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天河劫!”
林蘇目光也慢慢射向天空:“天河劫,呵呵,有點意思!”
“世間之事,總是在不經意間來上一次雷同!”命天顏道:“當日的聖殿,兵宮雄立袑m之首,一場天河劫,兵宮毀滅,兵家毀滅,根本原因就在於李天磊殺了千萬無辜之人!而今日,洛無心一紙資料交到你手中,告訴你一個有着百億人的上等國度,其實是個魔國,他的用意何在?”
“引我滅東南佛國!”
“正是!滅一國,犯一天條,一聖律!”命天顏道:“濫殺無辜犯天條,聖殿嚴禁插手人間皇權更迭是聖律!一旦有違,準聖之下,斷文根,碎文壇,收文心,斷其文路!準聖之上,上天道臺審判,依律嚴懲!”
林蘇目光慢慢收回:“你已經看得明白!這張資料,不代表洛無心跟我同路而行,代表着真正的道爭!”
“道爭?”
“我與兵尊已是同一條繩上的螞蚱,我若動,兵尊不動也得動,我若犯天條,兵尊也得上天道臺!一勞永逸解決掉我們二人,道爭也就拉下了帷幕!”
命天顏道:“當日天河劫,明指李天磊,暗指兵宮,今日東南劫,明指你林蘇,暗指兵尊!千年過去了,手段大同小異,但這氣魄,竟似小有升級!”她的聲音中充滿諷刺。
“世間博弈,皆是如此,對手變了,手段自然也會花樣翻新。”
命天顏道:“你我一番論斷,已然點明瞭全部的玄機,知道了這層陰險內幕,你還會中這個陰衷幱媶幔俊�
林蘇輕輕吐口氣:“世間可怕的從來都不是陰郑顷栔!這一策,不是陰郑顷栔!”
命天顏心頭大跳:“陽郑坏貌粻懀俊�
“是!縱然知道這是他們的一個郑乙廊坏米觯驙憻o心大劫將起,九國十三州必須是一根繩,絕對容不下一個百億國度,成爲異域之人打入人族世界的內奸!”
命天顏心頭怦怦跳……
這纔是這一策最可怕的地方,他們算準了,林蘇縱然看破,還是得做!
“但放心,我不是李天磊!天河劫在他頭上是劫,東南劫在我頭上未必是劫!”林蘇笑容慢慢露出。
“你要怎麼做?”命天顏眼中光芒浮動。
“第一步,當然是查清這資料的真實性!”林蘇手指一起,點在命天顏的眉心:“這些東西你需要費心了,當然,除了你之外,我也還有其他渠道加以分析佐證。”
命天顏大腦中傳來海量信息。
她的眼睛慢慢睜開:“這些資料我會加緊分析,最多七日,傳到你的手中!”
“好!”
“我要走了,你要回聖殿嗎?”
“我可能本質上是個俗人,我似乎更喜歡這萬里紅塵地,煙雨畫坊鄉。”
“煙雨畫坊鄉……你又提到了煙雨……”命天顏道:“我也得重提舊事,你在紅塵中走這一遭我不反對,當然,我反對也是不好使的,但是,你必須記住我說的話,你在妙境中翻雲覆雨的那個女人,我覺得真有問題!”
林蘇撫額……
又來了,我該怎麼說服你……
“如果你真是她心愛之人,她斷然不該露出痛苦之色,所謂觀一葉而知秋,偶爾露出的一絲表情,有時候印證出來的是個巨大陰郑 泵祛伒溃骸澳惴凑t塵中女人多的是,也不少她這一個,要不,我去一趟,先解決了這個隱患再說!我知道這對於你這個多情人而言,有些殘忍,但是,席捲天地的大變局面前,容不得這種隱患……”
林蘇猛地伸手,抓住了命天顏的肩頭:“這事兒你真的莫要追究。”
“一般事情我當然不追究,但這件事情不是你想象中那麼簡單,需要知道她是煙雨樓的人,在煙雨樓大廈傾覆的時候,她甚至可以算是煙雨樓唯一的中堅,她與柳如煙同樣的體質,經歷了同樣的歷練進程,沒有人知道,她會不會成爲另一個柳如煙,如果某一天,你身處最兇險的三重天戰場,後方突然冒出個煙雨樓……”
林蘇道:“天顏仙子,我真的得感謝你的冷靜周密,但是,這幅表情真的……真的非常正常!你懷疑的基點,本身就偏了,偏得有點離譜……”
命天顏盯着他:“拜託,我八百歲了,不是三歲小孩,我分不清正常不正常?”
林蘇:“咳……這個……算了,我也不管合適不合適了,我直言相告……辦那事啊,是非常奇妙的事,女人又是痛苦又是激動的表情是最自然的表現,是本能。這麼說,你能明白?”
命天顏怔怔地看着他:“我知道女人辦那個第一次有點痛,以後就不會痛,你跟她顯然不是第一次!而且身爲源天境界的修行人,我絕對不信她連這種小小的痛苦都承受不住,那是發自內心的糾結與牴觸,相當可疑!”
林蘇一巴掌拍在自己額頭:“我還跟你說不明白了……”
“有個辦法可以釋疑!”
“什麼?”
“你另外找個女人再辦一回!我暗中再觀察觀察……”
“不是吧?”林蘇目瞪口呆。
“此地是西海,你把人魚小公主召來!她肯定對你是沒有壞心的,如果她臉上也有這幅表情,我好歹有個安慰,真的信有這種見鬼的本能。”命天顏提議。
“不好吧……”
“那你去五峯城,找一個煙花女,給足錢,讓她內心快慰,如果在這種情況下,她也露出那種類似的痛苦表情,我也相信這是本能。”
林蘇怔怔地看着她,有句話差點脫口而出,你那麼想驗證,我跟你來作驗證,我就不信我林大帥哥各種手段齊上,你臉上不是這番表情。
但是,考慮到面前之人着實太過特殊,林蘇還是將衝口而出的這話給斬了,換成了一句很正統的話:“你先回殿吧,我得走了。”
“好吧,我手頭一堆的資料,實在沒空在你媳婦身上浪費太多腦筋,該有的提醒我也提醒到位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如何把握。”命天顏腳下一動,左腳變得漆黑,右腳變得雪白,黑白一交織,踏空而起,劃過一道曼妙的弧線,消失在遠方。
林蘇看着夜空,多少有幾許迷茫……
她是真的不明白女人臉上表情嗎?
看她的臉色是真的不明白。
正常嗎?
也正常!
她雖然八百歲了,經驗無比的豐富,但這種經驗卻是她知識體系之外的東西,想必到目前爲止,聖殿還沒有哪個大儒敢提起筆來寫《臨牀表情學》,所以她根本沒地方彌補她這一塊的知識缺陷。
唯一能彌補的地方,就是自己親身體驗!
可是她是處啊!
這種事於她真是隔膜如隔山啊。
但與此同時,她還是很精細的人,慧眼觀細節、對敵思維全都滿分。
所以,纔會成爲這種極奇葩的矛盾體。
別的女人如果在他面前細緻分析牀上事,他直接視爲勾、撩,比如周魅後期的行爲,朝這上面靠,一點毛病都沒有。
但命天顏,顯然是個特例,她也許真的是在演繹她的“慧眼觀人”!她是真的站在他的同行“戰友”角度上,認真負責地爲他把關守口……
我靠,這都什麼事……
林蘇甩甩腦袋,將這些破事一古腦兒甩走。
頭腦之中另一條線自然啓動……
這條線,是今夜洛無心突然出現的線。
雖然兩人面對面,很自然地都呈現出與他們身份地位相稱的親和與熱絡,但是,該有的博弈一點都沒少。
他不知道洛無心的來意,但他隱約能猜到。
洛無心的確是衝着月影來了。
如果月影在,以洛無心此刻的文道準聖手段,或許真的有辦法拿下她,一旦拿下月影,將她帶上聖殿,用聖道洗心也好,其他更隱祕的法門也罷,反正總能將林蘇跟她掛上鉤,只要掛上鉤,林蘇跟月影有勾結,就是可以拿到桌面上的罪證。
這罪證或許並不足以弄死林蘇,但是,也是有文章可以做的,比如某位聖人開口,鑑於林蘇跟月影有染,從此不宜出聖殿,或者說,爲聖殿安全,封禁他的權限,即便什麼都不做,只要將林蘇與月影有染的消息傳出去,他們針對這一派系的任何行動,都有一個能擺上桌面的藉口。
“與魔道有染”是個筐,啥都可以朝裏面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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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也是三千年生死邊緣掙扎的人,也不是個傻白甜,林蘇跟她一番交底之後,她就意識到危險的存在,離開了!
她這一離開,匯入人海之中,除非是周天鏡,否則,任是誰都休想找到。
而周天鏡,融合了那滴月華之精,正處於閉關期,即便林蘇想找她,也得等鏡靈出關。
所以,現階段,林蘇都找不到月影的所在。
洛無心第一步未成功,立刻就發動了第二步,送林蘇一個大大的陽帧�
陽种拢祛伩闯鰜砹耍痔K自然也看出來了。
但有些事情,命天顏沒有看出來,或者沒有說出來……
那就是這件事情本身帶來的信息量……
想挖出東南佛國如此隱祕的信息,並不容易。
絕對不是洛無心一人能做到的,他這信息來自何處?
君悅麼?
哪怕君悅跟林蘇身邊的周魅一樣,手握一支龐大的“暗香”組織,也不太可能蒐集到如此周密、如此高端、如此完整翔實的信息!
最大的可能就是白閣!
白閣以天下萬物爲子,世俗界的信息必定了解得無比的精深。
白閣……
白閣在大道爭鋒中究竟充當什麼角色?
兴苤组w身後是弈聖……
弈聖,千年前以弈入聖,最大的聖功,就是以東南佛國爲棋盤,鎮壓入侵之魔,以一人造就了一方平和安定的東南佛國……
這就有意思了。
白閣擺在檯面上,是弈聖的自留地。
他所作所爲,理論上都該代表着弈聖的利益,然而,他卻將弈聖成道地,用一堆資料打上“魔國”的標籤。
試問,這是爲弈聖代言嗎?
我怎麼覺得這分明是在挖弈聖的祖墳?
或許,這是在挑起弈聖與我林某人的對撕!
道爭大戲,開始漸入佳境了!
各方勢力開始粉墨登場!
白閣以天下爲棋子。
我林蘇在你白閣的棋盤上,用腳趾頭想想也該是棋子,我剛剛給三重天,做了個千年來史無前例的“減法”,給了你們某種提示,所以,你們打算利用我林蘇,將這“減法”做大做強麼?
第1028章 瑤池之上南天宮
初春時節,樹綠了。
水藍了。
空氣中隱有花香,卻也不知道來自於哪棵先撩動的樹。
林蘇腳下一動,大衍一步橫穿雁蕩山。
如果雁蕩山上真有禁忌的話,此刻該當跳腳罵娘。
你小子將雁蕩山當啥了?
一而再,再而三,拿我這村長不當幹部……
是的,林蘇還真的不太拿禁區當什麼事。
人啊,是隨着手段而昇華信心的。
今日的他,文道準聖,與聖人見面也是可以坐下來先喝杯茶再談事的。
他還是劍道大世界,劍道大世界,橫掃天下所有源三!
他這個大世界還有點顛覆,準聖見到他如同撞上鬼一般!
他其實很想找個標準的修行道上聖人,驗證下自己天道之劍的上限,奈何這世間似乎有點低端,修行道上根本沒聖人給他試劍。
這樣的人,在意雁蕩山?
要不,我還是去瑤池一趟吧……
真不是找瑤池聖母驗證劍道上限,也不單純是找聖母的閨女驗證他這個“林老嫖”另種技能……
他需要些修行感悟,來開啓他真正的源天三境。
源天分三境,一境一重天。
窺法爲第一境,悟出規則種子可入。
定法爲第二境,種子開花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