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面前的茶杯之中,出現了林蘇的身影。
林蘇漫步而行,臉上竟然有輕鬆愜意的笑容。
玉逍遙怔怔地看着這張帥氣的臉,也不知是迷醉於外形,還是心醉於其內在……
再說林蘇,心想事成!
他希望蒼茫洞的蒼茫劍道更猛些,他希望這條鯰魚更歡快些,果然就猛了,果然就歡快了,瑤池還真是好心啊……
我怎麼着也不能辜負你們的一番良苦用心吧……
時空長河邊,那個頓悟的元神眼睛睜開了,內世界中,一朵嬌豔的規則花盤旋而下,喀地一聲破開,開了一扇門。
這朵規則花正是蒼茫規則。
受到外界蒼茫規則的刺激,同根同源同性質的蒼茫規則花最先打開“落花門”——規則花落下,打開本源之門,有個風雅的說法,就叫“落花門”。
這才短短一個時辰!
如果修行道上,有人說能在一個時辰,讓人打開“落花門”,絕對是無人能信的神蹟,而林蘇,卻覺得這速度有些慢。
別人一輩子參一種規則,花十年八年也不算啥?
而我呢?
我命苦,我參的是一種嗎?
三百零七種啊!
這一個時辰一朵花,我全部參完得到猴年馬月!
本次上瑤池,聖女的小嘴兒我都沒親上,爲了早點親這小嘴兒,我要作弊!
時空長河中,一道奇異的流光突然飛起,包圍了林蘇的那個元神。
這道流光,時間法則“定流沙”!
定流沙之下,時間流速瞬間減慢十倍!
相對應的,林蘇參悟規則的速度提升十倍!
堪堪十分鐘(外界時間),林蘇眼皮一開,又一朵規則花落下,開縫,二十分鐘,第三朵,三十分鐘,第四朵……
他在蒼茫洞中步步前行,感受着越來越猛的蒼茫劍道的侵襲,始終如同閒亭信步,而他的內空間中,無限精彩……
林蘇眼皮一開一合間,一朵規則花落地開裂……
如果以外界視覺來看,這叫啥?一念花開,一念花落……
世間從來沒有這樣的規則參悟……
因爲“千萬機緣才能換取一次”的頓悟,成了林某人的日常,還因爲時間法則,改變了內外空間的時間流速……
黑暗的蒼茫洞中,李道年滿臉都是迷惑……
蒼茫劍道已經加到了極致,理論上林蘇已經身死道消,但爲何蒼茫洞內的規則還在咿D?他……他竟然能夠擋住千年前一代劍神全盛時期的一擊?
怎麼可能?
然而,他就算有千般不解,他也不敢出這方祕室空間,因爲外面的蒼茫劍道還在,他只要踏出一步,就得死!
此時已經騎虎難下,縱然是錯,我也得一條路走到黑!
只有殺了他,瑤池纔會是他熟悉的瑤池,他李道年,纔有出頭之日!
李道年滿臉猙獰,也許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道心已經完全改變……
十個時辰過去了……
二十個時辰過去了……
三十個時辰過去了……
時間長河邊的林蘇元神,眼睛慢慢睜開……
他的身邊,落英繽紛,盡是規則之花!
每朵規則花都破開了一道窗戶,透過這些窗戶,他看到了規則的本源,這似乎是透過窗戶看到一個新奇的世界一般,是一種非常迷人的感受。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我是不是可以將這句詩應用在這裏?”林蘇喃喃道。
也許還真的可以!
修行道上,規則花落下,化爲一個個看見新世界的窗戶,本身就是對修者最大的饋贈與愛護……
也並不是所有的規則花,他都能夠清晰地看到本源的。
比如說,五行規則,就似乎有一層迷霧,他看得並不真切。
他知道這是爲何,五行規則是上等規則,他並沒有完全參透。
天空之上,還有七朵花。
正是天道七法。
法則之花沒有落下,當然更加開不了這扇門,然而,激烈的衝擊中,林蘇還是隱約看到了兩道縫隙,分別是空間法則和時間法則,這兩朵法則之花隱約破了兩道縫,他如同霧裏看花一般地看到了裏面的一些玄奧,然而,說完全看清,根本不可能。
外界的蒼茫劍道已經失去刺激性了。
就如同一條鯰魚,可以攪動一個小池子裏的魚,讓其他魚跳起來,動起來,但是,這鯰魚進入一方巨大的海洋,對海洋裏的鯊魚,是根本不足以引起波瀾的。
指望一次蒼茫之行,就步入源天三境終究虛妄。
一次蒼茫之行,讓七法步入“落花門”更加虛妄。
修行道上,欲速則不達。
林蘇加快速度,踏過蒼茫劍道最強勁的那一波風潮,從另一側山洞口,出了蒼茫洞。
他這一出,蒼茫洞停止了咿D,李道年心頭大跳,終於殺了他了!
這小子竟然如此難殺,在洞中三天三夜都不死,這等於即便燕南天重生,單以劍道,想殺了他,也需要殺三天三夜啊,這是何等難以想象的事情?
他將那根晶柱重新放上陣臺。
然後輕輕揮揮手,一股蒼茫劍氣發出,清洗掉所有的痕跡,突然,他心頭猛地一驚,因爲陣臺邊不知何時多了一人……
背對他的女人!
“聖母!”李道年猛地跪下。
那個女人慢慢回頭,雙眼在李道年身上掠過,這一眼似乎流過萬水千山,充滿複雜的情緒……
“聖母親至,不知……”
“道年,進入瑤池多久了?”瑤池聖母輕聲道,她的聲音依舊平和柔軟,宛若天音。
“回聖母,弟子八歲入瑤池,至今已經三十一年零三個月,承蒙聖母厚愛,弟子……”
瑤池聖母輕輕打斷:“知道爲何本座厚待於你嗎?”
“弟子……弟子不敢妄猜。”李道年內心惴惴。
聖母道:“本座厚待於你,是因爲你師父覺得,你很象他!”
這個“他”,這個“師父”,指的當然是燕南天。
多少年來,多少人都說過,他李道年很象燕南天,資質象,經歷象,性格也象,都是有着大毅力之人。
李道年道:“弟子謝聖母誇獎,弟子愧不敢當……”
“你的確是不敢當,你也根本沒有資格當!”瑤池聖母輕輕道:“當日你師父選擇你,是因爲他覺得你象他,而今日本座放棄你,只因爲本座真正看清,你並不象他!真正象他的那個人,已經出現了!”
放棄?
李道年全身發顫:“聖母,弟子……”
“不用辯解了,給本座,也給你師父,留下一份體面……”
李道年心如死灰,他針對林蘇的陰謹÷读耍}母看得清楚明白,他要死了!爲了一個外人,聖母要親手除掉他,除掉師傅尋找多年的、寄託他全部希望的劍神傳人。
然而,聖母猶豫了很久……
終於,她輕輕嘆口氣:“你師傅對你寄予厚望,化道之際還叮囑本座,好好栽培於你,讓他在這世上一番行走,不至於一無所留。本座終究不能親手抹掉他留在人間的這一點點念想,去吧,去關城之外殺魔吧!以你的劍道,洗刷你身上的污垢,也真正重現蒼茫劍道該有的風範!從此以後,本座不會再盯着你,但你師父在天之靈,一定會盯着你!”
李道年趴在地上,全身顫抖,很久很久……
終於他面對蒼茫洞最深處,磕頭九次,此爲謝師。
然後面對瑤池聖母,磕頭九次,此爲謝養。
一人一劍,他出了瑤池。
前往關城之外。
他的餘生,將在關城外,以師尊傳下的蒼茫劍道,獵殺關外魔人,踐行他師父畢生的心願……
瑤池聖母立於瑤池之巔,親眼看着他的離去。
她的眼睛,宛若萬里星河。
星河縹緲,似乎無數的命紋交織。
非天命正途,強觀天命,是有損壽數真元的,但是,她還是觀了天命。
李道年,劍道底蘊不容抹殺,在遇到林蘇之前,他的路很正,跟幾大超級仙宗聖子相比,都毫不遜色,無愧於燕南天真傳弟子之稱號。
但是,遇到林蘇之後,尤其是踏上風波詭譎的江湖路之後,他道心有缺、智商不足的短板就呈現了,漸漸朝着道心偏離的不歸路一路前行。
如果燕南天在世,這名親傳弟子,她可以殺。
但是燕南天已經不在,這名弟子寄託着他此生唯一的希望——劍道傳承。
她就不能親手殺他,唯有寄希望於關外的魔域,能夠讓他的劍道淨化,關外,沒有那麼多的陰詭手段,只有殺戮,或許唯有這樣的地方,纔是最適合李道年的地方,迴避他的短板,將他的長處充分發揮……
但是,她終究還是擔心,擔心今日一念之仁,會讓他成爲林蘇或者女兒今後的變數,所以,她不惜損傷壽數真元,強觀天命。
天命中的李道年,非常特異,半邊通途,半邊魔域,他行走於中間線上,是魔是仙一念之間……
“南天,你這個弟子,你怎麼看?”瑤池聖母仰面看着天空,喃喃道……
蒼茫洞外,林蘇一眼就看到了玉逍遙,玉逍遙胸前兔子跳啊跳的,都有點不象往日的她了。
“我怎麼覺得你好象很激動?我也沒離開你多久吧?”林蘇湊上前去,聞一聞她的秀髮,秀髮之上,依稀還有逍遙竹花香。
玉逍遙輕輕閉一閉眼睛,肚子裏有很多很多的話,但此刻,一句都說不出來。
她想說自己煎熬了三天三夜。
她想告訴他,你在蒼茫洞被人下了毒手。
她還想告訴他,這個下毒手的人,娘已經親手處置了。
但是,事關瑤池榮耀,事關瑤池名聲,也事關他對瑤池的觀感,這些引發風潮的事情,她一句話都不能提。
終於,她輕輕吐口氣:“去琴島吧,我爲你撫曲。”
“不去南天宮嗎?”林蘇道。
“你蒼茫洞中拼搏,開創史無前例的出洞記錄,不累啊?”玉逍遙橫他一眼。
林蘇被她這一記橫波給擊中了,有點小放肆了:“媳婦你太好了,但是,本相公還真不累……”
“真的?”
“當然是真的,你想想這蒼茫洞是什麼地方?是你爹的劍道傳承地,他老人家如果在天有靈的話,看到我也是倍感親切,你以爲他真的下老力揍他女婿啊?”
玉逍遙有點懵……
是不是真的啊?
我就說沒有人能夠這麼輕鬆地出蒼茫洞,莫非還真是我家老爹放水?老爹在天之靈真的認準了這個小壞蛋是女婿,所以捨不得真的揍他,給他拍拍衣服上的灰,就送他出來了?
瞧瞧,唯心主義就是這麼產生的。
“那行吧,咱們先去南天宮,看我爹留下的三道劍道意志,會不會也捨不得揍你……”
兩人破空而起,直上最高的一座山峯……
這座山峯,叫瑤臺。
瑤臺是什麼地方?
修行道上有分教:瑤臺月下,共結雙修。
也就是說,這座山峯,是瑤池的戀愛之峯,哪位弟子喜歡上了另一名弟子,會向這位弟子傳訊:師妹,今夜瑤臺月正圓,可否共參月下道?
那就是求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