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計千靈、鄭元鶴、豬兒趕緊跟上。
林蘇人尚未落地,前面突然三人升空。
最前面一名紫衣弟子臉色一沉:“何人擅闖棲霞居?”
鄭元鶴一步上前,微微躬身:“元一師兄,這位是仙都來的監察使林大人,這位是計大人……”
“仙朝監察使?”江元一冷冷打斷:“好好在外監察就是,貿然打擾棲霞居卻是何故?大人不知道作客的基本禮節否?”
這聲音、這神態,與林蘇這些時日所見到的完全是冰火兩重天。
計千靈眉頭猛地一皺。
鄭元鶴趕緊解釋:“元一師兄,林大人身負仙朝之責,巡視全宗亦是職權範圍之內,我爹也已明言,全宗上下,俱可巡視。”
“你爹已明言,可我爹也有明言,他閉關之時,任何人不得打擾!”江元一手指慢慢抬起,直指林蘇身後的天空:“二位大人,請吧!”
空氣完全僵硬。
林蘇慢慢抬頭,淡淡一笑:“元一公子是吧?你問本官是否知道作客的基本禮節,本官倒想問上一問,元一公子是否知道何爲宗門法度?”
“何意?”江元一冷冷道。
“意思就是……宗主已有明示,任何宗門弟子膽敢阻擋者,俱是有違宗門法度!”林蘇道:“滾!”
滾字一出,伴隨着他一腳踏上湖岸。
這一腳踏上,湖水化劍。
一劍演繹萬千形態。
轟地一聲,江元一,還有他身後的兩名弟子同時遠走高飛。
長風吹過,湖水翻波。
林蘇的官服,翻飛而起,他的人,宛若天際戰神。
計千靈眼睛猛地睜大,看着這個師弟如同不認識一般。
劍道?
這是他的劍道?
自從踏入羅天宗以來,他從來沒有施展過他的修行劍道,結伴江南行,他也從來沒有施展過。
這麼長時間一起走過,計千靈解讀了這位師弟千萬遍,越來越覺得他就是一位文人,然而,今日,他一步踏上堤岸,激起的劍道流光,分明是劍大世界!
這種劍道造詣,豈是一般弟子級別人物所能達到?
即便是聖人,都未必能及。
再看豬兒,整個人突然就象是熟透了的水蜜桃。
剛剛被鄭元鶴吸走的兩分關注度,此刻再度回到了林蘇臉上,她看着這張臉,看着這無限的威風,完全不行了……
鄭元鶴也驚呆了,他爹說他修行路上走得不順,他是不認的,因爲他事實上就是年輕一代的箇中翹楚,放到全天下都是,但是,剛纔林蘇這一腳演繹的劍道威能,讓他後背冷汗涔涔……
江元一三人臉色大變:“擅闖前輩閉關地,豈是監察使所爲,你……”
林蘇手輕輕一揮,嘶啦!
面前如同撕開了一道裂帛!
他一步踏向前面的一間茅屋……
江元一大怒,一爪抓向他的後背,這一抓,宛若天際龍游。
但是,他在即將接觸到林蘇後背的瞬間,一種神祕莫測的陣道偉力一卷而至,江元一莫名其妙地轉到了湖心,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這陣法,是他爹親手打造。
聖人莫渡。
然而,林蘇抬腿就過,進而以陣法反制,阻斷他的追擊。
“林蘇,你……”計千靈神識傳音。
然而,她的傳音剛剛出口,她就意識到了不對,這陣法隔斷了一切。
第1151章 天淚之咒
林蘇已經到了前面的茅屋之前。
面前搖搖欲墜的破木門只要一伸手就能推開,但是,他沒有伸手,靜靜地看着。
“林大人雖然肩負皇命,擁有皇權,但是,你家長輩就沒有告訴過你,對修行道上的前輩須持三分敬意?”
茅屋裏面,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林蘇微微一笑:“我家前輩告知於我,若選擇皇權,則皇權至上,莫要被一些江湖規矩所捆綁。”
“皇權至上!”茅屋中人淡淡道:“陛下有何旨意?”
“陛下言,到得昊元宗,務須與前輩面對面,薄酒一杯,以示對前輩之敬!”
“哈哈……”茅屋中人哈哈大笑:“陛下還真是敬老尊賢也,林大人請回報陛下,老朽草木之枯,當不得陛下如此厚愛……”
話音未落,林蘇手一伸,推開了茅屋之門。
茅屋中人聲音戛然而止。
兩人就這樣面對面。
這位閉關人,真身相貌也在林蘇面前顯現。
他決不象是千年前的老人,他身材修長,相貌儒雅,臉上沒有半點皺紋,宛若三四十歲年紀,三縷長鬚飄逸,也無法顯出他的老態,只讓他更加儒雅。
“林大人陣道造詣好生了得,單以陣道一途,怕不也是稱尊稱祖之才!”茅屋中那位,江烈有幾許感慨。
是的,這茅屋,就是他“封仙陣”最精微之地。
縱然同爲萬象境,想進他這封仙陣,亦是需要全力以赴,而林蘇,不憑修爲,憑的就是陣道,輕描淡寫推開封仙陣最核心的門戶,如果以陣道比拼,這位萬象境高人,輸了一籌。
也喫了一驚。
“前輩身爲前輩,還望體恤晚輩一番報君之心,陛下令我給前輩敬酒一杯,那就必須敬酒一杯,晚輩不敢稍打折扣。”林蘇躬身。
江烈感慨:“林大人如此忠君,陛下又得良才也!林大人請坐!”
“謝坐!”
林蘇在江烈對面坐下。
手一伸,一隻白玉壺出現於掌中。
酒一側,杯中酒傾瀉而出,滿滿兩杯。
整個過程中,江烈一直都關注着他的酒壺,還有傾瀉而下的酒。
酒香四溢,極其特異,江烈托起這杯酒,眼神特異:“此即爲陛下所賜之酒?”
“陛下只言給前輩敬上一杯,並未賜下御酒。”
“哦?此酒濃香如是,竟然還非陛下所賜,莫非是大人在江湖之中收集到了絕世好酒?”
“是,此酒名白雲邊,前輩不妨嘗一嘗。”
林蘇自己托起自己這一杯,品了一口。
江烈也托起這杯酒,品了一口,這一品,江烈頭髮微微飄起。
縱然他是萬象境高手,也是成名千年之久,但是,何曾飲過如此佳釀?酒之醇,酒之香,酒之妙,盡在一杯之中。
“好酒!”江烈讚道。
“當然是好酒!”林蘇微笑。
“如此好酒,值得陛下萬里一賜!”江烈笑道。
“前輩本身,就值得陛下萬里一賜。”
江烈哈哈大笑:“林大人今年多大了?”
“26歲。”
江烈無限感慨:“區區26歲年紀,就有如此造詣,實是前途無量也。”
“承前輩吉言,謝前輩誇獎。”林蘇躬身致謝。
“雖然你年紀尚輕,但你也值得本座致上一杯!”江烈道:“本座就以杯中酒敬林大人!”
“不敢,互敬!”林蘇托起杯中酒,一口喝盡。
突然,他的身子完全僵硬,他的臉色陡然改變……
這酒入喉,完全不是白雲邊的滋味。
或許酒依然還是白雲邊,但這酒中有了一樣異物,而且這異物直接進入他的靈臺,他根本無可抗拒,也根本不可能排出。
他的目光抬起,盯着江烈。
江烈臉上慢慢露出笑容,是跟剛纔完全不同的笑容。
“林大人,陛下的使命你已經完成了,不是嗎?”
“是!”
“接下來不妨談點不一樣的東西。”
林蘇輕輕點頭:“好!”
“你飲下的這杯酒中有一樣物事,名‘天淚’,所謂天淚,天道之淚也,老朽只需一念,天淚啓動,你立時遭遇天誅,絕無例外!”
天淚?天淚之咒?
林蘇心神大震。
天淚之咒,極度高端。
他在大蒼界的時候,聽說過一次。
僅僅一次。
受者是誰?
燕南天!
一代劍神燕南天與瑤池聖母橫掃修行道後,原本該迎來他們的春天,但一樣東西硬生生改變了既定的結局,那就是煙雨樓的天淚之咒,煙雨樓中人接近燕南天,在他身上下了這種絕戶咒。
此咒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它會讓天道對這個人極度排斥,你躲在哪裏都沒用。
只要天道尚在,你就根本逃無可逃。
基於此,瑤池聖母舉瑤池之力,爲他建了一座屏蔽天道的南天宮。
才讓燕南天平安渡過了千年。
雖然強行讓他活了千年,但這天淚之咒依然無法消除,南燕天終生出不得南天宮半步,即便在南天宮內,他最終演繹天道之劍,還是被天道監測到,誅了他。
一代劍神悲涼謝幕,就是這麼一滴天道之淚。
而今日,林蘇也中了。
入口之初,他有感覺,但是,沒用,這杯酒到了後期,不受他控制,這天淚之咒,是江烈硬生生灌入他口中的。
一入口,就是不可清除!
“前輩……這是爲何?”林蘇沉聲道。
“爲何?爲何?”江烈臉色極度陰沉:“本座倒想問問林大人,爲何要在本座身上施展因果法則?”
林蘇心頭一片冰涼……
與江烈見面,請他喝酒之時,林蘇實施了關鍵的一步棋,因果法則推演。
因果法則,神祕之至,完全不驚動對方的情況下,誰能感受到?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萬象境。
他的推演被江烈發現了。
江烈反手回他一顆“天淚”!
事情到了現在,已經徹底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