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是!娘!”玉逍遙臉蛋全紅了。
一聲逍遙,你隨他而行,似乎只是這一段行程,但也似乎另有所指,從這句話開始,她的人生,與他並軌。
當前修行道上,風急浪高,與千年前的修行道一般無二。
父親與母親並肩而行,平定八荒六合,他們也在這段行程中,走到了對方心中,從而有了她……
今日呢?
母親命她,與他同行,開啓了千年前父母同行的那條路。
這是一段激流無限的路。
這也是她內心無比激動的路。
林蘇站起:“多謝聖母!”
“不錯,真的不錯!”瑤池聖母含笑站起:“去吧,老身在瑤池絕頂,追聽你們的江湖傳說!”
金蓮一振,化爲無形,而瑤池聖母,也化爲無形。
“你娘修爲到底到了何種層級?”林蘇道。
“你覺得呢?”玉逍遙沒有直接回答,反問。
林蘇輕輕搖頭:“當日參加瑤池會時,我覺得她高不可攀,現在三年過去了,我的修爲天翻地覆早已不復當初,但再見她時,反而覺得她的修爲離我更遠了,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高山仰止吧。”
“你就會挑我娘喜歡的話說!”玉逍遙白他一眼:“別在那裏討好我娘了,她真走了,聽不見!”
“怎麼就挑她喜歡聽的話說了?她真的很高,再說了,我有什麼理由必須討好她?”
“什麼理由你自己知道!”玉逍遙橫他:“算了,爲了避免你在這話題上死揪,我告訴你得了,我娘其實早在五百年前,就打算去無心海的,就是牽掛着我爹,所以才一直沒有去,這片天地天道有缺,沒有聖道機緣,不然的話,她早就該是聖人。”
“如果聖人只是一個修爲層級的話,我想你娘應該已經可以算是聖人。”
這話瑤池聖母愛不愛聽,玉逍遙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蠻愛聽的,於是話閘打開了:“我孃的戰力跟瑤池歷代聖母不一樣,她是陪着我爹在江湖之中,真刀真槍殺出來的,所以,她的戰力,一直都領先真實修爲層級之上,跟我爹一樣,同境無敵!眼前她已經有了三花,縱然三花不能聚頂,照樣可硬抗一般聖人。”
這話一出,林蘇心頭真正有底。
修行道上,註定強敵無數,但是,不管是誰,瑤池聖母都不在話下,因爲她同境無敵,在天道有缺的大背景下,她就是這塊天地的武力天花板。
有這尊大佛坐在他後面,他帶着她家閨女橫着走三圈!
心情一放鬆,言語也就放浪了:“你娘跟你爹在江湖中這一圈走下來,憑空多了個你,現在你娘讓你我並肩而行,對我真放心啊,她難道就不怕我將你給拐了?”
“不怕!我娘清楚得很,我對修行戰力什麼的根本沒興趣,劍道再強也拐不了我,唯一的短板就是歌曲,要不,你唱首歌兒試試?”
邏輯是清晰的,表達是到位的,但這小眼神飄啊飄的,讓林蘇完全明白,你丫的是想聽歌啊?
“真想聽歌?”
“嗯,誰不想啊?”
“溫婉的,還是豪邁的?”
玉逍遙心頭大跳,還興點菜?
“江湖行走,講究個隨心所欲,唱首灑脫自在的歌兒,開啓我們的行程!”
“那好,一首《草原之歌》送給你!”
草原之歌?
玉逍遙目光落在下方的千里沃野,羣山起伏,這個季節裏春意盎然,還真的如同寬廣美麗的綠色大草原……
“藍藍的天上白雲飄,
白雲腳下馬兒跑,
揮動鞭兒響四方,
百鳥兒齊歌唱。
要是有人來問我,
這是什麼地方?
我就驕傲地告訴他,
這是我的家鄉……”
歌聲高亢嘹亮,歌聲自由灑脫,歌聲一出,四野皆和……
玉逍遙站在他的身邊,看着他無比偉岸無比瀟灑的半邊側臉,芳心宛若腳下的西江水,動盪起了歲月的春潮……
人言江湖險惡,人言江湖鬼域一般,人言世道滄桑,入者皆老,但是,在這神奇的男人面前,萬里江湖,只是他腳下的草原,他與她縱馬揚鞭,百鳥齊鳴。
這是他的家鄉!
不,這其實不是他的家鄉!
他的家鄉遠在大蒼國,跟這裏隔了十萬八千里,但是,如果結合當前時局來看,這裏也是他的家鄉。
爲何?
家鄉是個大的歸屬概念,身在曲州,海寧是家鄉;離開曲州,曲州是家鄉;離開大蒼,大蒼是家鄉;如果將視線放大到九國十三州之外呢?整個九國十三州都是家鄉!
他說這裏是他的家鄉,那就說明他已經跳出了大蒼的國界,他已經開始直面九國十三州的整個人族大事,這片天道之下,都是他的家鄉!
這是言志的!
他在向世人言明,面對道宗遺禍、面對無心大劫,九國十三州之人族該當聯合起來,共同將這片大陸視爲自己的家鄉。
爲家鄉而戰!
爲家園而戰!
百里之外的蒼穹之上,一朵金蓮輕輕旋轉,金蓮之上,梅姨輕輕吐口氣:“聖母,此子真的很象南天劍神!”
這是當日聖母的原話,此刻,從她口中說出,別有一番韻味。
聖母卻搖頭了:“他跟他還是有些不同的,至少當日的南天,沒有他這麼瀟灑,他肩頭扛着半個天下,他的世界裏永遠都只有濃得化不開的陰霾,他的世界裏多的是讓人心疼的嘆息,可從來沒有過這樣豪邁灑脫的歌聲,事實上,南天他也不會唱歌,哪怕我以迳獱懟磺仓荒苁且詣ο嗪汀�
“迳}母,你很久都沒有提過迳恕!泵芬梯p輕道。
“是啊,二十年前,南天宮破,迳L斷,迳段抑皇莻郏勚我妫咳欢袢铡袢账呐畠禾ど狭私贰瑟雖存傷,卻也該有喜。”聖母輕輕一笑:“回吧,不要窺探他們,他們的路,他們自己走!”
兩名大佬,至此才真正離開。
從現在開始,林蘇與玉逍遙脫離她們的窺探,迴歸真正的自由。
瑤池聖母返回南天宮遺址,從案桌旁摘下她的迳{好弦,輕輕一曲,宛若嘆息……
西江上空,歌聲終於靜止。
一曲瀟灑豪邁的歌,伴他們飛越了三千里之遙。
伴他們從西天仙國,來到了夜郎。
玉逍遙眼睛慢慢睜開:“哪天我們去一趟大草原,我想在大草原上真的騎上一回馬。”
“仙子騎馬,那是墜落紅塵!”林蘇笑了。
“墜落紅塵也是你拉的!”玉逍遙一句話出口,突然覺得有幾分不妥,趕緊轉換話題:“你這是到了夜郎國,要去哪裏?”
“第一站,滴水觀。”
他們空中一落,落在一座崖上。
這座崖,林蘇熟悉。
一株樹,半樹枯。
一座觀,很古老。
一塊碑,上書三個古老大字:滴水觀。
石碑上,是溼潤的,水珠順着古碑慢慢滲下,下方一滴露珠慢慢凝結,似乎一個世界在這露珠中悄然生成……
他當日選擇的是這滴露珠,進入滴水觀就遇上了滴水觀的陣法。
滴水觀裏面的人告訴他,進入滴水觀,有兩條路,一條是擇“觀”而入,一條是“水滴”而入,進入方式不同,待遇也自不同。
擇觀而入,是正規的道觀論道。
擇水滴而入,是準備承受一頓毒打,爲啥呢?滴水萬千相,水滴即紅塵。
你選擇紅塵之路,承受世道的毒打不很正常嗎?
這理由是相當的扯淡,但人家硬是板着臉跟你扯了這個淡,你咬他的蛋麼?
今日,林蘇打算換一種方式,他的手指點在“觀”字上。
這一點上,眼前光影轉換。
他與玉逍遙同時出現在一座道觀之中,道觀是如此的破舊古老,但是,踏進道觀的第一步,林蘇就感覺很不可思議……
“有什麼不對嗎?”玉逍遙問他。
“太不對了!”林蘇道:“這道觀竟然非常乾淨!”
是的,道觀非常乾淨。
乾淨的道臺,乾淨的窗戶,還有一個乾淨的人!
烏雲老道從道臺之後慢慢抬頭,臉上不烏,頭髮上沒有亂樹葉,指甲裏沒有污泥,連鬍鬚上都沒有酒漬,而他的衣服竟然是新的,這就過分了。
玉逍遙不懂:“待客之所,乾淨不正常嗎?”
“咳,對於你家而言,比較正常……”林蘇大概也只能這麼回答。
面前的烏雲老道慢慢站起,慢慢露出笑容……
這笑容一露,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烏雲老道的牙齒還是黃的,黃黃的牙齒上,還有半片菜葉,這就對了嘛。
你原本就是一幅那種形象,幾千年了早已固化,強行粉飾很容易迷失自我的。
“參見道長!”林蘇鞠躬。
烏雲道人手一伸,壓在他的肩頭:“都是熟人,何需多禮?林公子乃貴客也,此間道室簡陋,連好酒都沒有一罈,非待客之所也,不若你我同去上次喝茶之地,喝上一杯我道家淨心茶?”
言語是如此的客氣,但話中的意思是如此的無語。
這間道室,是我選的嗎?
是你自己選的!
裏面沒酒,你不會添嗎?
你這是紅果果地找我要酒啊,要酒就要酒,你還偏偏要得如此斯文霸氣……
靠!斯文霸氣在這裏可以完美結合?
林蘇直接抬手:“道長想要酒,直接開口行不?小子真的沒有嫌棄你家道心茶,只是即來之則安之,就在此地聊聊天甚好……”
他是完全讀懂了烏雲道人啊。
這老道對林蘇的喜好百分百掌握。
他知道林蘇喜歡乾淨,不喜歡當日灰塵四起的道室,更害怕喝他那茶垢層層疊疊的道心茶,所以拿這個嚇他的,逼他趕緊拿酒消災。
烏雲道人一番策劃,順利地哄得了好酒若干,整個人全都精神了:“林公子你太客氣了,次次前來次次破費,下次不可如此,頂級白雲邊酒價格高昂,一次有個三百壇就夠,多了會將老道的嘴養刁……來,坐!”
林蘇一屁股坐下,有那麼片刻時間無言以對。
這下好,不僅這次順利到手三百壇,下次的伏筆也已經埋下。
第1000章 再見丁心大不同
乾淨的道臺之上,三隻青玉杯,三杯白雲邊托起,走了第一個流程。
三人在烏雲道長的論道室,喝了林蘇的白雲邊。
烏雲老道一杯酒下肚,終於將牙縫裏的青菜葉衝下去了,林蘇眼角的餘光看到了,鬆了口氣。
老天作證,他不是一個有潔癖的人,但是,近在咫尺的老道牙縫裏一塊爛菜葉在眼前晃悠,還是自然不自然地吸引到他的視線,偏偏還不能提醒,甚是煎熬……
烏雲老道滿足地呼口氣,再倒一杯:“林公子與逍遙聖女今日並肩而來,不知所爲何事?”
“道長精通道家之測,不妨測上一測!”林蘇微笑。
烏雲道長一怔:“老道之測,不關乎來意,只關乎人之叱蹋止哟_定是測叱蹋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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