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1462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這《西江吟》雖然剛剛寫就,但其中蘊含了他一輩子江湖逍遙意境,目前正是他的高光時刻,此刻看到林蘇來到他面前。

  何足道爽朗一笑:“這位兄臺,可是要試試樂道?”

  林蘇淡淡一笑:“兄臺《西河吟》杖灰饩巢环玻牵摻羞b豪邁,還得是本人的《笑傲江湖》!”

  他的手一起!

  整片天地陡然完全改變!

  長笛在手!

  江湖在腳下!

  風吹過,是萬古風……

  雨滴下,是滄桑雨……

  刀光起,是萬古情……

  曲聲飛,是不屈的魂……

  我在江湖劍在手,我命由我不由天,今有濁酒三杯半,不留點滴到來年……

  逍遙,自在,豪邁,灑脫……

  全場之人盡皆捲入其中,都從這曲絕妙到了極致的笛聲之中,找到了自己的歸屬或者叫:找到了餘生的方向。

  “笛!此人竟然是……林蘇嗎?”蓮心聖女喃喃道。

  “這一首,纔是灑脫自在之人,真正的靈魂!”另一座樓中,素月心眼中流光泛彩。

  計千靈軟軟地靠在窗臺,她的臉蛋也早已紅霞隱隱,剛剛成爲她相公的那個人,這一刻真的好讓她動情啊……

  而她的隔壁,真凰一族聖女鳳隨心站在窗前,呆呆地看着天空青蓮升起,化爲滾滾紅塵中的一條大江,演繹無盡的江湖豪邁。

  是的,她呆了。

  旁邊的侍女也呆了,她的呆,除了這首有着無窮魔力的奇曲之外,還有另一樁,那就是她親眼看到了聖女的發呆。

  好久好久,笛聲靜。

  鳳隨心長長吐口氣:“所兒,我……我大抵是病了。”

  “啊?聖女,你病了?你怎麼可能病?天下最猛的猛獸病個乾淨,你也不可能病。”所兒如是說。

  鳳隨心揉揉眉心:“理是這個理,但我真病了,我竟然……我竟然突然覺得,文道也有可取之處,比如這首曲子,我太喜歡了,非常非常喜歡!”

  丫頭所兒目瞪口呆。

  我的天啊,恨文道恨得牙癢癢的聖女,竟然對文道表現出了入骨之喜。

  聖母要是知道這個消息,可能會祭祖以賀。

  自己呢,卻是有點擔心。

  這好不正常,這好跳脫,這好可怕……

  第五層文臺之上,林蘇手中長笛一晃消於無形。

  漫天青蓮映襯之下,他的臉無比的俊逸。

  他面前,四位來自紫氣文朝的文道天驕,全都面如土色。

  他們肩負重任,來到鵲橋會,經過了最精心的準備,也收穫到了凌壓全場的快感,但是,僅僅片刻時間,一個人踏空而來,只花不到一刻鐘時間,就將他們四人全都一腳踩下。

  此刻的他們,不再是全場的壓力。

  不再是紫氣文朝的驕傲。

  他們突然覺得自己成了四個小丑。

  林蘇淡淡一笑:“文道之上,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妄言登頂,純屬自不量力,此第五層至高樓層,依本人看,還是虛席以待更加吻合文道虛懷若谷之真意,四位以爲如何?”

  面前四人心頭大跳,何意?

  第五層虛席以待……

  意思是請他們下樓了?

  他們剛剛到達這層樓,灰溜溜地下去?

  林蘇轉身:“此樓本人不敢居之,就此告辭!”

  踏空而起,空中大衍一步,重新落回原來的酒樓。

  空中天道青波一振,化爲一條青色的印記射向林蘇的眉心。

  今夜所有的勞動成果,化爲天道獎勵歸了他。

  而那座樓層之上,四位紫氣文朝的天驕面面相覷,全都覺得屁股下面的椅子,非常燙。

  這是文道至高樓層,林蘇沒出現之前,他們坐着意氣風發。

  現在呢?

  他們就是個笑話。

  林蘇自己都不敢坐這層樓,他們敢?

  給他們十張臉皮,他們也不敢!

  下!

  四人全都離開了頂層,下方歡呼大作,歡呼之中還夾雜着無數的譏諷,這四位回到第四層,臉色陰沉如土,所有的精氣神,全都沒了。

  紫氣文朝,沒有因爲他們的一番表演而出彩,恰恰相反,因爲他們而名聲掃地,落了個不自量力的名聲。

  這名聲,在這種場合非常要命。

  任何人都是講個臉的,白玉京尤其如此。

  有跡象顯示,他們有可能根本收不到來自白玉京的解語花。

  他們猜測是很準的。

  季素面對虛空說了句話……

  “有跡象顯示,這四人居心叵測,惡意破壞鵲橋會,傳我命令:所有白玉京女子,任何人不得伸出解語枝!”

  這就從法理上,正式斷了這四人的路。

第1203章 大月相術

  外圍的歡呼,驚憂了西河,驚憂了夜色,但沒有驚憂到這間客房。

  林蘇飄然而入,窗戶反手關上,也將外面的嘈雜完全封鎖。

  房間之中,一女盈盈起身,託着一隻茶杯。

  “相公,喝上一杯慶功茶!”

  林蘇哈哈一笑,接過茶杯,一口喝盡,手一揮,茶杯飛向茶几,輕盈如燕貼幾而停。

  而他的雙手一合,計千靈軟軟地抱在懷中。

  計千靈眼中流光溢彩,顯示出十二分的興奮。

  她的興奮當然有理由。

  面對紫氣文朝四大頂尖高手,面對敵朝的有備而來,他輕描淡寫逐一回應。

  將對方逐一壓下。

  這一壓,揚東域仙朝之威。

  這一壓,紫氣文朝的圖譄熛吷ⅰ�

  這是何等的文道造詣?

  這又是何等的天下風流?

  任何一個女人都會動心。

  而她,更應該,因爲她剛剛成爲他的媳婦……

  在這種狀態下,剛剛躺過的那張牀,剛剛瘋狂過的那張牀,該是他們下一步努力的方向。

  然而,計千靈眼中的流光卻告訴林蘇,事情沒那麼簡單。

  果然,計千靈開口了:“有沒有看出一些異常?”

  “你看出了什麼?”

  “一首五彩詩看不出什麼,但一首七彩新詞就透出了很大的玄機,最大的玄機還是後面的樂!”計千靈道:“這四人的陣仗,極盡高端,可爲什麼落在我眼中,我卻看出了四個字?”

  “哪四個字?”

  “量身定製!”

  林蘇眼睛微微一亮……

  計千靈看出的這層玄機,一般人絕對看不出來。

  一般人看出來的只是,紫氣文朝有備而來,打算在東域仙朝與白玉京費心費力達成的聯姻上,搞破壞。

  佔據最具含金量的文道頂峯,改變這次鵲橋會的天下風評。

  噁心東域仙朝也好,借東域仙朝的這口鍋,下他自己的陽春麪也罷(他們直接勾引白玉京高層貴女,摘取鵲橋會最好的戰果,本身就是他們下的“陽春麪”),反正是讓東域仙朝和白玉京的勢力聯合,不那麼順利。

  但是,計千靈卻敏感地注意到,這中間或許另有文章……

  如果林蘇不出現,他們的陰直囟ǖ贸选�

  因爲除了林蘇之外,還沒有誰能在詞這一領域接下對方的招——詞,在白玉文戰之前,整個東域仙朝聞所未聞,屬於文道中的真空。

  也唯有林蘇,在白玉會上以一首“誰念西風獨自涼”,填補了這一空白。

  同理,在這場盛會上,在對方亮出全新詞牌、並且引出七彩天道文波的那一刻,也宣告這場挑戰,整個東域仙朝唯有一人能接。

  那就是林蘇。

  更何況,第四人還是樂道。

  而樂道,恰好也是林蘇擅長的道。

  一套複雜得讓人頭皮發麻,緊張得讓人心絃崩緊的鬧劇,隨着林蘇一步踏出,煙消雲散。

  旁人盡是歡呼慶幸。

  而計千靈,這位羅天出身的算道天驕,透過現象捕捉到玄機,這,莫不是對方有意針對林蘇的一次定向出擊?

  林蘇久久地盯着她,臉上笑容慢慢綻放:“媳婦,屋裏有點黑了,點燈吧!”

  計千靈全身微微一僵。

  點燈!

  以他們的修爲,以他們的眼力,是不需要點燈的。

  外面中秋之月如此明亮,如果他有睡覺搞點名堂的想法的話,甚至需要拉窗簾,絕對不需要點燈。

  但他要點燈,點的就一定是……

  嗡地一聲輕響,夜熒燈點亮。

  夜熒燈下,柔柔的燈光灑滿房間的角落。

  林蘇手一伸,抱住計千靈,拉進自己懷中,兩人目光相觸,林蘇輕輕道:“你是對的,這是一個局!非常精巧的局!”

  “真的是以你爲目標?”計千靈呼吸都完全停止了。

  “說完全以我爲目標也不對,只能說是對方在設計這套計策之時,充分地考慮了各種意外情況,其中包括我的出現!”

  “你不出現,他們順利佔據文臺最高層,挫傷了東域威名,揚了紫氣之威,收穫白玉京高層貴女,而你一旦出現,他們的針對點在哪裏?”計千靈道。

  “自然是我!”林蘇道。

  “如何針對?”

  林蘇道:“藉助天道文波,而將一種追蹤的氣機鎖定於我!”

  計千靈差點跳起來:“你寫下詩文,勾動的天道文波中,竟然有居心叵測的氣機夾雜其中?”

  林蘇輕輕點頭:“很難想象是吧?最神聖最聖潔的天道獎勵,竟然也可以成爲高人夾帶私貨的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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