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這話一出,形粚㈩I全都靜音。
因爲杜玉亭說的這個話題,是一個很讓人頭疼的話題。
西征,是一場長期且殘酷的征途,中間會有無數的兇險,也會有無數複雜的問題。
關外人族如何處置,就是其中最難的一件。
他們是人族,他們沒有多大的戰鬥力,他們成不了大軍的威脅,但是,誰也說不準那些走投無路的魔人,會不會僞裝成人族。
如果對他們沒有一個有效的管理手段,這些人中會混入大量的高等級魔族,等到西征大軍深入腹地之際,這些魔人暴起發難,在後面對大軍定點突破,大軍就會陷入危局。
林錚目光投向遠方……
他視線之中,是一條白衣人影……
林蘇,始終是他的主心骨。
遇到難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林蘇。
此刻的林蘇,站在被他一面軍旗蕩平的半截山峯之上,遙望遠方……
“文王在做什麼?”杜玉亭順着統帥的目光看過去。
齊北道:“似在觀察敵情。”
“他觀察的是東方,東方是我們的來路,還有敵否?”
“關外魔族,神出鬼沒,誰能肯定……”齊北的聲音戛然而止:“也許我猜錯了,他不是在觀察敵情,他只是在觀察地勢,他要做一件標誌性大事件。”
後半句,他的聲音中突然充滿了激動。
“什麼?”
高峯之上,林蘇的手突然伸出!
他的掌中,是一面令牌,非金非木,古色古香。
“常行令!”林錚眼睛一下子睜大。
聖光突然亮起,宛若一把天劍直破蒼穹……
蒼穹之上,一座奇異的閣樓虛空浮現,閣樓之上,兩個大字映入腥搜酆煛�
天下!
“聖殿天下閣!”齊北道:“果然是建文廟!”
天下文廟,天下閣主導。
西征的進程,就是以文廟爲標誌的。
佔領一方領域,建立一座文廟,間隔三百里,又建一座文廟……
目前西征才僅僅一天,各路大軍之中,大蒼軍團是第一個取得大型城池的,第一座文廟也將由大蒼軍團建起。
這就是齊北所說的:標誌性大事件。
標誌着什麼?
標誌着這片被魔族佔領的土地上,再次迴歸人族之林,標誌着千年來葬州大地上,一直在做減法的人族疆域,首次做加法!
林蘇常行令一起,打通與天下閣的通道。
通道之上,兩條人影並肩而來,宛若天外飛仙。
越來越近……
一種獨特的文道氣機,從九天之上灑下,如同久旱之後的蒼茫大地,第一次飄落了滋潤萬物的綿綿春雨。
林蘇盯着空中越來越近的兩人,眼睛睜得有點大:“常老哥,如何是你?”
來人,赫然是當日大蒼京城的打更人常十八。
他身邊,是另一名身着打更人服飾的中年人。
常十八笑道:“蒙殿主青睞,已任命我爲打更特使,統管天下打更人,老弟你打下一座城池,我就給你送來一位打更人,這位,就是莫邪關打更人:李代言。”
他身邊的那個中年人一步踏出:“李代言見過林常行!”
鞠躬行禮。
林蘇還了一禮:“尊使,辛苦了!”
“林常行開疆都不言苦,本使守疆,何敢言苦?”李代言直起腰,手輕輕一揮,一座青銅殿堂從手中飛出,落在林蘇身前,落下之際,不過五寸見方,但落地即長,片刻時間,一座三層小樓立於這座山峯之上。
絲絲縷縷的文氣化爲春雨……
灑落城池,城中來不及打掃的魔軍血雨直接消融……
無處不在的魔氣,也被這春雨消融……
春雨範疇慢慢擴大,一條街、十條街、半座城……
春雨從天而降,滿城奴僕全身顫抖,他們覺得徽衷谧约盒念^的陰霾,似乎也被這春雨帶走……
第1087章 一首青詞《浣溪沙》
常十八手輕輕一抬:“老弟,入廟一敘?”
“好!”
三人踏空而入文廟。
他們人影一消失,一道金圈憑空出現於春雨之中,文道隔斷。
片刻時間,莫邪關擁有了文廟……
這座千古雄關,似乎一步回到了人族之林。
樹開始變綠,空氣變得清新,人們臉上露出了對和平安定的嚮往,十萬裏奔赴的大蒼軍,也似乎突然在這塞外,看到了他們熟悉的煙雨江南。
文廟之中,常十八手輕輕一揮,兩張椅子憑空出現。
依然是他熟悉的筆觸,也依然是他慣用的手法——以字爲椅。
林蘇屁股下面的字,是蘇。
而他屁股下面的字,是常。
不再有昔日“三更五更”的玄機,取而代之的是自然坦蕩。
一杯茶遞到對方手中,兩人目光相觸,一時之間宛若萬語千言……
“昔日大蒼京城,你我亦是如此對面而坐,如今想來,宛若隔世也。”常十八道。
“世間人,世間事,道盡無常處,實際亦有常!”林蘇道:“不得不說,選擇你爲打更特使,殿主還是頗有慧眼的。”
常十八,是真正有原則的那種人。
打更人,聖殿派到各大世俗國度的超然人物,一舉一動都能影響一國國撸绊憙|萬蒼生,萬萬亂不得,需要他這麼一個有原則的人予以管束。
常十八輕輕一笑:“選擇我爲打更特使,殿主也是承受了巨大非議的。”
“放心,非議終究只是非議,事過境遷,亦會改變。”林蘇目光抬起,盯着對面的牆壁,牆壁之上,魔氣與文道之氣交織,一時之間,雜亂一片。
常十八道:“莫邪關,魔道經營千年之久,魔氣縱橫交織,雖然文廟建立,但想全部清除魔道氣機,將此方天地山川回覆人族城池風貌,也非一朝一夕之功,當前這座文廟只能覆蓋這座城池,要全部淨化,恐怕需要數月。”
“大軍一日千里,身後建立文廟,卻需要數月之功,這時間跨度有些漫長,不如我助你一把如何?”
常十八和李代言眼睛同時大亮……
常十八笑道:“老弟你天道準聖之威,打算顯現顯現?”
“什麼天道準聖之威?我在你老哥面前需要顯威?”林蘇道:“你我相交莫逆,我打破慣例送你一首詩吧!”
常十八皺眉:“林三公子送人詩詞,不是司空見慣麼?何爲‘打破慣例’?”
林蘇道:“送給女人是司空見慣,送給男人叫打破慣例。”
常十八手輕輕抬起,撫額:“堂堂天道準聖,腳踩文廟神聖之地,如此風流之言脫口而出,不覺得有辱斯文?”
林蘇哈哈一笑:“人不風流枉少年,文不風流……菜無鹽!”
他的手輕輕一抬,金紙虛空浮現。
手中寶筆一落,寫下……
《浣溪沙.莫邪城外再遇春》。
“漠漠輕寒上小樓,曉陰無賴似窮秋,淡煙流水畫屏幽。
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寶簾閒掛小銀鉤。”
筆一收,文廟之上,聖光流動,似乎一步之間真正踏入了煙雨江南,淡煙流水,畫屏斜立,窗外的文道之雨飄飛,偶有落花輕如夢境……
“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絕妙之至也!”常十八擊節而嘆:“來,賜上一道青光!。”
林蘇笑了:“真不習慣給自己的詩詞評傳世,但有什麼辦法呢?你老哥得帶着我的詩稿完成西征大業,一首七彩顯然是不太行的,好吧,傳世!”
他的筆尖一點,一抹青光出現於詩稿之上。
從此,這篇詞,就是傳世青詞。
林蘇自己評的。
常十八心頭一震,捕捉到了林蘇言語中的玄機……
李代言眼睛猛地睜大,因爲常十八手中的詞稿突然融入了文廟之中,外面的無邊春雨突然帶上了一絲奇異的青光。
青光一出,慢慢向外擴展的春雨,速度陡然提升十倍百倍。
一陣風吹過,春雨直接覆蓋整座城池……
下一刻,突破城池邊界,直達三百里開外。
城中傳來慘叫無數!
來自各個角落!
那些在剛纔大戰之中,僥倖逃過一劫,躲在黑暗角落裏的魔人被春雨覆蓋,全身化爲血水,無一例外!
包括魔皇,也包括魔尊……
百里外的一座山頭,一大隊魔兵剛剛出現,一頭扎入春雨之中,突然如同一堆雪人進入烈日之下,消融。
那個修爲已到魔尊二境的統帥一聲大吼:“聖級手段!撤!”
全軍撤退!
百萬魔軍,順利撤出的只有區區三千之校к娊y帥盯着被春雨化爲泥的百萬部校惺茏澎`臺深處傳來的陣陣心悸,大汗淋漓:“再撤!”
三千高手再撤千里,直到遠遠離開春雨的覆蓋範圍。
文廟,聖殿置於人間的代言機構,最大的功能就是震懾魔人,但是,也只是震懾。
然而,今日落戶莫邪關的第一座文廟,卻有最恐怖的殺敵之功。
文廟之光化爲春雨,春雨就是最強悍的大殺器,周邊三百里之內,春雨覆蓋之處,魔物無一存留。
這是爲何?
三百里外的魔軍,面面相覷,心驚膽戰。
一座山峯之上,三千文士。
他們是以兵聖聖家聖主姜野爲首的兵家特種隊。
他們腳下,百萬大軍,這些大軍,是兵家兵偶,兵偶,書中誕靈,兵泉化實,介於虛實之間的一種恐怖殺器,是牧野山莊真正的底牌。
甚至歷代葬州國君,都不知道有這麼一種神祕的底牌存在。
此刻,姜野將所有的兵偶全都帶了出來,化爲兵聖聖家西征路上的主力部隊。
兵偶自帶兵法特性,一出而演繹各種兵法,三百里路程中,走得比誰都順,然而,在接近兵家祖地之際,還是遇到了強有力的抵抗,一場血戰,兵偶折損兩成,三千兵家高手也有三成帶傷。
就在此時,春雨瀰漫。
春雨一到,與兵偶作戰的魔軍突然倒地消融。
姜野心頭大跳:“聖人手段,莫非老祖親至?”
他捕捉到了這春雨之中無盡的聖威。
他身後的三千長老全都驚喜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