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雖然難以想象,六年前只是區區妖星的小妖女,現在竟然跨越妖王這個大境界,直接破入妖皇,但……”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月樓之上,月華浮動……
“又怎麼了?”綠衣大叫。
秋水畫屏輕輕吐出口氣:“她硬接暗夜一招劍世界,未落絲毫下風!”
陳姐的臉色真正變了。
暗夜破入劍世界之後,橫掃所有象天法地,哪怕青丘族主,也根本不是她一劍之敵。
但這小妖女竟然可以接她一劍而不落下風。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小妖女,比她娘還強!
她,事實上是青丘狐族第一高手!
這太恐怖了,妖族修行向來不快,甚至可以說,比人族慢很多,但這小妖女顛覆了……
她們表示驚訝。
空中的暗夜更加驚訝。
她的劍世界一出,大蒼境內基本無敵。
即便源天高手遇上她,她也可以以劍硬破之。
然而,她的飛盧劍三劍出手,小九綻放七根尾巴,將整個空間罩得嚴嚴實實,飛盧劍一入這七尾領域,劍氣被分割成萬千塊,竟然根本無法突破到小九的身前。
暗夜打發了性。
她的眼中突然一片沉靜,她掌中劍突然宛若秋風,無形無質,但帶着摧毀一切的浩大氣機。
寂滅劍道!
小九的七尾領域宛若秋風中的殘花,朵朵飄零去。
突然,小九身形猛地撥高!
她的身後,新的兩尾同時生成!
這兩尾一成,諸天萬象似乎同時發生改變……
暗夜心頭猛地一跳,完全不敢置信:“九尾天狐?”
“我們沒必要拼命吧?”小九道。
“的確沒必要拼命,我也沒打算拼命,我只是想試試,你有無守護林家之能。”暗夜聲音一落,飛盧劍沒入她的眼中,消於無形,漫天的寂滅殺機,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九身形一晃,九尾同時收起,俏生生地站在暗夜面前:“林家有敵前來麼?”
她的眼中,全是盎然戰意,極其澎湃,渴望着從暗夜口中,得到她希望得到的那個字:是。
暗夜笑了:“不是有敵,而是我欲前往葬州,擔心林家無人守護,你現在來了,太好了,你來守護林家。”
“不能!林家安危還得你來守護,我沒空。”小九道。
“你不是日夜兼程前來林家的嗎?你不是在夫人面前表現得象個最顧全大局的兒媳婦嗎?現在林家需要你,你告訴我你沒空?”暗夜瞪着她。
“也不是……我……我要找相公!”
“你將他當相公,你更該爲相公守好家!”
小九急了,虛空踱步,最終胸一拍:“我直話說了好了,我跟相公還沒成事,你們都成事了,連綠衣都在我面前嘚瑟,我受不了了,我要辦事!辦完那事,我立刻回來,名正言順守護林家行不行?”
暗夜看看天,天空浩渺,看看地,大地不見……
看看前面的小妖女,她大腦之中星星點點全是另類風光……
狐族之豪放,難以言說啊……
面對她雄糾糾氣昂昂的理由,我如何回答?
她們身邊,一人曼妙地出現,卻是秋水畫屏。
秋水畫屏輕輕一笑:“你們兩個,都可以去葬州,跟相公並肩而戰。”
暗夜道:“我們都走了,家裏就只剩下你了,你……”
秋水畫屏道:“我也不是主要守護,真正守護人,還是相公自己,他留下的這些文道印記,你們不是文道可能並不能完全看穿玄機,我可以告訴你們,這些文道印記的威能,絕對不在你們之下。”
暗夜心頭輕輕一跳:“文道準聖留下的墨寶,真有這麼強?”
秋水畫屏道:“文道準聖沒那麼強,但他,又豈是一般的文道準聖?”
暗夜和小九面面相覷……
如果這文道印記的威能,真如秋水畫屏所說,那她們真的可以並肩離開林家,隨相公關外血戰。
爲啥?
因爲有這印記在,等於她們在。
她們擋得住的敵人,印記也可以擋。
印記擋不住的超級強敵,她們也擋不住,在與不在又有何分別?
所以,在相公那邊用人之際,她們可以遠赴關城,跟在相公身邊,完成相公在這方天地,最後一場大戰
……
林蘇踏入了東海。
東海之波在腳下翻湧,林蘇的心頭也升起了一種叫世事滄桑的感覺。
世間人,分分合合。
世間事,每一日都在更新。
當年東海八十七族圍攻,轉眼間已經過去了四年了。
四年時間不算長,在修行道上或許只是一個打坐的時間。
但四年時間也不算短。
因爲這四年時間,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太多……
東海之戰時,大蒼新朝剛剛建立,現在,大蒼已經擴充了兩倍國土……
東海之戰時,他文界未成,法相未成,現在,他文道上已是天道準聖,修行道上已是源天二境之巔……
東海之戰時,他告訴大蒼國那些修行道上的人:法相之下皆螻蟻,莫要輕易當炮灰。其實他自己也有身爲螻蟻的覺悟,而今日,他清楚地知道,七國十三州地盤上,甚至可以說,包括聖殿在內的整個人族世界,他可以橫着走三圈。
四年時間,時間長河中滄海一粟。
不是時光催人老,而是世事苦消磨……
前面就是潮升島。
潮升島是不是東海的門戶,那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但在林蘇的字典中,這裏是一處奇妙之所。
因爲他跟龍影是在這座島上步入佳境,哦,不,步入妙境的。
龍影在他的女人羣體中,算是一個比較虧的類型,親密的時間、次數、頻率……跟其他女人完全不可比。
今天她在嗎?
他頭腦中浮現了東海大戰之前的那一幕。
他穿過雪千尋的冰海防護線,看到潮升島上的那條藍衣人影時,心頭滿滿的都是溫馨,就象是見到了家人……
今天的潮升島上沒有人。
她不在!
林蘇踏步而起,落在一座山洞之前,山洞裏面青玉爲牀,青玉爲桌椅,少了三張椅子還是他的傑作,他當日想製作乾坤戒,龍影毫無原則地將這三張椅子給拆了,將這天南古玉給他瞎折騰。
林蘇輕輕俯身,摸一摸這青玉牀。
青玉牀很溫暖,但這不是故人的餘溫,他與她當日牀上的溫度跨越整整四年時間,也不可能留到如今,這溫度只是天南古玉本身的溫度。
他慢慢抬起頭,手輕輕一抬,一套衣服宛若從天而降,落在他的身上。
這是一件雲衣。
龍影送給他的那件衣服……
他要穿上這件衣服去見她……
突然,他臉上淡淡的憂愁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欣喜……
山洞外面,一縷氣機傳來,伴隨溫柔的海風……
一條人影隨着海風而來,出現在山洞門口,絕代佳人,臉蛋上全是激動的紅霞,她的雙脣輕輕顫抖,她的眼睛一片迷離,似有淚花隱隱,更似春潮欲來……
“影兒!”
“相公!”龍影投身入懷,緊緊地抱住他:“我千萬次地感應我雲衣的氣機,終於感應到了。”
“雲衣還有這種功能?”林蘇表示驚訝。
龍影在他懷裏抬頭:“此雲衣用的線,乃是我的頭髮,只要它在人海分割線之外出現,我就可以感應到!相公……你怎麼沒跟我聯繫,就直接來這裏了?”
“因爲這裏是銘記着我們最美好記憶的地方。”林蘇輕輕托起她的臉蛋,嘴脣落在她的脣上。
時間似乎在這裏定格。
空間似乎在這裏凝固。
龍影久久地纏綿,慢慢移開了脣:“一別四年回到這裏,很有感觸是嗎?”
“是啊,是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似乎很溫馨,又似乎很傷感……”
“爲什麼傷感?”
“因爲人世間的分別,有很多種,有的分別,真的是一別千萬年,所以我總在提醒自己,莫要步前人後塵,莫要讓自己陷入‘踏盡蒼山人已遠,深悔當年一世雄’的悲涼,然而,世事千秋,昔不知今,今不知明,縱然我們之間的分別,竟然也輕易就跨過了四個年頭。”
“幸好只有四個年頭……”龍影眼睛輕輕閉上,在他懷裏呢喃。
“是啊,這次是四個年頭,雖然隱隱能觸動人內心的那份莫名的傷感,終究也不是真的傷感……”
兩人緊緊相擁。
“相公,我有件禮物要送給你。”龍影輕輕睜開眼睛,她的眼睛,這一刻,分外激動。
“什麼?”
“見證你我相愛的一個最大最大的寶貝……”龍影輕輕一笑:“我還沒給這個寶貝取名字,因爲我想他爹親自給他取名……”
林蘇眼睛睜大了:“你……你給我生了個寶貝?”
龍影輕輕點頭。
“男孩還是女孩?”
“男孩。”
“我的天啊……”林蘇傻乎乎的:“我竟然已經當爹了,快,帶我去瞧瞧,我兒子三歲了,我都不知道他長什麼模樣,這簡直是天底下最大的奇聞。”
龍影有點猶豫:“相公……你別太急,有件事情我得先給你說清楚。”
林蘇心頭大跳:“難道……難道咱們這個兒子很不正常?”
如果不正常也是正常的,畢竟林蘇是人族,龍影是龍族,都不同種族了,跨種族生下的全新物種,何種奇怪都說得過去。
龍影搖頭:“不,咱們孩子跟人族普通孩子完全一樣,沒有什麼不正常的,但是,他不是三歲多,他只有一歲。”
我靠!
一歲?
我跟你那啥的時候,是四年前,孩子竟然只有一歲?這叫啥?現代社會打工之人出門打工四年都沒回來,驚聞自己喜當爹麼?
龍影給他解釋:“我們龍族跟人族不一樣,龍族之孕,一孕三年……”
這就對了嘛。
林蘇完全放心。
走!去看兒子!
兩人連久別重逢該乾的那啥都不幹了,直接抬腿起步……
幾個起步就到了東海龍宮,直奔龍影的那個大蚌殼……哦,不,私人別墅。
龍影還跟林蘇小小介紹了下他們的寶貝兒子,在她口中,這兒子特別乖,特別可愛,特別聰明,林蘇大腦中早早勾畫了一幅形象,一個胖胖的小子躺在奶孃的懷裏,胖乎乎的手指塞在嘴裏吸啊吸,很有畫面感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