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129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告辭!”曲文東起身離開。

第153章 凌雲詩會

  林蘇站起相送,曲文東的背影完全消失,他的眼中露出了神祕的光芒。

  今天,曲文東前來,是對他的一次考覈。

  而他,也印證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江東舊案,遠比想象中更可怕。

  曲文東是知道內幕的,但眼前卻說不得,爲什麼,因爲他們的力量太小,一旦捲入江東舊案,曲林兩家,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他不告訴林蘇,是對林蘇的保護。

  林蘇懂這個,所以也不再追。

  外面丫頭來報:“三公子,晉公子前來拜訪。”

  曲晉?

  林蘇臉上堆起了笑容,趕緊起身,門口一陣香風飄來,出現了一個身着華服的綵衣公子,香味正是從他身上飄來的,縹緲而又高貴,如果沒判斷錯的話,該是林家的春淚。

  “林兄落腳曲家,小弟該當早來拜訪,只因昨日與友人相聚,誤了時辰,罪過罪過……”曲晉滿臉堆笑,深深作揖。

  林蘇也滿臉笑容:“晉公子乃是曲家三代子弟中的第一人,蘇入京之前,就久聞大名,今日一見,幸何如之?”

  “林兄快莫如此,晉可是深知林兄之詩才天下無雙……今日前來,正是受託請林兄明日辰時前往摘星樓赴凌雲詩會的,不知林兄可肯給晉這一薄面?”

  “凌雲詩會?明日辰時?”

  “正是!”

  “哪些人前往?”

  “自然都是文道天才,可以說,凌雲詩會,將聚焦京城最有名望的各路天才,京府會試十位之前的人,都會邀請,各州會元,也都在邀請之列。”

  “既是晉公子親邀,蘇豈敢辭之?明日必往!”

  曲晉微笑致謝,寒暄幾句,出了逸仙院。

  他一出去,陳姐她們三人同時從房間走了出來,臉色全都不善:“公子,你怎麼能答應他?我跟你說,這個人……”

  林蘇擺擺手:“我知道他是什麼人,我也知道明天是什麼會,但你們都放心,該來的總會來。”

  三女面面相覷。

  暗夜嘆口氣:“看這架勢咱們也沒法兒留他啊,那麼今晚大家都忍下,別陪他玩不成名堂的,讓他好好準備準備。”

  “不能啊,面臨艱難困苦,我需要放鬆,你們三個,今晚一齊陪我……”

  暗夜啐他一口:“三個陪你?明天你扶着牆去參會啊?你真以爲你那麼強,你也就在綠衣身上有狠,陳姐你都整不服帖……”

  綠衣和陳姐的臉蛋同時紅如火,暗夜你個臭不要臉的,這樣的話也說得出來……

  當日晚間,一條消息發到了無數方位,林蘇將參加明日的凌雲詩會。

  這條消息一出,激起了一股看不到的衝擊波。

  張宏從書房站起,久久地凝望天邊……

  秋子秀充滿佛性光輝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幾州會元眼中都有一種神奇的光芒,躍躍欲試……

  相府,陸幼薇已經上了牀,猛地坐起:“小六,將我那件藍裙備好,灑上春淚,還有……明日天亮之時,立刻叫醒我,萬萬不要誤了。”

  “小姐,詩會只是寅時開始……”

  “我知道,你按我說的辦就行。”

  小六怔怔出神,內心悄悄嘆息,小姐,我知道你是要給三公子留下最好的一面,但是,小姐你知道嗎?你和他根本不可能的,三公子昨日又生了一件大事,老爺已經站到了他的對立面了……

  綠柳山莊,章浩然也接到了邀請,一聽林蘇會參加,章浩然和章亦雨面面相覷。

  “你去嗎?”章浩然問妹妹。

  “我去不去的反正你也看不見。”章亦雨回了他一句答非所問的話。

  明白,她會去,但卻不是參加詩會,只是會在外圍觀察。

  那麼,你去嗎?

  章亦雨問她兄長。

  “這小子的詩會,參加會很沒有存在感,說實話這種感覺並不好,但不參加呢?又有可能錯過最精彩的文道盛事,哎,我啊相當糾結……”

  文道天才,習慣於成爲腥说闹行模瑳]有人願意充當陪襯,所以,章浩然一般情況下不參加婚禮和葬禮,爲啥?他成不了主角嘛。

  詩會,他是願意參加的,因爲他可以是光芒萬丈的主角,但明日有林蘇在場,主角就不會是別人,這種滋味,並不好受。

  一夜時間,不管是何等的漫長,終會過去。

  太陽照樣升起。

  林蘇從溫柔鄉里醒來,睜開眼睛時,昨夜陪他的綠衣已經起牀了,他一坐起來,綠衣就進來了,端來了早餐。

  “相公,睡得好嗎?”這是綠衣很關心的事情,今日將有一場極其重要的詩會等着他,一般情況下,很少有人能睡着,如果休息不好,狀態就不會好,對於動腦筋的人而言,是致命的。

  “在你這樣的小美人陪着睡,怎麼可能不好?”林蘇抓住她的手,拉進懷中,捧起她的臉蛋親她的脣。

  綠衣甜蜜地跟他接了,很快就掙脫:“壞相公,快喫飯,上午你還可以好好構思構思,最好各種題材的詩詞都打個腹稿……”

  一上午時間,林蘇在逸仙院四處轉轉,三女以爲他是在打腹稿,全都避開,但沒有人知道,林蘇纔沒有打腹稿,他不太相信,今日的詩會,會是比詩詞,跟他比詩詞,誰給他們的勇氣?梁靜茹麼?

  即便是比詩詞,功夫也一定在戲外。

  他不知道的是,摘星樓此刻已經好戲開場了,針對他的行動其實在一個時辰之前就已經展開。

  摘星樓,建在南城,樓高百丈,手可摘星,所以號摘星樓,踏上最高的樓頂巨大紅亭,北望可見城中風月,西望可見西山桃花,還有靈隱寺隱隱約約,真正是風月無邊。

  今日的摘星樓,羣英薈萃。

  真正是個個皆學子,往來無白丁,下三樓都是白衣學子,其中不乏各州各府名動一時的俊傑,但即便是這些俊傑,也只能是在下三樓。

  四樓,九成以上都是當期殿試的學子,有資格當期殿試,都是會試金榜題名的舉人,這些人走遍天下,誰不是昂着腦袋的?但今日,他們卻沒有資格上五樓。

  上五樓的纔是文道天才。

  各州會元可上,京府會試前十的可上,文心大儒可上,特邀嘉賓可上。

  下方擠得滿滿當當,風物最好的五樓,卻並沒有多少人,確切地說,只有二十人左右,十三個州的會元,京府會試前十中的六人,兩個大儒,另外還有四個嘉賓,這四個嘉賓,其中有三人是女子,謝小嫣、畢玄機、陸幼薇,還有一個光頭和尚,秋子秀。

  秋子秀乃是曲州次元(被林蘇硬生生踩下),按道理是不具備上五樓資格的,但他在一袝校瑓s沒有絲毫遜色,一點理由足夠:他是在坐腥酥形ㄒ灰粋�寫下了兩首彩詩的人。

  一首就是“秋柳山間影,離人月下愁”,一首是當日他跟林蘇飄香樓對拼時寫下的那首琵琶詩:“梵音清寺滿,琵琶鬧市空”。

  文道天才雖校粝虏试姷娜擞钟袔兹耍�

  一首彩詩,基本就可奠定一個人的文道地位,這種地位甚至是狀元都有所不及的,若干年後,沒有人再記得每屆狀元是誰,但彩詩流傳數百年,百年之後,人家還記得。

  秋子秀寫下兩首彩詩,已經是大蒼除了七彩狂魔林蘇之外,最出風頭的文道天才之一。

  學子詩會辰時開始,但一大早摘星樓就擠滿了人,爲什麼?因爲詩道大儒王成年會在摘星樓講解詩詞。

  這也是詩會的議程——導師授課。

  這個議程,誰會錯過?

  詞道入科考,起於會試,殿試自然也會延續,對於詞,絕大多數應試學子都是陌生的,所以,從會試到殿試的五個月時間裏,詞道大家成爲所有學子共同的追求,然而,詞道大家能有幾個?

  京城也無非七八人而已,詩道大儒王成年、貢院李平波、鄧清和、周洪園等……

  這個春節,這些精通詩詞之道大儒家的門檻,都快被求見者踏爛了,他們一般情況下都不見客,今日王成年大儒公開講詩詞,那真是萬人空巷啊。

  哦,對了,曲家小世子曲晉也在五樓,他是京府會試的第十位,剛好一腳踩在五樓的邊緣位置,能夠幸叩靥ぷ沩敿壢Α�

  從寅時開始,王成年就開講,他講的時候,謝小嫣輕撫瑤琴,仙樂飄飄之際,王成年脣齒生香,詩詞妙論伴着若有若無的音樂瀰漫摘星樓,哪怕是一樓,都能聽到,足有數百人云集的摘星樓,落針可聞,鴉雀無聲。

  這裏,只剩下文道之妙。

  堪堪一個時辰,王成年結束了他的傳道,形粚W子如醉如癡,如夢初醒。

  五樓二十多人同時起身,拜謝大儒傳道。

  京府會試會元趙元雄代表腥讼蛲醭赡曛轮x:“先生詳解詩詞大道,一袑W子三生有幸也,一月之後的殿試,相信大蒼之學子,詩詞之上,均有先生之恩澤。”

  是啊是啊,先生未講解之前,學生尚不知詩詞之中有如此玄機,真正是聞師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不瞞先生說,學生此前自認詩詞兩道也有些造詣,現在聽先生論詩詞,才知自己孤陋寡聞……

  一時之間,感激之聲四起,王成年輕捻鬍鬚,志得意滿。

  學子們需要名師教導,而名師也需要頂級學子襯托啊,面前這一堆人,本次殿試都將榜上有名,將來都是大蒼的名臣,只要見到自己,都會視自己爲師,文道之上,誰還能比自己更風光?

  正在得意之時,突然一個聲音傳來:“曲兄,你說曲州會元林蘇也會參加詩會?爲何並未見到?”

  問問題之人乃是宰相陸天從的第四個兒子陸玉京,京城會試第三名,剛好踩在章浩然的頭上。

  這個問題一問,全場關注,章浩然手中的杯子僵在空中,而坐在輕紗賬內的陸幼薇,更是雙眼發亮,她兄長突然提出的這個問題,正是她一上午都在糾結的問題,她來得很早,都坐了一個半時辰了,她的目光無數次搜索樓道口,都沒有見到她想見的那個人,早想問了……

  曲晉站了起來:“他昨日明明已經答應了,我還提醒過他,早點過來,別錯過了王先生的詩詞授課,誰能想到,他硬是錯過了……鄉野小地方的人,終究不識禮數,先生見諒,見諒!”

  對着王成年連連施禮。

  王成年臉上悄然浮現一絲黑線。

  他授課,但凡接到邀請之人,誰不提前到場?哪怕是京府會試的會元,都到了,唯獨林蘇,偏偏不到!

  怎麼地?自恃你詩詞絕世,根本不屑於聽他授課麼?如此狂妄……

  陸玉京怒了:“好一個狂妄之徒,他有幾斤幾兩,敢如此輕慢京城名師名士?”

  他身邊的趙元雄淡淡一笑:“只怕是自恃寫了幾首彩詩彩詞吧?”

  張宏道:“寫了幾首彩詩彩詞?趙兄真相信是他自己寫的?”

  這話一出,腥巳既缤蛄穗u血,就連一向雲淡風輕的秋子秀,此刻抬起眼睛,眼也亮如秋水。

  “張兄何意?”曲晉臉色略有不滿,至少,表現得略有不滿。

  “曲兄,你家與林家乃是姻親,自然不願意相信名垂天下的林三公子是個文伲欢脑娫~首首風格不同,有的飽經滄桑,有的飄逸風流,有的世故老到,有的卻又充滿市儈氣息,有的又有戰場殺氣,試問一人,如何有這諸般經歷?一個不足雙十年華之人,如何能有如此歲月風霜?”

  曲晉眉頭深鎖:“這雖然難以理解,但聖殿畢竟已經認可,沒有真憑實據,不宜……”

  “聖殿只是憑詩作本身而定品級,只要在此之前,並未在聖殿註冊過的詩詞,自然定爲原創,但究竟是否真是出自本人之手,聖殿也無法定論,以前亦有過,某人之詩被他人搶先呈給聖殿的情況……”

  張宏這麼一說,腥碎_始動搖,他所說的這種情況的確存在。

  張宏補充道,定南侯府犯事之後,在血雨關一密室之中,有七十一具文士屍體,全部死於毒殺,兵部視爲疑案,直到最近,這一疑案才因一人而解開,掀開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內幕……

第154章 惺钢�

  這人名叫周同,原本是南陽古國的一個詩道天才,因受到族中之人排擠,遠赴大蒼,剛剛入境,就被定南侯府的人看中,收爲七十二師爺之一,林蘇曾經寫過的《昨夜》,就是出自他手,只因他離家遠行,思念家中妻子,至深之思,才能成就絕代之詩……

  當日定南侯答應他,只要他寫出絕代之詩,就放他回家,但沒想到,定南侯虎狼之心,將他們的文道價值全部榨乾之後,下了毒手,他的七十一位同伴,慘死邊陲,他因身具解毒之功,僥倖逃過一死。

  前幾日來到京城,向兵部控告,他尚不知定南侯早已東窗事發,在得知定南侯已經被陛下斬首之後,仰天大呼三聲,蒼天有眼……

  滿樓全炸了。

  趙元雄沉聲怒喝:如此殘暴,如此下作,豈是人之所爲,定南侯,不配爲人!

  陸玉京也大怒,先前還以爲林家雖然不堪,終究也有可取之處,現在看來,一無是處,文伲�

  一時羣情激奮,所有人都矛頭直指林蘇,進行了批判,有批判定南侯府下作的,也有批判文俚模瑲夥諠u漸到達高潮。

  曲晉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終於也開口了:“曲林兩家雖是姻親,但終究對其知之不深,如果真如張兄所說……曲家決計不與他爲伍……”

  他這一開口,殺傷力就更大了。

  他跟林家可是親戚,連林家的親戚都看不過眼,可見林蘇是何等的不堪……

  有兩個人冷眼旁觀。

  一人是秋子秀,一人是章浩然。

  秋子秀或許是生性如此,並不喜歡附和任何人任何事,而章浩然則純粹是不信!

  你說他是文伲奈娘L的確多變,但是,就在昨日,林蘇在綠柳山莊寫下了一首七彩詩,九宮山頂白雲飛,帝子乘風下翠薇,斑竹一枝千滴淚,紅霞百朵萬重衣……那七十二師爺誰到過九宮山?誰聽說過他曾祖父得道之時的仙影落凡塵?誰見過斑竹?誰見過竹之紅葉?

  昨日他能觸景生情,落筆成七彩,誰能保證他以前就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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