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終於,混沌海消失,青蓮消失,四周一片黑暗……
風吹來,血雨飄下,天音嫋嫋,如泣如訴。
風雲三聖,同時謝幕。
西淵之地,一片鬼哭狼嚎。
“成了!”李澤西緩緩抬頭,滿天血雨飄於他的發端。
“是啊,成了!”林蘇長劍慢慢歸鞘,血雨飄於他的頭頂,他的白衣如雪,一滴不沾。
“你在此稍侯!”李澤西道:“老夫先正個名!”
“前輩請便!”林蘇躬身一禮。
李澤西腳下小舟一動,沖天而起,衝起的瞬間,下方山谷血衣一個盤旋,血衣少女出現在他的船頭,空中血雨飄落,血衣少女還伸出舌頭舔了舔,臉上帶着滿意的表情。
林蘇左頰的肉不由得抽了一抽。
身邊風動,一個美女出現在他身邊,是孫真。
孫真跟那女人就不同了,哪怕剛剛從生殺戰場出來,但她亦是白衣如雪,身上片塵不染,血雨彌空,全都隔在兩人十丈之外。
血雨之中,李澤西的小舟,越升越高,直達風雲峯最高處的一座宮殿之上。
“西淵所有人聽着,本聖已然斬殺紫雲、秋雨、赤風三聖,現已坐鎮風雲都,願奉本聖之令者,原地跪下,不願跪者,給你一刻鐘時間逃離西淵,計時開始!”
聲音落,拔劍聲!
劍一拔,滿天都是!
不,不僅僅是滿天,而是滿淵!
無數的西淵頭目聞言飛起,又在空中雨滴之前止步,因爲這雨滴,分明全是劍。
整個西淵,滿天風雨全是劍。
路邊野花是劍。
前面的樹葉迎風招展,也是劍。
雖然給了他們一刻鐘時間,允許逃離,然而,面前的漫天風雨,幾人能夠穿得過去?
林蘇笑了:“我喜歡這種手法!”
孫真道:“就是給人選擇,但最終結果卻無法選擇的手法?”
“是啊,大概這老爺子預感到我給他的選擇,也會讓他無法選擇,所以先將這份鬱悶轉嫁給西淵部小!�
大約十秒鐘,西淵各城,開始有人跪下。
二十秒,跪了一半。
十分鐘,跪了九成。
一刻鐘到,跪了九成九。
空中劍雨一震,到了時間尚未跪下的數百人,全數化爲血霧。
整個西淵鴉雀無聲。
空中人影一落,血衣少女落在林蘇面前,躬身:“師尊有請!”
“好!”
少女慢慢直起腰:“我叫血衣。”
“看得出來!”
“我姓血名衣。”
啊?姓血名衣?你爹取名字的品味真是一言難盡啊,林蘇點頭:“這名字特立獨行,好記好懂,不錯!”
“我對你很有興趣。”
林蘇:“咳……我去見你師尊。”
“見我師尊之後,有無興趣交流交流?”血衣道。
“再說再說……”
林蘇踏空而起,身子一折落在風雲都。
風雲都上,風雲閣中,下方無數人還跪着,戰戰兢兢。
高樓上的李澤西輕輕招手,林蘇破空而上。
一到高樓之上,林蘇眼睛睜得老大,我靠,高樓之上居然是一面海,海上漂着熟悉的舟,舟上的人,亦是熟悉的作派。
“我說前輩,你是不是硬是離不得你的這條破船?春江之上我認了,雁蕩山頂我勉強認了,你現在已是西淵之主,坐高閣華堂是爲正理,你還是將這閣樓改成了一片海,你依然坐你那條船,幾個意思?”
“習慣了而已!等你千年之後,你也會形成你自己的習慣。”李澤西道:“將你的茶葉拿出來,咱們喝一杯。”
林蘇笑了:“現在是真喝茶了?”
“想通了!可以喝茶了!”
“想通什麼了?”
李澤西深深嘆息:“你小子的手段是越來越驚人了,老朽着實有些擔心,如果我不從了你,只怕今後會被你活活坑死,還不如光棍些,從了你就是!”
林蘇喜笑顏開:“老爺子你有這覺悟就太了不得了,早這樣多好啊,我來給你燒茶,咱們好好地喝一杯!”
手指輕輕一點,掌中茶壺裏的水直接燒開。
手一側,兩杯香氣撲鼻的南山茶出現在二人掌中。
“今夜行動,不是終點,只是起點。”林蘇道。
“顯然是!”李澤西道。
“接下來,我要你做一件事情……”
一番安排,李澤西宛若一尊雕像,他手中的茶,一會兒沉靜,一會兒翻起波瀾……
終於,林蘇說完了,李澤西緩緩起身,站上了甲板……
林蘇也站到了他的身邊……
“一路行來,我比誰都清楚你之艱難,既然喝了你的茶,從此你的艱難亦是我的艱難,然而小子,你需要知道,這件事情,乃是质略谌耍墒略谔臁!�
“天道將崩,靠天怕是靠不住,只能质略谌肆耍 绷痔K道。
“何意?”李澤西慢慢側身。
“老爺子所慮,無非是對方實力強橫,是嗎?”
“劍者之心,逢強不怯!但是,也並非逢強可成!修行天塹需要時間去抹平,而你我皆知,其實我們沒有這時間!”李澤西道。
“是啊,我們沒有時間,我們的實力與敵相比,尚有所欠缺,但是老爺子,如果送你一份機緣會如何?如果你真正突破無矩境卻又如何?”
李澤西霍然回頭!
他的眼中,有一道神祕的光芒……
林蘇眼中,也有一道神祕的光芒……
“想說什麼?”李澤西道。
林蘇淡淡一笑:“想念一首詩。”
“念來聽聽?”
“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總悠悠,人生有感皆如此,古來萬事水東流!”
“人生有感皆如此,古來萬事水東流!過去的事情,終是過去,人生一頁,終會翻開,是如此理解麼?”李澤西道。
“是啊,人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只要跨過心中那道坎,就會發現一種全新的境遇。”林蘇道:“老爺子,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他的手輕輕一揮,一面無字天碑出現在李澤西的面前。
李澤西久久地盯着這面天碑,他的眼中流過無限複雜的光芒……
這就是天道島上的那塊無字天碑。
這就是他苦苦追尋的終極寶藏。
這是他與林蘇結緣的起點(他傳林蘇獨孤中三劍,讓林蘇取得凌雲三尊之位,衝的就是悟道金令,那個時候,他已經選擇了林蘇,作爲爲他取得無字碑的人選,所以說,這是他與林蘇結緣的起點)。
也是他與林蘇緣滅的終點(因爲這塊碑,導致兩人的路正式分岔)。
他進入無心海,其實也是一個宣告,宣告他與這塊碑從此無緣。
但就在他與林蘇漸行漸遠的時候,林蘇再度前來,將這塊他已經放棄的無字碑,擺到了他的面前。
“參悟吧,你進入頓悟我就走,頓悟歸來你……大概也得走!”
李澤西盯着無字碑,他身周的氣流慢慢發生改變……
終於,他的眼睛閉上了。
林蘇眼睛一眨,收了無字碑。
一步踏出那條小舟。
隨着他這一步踏出,身後的小舟、船槳、這片海,盡成劍域,萬劍齊飛,演繹出劍道的種種神奇。
劍海之側,血衣和孫真並肩而立。
林蘇一步來到孫真身邊:“走吧!”
踏空而起。
血衣猛然抬頭:“你等下!”
哧!
林蘇腳步加快,幾乎是一步之間就出了西淵。
孫真噗哧一聲笑了:“你好像有點怕她。”
“這娘們簡直是個變態,誰真有興趣跟她交流,誰就有病。”
孫真笑道:“這次你是真誤解她了,她對你的興趣,真的不是割了你……那害死人的東西,她只是有事求你。”
“嗯?正事?”
“的確是正事!”
“正事也免談,我正事一大堆,哪有閒功夫跟這小娘皮蘑菇。”
“可是你還是給她辦了這件正事。”孫真道:“知道她的正事是什麼嗎?她想請你這攪屎棍到她的族地,將害得她族滅人亡的邪凰一族朝死裏攪……”
林蘇愣住了。
她的仇人是邪凰一族!
自己的目標非常巧合的,也是邪凰一族!
她從西淵之變中看到了自己的價值,她希望自己幫她攪邪凰一族,自己何止是攪一攪?直接是打算將邪凰一族從無心海的版圖中抹掉。
這叫什麼?
心有靈犀一點通?
孫真美麗的大眼睛白一拍他:“這小娘皮說了,誰要是幫她做成這件事,她永遠爲他所用,不管怎麼用都行!”
林蘇一幅牙酸的表情:“怎麼用都行,這條件從任何一個女人口中說出來,都充滿誘惑,但她啊……還是算了吧。”
動手就直指男人要害。
割了幾百個男人的老二。
這樣的女人誰敢用?
大概也只有李澤西這種千年老光棍敢,因爲他的老二嘛,功能跟掛在牆上的酒葫蘆類似,就是個擺設……
林蘇這種風流才子,想想都牙酸得緊……
孫真笑了:“算了,我肯定不會逼你去用她!說說此趟行程的終極目標吧,李澤西,終究上了你的船了嗎?”
林蘇笑了,他的笑容,就是一切!
孫真道:“接下來,就是等待了,是嗎?”
“也不是乾等,我們需要再拜訪幾個地方。”
“再拜訪?幾個地方?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