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豬兒因爲他的走,連臉上搽香搽粉的事情都忽略掉了。
自己呢?偶爾瞅瞅自己豐滿的前胸,也覺得沒有人欣賞的胸,高與低其實沒什麼所謂。
此刻再次聽到豬兒的陷阱式問題,計千靈橫了她一眼:“你想他了?”
“嗯!”豬兒點頭。
計千靈當場語塞……
豬兒補充:“八月中秋,鵲橋會,他肯定會回來!小姐,你覺得……在這鵲橋會上,他會不會也找個媳婦啊?”
“怎麼?要動真的了?”計千靈眉毛輕輕一挑。
豬兒點頭:“我是這樣想的,他其實特別喜歡女人,西山竹林裏夜夜不空,那得多喜歡啊。以前不是忙嗎?他都忘了這事兒了,八月中秋那天,鵲橋會本就是給人說媳婦的,他不找上一個不成事,與其便宜別人,不如便宜我!小姐,你幫幫我好不好?”
計千靈眉頭皺得死緊……
我幫你?
我憑啥幫你?
他如果要在鵲橋會上找媳婦,你以爲就只有你纔是最合適的?
比你更合適的人,多了去了……
當然,有些會惹火燒身的話,計千靈是打死都不說出口。
這一日,有一批特殊人物到了西河城。
白玉京京子季素率領白玉長老來了。
他的使命,就是與東域仙朝聯手籌備此番盛會。
鵲橋會,是白玉京與東域仙朝共同倡議的,籌備自然也是兩方共同籌備。
來到西河之前,白玉京其實也知道了很多事情。
他們知道,西河之地,異族勢大,仙朝存在感很低,他們預計事情不會太順利。
而突然聽聞紫氣文朝大軍入侵這勁爆消息時,白玉京的人突然覺得自己還是太樂觀,這塊地兒豈止是異族勢大的問題?紫氣文朝與這邊接壤,它們也是一樁大麻煩。
然而,僅僅數日時間,事態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林蘇這個文道天驕突然爆出神一般的兵道神蹟,僅憑西河一地之軍,就絕滅了入侵軍。
聽到這則消息,白玉京呆若木雞。
季素眼睛大亮。
他妹子季月池更是完全不在狀態。
於是,他們緊急收拾行囊,準備物資,來到了西河。
他們到達西河之時,林蘇已經帶着白衣侯的頭銜,離開了。
接下來,他們就見到了西河的第二重轉變:異族突然變得很乖,很配合,西河根本不象世人傳揚的那樣,異族橫行天地間,人族是下等人。
然而,隨着他們在街道上一行走,四下一打聽,才真正明白了一切。
天其實是那塊天,地其實是那塊地,人還是那些人,過往的故事是真的,異族的確曾經一如故事傳說,甚至可以說,遠比故事更兇殘。
這一切的改變,都是林蘇。
林蘇橫掃紫氣大軍之餘,順手給三十六異族做了個小小的減法,兩大異族的滅族,才換來了如今的聽話,如今的乖!
得知此事之後,季素沉默了好久。
季月池對月而望,也陷入了沉默。
“妹子,你的心事爲兄知道!”季素道。
季月池的臉蛋毫無徵兆地紅了,一縷眼波橫了兄長一眼。
季素笑了:“如果是往日,爲兄可能還沒什麼把握,助你完成心願,但如今情況有變!你的心願,一定可成!”
季月池雖然滿滿的羞,但是,強烈的心願還是支撐起她的一個問題:“你憑什麼這樣說?你都不知道我的心願,你更加不能保證。”
季素道:“象他這樣的人,我想父京決計捨不得放棄,如果我白玉京有他這樣的半邊之子,白玉京纔會是真正的白玉京!”
季月池呆住了……
她的心願,兄長顯然是知道的。
但兄長考慮問題的着眼點,並不是常規意義上的人間情事,他考慮的是整個白玉京戰略版圖,白玉京,是非常複雜非常特殊的勢力,它需要絕對的天才。
而天下的天才,幾人能入白玉京法眼?
也許唯有一人,就是林蘇。
象林蘇這樣的人,一個可以抵千萬大軍。
象他這樣的人,如果能爲白玉京所用,取到的作用,或許超越一個皇朝!
兄長看到了他的價值。
父京也會看到!
那麼,她的心願,在某個層面上,就可以跟族中大業並軌!
她的心願,真的有希望能成!
八月中秋,鵲橋之會……
這是他提議的……
兩族之人自由交流,自由定親……
她與他呢?
一時之間,季月池的心動盪如月池之水,抬頭看看天空,似乎窺見了不一樣的銀河……
……
輪迴崖上,月起月落二十八個來回。
潭中影像也終於走到了盡頭。
那位輪迴宗一代傳奇祖師,滿頭白髮行走於月色之下,一聲長嘆就此步入他自己的輪迴。
而就在此時,天空的月亮也消失了。
時間,剛好是五月三十。
沒有了月光,潭水一片幽暗。
林蘇坐了下來,眼睛慢慢閉上。
他靈臺之中,此刻也一片寂靜。
時空長河之側,無字天碑之前,一具元神坐下,閉上眼睛,進入頓悟。
一天,兩天,第三天!
六月初三!
距離林蘇進入輪迴崖,剛好一個月。
夕陽西下,跟上月初三一模一樣的娥眉月再度升起。
林蘇的眼睛慢慢睜開。
他的眼中滿滿的欣喜。
“有收穫嗎?”旁邊傳來孫真的聲音。
林蘇慢慢回頭,臉上有微笑:“自然有,我的輪迴法則大概追上了媳婦你的腳步。”
孫真好喫驚:“入了源臺?”
“是啊,觀摩王祖師這一世輪迴路,一場頓悟,足矣!”
孫真無限感慨:“相公你讓我怎麼說你?輪迴崖,其實並不是真正的修行場所,只是一鱗半爪的感悟而已,你竟然在這種情況下,僅僅一個月時間,就跨出了最關鍵的一個大層級。”
從落花門到源臺,是道境上的登堂入室。
是修行道上的入聖之門。
的確是修行道上至關重要的、落差特別大的一級臺階。
她也是修行道上的絕代天驕,但依然被林蘇一月時間跨出如此巨大的一步,而驚心動魄。
“修行道上,悟道最不可測,有時候千年悟不透,有時候一個靈機就悟透。”
“有時候,我真的覺得你是天道的親兒子……”孫真輕輕搖頭:“去血泉瞧瞧吧,輪迴崖上一隻眼,輪迴縫裏一幽泉,這血泉,層級比這隻眼還高,且看你還能有何種收穫?”
聽到前半句,林蘇覺得有點搞笑。
我真的象是天道的親兒子嗎?
看着真的挺象的。
別人寫詩,終其一生都換不來一次天道文波,我寫詩有文波,吹曲兒有文波,唱歌兒都有,有時候更過分,隨口說幾句話,“蓮臺”一層層的,象不要錢似朝上碼……
別人悟規則千年在原地打轉轉,我悟規則,動不動一個頓悟破一個大層級。
種種現象表明,天道對我甚是青睞。
我很象是天道的私生子。
可是,真的嗎?
將來的某一天,我將你們這塊天地代表着天道正統的人,朝死裏幹,天道老爺子,你還會對我青睞麼?
但突然聽到後面一句話,林蘇有點喫驚:“那滴血,比這顆眼珠層級更高?”
輪迴崖上三奇緣。
一顆眼珠,一滴血,一朵花。
這顆眼珠林蘇已經見識過了,感受到了它的博大精深,幾乎代表着他對輪迴法則所有的極致想象。
但,孫真言,那滴血比這顆眼珠層級更高。
孫真輕輕一笑:“評價祖師爺,那是犯忌,但是,宗門之中,還是隱晦地有過公論……”
何種公論呢?
輪迴崖上足跡無數,唯有三行足跡值得子孫後代永遠銘記。
一顆眼,出自王祖師。
王祖師之眼,體現的是他的“觀世之道”,何爲觀世?只是觀!他爲人清淡,自身儘量不參與世間事,只是用一雙超然的眼睛去看這世上的萬物輪迴。
向祖師之血,體現的是他的“入世之道”,何爲入世?向祖師是一個重情重義、快意恩仇的人,他雖然修的是輪迴道,但是,他對輪迴道中的“湮滅”二字格外有感,他因爲“湮滅”敵人而讓敵人膽寒,卻也讓他自己的輪迴路格外坎坷。
而李祖師之花,纔是整個輪迴宗夢寐以求的輪迴妙境。
他體現的是“出世之道”,他觀世情以煉己身,入世情以融己道,但觀世入世都只是他的階梯,他真正想做到的,是出世。
——何爲出世?
跳出輪迴看輪迴!
這就是他的大氣魄。
當然,他並沒有成功!
雖然這三位輪迴先賢,全都不可避免地成爲輪迴道上的亡魂,但是,他們的道境依然有高下之分。
王祖師只觀世,輪迴道上,他始終只是一個看客,所以,他的道,在三人中是最低的。
向祖師融自己入世,在王祖師基礎上前行了一大步,他的道,高於王祖師。
而李祖師就不說了,他是輪迴一系古往今來第一人!
前面一座高峯。
高峯之下,一條幽泉。
星光迷離,幽泉一片血紅。
夜風吹過,帶上了世事的無情。
星光之下,彰顯世道的滄桑。
林蘇和孫真一步踏過,跨入血泉世界,他們的白衣,進入的瞬間就變成了血色,沒有血霧飄飛,但空氣中,似乎已是無邊血氣,任何人進入,都會受到感染。
林蘇深深吸口氣,大步而行。
短短一段路程,他似乎轉過了七八片沙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