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一名異族聖人霍然抬頭,這一抬頭,整座島嶼齊齊震動,方圓千里之內,海域完全深黑。
這是一個鱗族聖人!
鱗族,身上長鱗,體質之強,幾與龍族一般無二。
他一眼看到天空之上的人魚豔姬,裂開巨嘴笑了:“豔姬親身前來,倒是讓本聖意外,莫非本聖當日提議,你終究是心動了?”
他的提議,讓豔姬委身於他,他放棄鱗族對人魚一族的打壓,甚至可以合兵一處,強勢佔領其他的異族地盤。
這是異域通行的法則。
分分合合,背叛反殺,沒一刻停止。
而與人魚豔姬雙修,對於聖道大有好處,是故,這位鱗族聖人的提議就是,豔姬委身於他!
當日,送出的珍貴禮品,靜靜地躺在無心海最深處。
當日送禮的人,被豔姬亂刀分屍。
而今日,豔姬上門了,鱗族聖人第一感覺就是,這娘們在他越來越猛烈的攻勢面前,終於頂不住了……
豔姬淡淡一笑:“今日登門,是告訴你一件事情,從此以後,無心海上,再無鱗聖!”
鱗聖臉色猛地一沉,他全身的鱗甲陡然震動,層層詭祕的氣機化爲巨網,一網罩向人魚豔姬。
人魚豔姬巨大得無邊無際的魚尾一尾擊下……
撕裂詭異,撕裂一切,如同天地傾覆……
鱗聖一聲大喝騰空而起……
哧!
一劍飛來,穿越時間空間……
聖戰就此展開!
一刻鐘後,鱗聖在豔姬、林蘇和孫真聯手之下伏誅!
鱗聖地盤上,無數鱗族穿空而起。
豔姬身子一震,數百片鱗片化爲利箭,射入這數百人的眉心。
這一射,並沒有造成漫天血雨,有的只是一幅詭異的場景。
數百名高層全身顫抖,突然同時跪下:“參見豔尊!”
“收伏你們各自手下!”
“奉豔尊令!”
數百名準聖一級的高手掉頭而下,鱗族收伏!
相似的場景,在接下來的十天時間裏,在無心海各個角落展開。
異族的聖人,手段驚天動地,異族聖人,底牌無盡無窮。
但是,在人魚豔姬的強橫實力之下,在林蘇驚天劍道之下,在孫真詭異莫測的輪迴法則之下,全是浮雲!
無心海上風雲捲了整整十天!
終於止歇!
萬里海域,百支異族,原來不管依附於七大勢力中的哪一支,到了七聖盡除之日,全都歸附於人魚豔姬手下。
林蘇對這個便宜岳母深深佩服。
別看她優雅得如同萬里春風,殺人的時候真的霸氣側露。
別看她往日被便宜岳父忽悠得象個戀愛腦,制霸之道極度神奇,她的鱗片,就是最好的利器,直接穿入高層首腦的眉心,你聽話,活,不聽話,死!
簡單幹淨,決絕無倫。
對於異族,什麼天地大勢、聖道至理說得再多都沒用,就一條,你控制他的生死,他就什麼都聽你的。
豔島之上,月已中天。
今夜之月,略缺。
因爲今夜,是九月十九!
九月十九,道門開。
林蘇遙望東方,曾經有一個約定,每年九月十九,龍兒可以出水一刻鐘,他與龍兒相會於長江之上。
這個約定初許之時,他曾經暗暗下了決心,不負此約。
然而,他卻總是負了。
第一次負約,他在人魚聖地那面古鏡之中,第二次負約,他在天外天,第三次負約,他在封神之地……
這一次,他已經在無心海,而且即將以無心海爲跳板,踏入仙域大世界,接下來的三年,海寧長江面上,那朵金蓮,他依然無法觸碰。
有些約定,終究會負!
不是有心,實是世事無常……
“蘇兒,你還是決定今日上路?”豔姬慢慢抬頭。
十天時間,她成了無心海上的異族霸主,何等意氣風發?然而,今夜,她有些許傷感。
“是!今天是九月十九,三年後的九月十九,就是無心劫,我想記住這個時間。”林蘇道。
“那片天地,我已立下天道誓言,永不再返,我無法陪你上路。”豔姬道。
“岳母大人只需守好這方天地,你我也就並肩而戰!”
豔姬目光遙遙越過萬里層雲:“此時此刻,可有所思?”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閒離別易銷魂,酒筵歌席莫辭頻;滿目山河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惜取眼前人!”林蘇手一抬,一杯酒喝盡:“岳母大人,告辭了!”
一條路,通向雲層深處。
兩個人,並肩而行。
豔姬站在山路之側,目送兩人離開。
滿目山河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惜取眼前人!
這是一個有情人!
他的情,給了他心心念唸的滿目山河,給了那片天地的親人……
然而,落花無盡,風雨傷春!
他迎風冒雨去了!
踏入了她這輩子許下天道誓言,永不踏足的那方天道……
女兒,如果你在此間,你會哭嗎?
還是會笑?
哭,因離別而淚下。
笑,因你的夫君與胁煌�
林蘇面前,一座石門一開一合,他與孫真就站在一長排石級之上。
石級依山而建,一路伸向未知的天空。
山路兩側,枝繁葉茂,一派荒野風光。
孫真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身後那扇石門已經消失,他們似乎置身於一片荒無人煙的荒山之上,孤獨地攀登。
“在豔島之上,在豔姬面前,有些話我不好跟你交流。”孫真道。
“現在可以說了嗎?”林蘇道。
“是的!”孫真道:“你那便宜岳父,我大概知道是誰。”
林蘇眼睛睜大了……
孫真道:“三十年前,東域仙朝,諸子奪嫡,二皇子紀昌身邊有一幕僚,此人姓謝名東。”
“你如何確定這個謝東,就是盈盈的父親?”
“我不能完全確定,但有三個信息,跟你們透露的信息絲絲入扣……”孫真道:“其一,此人來自無心海;其二,此人的確有一個人魚族的侍妾,只不過,我沒有親眼見過她;其三,此人有心瞳!正因爲擁有可看穿他人內心的心瞳,他纔是二皇子最得力的幕僚……”
仙域大世界,有很多來自於域外的人。
對於域外,他們並不特別敏感,這大概是自身是大世界的緣故,大世界實力強橫,沒有什麼異界能夠威脅到他們,所以,有啥好敏感的?
即便明知此人來自無心海,照樣可以成爲一個仙朝皇子的幕僚。
人魚族的侍妾,也很尋常,人魚一族,漂亮嬌柔水分足,常玩常樂有益身心,那些春風得意的男人,納一個人魚爲侍妾一點都不奇怪。
但是,有一樣東西非常罕見,那就是心瞳。
心瞳,天地間九大瞳術之一,但有心瞳者,俱是一代俊傑。
心瞳,用處太大了,用在權謭錾希呛喼笔菬o往而不利的利器,你想想看,權謭錾希嗟氖菭栍菸以p,多的是陽奉陰違,心瞳隱於簾後,觀人直透內心,哪個權秩耸坎幌玻�
但心瞳擁有者太少了,所以,前世的孫真,對此人也有所關注。
誰又能想到?
三十年前的那一見,形成的餘波會跨越兩個世界,跨越三十年時間,跨越一段輪迴,擊中今日她內心的一個猜測?
她的手輕輕一揮,如筆點虛空,凌空畫下一幅畫。
這幅畫中,一人栩栩如生。
大約三四十歲的年紀,俊逸儒雅。
然而,他的眼睛是空白的。
孫真沒有看他的眼睛,因爲她不敢!
她也是內心一堆祕密的,八世輪迴者本就是祕密的代名詞,豈敢暴露在擁有心瞳者的面前,所以,在孫真這幅畫下,這個謝東,沒有眼睛。
林蘇盯着空中這幅畫像,輕輕嘆口氣:“我有兩個發現,都挺讓我震驚的。”
“什麼?”
林蘇道:“人的遺傳是有鏈條的,相貌雖然是鏈條之中並不重要的東西,但是,卻是遺傳最直觀的體現,恐怕,這位謝東,真的是她的父親,因爲這幅面孔上,有些東西在盈盈臉上或多或少地有所體現。”
相貌!
孫真輕輕點頭:“第二個發現呢?”
“第二個發現就是:媳婦你竟然會畫畫,而且畫道造詣相當不凡!”
這幅畫,是畫的!
並非投影!
因爲孫真見到謝東時,是前世。
她只是憑着前世的一點記憶,畫下了他的畫像。
這畫,本身就體現了她高超的繪畫藝術,這繪畫藝術,甚至跟大蒼界的畫道,有很大的不同,隱約有油畫的影子。
孫真嫣然一笑:“我也不瞞你,我的第八世,是修文道的。”
“修文道?畫道,不會就是你的主攻方向吧?”
孫真輕輕搖頭:“當然不是!我的主攻方向是樂道中的一個偏門,舞!”
林蘇好一頓感慨:“媳婦你這就太不地道了,我跟你好歹也好了上百回,我在你身上花樣百出,玩盡了所有想到的招式,我的文道在你面前也是花樣百出,詩詞歌賦樣樣表露,你拿手的舞,竟然從未爲我而動。”
孫真橫着他,白眼珠比黑眼珠多,終於,她一腳踩下去:“我的舞是殺人技!你還真想我弄死你啊?”
舞,是殺人技!
林蘇更喫驚:“你的殺人技我見得多了,不是擰麻花嗎?”
“那只是我驚鴻舞中手上的一個動作。”
林蘇怔住了。
手上的一個動作……
一套舞中,手上肯定會有無數的動作,腳步肯定也會配合,她截取她手上的一個動作,擰麻花,這一擰,東海無底淵擰沒了,大隅皇宮擰沒了,無心海上,至少有四尊聖人被她擰沒了,而這,僅僅只是手上的一個動作。
難怪她言,她的舞不是欣賞的舞技,而是殺人技。
那麼,這套完整的驚鴻舞會是何等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