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如果，只說如果……
如果必須在這異域住一段時間的話，還是得選擇棲鳳山。
因爲棲鳳山跟關內的世界很接近。
這雅閣，就跟關內讀書人的書房很相似嘛。
有茶几，有茶壺，有茶葉，後面有書架，甚至還有書。
一個侍女躬身：“公子入住雅閣，即爲貴賓，但有所需，柳兒奉上，敢問公子可有所需？”
林蘇微笑：“敢問姑娘，這架上之書，能否一觀？”
“公子既入此間，架上之書自然可觀，只不過，這些書均是閒書，並非修行祕籍。”
“閒書纔好，休閒嘛……”林蘇起身，手指在架上之書輕輕掠過，從中擇了一本，翻開……
只是手指一掠而過，架上數十本書全都進入了他的大腦，化爲數十片樹葉……
林蘇大腦之中，似乎打開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書籍，傳承聖道，傳承知識，但也傳承着一方世界的風土人情。
這些書籍，雖是閒書，但是，其中也傳遞了很多仙域大世界的風土人情。
他第一次知道，仙域大世界也是有文道的。
文道造詣還絕對不在這方世界之下。
同樣有詩有樂有畫有墨有道，有各種甚至這方世界都沒有的流派，只不過，沒有聖殿。
有聖殿的存在，文道獨成一道。
沒有聖殿的存在，文道不是獨立的道，它化成了修行的輔助。
怎麼個輔助法？
非常神奇！
某位修行人寫下絕妙詩篇，天道觸動，會贈送天道紫氣，這紫氣就是修者夢寐以求的頂級天地元氣，如果你的成就足夠高，甚至有希望收穫鴻蒙紫氣，鴻蒙紫氣是什麼？聖機！比如說李澤西，假如此刻他收穫到一縷鴻蒙紫氣，興許就無需遠赴無心海，直接就可以入聖，比如說桃妖、孫真寶貝，假如得到鴻蒙紫氣，也可以成就聖格，跨入入聖這道最大的門檻。
看到這裏，林蘇心頭怦怦跳，他必須承認，這方小世界，層級上真的遠遠不如仙域大世界。
在那裏一個文道成就興許就能入聖，你再瞧瞧這方天道，他文道成就都碼了幾面牆，可曾見到跟入聖有絲毫關聯的天地聖寶？連鴻蒙紫氣這個名詞，他都不知道。
爲什麼會這樣呢？
難道說還是聖殿這機構在作怪？
將因文道成就而得到的鴻蒙紫氣給貪污了？這是每個中間商都會幹的事……
但是，隨着幾部閒書在大腦裏面分開，林蘇透過一些信息捕捉到了答案，鴻蒙紫氣，是處於成長期的天道，纔會生成的，處於衰退期的天道，根本不可能產生鴻蒙紫氣。
從這個結論來看，仙域大世界處於上升期。
自已這方世界處於暮年，不死就不錯了，哪有什麼鴻蒙紫氣？
他還從閒書中捕捉到了一個修行名詞叫：萬象。
然而，閒書終是閒書，並不是修行祕籍，根本沒有解釋何爲萬象，只是言，萬象境界，是聖人之上的世界……
聖人之上竟然還有世界。
身處小世界的人還真是可憐啊，我竟然一直以爲聖人就是修行之極……
林蘇的沉思被身後一個聲音喚醒：“你跟我娘說了什麼？”
林蘇回頭，就看到了鳳悠，而那個叫什麼柳兒的丫頭，不見了……
林蘇嘆息：“你不該關注我跟你娘說了什麼，應該關注你娘跟我說了什麼。”
鳳悠美麗的大眼睛眨一眨：“我娘說什麼了？”
“她說，你在江湖中行走，遇到我算是你的劫難，她還讓我安分些，莫要刺激她。”林蘇誇張地嘆息：“雖然我這個人涉世未深，總體比較愚鈍，但這麼直白的意思我還是懂的，所以，你不該到我這裏來。”
鳳悠輕輕點頭：“遇上你算是我的劫難，我娘總體還是英明的，但放心，也沒有那麼嚴重，因爲能讓我娘刺激的事情，你大概也很難辦得出來。”
這話，大概就是表明立場的。
你想真的弄我，沒那麼容易！
林蘇道：“是啊，堂堂一代聖人，經歷數千年歲月，我這隻小小螻蟻即便跳起八丈高，大概也很難刺激到她，鳳姑娘，能不能找個地方，讓我安安靜靜地看看書？”
“這裏就很安靜。”
林蘇道：“可惜這裏沒有我想看的書。”
鳳悠道：“你想看什麼樣的書？”
“我想看看仙域大世界各類文道典籍。”
鳳悠輕輕搖頭：“仙域大世界的文道，跟你想象中不一樣，並沒有單獨的文道門類，文道，只是修行功法的輔助，你要看文道典籍，本質上就是想看修行祕籍，我想我娘應該也會允許的吧，畢竟我看你們聊得挺好的……”
“聊得挺好？你怎麼看出來的？”
“我娘很少鳳閣迎賓，一談就是一個多時辰，更是前所未有。”鳳悠聲音壓低：“你悄悄地給我傳音，你們到底談了什麼？”
“咳……這個……”
“你要是實在不方便說，我也不強求，你就說說，我娘笑了沒？”
“我覺得……應該算是哭笑不得。”
又來了！
鳳悠狠狠地白他：“你不說真話，我就不去我娘那裏，爲你求取入真凰書閣的機會。”
“算了，你求我估計也是白求，要不，你直接用嘴巴說吧，不用談及文道的修行方法，就說說那些流派的主要特點即可。”
鳳悠輕輕點頭：“這些，就沒什麼忌諱了……”
文道等同於修行祕訣，林蘇的身份畢竟有些敏感，縱然跟她娘談得再投機，直接將修行祕籍通過他帶入聖殿那邊，也是天大的忌諱（她當然不會知道，她娘活活掐死他的心都有，談話怎麼也不可能算投機）。
鳳悠不能直接將真凰一族珍藏的修行祕籍給他參。
但是，只是介紹文道特點，就沒什麼忌諱了，這不屬於修行祕訣，這只是那個世界的常識。
鳳悠是有知識底蘊的，她原本也是對文道極有興趣的人。
所以，對於仙域世界的文道，她通過鳳閣、通過母親交流、通過很多來自異域的叔叔伯伯們，知道了相當不少……
仙域大世界，也是一個文采風流地。
幾乎每個宗門，都有以文入道之人。
文道流派卸啵麄兊奈牡溃梢曰癄懜鞣N攻擊手段，而且不象這邊的文道，需要在聖殿覆蓋範圍之內，那邊沒有聖殿，也就沒有這層限制，文道即天道，天道覆蓋範圍內，文道手段儘可施展。
他們的樂……
樂之一道，鳳悠最是有感，一說說了個沒完，甚至她還操起琴來，給林蘇彈了一曲，這樂道的理論，林蘇內心怦怦跳，樂道理論完全吻合《樂經》！
如果去年遇到她，聽她說得如此深入，也許他去年就能解密出樂聖來自異域這個大祕密——因爲樂聖賴以成名的《樂經》，就是異域的樂道修行法則！她小小地包裝一番，拿到這方小世界，居然成爲一代樂聖！
棋之一道……
鳳悠也說了好半天，林蘇心中悄悄跟《弈經》對應，二者還是有本質區別的。
弈聖，似乎並沒有受到太多的異域弈道影響。
那麼畫呢？
鳳悠說到了仙域大世界的一種畫道，這畫反其道而行之，這個世界的畫道，講究“化虛爲實”，但仙域大世界的畫道，更強調實用性，他們的“化實爲虛”畫道，用在戰鬥之中，真正是妙用無窮。
林蘇心跳加速了。
很久以前埋在心頭的一根線，就這樣毫無徵兆地冒了出來。
當日畫聖聖家第二任聖子吳萬方精通畫道的“化實爲虛”，以自已本體作畫，可以將自已變成飛鷹、變成魚，這是畫道的另一扇窗戶。
吳萬方的畫，何人所授？
他一直都沒找到答案。
他入聖殿之後，也總想找到這個神祕的傳道人。
但是，聖殿畫宮似乎也沒有這個人的存在。
而現在，鳳悠論畫，讓他知道，這門畫道偏門，在仙域大世界那邊幾乎是畫道主流。
那個傳道人會是誰？
是不是隱藏於畫宮的異域之人？
或者，畫聖本人，走的是跟樂聖同樣的路子？
時間過得飛快，鳳悠說了很多，最後說到算道……
說到算道，鳳悠顯然有點興奮，她開場白就直接定了調：我知道你文道通天，來自仙域大世界的文道你多數瞧不起，但是，算道，你絕對遠遠不如仙域大世界，有這麼一種算道，真正是技驚天下。
鳳悠的手輕輕抬起，五根手指分開：“看看，這是什麼？”
林蘇張口就來：“鳳爪！”
“什麼理解力？”鳳悠橫他一眼：“我們在論道！這是算術！”
“五根手指來算算術？在我理解中這是幼兒園水平……你覺得我真的還在這一層次？”林蘇表示懷疑。
然而，隨着鳳悠的講解，林蘇喫驚了……
小指爲一，無名指爲十，中指爲百，食指爲千，拇指爲萬。
每根指頭都有九種變化。
也就是說，一隻手掌可以輕鬆計算十萬以內的加減。
這手指在這一刻，不是手指，而是算籌。
這是一把隨身攜帶的，沒有珠子的算盤啊。
最奇妙的不在這裏，最奇妙的是，這算術是修行祕籍，以此道修行，力量可以疊加，無名指可以爆發出兩倍的力量，中指可爆出四倍力量，食指可以爆出八倍的力量，拇指一出，十六倍力量疊加！
這門算術祕籍，稱之爲“大羅天”指法。
一算算羅天，一指定羅天！
他的心思悄然跑偏，一時神馳天外……
“怎麼樣？”鳳悠多少有幾分得意：“是不是我也顛覆了你一回？”
“真是不出天外天，不知世間妙啊！”林蘇感嘆。
“那你唱首歌兒。”
“唱歌？不能吧？”
“爲什麼不能？你的曲子我幾乎都聽完了，但是，從來沒有聽過歌詞。”
“已經說了，我的歌詞有時候……有時候挺撩人的，我有點怕你娘……受刺激，進而有失體面。”
“不怕，你悄悄地唱，用神識傳音。”
“神識傳音是修行道上的神通啊，雖然以我們的修爲來講不太值錢，但用來唱歌……是不是有點太瘋狂了？”
“不行驚天動地瘋狂事，何以成驚天動地瘋狂人？人這一輩子，不瘋幾次就如同菜裏無鹽，修行路上無險……”
鳳悠的理論，林蘇大概是聽進去了。
反正他真的用神識傳音給鳳悠唱了一首《西海情歌》。
還別說，用神識傳音唱歌，歌聲在靈臺震盪，簡直是自帶環繞立體聲，效果好得無與倫比。
看這丫頭鼻尖上冒的汗，就知道她已經醉了。
林蘇一首歌畢，四下打量一番，沒感受到什麼異樣，暗自鬆了口氣。
鳳聖此刻在聯繫八方聖人，應該沒空關注到這間雅閣吧？
再說了，我只是跟你女兒唱歌論道，本質上是格調相當高雅的，算不得有失本分吧？你也不至於有失體面吧？
但是，他還是低估了鳳聖。
鳳閣中的鳳聖，臉色陰沉欲滴，盯着雅閣方面，眼中兩朵小火苗一直在躥啊躥……
你個混賬小子，我該收拾你呢？還是收拾你？或者是……收拾你？
前面一個陰險到爛屁Y的陰毒計策，將老孃帶到溝裏爬不出來，後一刻馬不停蹄地勾引我家閨女，我平生極少發出的警告，你是真當成放屁啊！
如果不是考慮到接下來的大計，我不將你扒皮抽筋，絕對對不起你家祖宗十八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