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前殿主曹向道在聖道洗心之下,一塌糊塗,道相當不堪,他們不認。
章維空在聖道洗心之下,心無塵埃,得到了他們的認同,他們就是單純的就事論事,就人論人……
弈聖一句話結束:“所以兵尊你必須明白,真正站在你我一條道上的聖人,目前只有陰陽、墨、農三尊聖人!”
“道尊……究竟是何立場?”兵聖道。
“道尊,入聖比儒聖還早,其實最有理由反對儒尊的一家獨大,但道家還是太清淡無爲了些……史、名、醫三聖,可能更多的是避免波足道爭,而道尊,大概是真的沒興趣參與道爭,所以,眼前,也只能將他歸於‘就事論道’的中立聖人。”
“道爭,其實本聖又何嘗想參與?只是,世間之事,容不得我退縮,我爭的不是道,我爭的是千億蒼生之命,爭的還是這方天地,最後一線生機!”
弈聖輕輕一笑:“兵尊如此言,倒讓本聖汗顏無地,本聖之格局,還是小了些。”
兵聖道:“弈尊千萬莫要如此說,這些時日,你遊說三重天,親自下令換了弈宮宮主,率先破除‘一道一姓’的千年頑症,胸懷與格局,本聖佩服得五體投地。”
“既然同路,就需有同路之姿態,拋開你我由敵而友的千年糾結,單以‘一道一姓’而論,的確阻止了聖道前行,實是聖道之上最大的桎梏與積弊,本聖看似響應你之號召,其實爲的恰恰也是弈道的萬里晴空!”弈聖道:“農、墨、陰陽三尊聖人,也是明白這一層的,也因爲有改良之心,才義無反顧地站將出來,支持章維空主導之下的聖殿新局。”
事實證明……
聖人雖是人,雖有私心,但是,也並非每個聖人都是私心在前的。
比如說農、墨、陰陽三尊聖人,往日別人一姓一道,他們也隨波逐流,但是,現在兵聖直接揭下這塊遮羞布,他們也能認識到自己的“可恥”,知恥而後勇,努力去改變。
洛無心當日斷言,兵聖會因爲揭開這塊遮羞布,而將所有聖人推到對立面,還是低估了聖人的格局。
並非所有聖人都是這樣。
有幾個聖人還是跳出了人性的桎梏,直面更爲廣闊的“道境”。
這也恰恰印證了林蘇當日的判斷:亮明底線,會吸納到真正的同道人!
眼前,這同道人不會太多,但會異常精幹!
命天顏猜測的,會吸納到聖殿很多正遭受打壓的天驕,比如洛無心就是其中之一。
事實證明,她的格局也低了。
第一階段吸納到的,竟然是幾位聖人。
而她排在吸納首位的洛無心,反而跳出了她的預判。
這,只能說人性實在太複雜,世事實在太無常。
……
林蘇在殿主堂一個建議,讓三重天和整個聖殿都掀起了一場風波。
而他本人呢?
掀起這場風波之後,返回了常行居。
進入了後花園。
後花園中,有一個特殊的小花園,那是瑤姑的真界。
菜園三五塊,竹林一滿坡,茅屋三兩間。
僅此而已。
林蘇進來後,似乎放下了所有一切,似乎重新回到了昔日的南山城外。
陪着瑤姑喝茶,陪着瑤姑談笑,午後,他依然會躺在那張熟悉的躺椅上,瑤姑依然會拿出她那很古老的木梳,給他梳頭。
一切都是這麼和諧。
林府的丫頭首領清香透過那花園門,看到這一幕,芳心有點亂飛……
人啊,總是得有夢想的。
比如說,清香的夢想,就是家主哪一天興致上來了,將她引以爲豪的前面兩大團捧在手心,但是,一年兩年就這樣過去了,她朝思暮想的那幅場景終究沒有到來。
她有過激動,每次感受到家主在她前面聚焦的眼神時,她總覺得這幅場景就在咫尺之間。
然而,激動過後卻是沮喪,因爲她發現,常行居里出現的一些女人,每一個,都是那麼驚豔。
命天顏,國色天香中帶着幾許神祕。
墨青,駕着她的鋼鐵巨舟,特立獨行。
一宮之主風姬,那夜留下的一曲,與家主相合,水乳交融時至今日似乎依然在花園迴響。
即便不是人的雅頌,書香瀰漫,也有獨特的魅力。
李歸涵就更過分了,她不僅僅是準聖級別,不僅僅是國色天香,她的前胸竟然不比清香小,連清香唯一的優勢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這就真有點打擊人了……
清香被打擊了很多次,沮喪感本來已經壓住了朝外冒的七彩花邊思想,但是,瑤姑的入駐,卻給了她一種叫信心的東西……
瑤姑,長得真不美。
不管橫着看,直着看,清香都覺得沒她自己好看,那胸更是低自己好幾層,可這個女人,偏偏家主異常親近。
讓她在自家花園搭個花園,保留着茅屋還保留着躺椅,家主在這躺椅上一躺躺一天,瑤姑給他梳頭,兩人偶爾目光對碰,隔着八丈遠都能感受到親暱……
瑤姑都有機會,我憑啥就沒有?
清香的激情有點氾濫了……
但是,她絕對不會想到……
包括偶爾前來拜訪,用幽怨目光打量花園的李歸涵也不會想到,所有聖殿中人都不會想到……
花園裏其實沒有林蘇!
躺在躺椅之上,瑤姑溫情脈脈梳頭的那個林蘇,是文道真界的產物。
瑤姑再次剪了一個林蘇,按在自家花園裏梳頭……
距離林蘇入殿主堂四天了。
陽光失去了往日的明媚,天空之上,濃雲密佈。
電閃雷鳴。
聖殿之上,本有無數的辦法可以屏蔽自然萬象,但是,聖殿中人不屏蔽自然萬象,因爲,自然亦是道。
關外,也是電閃雷鳴。
夏季的暴雨,突然而至。
狂風之中,帶着倒春寒……
萬里異域,雲卷於天際,怒濤生於江邊……
江濤層層捲去,在一座山峯之下轟然回頭,激起白色的浪花無數……
這座山峯,就是絕道山。
是的,林蘇第一次遠赴異域的絕道山。
絕道山,沒有狂風,沒有暴雨,只有永恆不變的寧靜。
山上規則之力演繹自然萬象,山頂,法則之力演繹自然萬象甚至是超自然的異象。
曾經極其神祕的“天道之眼”消失了。
有人言,這是天道有變的預兆。
現在這預兆似乎成真。
因爲這天道之眼消失之後,異域萬里山河上,的確發生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事件,六十九聖,半數身死道消。
這還不算是天道預兆嗎?
沒有人知道天地大變的真正原因,也許唯有聖人知道,但聖人也是不說的,因爲聖人每個人都不太光彩,他們爲了獵取其他聖人的聖格,親手造就了這方天地上“聖人砍半”的人間慘劇,誰會拿來宣揚?
也有人言,天道之眼突然消失,其實也代表着天道生滅。
第1072章 絕道山上的來客
天道生滅,是天道預兆,但可不僅僅是聖人砍半的預兆,它還預示着此方天道將崩,天道將崩,所以,天道之眼閉目以示哀悼。
種種傳言,種種猜測,讓這方天地的億萬生靈,深深不安。
這種不安,甚至已經傳到了與聖殿交戰的前沿,前沿部隊中也有極度不安的猜想,甚至流言,因爲部隊已經很久沒有接到戰鬥指令了。
一種無比壓抑的感覺徽终愑颉�
所有人都有一種弓弦慢慢拉緊的窒息感……
話題還是回到絕道山。
絕道山上,七級臺階之頂,安靜如萬古長夜。
沒有鳥叫,沒有蟲鳴,沒有人聲……
因爲此地極其特殊。
到達這裏,需要悟透天道七法,等閒人誰能悟透?
當然,還有另一種到達方式,那就是以聖人通天徹地的大神通,跟天道七法作對沖。
然而,這種方式事實上也是一個僞命題。
這方世界的聖人,在承接天道因果之前,是不融於這方天道的,你以聖人戰力對抗天道七法,天道直接視你爲挑釁,天道之眼開合之際,大概就可以輕鬆抹掉你。
所以,漫長的三千年時間跨度裏,此方世界的八十尊聖人,無人敢上絕道山。
也許唯有一種人,能夠到達這裏,那就是正宗天道世界的聖人。
甭管是修什麼道的,他們都能到這裏來。
然而,人族世界的聖人,有可能來這裏嗎?
如果來,爲的又是什麼?
天道生滅之地,機緣與風險同在之地,他們又何所求?
突然,第六級臺階之上,颳起了一股旋風。
旋風一起,一隻蝴蝶翩翩而起……
直上第七層!
是的,一隻蝴蝶,輕盈而又優雅,美麗而又人畜無害。
這樣的蝴蝶,花叢間隨處可見,然而,突然出現在絕道山頂,卻是數千年來從來未見的,因爲這座山,本質上不是山。
山間的草木亂石,飛瀑流泉,全都不是真的。
它們都是天道七法演繹。
第七層之上,乃是混沌法則!
混沌法則,最是恐怖,進入混沌,就需要有身化混沌的覺悟。
這隻蝴蝶虛空振翅,盯着前面那片空間,似乎也有幾分恐懼。
那片空間,是曾經天眼所在地,天眼莫名消失之後,那片空間似乎就是以天眼爲標誌的天道,湮滅了。
天道湮滅於混沌之中,混沌之中亦有生機萌發,是有一定機率誕生幻靈根的。
那亦真亦幻的一抹虛影,是否就是傳說中的幻靈根呢?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突然響起:“你終於來了!”
伴隨着這個聲音,一塊石頭如同蓮花綻放,一條人影破石而出,俊逸風流之貌,白衣傲立之姿,赫然就是林蘇。
絕道山頂所有的一切似乎全部凝固。
那隻蝴蝶輕輕振動的翅膀也似乎在空中完全靜止。
林蘇目光落在這隻蝴蝶上,淡淡一笑:“仙域大世界的畫技,化實爲虛,還真是別有一功也,當日化爲魔鷹,摧毀三千文廟,那份霸氣無與倫比,今日化爲蝴蝶,卻是如此之輕盈,神韻兩全,實是一等一的造詣。”
蝴蝶沒有任何反應。
林蘇這番話,似乎只是他的自言自語。
林蘇漫步而出:“此地乃是絕道山,信息無法傳遞,你我二人也終究有一人不可能活着下山,不管多深的隱祕,在這種情況也完全沒有守的必要,不是嗎?”
“倒也是!”蝴蝶終於吐出了三個字。
聲音無限蒼老。
隨着這聲音一落,空中的蝴蝶突然輕輕一震,聖光瀰漫,聖光之中,一個白髮老人慢慢呈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