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孫真遙視海天一色間,輕輕吐口氣:“三年之後,痛飲一壺,這就是你們的約定?”
“是!”
“一個約定,看似尋常,然而,這個約定,大概需要生命來踐行!”
“人生到此知誰似,恰似飛鴻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鴻飛哪復記東西?”林蘇一首詩送給已然遠去的李澤西。
他跟李澤西之間的約定,孫真言,這個約定很平和,很平凡,很類似於人世間幾乎每天都有無數人重複的那種。
她是看到了真東西。
今日已是九月,三年之後的無心大劫,也是九月。
時間只剩下三年!
林蘇言,希望在三年之後,美麗平和的春江劍門關下,與李澤西痛飲一壺。
然而,如果無心大劫不能渡,又哪有美麗平和的劍門關?
所以,他的約定,其實是與李澤西並肩戰鬥的宣言!
他們並肩而戰,共護天道。
打破無心大劫的死劫,纔有美麗平和的劍門關!
所以,孫真才說,這是一個需要用生命來踐行的約定。
所以,今日之約,生死之約!
“連番大戰,勾連縱橫,你也有些倦了,躺下來,歇息歇息……”孫真在他身邊坐下,抱住他的肩頭拉過來。
突然,船上血氣瀰漫,一條血裙憑空出現。
林蘇和孫真同時一驚,我靠,血衣!
你個小娘皮竟然沒走?
你不走也就罷了,在人家心情激盪、情愫瞎子都看得見的時候,不該遠遠迴避嗎?
你竟然上了船!
血衣臉上露出了很難見到的笑容,面對林蘇挺起了胸:“我很欣賞你!”
“嗯?”林蘇有點喫驚,欣賞?啥意思?十里不同風,百里不同俗,欣賞一詞兒,意義寬泛。
血衣道:“我喜歡你!”
“……”林蘇和孫真對視一眼。
“你放心,我是真的喜歡你,我肯定不割你的老二,喜歡你,我或許也會喜歡上你老二……”
我靠!
你一個女人,喜歡男人的老二……
孫真臉上又紅又有些迷茫。
林蘇彈了起來:“血姑娘,我感謝你的好意,但我得走了,有朋友過來……真的!”
大衍一步一出,一步踏向深空。
深空之中,氣機瀰漫,真的有人過來,只是,不知道是誰。
血衣臉上瀰漫的血色有了些許改變,幽怨地看着孫真:“孫姑娘,我……我說錯話了嗎?”
“沒有,沒有,喜歡一個人怎麼算錯?喜歡他身體的很特殊的那一部分……咳,也不能算錯,他沒有生氣,放心!全天下的男人不會有人因爲這種喜歡而生氣的,他只是有朋友要見……”孫真解釋一番:“我也得走了,再見啊!”
腳下船兒輕輕一推,將血衣送入無心海,船兒一動,沖天而起。
血衣輕輕甩一甩腦袋,還是去了。
雲層之上,林蘇真的在會客。
這個客人,還是很重要的客人。
因爲這個客人,就是他自己!
來自道雲山的那具分身。
分身與本體相遇,直接化爲一團血霧,三長老這幅臭皮囊,就此永遠消失於人世間。
林蘇一番大計形成的另一具分身,就此歸位。
這一歸位,林蘇心跳加速……
果然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分身進入道宗,就職道宗二號實權人物,他的所得,超乎想象……
道宗的佈局,道宗總部的風光一眼盡收!
道宗的天材地寶,他收了一堆!
最大的收穫卻還不是這些,他的識海之中,再增一塊石碑。
這塊石碑名“陣源碑”。
陣源碑,直達陣法本源。
這本源一經解讀,他突然覺得陣祖將天道規則融入陣法,變得並不神祕。
陣祖號稱陣法祖師,於陣道之途腦洞大開,但是,跟這陣源碑相比,這根本不算什麼……
他還有另一個收穫,那就是他知道了陣源碑,道源碑(無字天碑)真正的根腳。
這兩塊碑,其實都是天道道果,是一方小世界天道崩滅之後掉落的道果。
天道崩,道果掉落,無數聖級以上的人挖空心思瘋搶,有的甚至不惜身毀聖基,打落境界,潛入大蒼界,搞那麼多事情,目的就是這個……
誰能想到,其實天道道果,他很早就已經獲得了一樣——無字天碑。
而今日,再獲一樣——陣源碑。
“無心海的行程,是不是結束了?”孫真道。
“是!明日,我們就可以踏上進入仙域大世界的路。”林蘇道。
“你有無路徑?”
“有!”
“你千萬別告訴我,你打算選擇道雲山的那條域路。”孫真目光閃動。
域路!
進入仙域大世界的路。
仙域大世界與無心海,是有天道壁的,天道壁,縱然頂級手段都很難逾越,所以,才保持着無心海的相對平靜。
但是,仙域大世界的頂級宗門,全是野心家,又有誰不做些文章?
以通天手段打通天道壁,化爲一條域路,就是各大頂級宗門都在乾的事兒。
所以,邪凰一族有域路,它那棵鎮族碧梧,其實就是域路的門戶,你當李澤西爲何非得砍了這棵樹做他的破船?他需要一條破船是一個方面,更重要的一點是,他要關閉這條域路,免得邪凰總部的人過來。
域門一關,域路斷絕,那邊的人縱然手段通天,想再開域路也是大費周折。
邪凰一族有域路,與它同層級的道宗自然也有域路。
孫真有點擔心這個無法無天、不知禁忌爲何物的小子,選擇道宗那條域路。
道宗的域路,直通道宗本部,你敢選擇這條域路,你不折不扣就是找死。
幸好林蘇搖頭了:“怎麼可能?我愣是愣了些,但我傻嗎?那條域路,我早就斬了!”
孫真鬆了口氣:“那你選擇哪一條?”
林蘇輕輕一笑:“聽過我第一首流傳世間的歌嗎?”
“《西海情歌》?”孫真眼睛中有了朵小火苗,燒啊燒的不知道燒的是什麼意思。
“對啊,西海情歌!西海情歌,是對應人魚一族的一樁遺憾事,我曾答應盈盈,進了無心海,去看看她母親。”
“異族的域路!”孫真輕輕吐了口氣。
“是!”
“異族之中居然也有你的熟人!”孫真道:“你還真是處處都有丈母孃啊。”
“寶貝我說過了,到了你的輪迴宗,如果你有認父認母打算的話,我也可以叫你娘爲丈母孃……”林蘇抱着她的肩頭哄。
孫真眼珠慢慢橫着他:“算了你還是別入輪迴宗了,我怕我娘將你直接打入輪迴道!她女兒容易嗎?輪迴九世硬是遇到你這個大禍禍……好吧,上路!看你家長尾巴的那個丈母孃會不會比別人多長一個心眼……”
“明天吧!”
“明天?”孫真瞅着他,有點怪異的表情,她似乎猜到了,這小壞蛋不想這時候上路是幾個意思,這是要辦她啊。
但是,在出征途中也可以辦啊,有沒有必要非得開房?
要不要提醒一下下?
林蘇目光投向東北方,眼中有神祕的表情:“還有件事情需要辦,凌風閣,該清也!”
凌風閣?
凌風閣,號稱但有難題俱有解,向以計竹Y名天下,拿下這座無心海上的奇閣,將是計值慕K極大碰撞,不知爲何,孫真是越來越喜歡看他用計了。
以至於直接就喘了:“你打算用什麼妙計來弄凌風閣?”
“妙計?”林蘇道:“媳婦啊,腦筋這東西,能不傷還是不傷爲好,在天時地利人和我全盤佔盡的時候,還跟那個狗屁風十三玩計策,豈不是有傷我‘得勢就猖狂’的美名?”
……
離城,已夜深。
凌風閣三樓,風十三面前一盞孤燈,窗外風起,他的頭髮輕輕飄揚,露出他的面孔。
這幅面孔,往日每時每刻都閃耀着智慧之光,但今日,很奇怪地呈現另一種狀態。
何種狀態?
有幾分迷茫,有幾分震動……
老天作證,這種狀態在他臉上從來沒有出現過,至少,面前這位身兼情報隊長外加情婦的美女,從來沒有見過。
全部彙報完畢,房間很安靜。
風十三緩緩側身,遙望深空。
“公子,這……這一切究竟是爲何?我真的糊塗了。”
她的糊塗,是因爲她讀不懂往日熟悉的時局。
也因爲這半個多月來,變化快得讓人來不及解讀。
西淵變了。
城主變了。
陣祖變了。
江南苑變了。
甚至病僧、瘋道、蓮花峯全都變了。
最大的變化還是大時局,道宗滅了邪凰,人族所有聖人聯手,滅了道宗,無心海,從三強並立,轉眼間變成了一家獨大。
“你不能解讀清楚,是因爲你的情報只有一部分,如果聯繫金珠那條線,你就會明白一切!”
“金珠?”美女一驚:“這件事情真與林蘇有關?”
從金珠聯想到林蘇,只因爲她知道一件事情。
上次林蘇在凌風閣接過天師谷那件難題之後,公子就給另一名情報頭目金珠下達了一條指令,專門收集林蘇的相關消息。
消息剛剛傳回,還沒來得及跟她收集的各大勢力變遷相交融。
風十三緩緩點頭:“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做的!果然無愧於智道天驕,果然無愧於攪屎棍之名!”
美女驚道:“憑他一人,竟能在區區半個月時間內,勾連人族各大頂級勢力?將一盤散沙的人族勢力整合成一股強大的力量?”
“何止是人族勢力?他的觸覺直接延伸到道宗,道宗與邪凰一族的滅族之戰,幕後的推手也是他!”
美女臉都白了:“這……這……”
突然,燈影一花,另一條身影出現於閣樓之上,她的臉色是淡金色,一旦移動,沒有半分移動的痕跡,但一旦站定,這淡金色的皮膚,立刻就異常顯眼。
金珠,她就是金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