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我當然可以!但是寶貝,我覺得有花謝花開、四季分明的林家,纔有家的氣息,我並不希望林家從此成爲俗世之中的一座孤島。所以,這十七個字的題字,我只賦予它林家的守護,而未賦予它改四時之變,拓空間之功。”
第1015章 除夕之夜《西廂記》
暗夜還少說了一樣,如果林蘇願意,他隨時可以將林家院子變成一個百里地的超級院落,將所有閣樓變成皇宮,但是,正如他所說的,如果他真這麼幹,林家就不再是世俗之家,而是文道聖地。
聖地豈能與俗世爲伍?
聖地閒人勿近。
聖地其實是俗世的一座孤島。
不知爲何,暗夜一顆懸起的心悄然迴歸原位……
她也必須承認,她喜歡一個與俗世接軌的相公,俗世中的一切,她也是難捨的……
“你的意思我懂了,你捨不得俗世,放心,給你一個非常硬的表態:今夜,邊疆的泉水照樣清純!”
靠!
林蘇目瞪口呆……
林蘇回府掀起的第一股浪潮,在林蘇刻意隱藏下,沒有掀起多高就快速平息。
大門門聯林佳良寫的……
“海寧千古秀,大蒼萬年雄。”
沒有專門突出林家,但是,林家的豪邁卻也盡顯。
林家已經不再需要刻意宣揚自身的文道底蘊,比如說雙進士、狀元坊。
因爲這些頭銜,在今日的榮耀之下,已經不值一提。
今日的林家,立身海寧,心濟大蒼。
今天已是臘月二十九。
次日,大年夜,老太太最是開心,三子齊聚,兒媳婦一大堆,孫子孫女也有三個,另外,曲秀又懷上了,到了明年,估計還得再添至少一個……
三杯白雲邊下肚,夫人又一次喝醉。
三兄弟走出中院,沒有月亮,寒風凜冽。
北風中夾着點點雪花,當然,三兄弟都是無懼風雪的……
“二弟,三弟,去我那裏坐坐?”林錚道。
林錚的南院,爐火正旺,鴻影郡主親自侍茶,小耀宗也不知道怎麼地,特別喜歡林蘇,一見到林蘇就朝他懷裏撲,三兄弟聊天的時候,他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聽懂了似的。
但很快,他長期以來的生物鐘起了作用,睡了。
這一睡,鴻影趕緊將他接了過去,送到奶孃手中,送回房間。
靜室之中,只有濃濃的暖意,濃濃的兄弟情,還有濃香的各類點心。
林錚輕輕一笑:“三弟西院佳人云集,大概還在等着聽三弟講故事,爲兄這邊也就一件事情,想跟你聊聊。”
“你說!”
林錚道:“西南魔國歸入大蒼,目前移民已經全部到位,管理上參照三弟在晉地的一切規程,民袣w心,中興有望,然而,唯有一事,爲兄委實不明,即是東南佛國!東南佛國面對昔日的魔族,盡顯佛之本性,基本不擾魔軍邊界半步,魔人偶有越界,亦是象徵性地阻擋一番,一切都吻合外界對佛國以佛治國、以佛治世的基本判斷。然而,我大蒼佔據西南魔國之後,那邊反而厲兵秣馬,邊界之上,爭端頻頻,東南佛國之軍,面對我大蒼軍團,極其陰毒殘忍,連邊界貿易都完全禁絕……爲兄全面檢索自身,沒找到自身存在何種缺失,實在想不明白,東南佛國面對我大蒼爲何會失卻佛性。”
林佳良眼睛睜大:“竟有此事!大哥從未提及……我一直以爲大哥那邊需要防範的是西天仙國,絕對沒想到會是東南佛國。”
西南魔域四千裏山河併入大蒼,晉地併入,大隅併入,大蒼的四鄰已經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以前的大蒼,與赤國、夜郎、南陽古國、大隅相鄰。
而如今,與夜郎、赤國、南陽古國、西天仙國、東南佛國相鄰。
作爲有識之士,所有大蒼朝官都對鄰國有過考量,得出的結論是:夜郎、赤國已經不足爲慮,南陽古國只要目前兩邊皇帝還在位,關係不會破裂,邊界也不至於起爭端。東南佛國,向來平和,不必擔心,唯有西天仙國有可能成爲大蒼四鄰中無法把控的元素。
但是,絕對沒有想到,所有人印象中佛性爲基的東南佛國,反而率先發起了挑釁……
這完全不符合東南佛國的立國之基。
“是啊,爲兄也未曾想到會是東南佛國,爲兄一直將重點放在西天仙國!”林錚道:“西天仙國一開始時的確相處不善,但在三個月前,對方統帥突然給我送來了一封信,向我示好,而且在邊界開商,極見赤铡!�
林蘇目光閃動:“他有沒有說這是爲何?”
“他只說是太子旨意,未說爲何。”
林蘇笑了:“大哥,二哥,你們所疑之處,一句話即可道明,西天仙國,我與皇太子向月明有約在先,我助他做了一事,他許我百萬精兵,目前交易已經達成,他當前之示好,你可接受之!”
林錚全身大震:“三弟竟然去了西天仙國,還直接掃除了大蒼一大隱患。”
“此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東南佛國!”林蘇道:“當日掃除西南魔族,有三萬魔族人突破東南佛國邊界,如水入川,消於無形,目前我也正在調查東南佛國,究竟有無徹底魔化的可能!所以,大哥,你主要的防範對象,就是東南佛國,你頭腦中徹底消去往日東南佛國的固有印象,就將它視爲有可能全面魔化的魔國!”
林錚呆住了……
林佳良呆住了……
“放心,我已經有安排!”林蘇道:“只要東南佛國真的魔化,接下來的這一年,將是它的滅國之年!兩位兄長,你們在這裏坐坐,小弟先回了……”
林蘇離開了。
兩位兄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點小懵……
“前年改了皇朝,去年平了黑骨魔族,今年平了大隅,明年……明年真的會平一個上等國度?”林佳良喃喃道。
林錚長長吐口氣:“多少名將,畢生所走過的路程,大概都只能是你列舉的任何一件事情中的一段小小歷程,甚至十代二十代,都只是其中一段歷程。但在三弟手下,如此級別的大事,竟然可以一年辦一件。”
“我們看着長大的三弟,我們親眼見過他的每一步歷程,但是,縱然是再狂野的筆觸,大概也寫不下他未來的行程……大哥,你有沒有覺得,三弟真的有可能……”
“有可能什麼?”
“……”林佳良猶豫良久,終於還是搖頭:“算了,這事兒或許犯忌,大哥莫問,我也不再提。”
林佳良也去了。
林錚久久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讀懂了二弟,他知道二弟想說的是什麼……
三弟,真的有可能入聖嗎?
入聖!
世俗間何人敢想?
提一提都是犯忌,但是,神奇的三弟步步走來,他竟然有這種感覺,三弟將來,或許真的可以入聖。
因爲他從來沒有見過,哪位聖人崛起之時,有他這般神奇驚豔。
也就是說,三弟,遠比任何聖人年輕時更驚豔,那些聖人能夠直達三重天,成爲人間永遠的傳說,三弟,如何又不能夠?
西院,下雪了!
紛紛揚揚的雪花,靜靜地鋪上了小院的草坪。
也靜靜地鋪滿了西院的桃花。
林蘇踏入西院,靜靜地看着這樹桃花。
今年春節,他努力象以前春節一樣,是因爲他難捨人間的這一份煙火。
但不能不說,一年又一年,總會有些變化。
比如說今年大年夜,桃妖就不在。
桃樹還在,枝條照樣飄,樹幹照樣長,但是,這只是桃樹,不是桃妖。
往日的今夜,他總會來到她的空間,他還清楚地記得,第一個除夕夜他進桃妖的空間,告訴她一句話:我們都有人陪着守歲,唯有你沒有人陪,所以,我來陪陪你。
那句很平常的話,將這幾千歲的桃妖感動得心思盪漾。
大概也是從那句話開始,桃妖真的將這裏當成了家。
帶給林家那麼大的改變。
也徹底更改了她的宿命。
今日又是大年夜,你在哪?在無心海上漂泊麼?你記不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你還記不記得曾經的西院?
時光流逝總悠悠,一分漂泊九分愁……
暖閣中,笑語聲聲,將林蘇拉回了紅塵俗世,他嘴角露出笑容,推開暖閣而入……
小夭第一個跳起來:“哥,講故事!”
“今天又是誰慫恿你出來要故事的?”林蘇刮刮她的鼻尖。
小夭手指一圈:“她們全部!”
暖閣裏徹底鬧騰了……
林蘇笑了:“行吧,今天一如既往講美麗的愛情故事……你們眼神不要那麼亮行不行,我有點怕了,我怕我將你們帶壞……”
綠衣喫喫地笑:“放心,大家都已經被你帶壞了。”
“就是,特別是小桃!”崔鶯補充。
小桃在那裏跳腳,如果說這話兒的是別人,她肯定反懟,但崔鶯,她不敢啊……
林蘇坐下了,坐在陳姐和暗夜中間……
手兒搭在暗夜大腿上,開始將信瘻涎Y帶……哦,不是,是講故事……
這故事叫《西廂記》,爲啥叫《西廂記》呢,是因爲西廂房裏發生的一段美麗戀情……
故事的男主角叫林生,故事的女主角……不叫崔鶯!林蘇不太喜歡將自己媳婦置於锌诹鱾髦校裕芎菪牡貙⒋搡L這個名字改成了英姑(至於周伯通會不會找他算賬,他不太在乎,因爲他覺得周伯通可能打不贏他)……
林生、英姑寺廟相遇,小紅娘牽線搭橋,美麗的戀情層層推進,房間裏完全無聲……
悲處,小桃落淚。
喜處,小夭捶背。
傷處,綠衣閉目。
動人處,崔鶯妙目流連……
動人的故事到兩人終成眷屬結束,故事的餘波還在暖閣流淌……
安靜了好久,信艔膲糁畜@醒……
暗夜輕輕吐口氣:“相公,你這是給自己挖了個坑哈,你每年除夕只要在家,都會講故事,現在都成習慣了,以後每個除夕,你都得回家!否則,就是存心不讓姐妹們過個完整的年。”
“就是!”綠衣附和:“哦,對了,這麼美麗的故事我覺得特別適合改成戲,相公,要不,你唱一段……”
這個提議一出,所有人同時附和,這大概也是林蘇前年《梁祝》帶來的後遺症,梁祝史無前例地一個故事加一首歌,讓人印象太深刻了……
林蘇抓頭:“改編成戲,綠衣寶貝太敏感了,這劇目還真的該是戲,但是,這戲不同一般啊,用這種兒戲的方式弄出來,讓天下間玩樂道的人情何以堪?算了,我不唱戲,還是給你們唱首半新不舊的歌吧。”
他唱了《千古絕唱》!
千古絕唱,他唱過一次,哪一次?覆滅北海龍宮之時!
林蘇一曲逍遙笛,融合天道準聖戰力,將這首本非戰曲的曲子,硬生生演繹出霸絕天下的氣勢,直接覆滅北海龍宮。演繹了真正意義上的“千古絕唱”!
事後,他填上了詞,唱了一遍給畢玄機聽。
這首歌是有用意的,用意在哪裏?勾引一個人!
誰?
賈真!
不,現在大概可以重新叫“孫真”。
孫真當時在旁邊監測,林蘇玩着畢玄機勾引着她,用這首歌將她重新拉回紅塵俗世,跟他重新摩擦了一把,將似乎已經玩得半斷的琴絃,重新連上了。
孫真聽過這首絕妙之曲,但她已經離開了世俗間,前往無心海。
畢玄機聽過這首歌,但她保持着清雅的禪門人設,大概率不會將情郎玩她時唱的歌兒四處宣揚,所以,理論上這首歌面世,當是全新。
綠衣果然癡了……
小夭的嘴巴里塞滿點心,又一次熟悉地忘了咀嚼……
小桃的桃花眼又一次泛起了桃花,一片片,一層層……
即便是暗夜,也沉迷於“大浪濤盡多少癡情種”的千古迷離之中……
林蘇唱完了歌兒,拍拍手兒回了房,這大概也是媳婦多的壞處,他不能明確地拉某個媳婦進房辦事,寵一個得罪一幫的事兒林大風流可不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