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是啊,當年我也是閒來無事,取山中之花,製作了幾瓶,比不得劍兄的絕世奇珍。”
季月池道:“禮物只是心意,公子之贈,月池最是喜歡……”
突然,她的聲音戛然而止,盯着這玻璃瓶子上面的一行行字……
《鷓鴣天.桂花》
“暗淡輕黃體性柔,情疏跡遠只香留,何須湵梯p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梅定妒,菊應羞,畫闌開處冠中秋,騷人可煞無情事,何事當年不見收?……公子,這詞兒……”
她的聲音未落,蒼穹之上,突然輕輕一震,漫天七彩文波瀰漫。
劍無雙霍然抬頭,盯着天空。
侍女也猛地抬頭,盯着天空。
滿城之人也同時抬頭,盯着天空……
昨日是才藝展示,精彩環節該當已經過去……
現在該是進入郎情妾意,你儂我儂的時候,怎麼還會有天道文波?
剛剛是一首五彩詩,已經足夠驚豔了,現在冒出來一首七彩?
不,還不僅僅是七彩,七彩之中還帶着青色的邊框,半步青詞!
何人所題?
競爭如此激烈了嗎?
酒樓之中,素月心眉頭猛地皺起:“七彩文波,《鷓鴣天》,這不是跟他昨夜寫的詞牌同一詞牌嗎?是他嗎?”
窗臺上的金絲雀眼中似乎也流過了七彩波,在那裏跳,一不小心一腳踏下了窗臺,轉個揹她回來了:“小姐,是他,一定是他!我就說了,這傢伙玩女人的癮,在當日竹林裏就體現得淋漓盡致,怎麼可能缺席這麼好的聯姻機會?七彩文波是從白玉橋上引動的,他這一玩,直接玩上了白玉橋!”
她們對面的酒樓,計千靈嘴脣咬上了,別人或許不確定是不是他。
她有一個女人最不講理的直覺,就是!
這個臭蛋,昨天將自己玩了兩輪,自己腰都是軟的,這一會兒功夫,跑上了白玉橋,還吟出了半步青詞,你……等你回來,我用算道長河武裝自己,將你個混賬直接榨乾!看你還有勁玩……
第1206章 劍三的“成道之劍”
獨芳亭中,三公主內心火苗四躥。
你是真的一點虧都喫不得啊。
我找的男人,你還非得跟他一較高下。
我家劍哥跨界吟一首五彩詩,你非得還回來一首七彩帶青邊的,文道就是你的自留地?不容許任何人壓你麼?
其實,她想錯了。
因爲接下來,發生一個匪夷所思的場景……
天空半步青詞形成的天道文波,化爲天道賞賜,穿空而下,鑽入……季月池的眉心!
劍無雙剛剛將自己五彩詩形成的天道獎勵吸收,突然看到這一幕,他眼睛猛然睜大。
天道文波,不是給林蘇的。
而是給了季月池。
只因爲一點,這首這個世界從未有聞的新詞,不是經林蘇的口吟出來的,而是經季月池之口吟出來的。
天道不問這詩的來路,只根據這詩被天道感應到的時候,是何人所吟。
於是,就給了季月池天道賞賜,一道最純正、最高端的天道元氣。
這,纔是林蘇真正送給季月池的禮物。
這禮物,雖然算不得天材地寶,但它對修行人的作用,卻是玄妙無窮。
修行人,大多數跟文人還是兩個分枝。
他們大多數都是有道傷的,甭管你修爲有多高,道上的不圓滿終會存在,低層道上的不圓滿,有無數的辦法可以消除。高層道上的不圓滿,唯有自己去修復。
這種修復,其中有一種最玄妙的方式,就是跨道。
比如說,借文道形成的天道文波,消除修行人的道傷。
爲何文道有此特效?
因爲文道講究中正平和,以正糾偏,天道之規也。
然而,修行人想得到文道引來的天道元氣,卻比登天都難。
因爲天道默許的規則就是:但凡文道成果出現於此方天道,立即就會判定,進而該給獎的直接給獎,是故,文波沒有贈送之法。
你想寫張小字條,將文道成果送給別人,不好意思,小字條落筆之時,天道已經發現了。
你想傳音入密,不好意思,這條通道也是天道開創的,天道第一個發覺。
你都沒辦法傳輸,如何讓別人竊取你的文道成果?
更有一層,任何文道高人自己的文道成果都嫌不夠,誰捨得將高等級的文道成果送人?
於是乎,修行人藉助別人的幫助,取得文道成果,只存在理論上。
而今日,林蘇改變了這個理論。
他可以將自己的文道成果送給別人,從而間接讓季月池這個純正的修行人,擁有了一線天道文波,修復她這些年來百孔千瘡的道境。
——是的,季月池的道境用百孔千瘡來形容一點都不爲過。
她是飄零元神與本體元神剛剛融合的,不管有多麼契合,總也存在不契合之處,但這道半步帶青的文波入體,她感受到了一種融合的喜悅……
不管別人有沒有解讀出這層妙用。
季月池自己感受到了。
她的一顆心在體內細胞歡呼雀躍之時,差點在甜蜜中融化。
也不管她有多麼開心,三公主此刻卻是內心一派痛恨……
王八蛋!
敢在本公主春風得意的時候潑涼水?
她原本收穫到了世俗界一萬年都不可能收穫到的高端天材地寶,見證了自己選中之人的文道底蘊,開心得什麼似的。
但林蘇只是一隻小瓶子,就讓她的感覺完全變味。
是的,林蘇這隻小瓶子不是天材地寶,哪怕做得漂亮,也屁用都沒有。
然而,這隻瓶子真正的價值,不是瓶子的漂亮,不是香水的特異,而是上面的詞。
這首詞一出,現場碾壓了劍無雙的五彩詩。
這首詞更是完成了這方世界幾乎不可能再造的奇蹟,送給修行人天道文波,而且是最頂級的那種。
劍無雙送給她的禮物,再珍貴也只是外物。
而林蘇送給八妹的禮物,着眼的是妹子之修行,是內在的東西……
這一比較,她突然發現,舉世難尋的螭絲草,似乎並沒有佔到上風。
這對於一個習慣佔上風的人而言,是完全無法接受的……
林蘇和劍無雙同時舉杯……
“劍兄,請!”
“林兄,請!”
稱呼還是跟先前一般無二。
兩人的表情神態也跟先前一般無二。
但是,如果說他們之間有什麼裂痕的話,大概也是在這一刻滋生。
從第一次林蘇在西河遇到劍無雙,到劍無雙參與大戰,他們之間的關係一直是非常和諧的,至少,看起來非常和諧。
但很可惜,林蘇知道了他是誰!
知道了劍無雙的底細,他就不可能對劍無雙毫無保留。
天族,在他的字典中,可不是個正面勢力。
甚至可以說,在未來棋局之中,天族一定會是他的對立面。
如果不是對劍無雙還保留着那麼一丁點的好感。
林蘇其實有機會提前告訴季素,讓季素提醒下白玉京各位公主的。
現在貌似也已經遲了。
劍無雙這個天族的特殊人物,終究實現了一個心願,搭上了白玉京公主這條線……
他不知道這一搭,是天族的戰略,還是劍無雙自己的戰略,他也無法推演出,會有何種後果。
但是,並不意味着他就只能含笑祝福。
突然,兩人目光同時抬起,投向西北。
西北,暮陽山頭,秋日正好。
浮雲輕卷,綠水幽幽。
浮雲突然撕拉一聲,宛若被一把鋒銳絕倫的利刃切開。
切口異常完整。
伴隨着這道切口的分開,一條人影立於暮陽山頭,此人黑髮飄揚,身形不高,但他一步虛空踏過,傳來一聲尖利的嘯聲,身後千里浮雲一掃而空。
西河城千萬人同時抬頭,盯着這天空突然出現的人。
那個人似乎將虛空視若康莊大道,步步前行,一步落,浮雲散。
兩步落,秋山燦爛的金黃陡然變得一片死寂,幾乎所有的樹葉,全部化爲虛無。
三步落,西河滋滋響。
劍無雙眼中突然露出了一種奇異的表情。
這種表情只出現於一種情況,就是面對勁敵之時。
他在西域靈朝挑戰過三個人,這三個人是他此生刻骨銘心之人,每次面對,他眼中都有同樣的表情。
來到西河三個多月,他眼中未曾有過這種表情,但今日,有了。
季月池剛剛從美妙無匹的詩詞妙境中醒來,一看到前來之人,她的眉頭也突然收緊,她不認識這人,但是,她敏感地感覺到,來的人不象是人,而象是一把殺盡千萬人的利劍,這種感覺很可怕……
林蘇盯着空中步步而來的人,眼睛卻突然亮了。
全場之人,認識這個人的沒幾個,而他,恰恰是認識的。
劍三的弟子,劍魔!
而且今日的劍魔,絕非往日之劍魔!
如果當日的劍魔,如同一隻劍鞘中的驚世利劍,那麼今日的劍魔,已然完全脫開了劍鞘,綻放了屬於他自己的劍道鋒芒,對!今日的他,不再是藏在他師尊劍三身後的那個羞澀少年郎,而是他自己!
短短三個多月,進境有點驚人啊。
他來做什麼?
也象劍無雙那樣,打算與白玉京高層貴女聯姻麼?
不得不說,白玉京高層貴女,對於全天下各大勢力都有着無可抗拒的吸引力。
然而,沒有人想到的是……
林蘇自己都沒有想到的是……
劍魔虛空八步,來到道臺之頂,面向林蘇所在的白玉橋,淡淡開口:“林蘇,本座欲與你試上一劍!敢接否?”
這話亦如劍,直接穿破無邊迷霧。
話音落,他所在的道臺之巔,與白玉橋中間的阻隔之霧似乎被萬千劍氣一掃而空。
獨芳亭三個字,出現在下方腥艘暰�之中。
林蘇、劍無雙,另有一個白玉京公主模樣的人在座。
是的,腥艘暰�中,只看到一個白玉京公主,只因爲另一個公主,八公主季月池此刻並沒有着公主華服,大家很自然地將她給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