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聽到這個稱呼,林蘇咬牙。
聽到“三個美女懷抱之中”,玉逍遙和丁心面面相覷……
但是,聽到後面五個字“要不,來一曲”,兩個美女突然覺得前面的前綴貌似並不重要……
林蘇橫她:“我正在考慮一個問題,要不要在下段行程之前,將你這打醬油的小角色給丟出這個陣營,而你的稱呼,堅定了我的認知……”
“林宗師你怎能如此?”邱如意有了幾分迷惑:“我們之間氣氛如此之和諧,不覺得清風明月之下,你之言語頗煞風景?”
這會兒稱呼改回來了,林蘇一巴掌拍在自己額頭。
邱如意道:“林宗師,話說你的唱曲,我真的打得冰冷都不信,你會寫詩倒還罷了,怎麼可能會唱曲呢?不如我們賭上一場吧,只要你真的會唱曲,我邱如意在接下來的行程中,聽你安排,你說朝東,我絕對不會朝西,你說殺狗,我絕對不會殺雞……”
林蘇目光移向兩女……
兩女全都用有點激情的眼神看他……
林蘇輕輕咳嗽:“丁姑娘,據你所知,你家這師妹說話有幾分可信度?”
丁心道:“別的方面,她半點可信度都沒有,但是,親口承諾的事情,她還是有可信度的!”
“那行吧,開上一罈白雲邊,咱們聽上一曲《舉起酒杯敬往後》……”
四杯白雲邊倒好,林蘇手起,托起酒杯……
低沉而略帶滄桑的歌聲響起……
“舉起酒杯敬往後,
時光匆匆不停留,
不怕起起落落一切再從頭,
昨夜的傷揮揮手,
未來的路還要走,
生死之外都是小事別犯愁,
舉起酒杯敬往後,
但願餘生再無憂……”
歌聲如水流過西江上,歌聲亦如水流在三女的心頭……
人在世上走,往日誰無憂?
但是,也只是輕輕揮揮衣袖……
未來的路,在他們腳下,他們攜手並肩而行,依然樂觀依然豪邁……
這是悟透世情之歌,這也是征途之上的豁達之歌……
歌詞雖然清新簡易,但是,伴着婉轉悠揚,讓三女全都沉迷……
尤其是玉逍遙。
玉逍遙對他的歌,可是下了苦功的,自從聽到他的《月光下的逍遙竹》之後,她就搜索了全天下,她找到了所有她能找到的歌。
青城山下,西湖雨又風,山歌好比春江水、西海情歌、草原之夜、明月夜、煙雨濛濛唱曲州……
每一首,她都沉迷。
每一首,她都流連忘返。
她在琴島之上,經常一聽一天。
但是,有兩樣關於樂道的事兒,讓她深深打動。
其一,就是他爲她而唱的兩首歌,天下間沒有流傳,月光下的逍遙竹和一剪梅獨上蘭舟,這說明什麼?說明他這兩首歌真的專爲她而寫。
其二,他的歌,情緒之變化無與倫比,從來沒有固定的格勢,你熟悉他前一首,以爲這首是他畢生的樂道造詣之所聚,而後一首一出,就顛覆你固有的認知。
所以,她特別想聽他的新歌。
他其實也喜歡唱新歌。
他的歌面對形形色色的人,極少有重複。
幾乎每次都是新的,只要他一唱歌,就會在樂道之上再前行一步。
所以,今夜,她都沒拒絕邱如意“他身在三個美女懷抱中”這樣的曖昧字眼,等待着他的新歌出世,如今聽到了……
她算是有點免疫力的都如此,丁心呢?如遭雷擊,她突然覺得自己這千年修行道上,似乎錯過了一種美妙的風景,那就是樂道,這歌,怎麼可能如此動聽?這世上沒有“耳朵會懷孕”這種說法,她還是覺得自己的耳朵好像會喝酒,而且還喝醉了……
邱如意就不堪了。
她的眼睛睜得老大,呼吸完全停止,酒杯倒是端在了手中,但似乎被絲絲縷縷的美妙音符凝結在手中,死活到不了嘴邊。
歌聲靜,輕舟已過數百里,邱如意長長吐口氣:“說吧,想讓我向東還是向西?殺狗還是殺雞?”
這就叫認可!
歌兒聽了,絕對滿意,兌現承諾……
林蘇手落在她的肩頭:“往東往西就不談了,狗和雞也不談了,只談談我林大帥哥吧!從現在起,面對我這個斯文儒雅的濁世佳公子,莫要用某些不堪入目之詞彙來形容,直接化繁爲簡叫我林公子!可好?”
“好的,林小……林小公子!”邱如意直接變乖。
玉逍遙撫額,眼角的餘光遊離……
丁心輕輕一笑:“林公子之樂道,難怪世人傳言開樂道先河,還真是先河也,但願接下來的行程中,每場大捷都能換來妙樂一首。”
邱如意開心了:“師姐之言,大妙也!林公子,接下來,咱們劍指何方?”
這話一出,丁心和玉逍遙目光齊聚林蘇……
林蘇笑一笑:“西天仙國,三大超級仙宗,瑤池已然完成了自我淨化,天靈宗完成了改弦更張,接下來當是雪原!”
雪原!
玉逍遙道:“雪原的情況跟天靈宗完全不一樣!”
是的,雪原跟天靈宗不一樣,當然,它跟瑤池、滴水觀更不一樣。
瑤池、滴水觀在林蘇開啓道心遺禍大戰之前,他們已經完成了自我淨化,自我淨化取決於兩點,第一,宗主本人不是道心遺禍者。第二,宗主對本宗有絕對的掌控力。所以,一旦得知道心遺禍,第一時間就開啓了清剿。
第1005章 雪原之殺
天靈宗呢,宗主本人不是道心遺禍之人,但是,他對本宗的掌控力也算不得絕對掌控,他一方面對這批道心遺禍的頂級長老保持戒備,另一方面也維持原狀,不敢輕易激化這巨大的矛盾。在這種情況下,天靈宗宗主阮絕倫其實並不反對林蘇他們助他清除這三十三名頂級長老,而其他長老被宗主所制約,也不願意跳出來充當毫無意義的出頭鳥。林蘇他們無風無浪平定天靈宗,真正的原因就在這裏。
但雪原不同。
雪原的宗主張近道本人就是道心遺禍之人。
所以,林蘇他們要想象天靈宗那樣順風順水,根本不可能!
他們一上雪原,就會遭到雪原最強勁的反擊。
甚至可以說,是真正無所不用其極的反擊。
想想看,雪原幾乎是一個獨立王國,張近道幾乎就是這片區域的皇,林蘇矛頭直指他是道心遺禍,他能怎麼辦?
當然,他可以跑!
但是,這一跑,就放棄了他所有的基業。
他捨得嗎?
他只要捨不得,他就只有一條路可走,就是在雪原弄死林蘇。
只要林蘇這個始作俑者一死,他們就有了辯解之機,這辯解縱然雪原之外的人不信,雪原之內,他完全掌控着話語權,有的是辦法洗白。
所以,此番入雪原,將是一場真正的較量。
如果說道心遺禍是一場大戰,雪原之戰,將是真刀真槍,甚至是舉宗而抗!
次日,依然紅日滿天。
夏日的風吹遍西天仙國的浮雲,讓仙國之雲帶上了幾許飄忽。
白雲掠過西江之上,也讓西江多了三分動感。
林蘇的金舟掠過西江,一路向北。
山勢漸高,風漸冷,腳下的高山拔地而起,山後沒有溝谷,只有平原。
平原之後,又是高山拔起,高山後又是平原。
一層層,一疊疊,每上一級臺階,天地就蒼涼三分。
七級平原之後,天地似乎壓得很低,一陣風吹過,雪花紛紛下……
金舟穿空破雪,直上第八級平原,八級平原之上,別有洞天。
大雪飄飛,四野皆白,萬里平原盡是冰川雪國,這裏,就是雪原。
雪原之風,透骨生涼。
雪原之天,一日三變。
他們剛剛穿破雲層,剛剛看到美麗得如夢如幻的萬古冰川在陽光下閃爍清寒透亮的光澤,突然天空雲飛,前面的空間似乎捲入一片亂流之中,兩座巨峯成了漫天大雪之中的兩條冰龍,狂風呼嘯,隱有龍吟之聲。
“那兩座山峯名南來峯,而那峽谷名順風谷,顧名而思義,這裏是從南部而入雪原的入口!”玉逍遙道。
“順風谷?”林蘇手輕輕一伸,點在空中:“爲何我感覺到這股風,分明是逆風?”
“順風谷,是雪原取的名字,對於他們而言,出谷爲順風,對於外來人而言,入谷即爲逆風,這股子逆風,自帶天道風規則之力,法相之下,不可入也。所以,這座山谷,就是雪原入原之鎖,未得他們允許,外界之人想入雪原,比登天還難。”
林蘇必須承認,世界很奇妙。
雪原作爲超級宗門,不是白叫的,他們不僅擁有頂級修行法則,更有頂級地理優勢,雪原之外的這座山谷作爲入谷之鎖,也遠比任何物理鎖具更有用,法相之下的人,進都進不得,要想進,只能是取得他們的允許,佩戴特殊防風法器纔可入,而賣法器的收入,是雪原很大的一筆財源。
“走吧!”林蘇腳下一動,金舟逆風而上,穿入前面的一層迷霧。
四周的景物瞬間全變。
狂風呼嘯,十丈之內,光怪陸離。
丁心的聲音悠悠而來:“林公子,你需要知道一件事情。”
“什麼?”
“這道關卡,擋不住我們的腳步,但是,這道關卡,也給了對方一個攻擊我們的正當法理!”
順風谷,走正常途徑取得防風牌,不會遭到攻擊。
但是,你不與雪原協商,直接闖入,雪原視同外敵入侵,是可以發起攻擊的。
原本以他們的身份,正當名分地登門求見,任何一個宗門都沒什麼理由拒絕,然而,你不露身份,直接硬闖,就是你自己丟掉了法理正當性。
林蘇哈哈一笑:“跟天靈宗可以講一講法理,跟雪原就不必了,與其被他們帶着虛僞的笑容引入他們早已設置好的陷阱,還不如在這天地禁區直接跟他們攤牌!”
邱如意大叫:“林公子,我好喜歡你的處事方式。”
“是吧?我早知道象你這樣以惹麻煩名揚天下的攪屎棍,肯定會喜歡各種肆無忌憚!”林蘇拍拍她的腦袋瓜子以示欣慰。
邱如意不幹了:“我是攪屎棍?你全天下訪一訪,問問天下人誰纔是攪屎棍……”
他們兩個這麼一鬧騰,丁心和玉逍遙面面相覷……
玉逍遙輕輕吐口氣:“就這麼幹吧,至少有句話他說的是對的,雪原情況不同,我們不應該抱有半分幻想,如果按修行道上的規矩拜見,等待我們的必是精心準備的陷阱……”
丁心目光霍然抬起,她的眼中光芒大盛。
玉逍遙心頭一跳之際,腳下的金舟突然如陷泥潭。
層層疊疊的風,似乎成了泥潭,這似乎是風規則的某種離奇演繹,又似乎注入了什麼新的東西。
外界亂流之中,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傳來:“滴水觀音,可還記得昔日天道同行人?”
聲音百轉千回,縹緲不知來路。
但伴着這道聲音,外面的逆亂之風突然變成了無數的弓,張弓搭箭,千萬股毀天滅地的氣機同一時間直指金舟上……
丁心道:“千年時光,蒼老了你的聲音,我一時無法判斷你是張近道,還是鶴羣飛。”
張近道,雪原之主。
鶴羣飛,雪原大長老。
此二人都是當日上天道島的同行人。
外面的聲音笑了:“你再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