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那個橫空而出的源天長老鬚髮飛揚:“放肆,敢在天靈宗撒野!”
伴着這聲大喝,他夜空之中的身軀陡然如山如嶽,手猛然一抬,化爲金舟之前的一座高峯,高峯一傾,就是碾壓之勢。
金舟之上,林蘇掌中茶杯一落,一聲斷喝:“滾!”
一聲滾字,似乎收盡滿天星光!
轟地一聲化爲驚天一劍!
這一劍,赫然是獨孤九劍的天劍式,一劍出,面前的源天長老橫飛百里開外……
整個天靈宗全都大驚失色……
威勢絕倫的天靈長老,被來人一劍擊飛,而且用的根本不是劍,只是一聲斷喝!
斷喝化劍,擊敗源天!
這是什麼修爲?
第1002章 硬斬道心遺禍
“萬物均可化劍,劍中世界!”長老峯頂,大長老一聲嘆息:“難怪劍道天驕丁一,三劍敗北!實是不凡!”
他的聲音一落……
四面山峯之上,數十條人影同時升起!
每條人影,都是源天!
七十餘源天同時一起,整片天地一片死寂……
邱如意臉色變了……
她終於意識到以前她戰無不勝,是因爲面對的都是低端人士,在今日這種場合下,貌似她真的翻不起大的波來,剛剛朝上面翻,人家直接可以一板子拍死。
而玉逍遙,眼睛突然毫無徵兆地化爲兩輪明月,無比的聖潔,無比的浩翰。
丁心,完全相反。
她的雙眼反而閉上了,但是,她手上的一柄長槍,隱隱發亮,長槍之上的槍纓,在夜風之中輕輕飄蕩,是一種奇異的軌跡。
只有林蘇,一如平常。
眼看七十餘源天高手帶來的滔天殺機,就要掀翻天際這一葉金舟……
突然,一個斯文的聲音響起:“林宗師乃是一代文豪、更是聖殿常行,地位超然,攜兩大超級仙宗高足,星夜前來,天靈宗不可失卻禮數,退下!”
一句話落,七十餘源天高手製造的滔天殺機,陡然消散。
七十餘人同時歸位。
一出一隱,只在剎那間。
這一出,彰顯的是天靈宗凌天蓋地的底蘊。這一隱,彰顯的是天靈宗待客之道。
玉逍遙眼皮輕輕眨一眨,隱去了雙目之中的明月之輝,一縷聲音傳到林蘇耳中:“你猜對了!他果然不敢與我們正面硬碰!”
她也是冰雪聰明之人,從阮絕倫的一句話中,就解讀出阮絕倫的慫。
林蘇四人星夜不告而入,對於任何一個仙宗而言都是挑釁,仙宗先將他們收拾一頓,也並不違反江湖道義。
但阮絕倫阻止了長老團。
阻止的理由是林蘇與三女的身份。
林蘇是聖殿常行,一代文豪,三女是兩大超級仙宗高足,所以以禮相待。
這是臺階!
這本質上就是認慫!
林蘇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對敵之策,因人而異,面對阮絕倫這種性格的人,示強遠比示弱好!”
“對敵之時還要分析人物性格,學到了!阮絕倫,是什麼性格的人?”
“他啊,就是自帶狗之基因的那種人!”林蘇淡淡一笑,金舟馳向阮絕倫所在的方位……
玉逍遙看着他的側臉,有點牙酸……
阮絕倫,天靈宗宗主,即便母親提到,也都會分析一大篇,而他,只有一句話,自帶狗之基因!
狗之基因是什麼基因?
一般人不懂,但玉逍遙是懂的,遇到弱者,他如狼如虎讓人骨子裏都發顫,嗅到棍棒的氣息呢?他會搖尾巴!
道理是如此的通俗,但是小壞蛋你敢當面跟阮絕倫說嗎?
金舟穿過前面的迷霧,如同一步踏入萬里星河。
萬里星河之上,一座高大的平臺,平臺之上,一箇中年儒雅男人雙手背在身後,而他身後,還有三十多人。
玉逍遙在瑤池資料庫中穿梭了一遍後,認識其中一小半。
大長老、二長老、三長老、十九長老……
天靈宗最頂級的一批人,到了三成!
其中有四人她重點關注過,因爲這四人,是天道傳奇,何爲天道傳奇,就是歷屆天道島開啓中,誕生的傳奇人物,也就是登上過天道峯七十二級臺階,有幸得到道心鏡的那批人。
面前這座高臺之上有四個。
她們此行的目標,就是劍指道心遺禍,也就是說,這高臺之上,有四人是必須拿下的!
今晚的大戰,就這樣毫無徵兆地掀起帷幕……
玉逍遙雖是瑤池聖女,也是內心惴惴……
你分析了阮絕倫的性格,認定阮絕倫是屬狗的,所以,你覺得你可以拿捏阮絕倫,讓他主動交出這四個人?
即便阮絕倫真是屬狗的,你這根棍子也得有足夠的分量才能讓他搖尾巴,那麼問題來了,你這根棍子的分量足夠嗎?
林蘇一步下了金舟,金舟飄然而起,化爲一個金點消於他的眉心。
他與三女同時站到了天靈宗最頂層的這羣人面前。
阮絕倫微微一笑:“三年前瑤池會上,本座亦已算準,凌雲首尊蘇林,當是本代英傑,卻依然未曾想到,蘇林竟是一代文豪林蘇,而且短短三年,成長到如今這步田地。”
林蘇不卑不亢:“是啊,世事多變,三年前的瑤池會,本人遙望高臺,觀各位宗主如觀日月星辰,視各位爲鼎定天下正道的頂天梁,然而今日,昔日螻蟻不自量力,以匡護天下正義爲己任,星夜而來,有一問題請教阮宗主。”
阮絕倫微笑:“江上後浪推前浪,世上新人追舊人,修行道上亦如此!林宗師身爲年輕一代,卻有匡護人族之志,本座只會欣慰人族後繼有人,有甚問題,但講無妨。”
林蘇目光抬起,盯着阮絕倫,一字一句:“敢問阮宗主,對‘道心遺禍’如何看?”
道心遺禍!
僅僅四個字,一股看不見的浪潮席捲全場。
因爲這四個字,就是修行道上千年未見的風波,幾乎所有人都諱莫如深,不敢深究亦不敢提及。
但是,林蘇當着天靈宗宗主之面,直接提及。
甚至,他還當着四個特殊人物的面提及。
這四個人,全是曾經取得道心鏡的頂級長老,天靈宗大長老、二長老、三長老、十九長老……
這段歷程,無法否認——每次天道之行,參加的人全都家喻戶曉,登上七十二級臺階者,更是人盡皆知,甚至記入了《修行大事記》,誰能否認這段行程?甚至在林蘇揭穿道心遺禍之前,這些人唯恐別人不知道他拿到了道心烙印。
既然無法否認,那就只能面對。
阮絕倫尚未開口,大長老一步踏出:“林宗師將‘道心烙印’視爲‘遺禍’,只能說明林宗師修行道上底蘊尚湥^修行道,步步天塹卻也步步機緣,無能無力者,道心烙印是爲桎梏,而真正的天驕,視此烙印爲契機,道心如鐵者,烙印早已清洗,道境涅槃,更加通達!”
這話一出,義正辭嚴,道意格外高遠。
旁邊二長老躬身:“大長老論道,精深奧妙,正是如此!”
三長老躬身:“大長老所言,實是修行至理也,庸人只知桎梏,高人方知打破枷鎖,可得道境之涅槃……”
其餘各位長老齊齊躬身:“受教了!”
一時之間,竟然頗爲莊重。
林蘇笑了:“來到西天仙國,本人就聽過道心烙印流傳天下的洗白之詞,與大長老所言如出一轍,莫非這是你們統一編的說辭,用來矇蔽天下芸芸猩俊�
“放肆!”大長老一聲怒喝:“林蘇,宗主敬你爲一代文豪,聖殿常行,對你禮敬有加,老夫可不認識什麼聖殿中人,什麼文豪文雄,再敢信口妄言,老夫不妨教教你如何禮敬修道前輩!”
林蘇目光慢慢移到他的臉上,淡淡一笑:“修行道上,的確有踏破天塹而得涅槃之至理,然而,卻並非人人可以做到!大長老,你讓我莫要妄言,那麼,我也請你莫要妄言,明明白白地回答本人,你……道心如鐵否?你之道心烙印是否已消?”
大長老深吸氣:“本座本不屑於回答你這黃口小兒之質疑,但是,爲了八百同道人能洗脫身上之污,老朽自證清白!”
他的眉心陡然一亮,一具元神從眉心升起,這元神是他的本像,無比的聖潔,無比的浩瀚,身上何曾有半分污點?
何曾有半分烙印?
他旁邊的二長老、三長老、十九長老對視一眼:“老朽三人,亦是當日取得道心鏡之人,宗主信任我等,本宗之人信任我等,但是,天靈宗之清名,不能因宗主及同門的信任而蒙塵,老朽三人,亦自證清白!”
又是三具元神升起,同樣的聖潔浩瀚。
丁心和玉逍遙雙目牢牢鎖定面前的四具元神,她們的心頭一片動盪。
這元神之上,的確沒有烙印。
難道說,真如他們所說,道心烙印因人而異?
一般人遇上,道心烙印是致命的絞索,而頂級天驕遇上,可以以如鐵之道心,清洗烙印,擺脫桎梏,從而讓自己的道境更上層樓?
眼前對方四人元神都亮了,自證清白到了這種程度,她們有天大的質疑都該消除。
她們還必須向面前之人道歉。
因爲這四人以身份論,實在沒必要回應一個後輩的質疑,但是他們高風亮潔地回應了,而且大長老給出了一個異常高大上的理由:爲了八百同道人洗脫身上之污!
這下,他們清白了,他們在江湖之上還賺得了一波好名聲。
關於“道心烙印”的質疑,也將劃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林蘇盯着這四具元神,輕輕點頭,看來也是接受了……
但是,他出口一言,卻是:“僞造一具元神,栩栩如生,敢問四位長老,這是道宗祕法麼?專爲掩人耳目之用?”
祕法?
掩人耳目?
玉逍遙和丁心眼睛同時大亮……
四位長老元神猛地一收,他們的眼中怒火千萬裏……
一股無形的壓抑浪潮瞬間瀰漫全場……
林蘇盯着大長老道:“天下祕法數不勝數,一具元神具像,不足以自證清白!唯有一法可真正讓你們顯露真容!”
大長老緩緩吐出四個字:“何法?”
“摧毀你們的肉身,逼出你們身體裏面真正的元神!”
“找死!”大長老沉聲大喝……
這一喝,化爲利劍,直指林蘇!
這一刻,哪有什麼待客之道?
這一刻,只需要殺機!
因爲林蘇已經先表露了殺機……
他欺上天靈宗,他逼得四大長老自證清白還不算完,在這種情況下,不需要任何考量,直接殺無赦,縱然聖殿都得承認,他們殺人有理!
眼看這一聲斷喝就要將林蘇掀翻……
大長老乃是源天二境中期的人物,真實修爲比四海龍君都強,林蘇拋開劍道不談,真實修爲只是法相,大長老從來不曾真的怕過他。
然而,一個無人料到的變數突然出現……
一把長槍陡然一抬!
槍一起,化爲一條金河!
金河如電,挾着無與倫比的霸氣,突然到了大長老面前,槍纓只一晃,大長老剛纔一記斷喝帶來的席捲天下之氣機一掃而空。
整個天地間,再無旁物,唯有一把金槍!
槍出,阮絕倫臉色陡然變得雪白!
槍出,以凌天蓋地之威,橫掃面前的四大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