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旁邊的弟子全都失色……
“大羅天指法,最是精深,等閒之人入門都不能!”一名弟子長長吐口氣。
“是啊,三層境界,在總部也是精英弟子一級!在我等西山之上,恐怕也只有黎師兄才達到這種境界……”
“這指法如此精深,如此正宗,正是本宗不傳之絕祕,他真的是羅天尊者的弟子,假冒都不可能。”
是的,這就是林蘇的印信。
印信,不是紙,不是信物,而是修爲。
大羅天指法,羅天宗不傳之祕,甚至可以說是羅天宗在這億萬裏仙域保持超級的根本原因,一般修行道上,能增幅一成兩成的修行祕術,就是第一等的修行祕術,而大羅天神通,起步就是翻倍!
到了第三層境界,四倍增幅,何其恐怖?
這是造不了假的東西。
這是比鐵都硬的印信。
兩名白衣弟子面面相覷……
丁紫衣給他們的指令,如若是假,摘腦袋見他。
但此刻,印證爲真!
空中彩雲一飄,兩條人影同時落下。
“參見執主,參見紫衣公子!”
來人正是本地分舵的舵主段無缺,還有如同皇子出巡的丁紫衣。
他們二人一落地,宗門弟子盡皆參見。
兩人例外,林蘇和孫真。
段無缺臉上露出了平和的笑容:“本座乃是西山執主,從令師那裏算下來,你我乃是平輩……林師弟,歡迎歸宗!”
這就是他親自迎接的根本原因。
宗門法度。
但凡宗門,輩分非常重要。
晚輩前來,執主可以不必相見,但林蘇的輩分有點驚人,他縱然身爲執主,也必須親自前來迎接。
林蘇微笑鞠躬:“見過師兄!”
孫真後退半步,也是微微鞠躬。
段無缺道:“這位於你,亦是平輩,你可稱之丁師兄。”
林蘇再面對丁紫衣微微一鞠躬:“丁師兄!”
丁紫衣卻沒有回禮,淡淡一笑:“林師弟‘大羅天指法’修到第三境,也算是未曾辱沒令師名聲,卻不知除了此道之外,還傳承了令師何種道行?”
這話一出,孫真內心一跳……
難道說他剛纔的印證,竟然還沒有過關?
除了大羅天指法之外,還有其他的關卡要過?
林蘇抬頭,微笑:“丁師兄想看何種道行?”
如果說丁紫衣所言有失禮節,林蘇這回答卻是霸氣,意思是你隨便出題了?
丁紫衣道:“本宗以算入道,算爲萬法之根,爲兄想看看林師弟算道底蘊。”
“丁師兄所言甚是!”林蘇道:“請丁師兄出題。”
丁紫衣目光慢慢抬起,盯着前面的湖面。
所有人目光隨他而起,也盯着這湖面。
此湖,極其特異,碧玉爲岸,白玉爲底,清澈透明,極其規則,不是自然形成的湖,倒象是一個池子。
水極其特殊,沒有半分微波泛起,真正的水平如鏡。
他的目光從這湖面移開,落在前面一個老人身上,那個老人,滿頭亂髮,挑着一擔水,一步步移向小湖。
水將扁擔壓得很彎,但桶裏的水與桶面齊平,沒有溢出半點。
林蘇眉頭微皺,這是什麼水?
爲何顯示出無比的重量?
似乎每一滴水都很重,重得都揚不起水花,這不象水,這象水銀。
丁紫衣微微一笑:“爲兄給你出的題目聽清了!你且算一算,此老翁滿頭頭髮加起來,有多長!”
聲音一落,他的眼中光芒一閃,宛若利刃穿空。
那個湖畔挑水老人滿頭亂髮突然消失,變成了三寸長的頭髮,整個人都顯得精神了,但是,卻也懵了。
他挑水挑得好好的,突然一陣風吹過,滿頭頭髮被人修剪了……
孫真懵了。
這是算術嗎?
算術是計算人家頭髮加起來有多長?
這怎麼算?
唯有一個辦法,就是將這人滿頭頭髮全都貼頭皮刮下來,再一根根地連在一起,然後量上一量……
理論上算得出來,然而,這就不叫算術了。
她曾是仙域大世界第一才女,她絕對不是無知之人,但她面對這突然擺在面前、根本不象算術的所謂算術,她一時之間也麻了頭。
半山木屋之中,那個玉美人眼睛陡然亮了。
她旁邊的豬丫頭眼睛睜得老大:“小姐,這……這是算術嗎?”
玉美人微微一笑:“非本宗嫡系,看不出這道題的玄妙!丁紫衣雖然狂了些,但是,手段還是縝密的。”
“小姐,這到底是……”
“這考驗的是算眼!考驗的還是本宗最核心的算道!唯有二階算眼,才能精準地看出,此老翁頭上的頭髮長短是一致的,都是三寸七分,唯有到達第三階的算眼,才能精確計算出此老翁頭髮的根數,唯有精通本宗最精深的天算之術,才能在短時間之內,精確計算出,所有頭髮的累加。”
丫頭崩潰了:“這怎麼可能?我十根以下的頭髮都要加一晚上……”
玉美人白她一眼:“能不能不要在討論高深問題時,將你拉進來比上一比?你會讓我在至高算道跟最蠢問題之間來回橫跳,讓自己覺得自己是不是有病……”
湖畔,丁紫衣目光終於落到了林蘇臉上:“林師弟,爲兄這道題如何?”
“高明!”林蘇道。
“高明在何處?”
“高明之處就在於丁師兄眼波一轉間,給這位老伯留下的頭髮整齊劃一,全是三寸七分!”
丁紫衣微微一愣……
算眼過二階,才能真正看透他這一招的玄妙!
林蘇看透了!
而且他還精準地看出,這老頭頭上的頭髮,就是三寸七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的算眼至少已經破了二階。
算眼何等精深?非千錘百煉不足以突破,這座西山之上,弟子數千,但也只有有數的幾人,突破了二階算眼。
至此,他對林蘇的身份是真正不疑。
然而,即便如此又如何?當年跟他爹爭雄之人的弟子,豈能出人頭地?
丁紫衣道:“那你算算吧,以一個時辰爲限,計算出他所有頭髮的累加!”
“不必一個時辰!”林蘇道:“我現在就給出答案……老伯頭上的頭髮81253根,每根頭髮長度爲3寸7分,是故,他所有頭髮加起來,共計3006丈3尺6寸1分。”
林蘇前半句話一出。
丁紫衣臉色就已經改變。
正如那個玉美人所說,二階算眼可精確看出,這老頭的頭髮長度爲3寸7分。
林蘇一眼看出,宣告他的算眼爲二階。
而要看出他剩下的頭髮有多少根,就難得多了,真正需要明察秋豪之眼,二階算眼做不到,需要三階!
丁紫衣自己當然是三階。
他剛剛數完,這老頭頭上的頭髮不多不少就是81253根。
而林蘇也能清楚地數出,數目一根不差!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的算眼,絕對不在自己之下!
不折不扣就是三階!
然而,頭髮總數出來了,每一根頭髮的長度出來了,要最終計算出累加數,卻是一個更大的難題,全天下大概只有以算入道的天羅宗才能用最快的祕法計算出,然而,即便是祕法,想算出如此大的數目,最少也需要兩個時辰!
然而,林蘇轉眼間就給出了答案。
答案是真是假?
無從驗證!
除非他現在沉下心來,趴在地上,花上一個時辰來認真計算。
可是,花一個時辰來計算如此巨大的數目,他大概也根本做不到!
面前之人解了題,而他,花同樣的時候來驗證還驗證不清楚,那成什麼了?
最關鍵的是,這驗證過程很要命啊。
他要考驗的人在旁邊看戲,而他自己,成了被考的那個人,他突然覺得壓力給到了自己身上!
半山之上,玉美人眉頭深鎖:“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區區三個呼吸,計算出如此龐大的數目,而且精確到分,天算術最高境界也做不到!”
旁邊的丫頭舔舔脣:“小姐,你有沒有覺得他在那裏悠閒自在的微笑,好帥啊……”
玉美人如果不是要保持長期以來的斯文矜持的話,大概率是要一腳踢過去,伴隨着她平生從未有過的“滾”!
然而,她眼中智慧之光一掃而過,鎖定林蘇那張豬丫頭口中的“帥”,看到這微微上翹的脣邊笑容,她突然就悟了:“隨口一估,反客爲主……翻天九計中的‘易天計’麼?”
翻天九計!
羅天尊者自創的妙法,當年離開羅天宗之時,已然有了明確的框架,只是尚未完全成型。
其中就有這麼一計名易天計。
何謂易天計?
在對手出招之時,巧妙轉換,將對手之招反過來作用於對手身上。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今日丁紫衣在他身份已然明確無誤的情況下,給他出了這麼一道難題,純屬惡意加戲,他將計就計,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逼着丁紫衣去驗算答案。
這驗證的過程,其實也是丁紫衣解題的過程。
他這是賭死,丁紫衣不可能在一個時辰之內解開這道題。
其實在玉美人看來,丁紫衣也的確解不開。
丁紫衣如果也解不開,那他就佔主動了!
一句話就可以讓丁紫衣失卻所有的道義:你自己都解不開的題,你丟給我來解?你以爲我是你爹還是你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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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以算入道的修仙宗門,他們的算術都是有根基的,然而,他們的根基大概也只是百以內的數目加減暢通無阻,打死也不可能在短期內驗證如此大的數目。
這題目是丁紫衣出的,他應該知道答案對不對吧?
卸嗟茏拥哪抗馊悸湓诙∽弦律砩希∽弦聝刃囊黄駚y,他覺得他搬起石頭,重重地砸在自己腳背。
執主段無缺微微一笑,開口了:“丁師弟出了此道難題,林師弟解了此道難題,現在需要驗證驗證,答案是否正確,不如由本座驗證如何?”
丁紫衣如蒙大赦,瞅着段無缺如同瞅着一個慈父。
趕緊鞠躬:“有勞段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