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仙朝四老身在鳳城,他們也牢牢鎖定了江烈所在的地方,但是,他們根本沒辦法拿下,因爲有人護着江烈,而那個人,對東域仙朝的所謂仙旨,不屑一顧。
那個人,是真凰一族的頂級長老四長老。
整個真凰一族排名前五的超級大佬!
南江王的意見是:“兄弟你早點回來,父皇有一則新的封賞給你。”是的,經過多次互動之後,南江王面對林蘇,已經以兄弟相稱。
“哦?”林蘇心頭微微一動:“是什麼?”
去年他拿下昊元鐵證之後,仙皇親口說過:“隨後,針對林卿、計卿另有封賞。”
然而,年都過完了,封賞卻一直未下。
計千靈還開過玩笑:“陛下是不是這陣子太忙了,以至於將自己親口說的話給忘了。”
而現在,這封賞竟然等着他?
南江王神祕地一笑:“這件事情我還真的不太好意思說,你回來之後自然知道。”
林蘇道:“我還是先去趟南荒吧,最多半個月,就會回來。”
“去南荒?”坐在一座小亭中喝茶的南江王,臉色突然微微改變……
“是!”
“何事?”
“你給我保密,我也給你保密,等我回來,你就會知道!”
“你小子小心點,我還指望你爲我佈局天下呢,你可別將自己玩崩了。”南江王道。
“怎麼可能?放心!”林蘇一股意識滑將過去,蟬翼平靜。
南江王身後,一名白衣女子無聲無息地出現,手指輕輕按在南江王的太陽穴上,輕輕揉一揉:“殿下,是跟他取得了聯繫嗎?”
“是!他欲去南荒。”
白衣女子手指陡然僵硬:“去南荒?拿下江烈?”
“恐怕還真的是!”
白衣女子目光慢慢抬起,遙視蒼穹:“京城之中已有傳言,林蘇真正的根腳乃是真凰一族,如果他真的能拿下江烈,是否就是一種印證?”
南江王手輕輕抬起,握住了白衣女的手指,也是遙視蒼穹,他的眼中,沉靜如水……
林蘇的來歷,普通人不關心。
一般人的解讀簡單,他就是羅天宗的人。
但也有些別有用心之人,解讀得異常複雜……
大家都知道他是羅天尊者的弟子,但問題是,羅天尊者三千年都沒露面,鬼才知道此刻突然出現的他,代表着誰?
甚至沒有人知道羅天尊者這三千年來隱藏在哪一片空間。
而最近伴隨着一首天道青詩的橫空出世,腥怂坪蹩吹搅艘环N答案,非常吻合種種表象的答案。
這首天道青詩就是:鳳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鳳城、西出陽關。
兩個地理座標,鎖定了一方領域,也清楚明白地指向一個神奇的種族:真凰一族。
真凰一族崇文、儒雅之特性,也印證着他的特性。
林蘇的來路,就呼之欲出了。
知道了這個來路,各方反響各異。
皇朝對他將更加看重,因爲真凰一族是皇朝重點招攬的一方大勢力,至少,絕對不敢將它激怒。皇朝想盡千方百計,都希望能夠跟真凰一族的重要人物建立關聯,始終未能如願,真凰一族的人太驕傲了,根本不買任何皇朝的賬。
涼山這些原來對他有些敵意的宗門,現在有了幾分敬畏,因爲實在犯不着爲了這樣一個年輕人,而招惹這樣一尊龐然大物。
甚至還有幾支隱祕勢力,原本對林蘇佈置了一堆的殺戮手段,也因爲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來路,而全盤改寫。
這幾支隱祕勢力南江王也是暗暗心驚的,因爲有跡象顯示,這些勢力後面是紫氣文朝。
紫氣文朝,有殺林蘇的動機嗎?
動機太強了!
因爲林蘇的橫空出世,狙擊了紫氣文朝白玉文戰上的志在必得。
挫敗了紫氣文朝的大戰略。
他們豈能看着這個小子挾着無邊的文道光輝,在東域仙朝這方土地冉冉升起?他存在的每一天,都在額頭明晃晃地刻着對紫氣文朝的羞辱。
但是,紫氣文朝也不敢得罪真凰一族啊,如果將真凰一族得罪死了,真凰一族爲東域仙朝出死力,那才叫日了狗……
世間很多事情就是這樣,撲朔迷離的敏感事件,只要解讀一複雜,往往就會偏離最開始的基點……
沒有人能想到,林蘇寫下這首詩的時候,有意將“渭城”改成了“鳳城”。
他要的就是全天下對他的來路產生懷疑。
他要的就是誤導!
大蒼界的人都有一個深深的感慨,林蘇的詩,從來都不是詩,是道!
每首詩,其實都是有用意的。
越到後期越是明顯。
而這首在仙域大世界寫下的千古名篇,棋盤落子的特性更加明顯……
他不是傻瓜,他知道一堆人想摘他的腦袋,所以,他刻意將腥说囊暰�引向一個龐然大物,他要的就是大家議論紛紛,他要的就是忌憚與誤判。
現階段的林某人,不足以鎮壓各方。
但是,他的棋局,你根本不知道他會在哪個點上落下棋子……
朱雀巷,一如既往的安靜。
柔絲閣,卻比平日多了幾人。
素顏素衣,臉有悲慼……
如果有外人在場,會非常驚訝地發現,閣中這幾位女子,其中赫然有仙都第一花魁醉若,佛門戴發修行的奇女惠心,道門之中不世出的天驕青雲……
這些奇女子往日只要在街道一走,萬人空巷。
但今日她們洗淨了鉛華,放下了身份,全都一襲青衣,出現在柔絲閣。
每個人臉上都是無盡的悲涼。
春風起,簾飄飛。
紫衣坐在青玉牀前,緊緊地握住被單之下的一條柔荑。
她的眼中,一派晶瑩。
不知何處傳來一縷樂道輕音。
牀上的朱丹睫毛輕輕一顫,兩眼慢慢睜開。
“小姐……”紫衣一聲輕呼:“你終於醒了!”
她的聲音中充滿激動。
“今日……今日是哪一日?”朱丹的聲音很虛弱。
“三月初一。”
“三月初一,三月初一……”朱丹道:“紫衣,把我的天瑤琴拿來吧。”
琴拿了過來,牀上的朱丹慢慢坐起,天瑤琴放在膝間,玉指輕挑,一縷美妙的音樂隨指而起,正是林蘇曾經彈奏過的那一曲,陽關三疊。
陽關三疊,在林蘇的指下,帶着知己別離的惆悵,卻也有着塞外天地的寬廣。
而同樣的曲子,在朱丹指下,卻帶着命叩臒o常。
曲子在時光裏流走,在形慌拥亩吜髯摺�
突然,嘶地一聲輕響,琴曲破音,一滴鮮血順着琴絃滴下……
朱丹慢慢抬頭,她蒼白的臉上掠過一道病態的嫣紅,悽然一笑:“西出陽關無故人,我也要西行了,大概需要很久很久才能見到我的故人……”
聲音在風中越來越輕……
她的手慢慢滑下,宛若浮雲飄散……
指尖一滴血,晶瑩……
噗!
血滴下,空中翻滾,美麗若夢,輕靈如煙
……
林蘇,此刻已在南荒。
南荒,名義上屬於東域仙朝,但是,東域仙朝仙皇陛下自己都承認,仙朝從來沒有真正佔據南荒。
因爲南荒太複雜了。
上古異族中的頂尖種族真凰一族雄駐南荒,哪個仙朝敢於霸佔?
更何況南荒十萬裏禁域之中,還隱藏着無數的大能,有着無盡的祕密。
南荒整體是荒,但絕對不包括鳳城。
鳳城一點都不荒涼。
鳳城之風雅,不在仙都之下。
只因爲鳳城是真凰一族的地盤。
而真凰一族,風流雅緻是刻在骨子裏的種族特性。
是故,鳳城有文樓,有樂谷,有畫峯,有棋壇,有書院,有文海……
甚至有一句名言流傳天下:習文不到鳳城東,遍讀詩書亦是空。
林蘇此刻就在鳳城東。
進入鳳城東,林蘇有一種進入文道聖地的感覺。
這裏幾乎所有的東西都與文道相關。
酒樓,用晶元結賬那是死貴,但是,竟然可以用詩文付賬,寫下一首詩,如有原創天道文波,甭管是啥顏色的,都可以免費三年以上,最高的終生免費(文道青波)!
青樓也是如此,林蘇一到就聽到了一個很風光、而且很悠久的故事,百年前,有人寫下了一首詩勾動了天道青波,此人在這間青樓裏住了整整一百年,真正是喫穿住用玩全免費,一首青詩喫到死。
街道,是用絕妙詩詞命名的。
酒樓,青樓,每個名字後面都有一首詩或者一首奇文。
這些詩文的主人,在鳳城就是真正的名人,盛名百年不衰,只要你的詩詞夠好,甚至還可以進入真凰一族,領略下上古異族的蓋世風采。
走了一條街,林蘇內心滿滿的都是我日。
文道,人族的東西。
但在異族,空前重視。
這叫啥?
牆裏開花牆外香!
前面有一樓,名曰:流香居。
門前照例有詩句:長江萬里日高起,醉居春宿夜流香。
一個店小二躬身相迎:“這位公子,欲住店否?”
此人雖爲男性,但全身柔軟如蛇,分明不是人族,然而,出口之言文縐縐,比京城店小二更斯文三分。
“是!”
“公子一看就是飽讀詩書之人,前方有題詩壁,只需勾動天道文波,即可免除一應開銷。”店小二道:“公子要試試麼?”
“免了吧,我還有些晶元。”
店小二臉色立馬就有些小變:“晶元結賬是吧?也行!進門費一塊晶元,拿來!”
我靠!
你這變臉也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