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林蘇眉心一亮,一道光芒射向一枚梧桐葉。
梧桐葉陡然一亮,化爲一隻鳳凰落在族主的手中。
族主片刻間完成了解讀……
他的臉色慢慢改變……
一百三十二年前,四長老遠赴西域靈朝,中途遇險,休養十三年……
就是在那個時間點,他與江烈相識,並藉助煙雨祕境治傷……
七十九年前,他派真凰一族高手,殺了東域仙朝監察使,那是爲江烈殺的,東域仙朝先皇其實早已懷疑昊元宗,本來要對昊元宗動手的,但這名監察使被殺,後來他自己莫名其妙地駕崩,纔有了昊元宗的強勢突起……
三十八年前,江烈給四長老送來了一樣寶物,助四長老突破萬象高境,那樣寶物,來自青蓮宗……
二十七年前……
二十一年前……
一宗宗,一件件,在族主眼前流過,也在他心裏印證着,印證着四長老成長與出外的每次經歷,絲絲入扣!
他的心頭宛若大浪翻滾。
四長老,可不是一般的長老,他掌管着真凰一族三大祕境,掌握着包括親傳弟子在內所有弟子的前途,正因爲他位高權重,族主對他也頗爲依賴。
即便他有些地方做得太過了些,他也一味地遷就。
但是,今日一個驚天大祕密暴露在他面前。
四長老如果是青蓮宗掌控的人,這麼一百多年下來,他的真凰一族,有可能已經百孔千瘡。
就如林蘇所言,青蓮宗對於東域仙朝無論怎麼挖,他身爲真凰族主隔岸而觀火,完全可以雲淡風輕。
但是,將這把鋤頭伸到了真凰一族,他如何雲淡風輕?
族主遙望深空的目光慢慢收回,這一刻,如九天神凰威勢無盡,但在這威勢下落之際,悄然改變。
鳳長生一雙鳳目落在林蘇臉上:“你所求之事,本座可以答應你,但需要你也答應本座一個條件!”
林蘇眼睛睜大了:“族主,此事乃是晚輩送給真凰一族的找猓逯鞑唤o些獎勵倒也罷了,真的覺得還需要晚輩付出什麼條件?”
“找猓磕闳胛艺匈t樓卻不願入門,找庠诤翁帲磕阄唇洷咀试S,擅自對本族頂級長老身邊之人進行搜魂,找庠诤翁帲磕闼兄拢瑮l條樁樁,都是對我真凰一族之褻瀆,還敢妄談找猓俊弊逯骼淅涞溃骸按饝咀鶙l件,本座就順了你之心意,不答應本座條件,本座可就要追究追究你這褻瀆之罪了!”
林蘇目瞪口呆:“族主還真是精通……拳大即真理的天道至理也!好吧,敢問何種條件?”
“你正式入我之門!可爲本座親傳弟子!”
這話一字一句,如果聖女在側,恐怕就要原地爆炸。
她看着這小白臉極其不爽,但她爺爺要收他親傳,只要林某人一個點頭,林某人現場比她高一輩。
林蘇搖頭了:“入你之門委實不能,我可以接受貴族十代先祖確定的規矩,掛個真凰一族的榮譽長老之名。”
族主大喫一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平生也只收過七個弟子,天下間多少宗門宗主都希望做他弟子,他都瞧不上,今日主動開口收徒,來的人竟然不一膝蓋跪下來,委實讓這位大能錯愕無倫。
他一雙厲眼立時有幾分目光不善:“小子,你覺得本座尚不足以爲你之師?”
“豈敢!族主之能,動地驚天,莫說爲晚輩之師,即便晚輩師尊羅天尊者,恐怕也希望拜族主爲師。只是今日招賢樓上,明白無誤地掛出了貴族第十代先祖之遺言,過得第五關,任真凰一族榮譽長老,若晚輩在這件事情上破例,損傷的是真凰一族先祖威名,族主一番愛護之心,卻需要全族之人爲之負罪,晚輩何敢如此?族主又何需如此?”
族主盯着他看了半天,終於輕輕嘆口氣:
“好吧,你就以榮譽長老的身份,陪同聖女赴一場劍道之約!”
第1161章 誅江烈,殺四長老
“什麼?還需要陪同那個瘋……哦,陪聖女赴劍道之約?”林蘇道:“族主,我目前是皇朝的人,你的榮譽長老就是掛個名的,我劍道也只是一般般,這個約會……”
族主目光一寒,四野冰封。
林蘇打了個寒戰補充:“我……從了就是!”
夕陽西下!
鳳城之中風聲鶴唳!
一股無形的氣機徽秩恰�
即便是普通人,也感受到了這股子無形的壓力。
真凰一族四長老今日早晨下達了嚴令,要求東域仙朝五人夕陽西下之時,盡數滾出鳳城。
而東域仙朝四老豈是那麼好說話的?
於是,就形成了一種僵局。
如果四長老言出口,收不了場,他威名掃地。
如果仙朝四老真的被他趕走,那更是東域仙朝名聲掃地。
事關兩大超級勢力的名聲,這就不是個事件了,瞬間上升爲大事件。
目前的四老,還在四長老莊門之外,看似平靜冷靜甚至有幾分冷酷的模樣,但是,他們瞅着不斷西移的太陽,心頭一直在打鼓。
混賬林蘇,這就是你的破局之法?
你來拜訪一回,直接將我們兩方推進無法迴旋的餘地。
而你,點起這把火之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讓我們四個老貨在這裏煎。
你最好趕緊出現,你再不出現收個場,老子剝了你的皮……
而莊園裏面,四長老與一個老人坐在書房,冷冷地看着天空的斜陽。
那個老人,正是江烈。
“四長老,本座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江烈托起茶杯。
“老弟,這件事情,愚兄可是將自己置於風口浪尖也。”四長老托起茶杯跟他碰了一杯。
“天下之事,歷來都是如此,到了必須置於風口浪尖的時候,風口浪尖亦是在所難免。”江烈道:“今日夕陽下,與東域仙朝硬碰硬,真凰一族不畏皇權之名名動天下,修行仙宗、各路散修,盡皆來投,真凰一族因而聲勢大張,四長老挾這如江之大勢,順勢登臨大長老位,豈非美哉?”
四長老臉上的糾結煙消雲散。
是啊,身在宗門之中,也是有夢想的。
他的夢想就是當上大長老,在族主長期閉關不出的時候,一言九鼎。
而當大長老,是需要族中勢力的,族中那些族老選人的時候,也是要看口碑的,今日之事,不管東域仙朝怎麼看,真凰一族還是喜歡看的,爲啥?身爲宗門中人,是希望宗門強勢的,強勢的宗門,給人以信心歸屬。
要論強勢,有什麼樣的強勢能比得上跟東域仙朝硬碰硬?
這是東域仙朝的地盤,敢跟東域仙朝當面叫板,除了真凰一族還能有誰?那些東域仙朝遭受打壓的仙宗,誰不視他們爲帶頭老大?聞風而投?
到了那天,也該是討論一下空缺百年的大長老之位,究竟該由誰來繼任的問題了……
富貴險中求,求勢亦需把握契機。
四長老瞅着已經離山頂一線之隔的夕陽,長身而起。
這一起,宛若鳳凰高飛,下一刻,他的身形宛若凌天蓋地,出現於仙朝四老的頭頂。
仙朝四老臉色猛地一沉,時間到了。
四長老目光下沉:“真凰一族對於東域仙朝,無仇無怨亦無交集,然今日仙朝各位來我鳳城,有損江湖道義,失禮失節,本座已然有言在先,夕陽西下之時,敬請各位離開鳳城!現在時間已到,四位,請吧!”
“好!”滿城齊齊歡呼。
歡呼聲有來自天空,有來自大地,有來自各家酒樓。
這裏是真凰一族的地盤,鳳城裏混的,基本都是真凰一族的人,四長老強勢驅逐仙朝四老,所有人都很興奮。
仙朝四老內心的草同一時間瘋長。
他們使命未成,怎能離開?
但是,跟四長老面對面對上,四長老話已說到這般地步,不走又如何?
真打麼?
論打,四人還真不怕誰,問題是,陛下有令在先,決不能跟真凰一族動手。
於是就尷尬了。
尷尬的情況是誰造成了?
只能是林蘇。
西尊一縷聲音傳來東尊識海:“回去後,老夫要剝了他……”
這聲音沒頭沒腦,但是,所有人都懂。
這要剝的人,顯然是林大攪屎棍啊。
東尊的目光霍然抬起,盯着西方。
西尊眉頭猛地一鎖:“是他!”
是的,西方太陽同一方向,一條人影滑空而來,身着仙朝監察使的官服,縱然是對人顏值半分都不能增色的官服,穿在他身上,還是顯出十二分的風度翩翩。
就連酒樓頂上的聖女都有幾分異樣。
她旁邊的那個侍女都看呆了:“聖女,你不喜歡小白臉,奴婢以前也覺得小白臉挺噁心的,但是,他這踏着夕陽滑空而來,我還是覺得小心臟撲嗵撲嗵的。”
“你那是病!”聖女撇撇小嘴。
四長老慢慢抬頭,林蘇也滑到跟他平行的位置停步。
兩人目光對接在這夕陽之下。
林蘇輕輕一嘆:“四長老,莫要忘了,我給過你機會!”
他的嘆息極輕,但是,這極輕的嘆息,偏偏滿城俱聞,聞者同時一驚,什麼意思?
四長老微微皺眉:“何意?”
“意思就是,你收留青蓮走狗江烈,我原本打算念及真凰一族的情面上,饒你一命,但是,你親手關閉了這道門!現在的你,已到末路!”
滿城之人轟然大作……
太狂了!
這狂得還有個邊嗎?
仙朝四老心頭也同時大震……
小子,你還嫌火不夠旺?
咱們矛頭直指江烈也就行了,你隨便亂指幾個意思?
現在連真凰一族四長老,你都言到了末路,你就讓陛下說說,即便是陛下自己,敢不敢放這樣的狗屁……
四長老眼中陡然精光大盛:“找死!”
兩個字一出,宛若天地傾覆。
原本他並不願意親手斬殺仙朝命官的,哪怕他是真凰一族的頂級長老,對東域仙朝沒有半分尊敬度,但親手斬殺監察使,風波還是有的。
然而,此刻,林蘇在鳳城全城人面前對他如此輕視,他的老臉在哪裏放?
殺了這個五品監察使又如何?
萬象大能一怒而殺人,管你是誰!
眼看無邊狂潮就要淹沒林蘇。
突然,這股子浪潮虛空完全靜止!
鳳城的天空,一扇門緩緩開啓!
門中,一名青衣老人步步而下,萬里虛空在他的腳下,宛若只是一級級看不見的臺階。
這老人,看似非常平常,但是,從九天之上步步而下,他就是整片天地的仙尊。
“族……族主……”四長老嘴脣猛地一哆嗦,虛空而跪。
“族主!”滿城盡跪。
四長老後院之中,江烈霍然站起,他的臉色變了,雖然他無法預知真凰族主突然出關意味着什麼,但是,他不缺乏危機感,他感受到了危機。
仙朝四老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