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是!”聖女眉心的光芒慢慢隱沒。
林蘇在房間裏轉了兩圈,慢慢走出了房間,走到另一間房間之外,輕輕敲門。
門一敲響,房間裏面的四人一齊轉身。
他們眼中萬象紛呈,房門在他們眼中完全不存在……
“竟然是他?”最中間的一個老人臉色微微一變。
“東尊認識他?”另一老人道。
“當日白玉文戰之時,碰巧多看了一眼!”東尊道:“他就是林蘇。”
“林蘇!他……他竟敢來到此間?”三老同時一驚。
“四位前輩,監察使林蘇求見!”林蘇一縷聲音穿過門板,柔柔地鑽入四人耳中。
果然是他!
門微微一幻,林蘇一步踏入房間,面對面前的四老,深深鞠躬。
“林大人!”東尊輕輕吐口氣:“我等四人俱無官職在身,豈當大人之禮!”
林蘇微微一笑:“四位前輩俱是陛下最親近之人,爲東域仙朝立下的汗馬功勞數不勝數,當得仙朝任何人之敬意!”
“林大人言重!”東尊臉上慢慢露出笑容:“請坐!”
“謝坐!”
“此地無茶,是故……”東尊的聲音略略猶豫,此地是酒樓,酒樓豈無茶?只不過,他們一直在遭遇針對,一壺最普通的茶也是十塊晶元開外,他們錢包受不受得了姑且不論,關鍵是這口氣難忍,所以,他們這幾個月很少喝茶的。
而且他們也沒有林蘇那種隨身帶茶葉帶茶壺的習慣,所以,還真的沒茶。
“茶,晚輩身上有!酒,晚輩身上也有!”林蘇手一伸,四隻銀色酒壺同時出現在四人面前,正是頂級白雲邊。
而他托起茶壺,指尖一點,茶壺滋滋開始燒水。
茶葉如行雲流水一般進入茶壺之中……
四老對視一眼,托起這酒壺,揭開……
一揭開,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撲面而來,四老眼睛同時大亮。
南尊舉起酒壺,喝了一口,鬍鬚突然顫抖:“絕妙!”
再喝一口:“仙酒也!”
一時之間,四老全都喝了一口,臉色同時無限精彩。
正如林蘇所言,四老俱是陛下最信任的人,陛下喝的酒,他們也大多喝過,酒之一道,大概也是漫長修行旅途中最持久的道,他們酒道的見識可以說是凌天蓋地,但是,卻從來沒有這種酒的印記。
這酒之醇,這酒之香,這酒之特異,第一時間讓他們動容。
“林大人如此妙酒,真正聞所未聞,不知何處得來?”東尊道。
“得之偶然!此事也不重要。”林蘇道:“四位前輩追殺江烈僮尤滕P城,目前情況如何?”
這話一出,四老臉色陰沉……
東尊手輕輕一抬,指向對面的一座莊園:“江烈僮樱驮谀茄Y,但是,那裏是真凰一族四長老之私宅……”
提起這件事情,四老全都鬱悶至極,這大概是他們漫長人生中,最最鬱悶之事。
明明要追殺的人就是莊園。
明明抬手間就可以完成陛下交辦的任務。
但是,動不得手。
因爲東域仙朝不能跟真凰一族起衝突。
四長老坦言,江烈就在他的府中。
但是,他不管仙朝仙旨,他只遵循江湖規矩,昔日好友落難,投奔於他,他豈能棄之?
至於這位好友是忠是奸,自有後人評說。
至於這位好友有沒有違反東域仙朝的陛下旨意,他管不着,也懶得管。
這是仙朝四老進他宅院,他第一次接見時的原話。
其後,仙朝四老多次拜訪,他根本不見。
於是,這四位只能就近住下,牢牢封鎖這座私宅,確保江烈逃不出半步。
但這封鎖,也充滿鬱悶。
整個鳳城的酒樓,都是真凰一族控制的,他們隨意提價,目的自然是趕他們離開。
陛下聖旨在上,江烈的危險性也是人盡皆知,四老豈能離開?
於是,就一直僵持到了如今。
聽完這一切,林蘇目光抬起:“陛下讓你們求見真凰一族族主,你們沒見到麼?”
四老同時搖頭:“求見過三次,都是對方長老接見的,言族主尚在閉關,他們的說辭,與這位四長老如出一轍。”
林蘇起身,盯着那間莊園:“四位前輩辛苦了,這個局,晚輩來破如何?”
“破局?如何破法?”北尊道:“若陛下無嚴令,倒也好辦,直接闖入,拼殺一場就是,然陛下……”
他沒有說下去,他也根本說不下去。
林蘇輕輕一笑:“陛下只是擔心與真凰一族結怨,無妨!我不與真凰一族結怨!”
“那……”
林蘇微微鞠躬:“四位前輩請稍侯,晚輩今夜摸摸情況,明日再敘!”
這一夜……
東尊、西尊封鎖四長老的這座莊園。
北尊和南尊有意無意間都在關注着林蘇。
林蘇半夜時出了門,大衍一步一出,二老對視一眼,都有震驚的表情,下一刻,他們更震驚了,林蘇……消失了!
“你可曾追蹤到他的行蹤?”南尊傳音北尊,聲音中帶着極度的不可思議。
“我也未曾追蹤到,他似乎在人羣中直接消失!”
“能夠逃過你我神識追蹤,太過匪夷所思,你想到了什麼?”
他們都是萬象境,而且是高層萬象。
封鎖莊園都能讓江烈這個標準萬象逃不出去,更何況是林蘇這種連聖人都不是的小角色?
但是,林蘇偏偏在他們眼皮底下消失了。
這讓兩位高層萬象一時之間完全不敢置信……
“除非是真凰一族的‘真凰點虛訣’!”北尊聲音低沉。
真凰點虛訣,真凰一族最神祕的一門功法。
何種作用?
一念之間化實爲虛!
所以,一般情況下,大家將其與隱身術相提並論,其實,它不是隱身術,它比隱身術高端千萬倍。
隱身術,只是肉身不可見,但其實本體還在,只要你識破本體所在的位置,一擊照樣可以傷到他。
但是,真凰點虛訣,乃是從輪迴法則中來,一點虛,整個人似乎一步跨越了輪迴道,不在這個世界,你是既看不到他,也感受不到他,甚至還傷不到他。
除非你的修爲達到萬象至境,可以破界而殺人,否則,真凰點虛訣就是無敵的護體神通。
南尊道:“京城那邊有傳言,林蘇真正的根腳就是真凰一族,難道,他真的是真凰一族的親傳弟子?唯有親傳弟子,纔有資格接觸到這門神祕的祕法。”
北尊沉默了……
是的,這就是林蘇那首天道青詩帶來的影響。
天道青詩中有鳳城、有陽關,而且還明確了是“西出陽關”,將腥说囊暰�牽扯到真凰一族身上,腥硕疾聹y,林蘇有可能是真凰一族的人。
而今日,林蘇離奇消失,似乎印證了這一點。
不僅僅是印證,而且還將他的身份再度拔高一截。
精通真凰點虛訣的真凰弟子,可不是一般的真凰弟子,即便是核心弟子都不夠格,唯有幾大頂級長老的親傳弟子,纔有可能修成。
可惜,他們猜測千萬回,也不可能猜到真正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林蘇其實沒有在他們眼皮底下消失。
他一直都在!
只不過,有一門大神通作爲掩飾。
這門大神通,乃是昔日攪亂仙域大世界的蜃龍祕術。
蜃龍祕術,隨着修爲的提升而提升。
對高他一個大境界的人都起作用,當然,前提是不全力出手,一旦全力出手,氣機散發,那就莫要談什麼易容改扮了。
也就是說,林蘇此刻施展的蜃龍祕術,只要不出手,就可以輕鬆瞞過所有聖人,即便一般的萬象也不在話下。
理論上瞞不過南尊和北尊,因爲他們不是一般的萬象,他們是高層萬象。
然而,林蘇選擇了最好的時機,他進入了夜市,夜市之中,人來人往,一個轉身,輕鬆改變。
南尊北尊畢竟也沒將他當敵人,再加上先入爲主,也就產生了誤判。
次日清晨。
林蘇邁着八字步從大門進來,店小二眼睛都直了。
他昨天給了五千晶元,住上一晚,他揣摩了一夜也沒想明白,天下間還有什麼冤大頭能比他更冤的。
但今天一大早,他想到了,的確有一種冤大頭比他還冤,那就是給五千晶元住一晚,大清早的卻從外面回來!
這說明啥?
他是一晚都沒住!
林蘇向店小二笑一笑:“我給的五千晶元,理論上可以用到中午,這個時候再上樓回房,沒什麼問題吧?”
店小二再不講理也不能讓他再交一回錢吧?
只能鞠躬:“公子請。”
林蘇大步上樓。
二樓,三樓,頂樓!
敲門!
這一敲下去,房門直接沒了,林蘇面前,是四雙眼睛,很亮……
“四位前輩,有興去一趟對面的莊園麼?”林蘇道。
“四長老願意再談談?”東尊心頭大跳。
“我想應該會!”
五個字,仙朝四老加起來上萬歲的心,跳得飛快。
自從有了“林蘇有可能是真凰一族”的想法之後,他們就渴望着林蘇能夠說服四長老,只要說服四長老,他們的使命也就完成。
而現在,這小子回來了,信心滿滿地邀請他們去拜訪四長老,可不就成了嗎?
“走!”
五人同時飛起,同時落在莊園門前。
一落到山莊門口,東尊眉頭微微一皺,瞅着身邊的林蘇,林蘇此刻換了衣服。
五品官服!
什麼意思?
東尊一瞬間想得蠻複雜。
林蘇當先而行,輕輕敲一敲大門。
大門之上,如同流水流過,又如同羽翼紛呈,羽翼之中,一條人影浮現,管家模樣,一看到林蘇這身裝扮,他皺眉了。
看到林蘇身後的四老,他不僅是皺眉,滿臉都是不耐煩:“各位,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