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這《西江吟》雖然剛剛寫就,但其中蘊含了他一輩子江湖逍遙意境,目前正是他的高光時刻,此刻看到林蘇來到他面前。
何足道爽朗一笑:“這位兄臺,可是要試試樂道?”
林蘇淡淡一笑:“兄臺《西河吟》杖灰饩巢环玻牵摻羞b豪邁,還得是本人的《笑傲江湖》!”
他的手一起!
整片天地陡然完全改變!
長笛在手!
江湖在腳下!
風吹過,是萬古風……
雨滴下,是滄桑雨……
刀光起,是萬古情……
曲聲飛,是不屈的魂……
我在江湖劍在手,我命由我不由天,今有濁酒三杯半,不留點滴到來年……
逍遙,自在,豪邁,灑脫……
全場之人盡皆捲入其中,都從這曲絕妙到了極致的笛聲之中,找到了自己的歸屬或者叫:找到了餘生的方向。
“笛!此人竟然是……林蘇嗎?”蓮心聖女喃喃道。
“這一首,纔是灑脫自在之人,真正的靈魂!”另一座樓中,素月心眼中流光泛彩。
計千靈軟軟地靠在窗臺,她的臉蛋也早已紅霞隱隱,剛剛成爲她相公的那個人,這一刻真的好讓她動情啊……
而她的隔壁,真凰一族聖女鳳隨心站在窗前,呆呆地看着天空青蓮升起,化爲滾滾紅塵中的一條大江,演繹無盡的江湖豪邁。
是的,她呆了。
旁邊的侍女也呆了,她的呆,除了這首有着無窮魔力的奇曲之外,還有另一樁,那就是她親眼看到了聖女的發呆。
好久好久,笛聲靜。
鳳隨心長長吐口氣:“所兒,我……我大抵是病了。”
“啊?聖女,你病了?你怎麼可能病?天下最猛的猛獸病個乾淨,你也不可能病。”所兒如是說。
鳳隨心揉揉眉心:“理是這個理,但我真病了,我竟然……我竟然突然覺得,文道也有可取之處,比如這首曲子,我太喜歡了,非常非常喜歡!”
丫頭所兒目瞪口呆。
我的天啊,恨文道恨得牙癢癢的聖女,竟然對文道表現出了入骨之喜。
聖母要是知道這個消息,可能會祭祖以賀。
自己呢,卻是有點擔心。
這好不正常,這好跳脫,這好可怕……
第五層文臺之上,林蘇手中長笛一晃消於無形。
漫天青蓮映襯之下,他的臉無比的俊逸。
他面前,四位來自紫氣文朝的文道天驕,全都面如土色。
他們肩負重任,來到鵲橋會,經過了最精心的準備,也收穫到了凌壓全場的快感,但是,僅僅片刻時間,一個人踏空而來,只花不到一刻鐘時間,就將他們四人全都一腳踩下。
此刻的他們,不再是全場的壓力。
不再是紫氣文朝的驕傲。
他們突然覺得自己成了四個小丑。
林蘇淡淡一笑:“文道之上,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妄言登頂,純屬自不量力,此第五層至高樓層,依本人看,還是虛席以待更加吻合文道虛懷若谷之真意,四位以爲如何?”
面前四人心頭大跳,何意?
第五層虛席以待……
意思是請他們下樓了?
他們剛剛到達這層樓,灰溜溜地下去?
林蘇轉身:“此樓本人不敢居之,就此告辭!”
踏空而起,空中大衍一步,重新落回原來的酒樓。
空中天道青波一振,化爲一條青色的印記射向林蘇的眉心。
今夜所有的勞動成果,化爲天道獎勵歸了他。
而那座樓層之上,四位紫氣文朝的天驕面面相覷,全都覺得屁股下面的椅子,非常燙。
這是文道至高樓層,林蘇沒出現之前,他們坐着意氣風發。
現在呢?
他們就是個笑話。
林蘇自己都不敢坐這層樓,他們敢?
給他們十張臉皮,他們也不敢!
下!
四人全都離開了頂層,下方歡呼大作,歡呼之中還夾雜着無數的譏諷,這四位回到第四層,臉色陰沉如土,所有的精氣神,全都沒了。
紫氣文朝,沒有因爲他們的一番表演而出彩,恰恰相反,因爲他們而名聲掃地,落了個不自量力的名聲。
這名聲,在這種場合非常要命。
任何人都是講個臉的,白玉京尤其如此。
有跡象顯示,他們有可能根本收不到來自白玉京的解語花。
他們猜測是很準的。
季素面對虛空說了句話……
“有跡象顯示,這四人居心叵測,惡意破壞鵲橋會,傳我命令:所有白玉京女子,任何人不得伸出解語枝!”
這就從法理上,正式斷了這四人的路。
第1203章 大月相術
外圍的歡呼,驚憂了西河,驚憂了夜色,但沒有驚憂到這間客房。
林蘇飄然而入,窗戶反手關上,也將外面的嘈雜完全封鎖。
房間之中,一女盈盈起身,託着一隻茶杯。
“相公,喝上一杯慶功茶!”
林蘇哈哈一笑,接過茶杯,一口喝盡,手一揮,茶杯飛向茶几,輕盈如燕貼幾而停。
而他的雙手一合,計千靈軟軟地抱在懷中。
計千靈眼中流光溢彩,顯示出十二分的興奮。
她的興奮當然有理由。
面對紫氣文朝四大頂尖高手,面對敵朝的有備而來,他輕描淡寫逐一回應。
將對方逐一壓下。
這一壓,揚東域仙朝之威。
這一壓,紫氣文朝的圖譄熛吷ⅰ�
這是何等的文道造詣?
這又是何等的天下風流?
任何一個女人都會動心。
而她,更應該,因爲她剛剛成爲他的媳婦……
在這種狀態下,剛剛躺過的那張牀,剛剛瘋狂過的那張牀,該是他們下一步努力的方向。
然而,計千靈眼中的流光卻告訴林蘇,事情沒那麼簡單。
果然,計千靈開口了:“有沒有看出一些異常?”
“你看出了什麼?”
“一首五彩詩看不出什麼,但一首七彩新詞就透出了很大的玄機,最大的玄機還是後面的樂!”計千靈道:“這四人的陣仗,極盡高端,可爲什麼落在我眼中,我卻看出了四個字?”
“哪四個字?”
“量身定製!”
林蘇眼睛微微一亮……
計千靈看出的這層玄機,一般人絕對看不出來。
一般人看出來的只是,紫氣文朝有備而來,打算在東域仙朝與白玉京費心費力達成的聯姻上,搞破壞。
佔據最具含金量的文道頂峯,改變這次鵲橋會的天下風評。
噁心東域仙朝也好,借東域仙朝的這口鍋,下他自己的陽春麪也罷(他們直接勾引白玉京高層貴女,摘取鵲橋會最好的戰果,本身就是他們下的“陽春麪”),反正是讓東域仙朝和白玉京的勢力聯合,不那麼順利。
但是,計千靈卻敏感地注意到,這中間或許另有文章……
如果林蘇不出現,他們的陰直囟ǖ贸选�
因爲除了林蘇之外,還沒有誰能在詞這一領域接下對方的招——詞,在白玉文戰之前,整個東域仙朝聞所未聞,屬於文道中的真空。
也唯有林蘇,在白玉會上以一首“誰念西風獨自涼”,填補了這一空白。
同理,在這場盛會上,在對方亮出全新詞牌、並且引出七彩天道文波的那一刻,也宣告這場挑戰,整個東域仙朝唯有一人能接。
那就是林蘇。
更何況,第四人還是樂道。
而樂道,恰好也是林蘇擅長的道。
一套複雜得讓人頭皮發麻,緊張得讓人心絃崩緊的鬧劇,隨着林蘇一步踏出,煙消雲散。
旁人盡是歡呼慶幸。
而計千靈,這位羅天出身的算道天驕,透過現象捕捉到玄機,這,莫不是對方有意針對林蘇的一次定向出擊?
林蘇久久地盯着她,臉上笑容慢慢綻放:“媳婦,屋裏有點黑了,點燈吧!”
計千靈全身微微一僵。
點燈!
以他們的修爲,以他們的眼力,是不需要點燈的。
外面中秋之月如此明亮,如果他有睡覺搞點名堂的想法的話,甚至需要拉窗簾,絕對不需要點燈。
但他要點燈,點的就一定是……
嗡地一聲輕響,夜熒燈點亮。
夜熒燈下,柔柔的燈光灑滿房間的角落。
林蘇手一伸,抱住計千靈,拉進自己懷中,兩人目光相觸,林蘇輕輕道:“你是對的,這是一個局!非常精巧的局!”
“真的是以你爲目標?”計千靈呼吸都完全停止了。
“說完全以我爲目標也不對,只能說是對方在設計這套計策之時,充分地考慮了各種意外情況,其中包括我的出現!”
“你不出現,他們順利佔據文臺最高層,挫傷了東域威名,揚了紫氣之威,收穫白玉京高層貴女,而你一旦出現,他們的針對點在哪裏?”計千靈道。
“自然是我!”林蘇道。
“如何針對?”
林蘇道:“藉助天道文波,而將一種追蹤的氣機鎖定於我!”
計千靈差點跳起來:“你寫下詩文,勾動的天道文波中,竟然有居心叵測的氣機夾雜其中?”
林蘇輕輕點頭:“很難想象是吧?最神聖最聖潔的天道獎勵,竟然也可以成爲高人夾帶私貨的棋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