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更有他驚豔一世的奇妙兵法,北部大草原鐵血騎兵面前,要麼是火光沖天,要麼反水反殺,要麼是面臨厲嘯天大軍莫名其妙地突然出現在騎兵中心,要麼是突然離去,連影子都不留。
這一接戰,三個時辰的白熱化,一個時辰的單方面屠殺,最後,大草原統帥帶着不到十萬大軍倉惶而逃,逃入幽都。
整個幽都全都震動了。
入北部大草原,將北王鄭原所屬的北原軍殺得血流成河的王牌勁旅,竟然敵不過飛龍軍團,一天時間就被打散。
幽都真的會淪陷嗎?
幽都百官慌了。
幽都文道亂了。
幽都學府放假了。
文廟之前,無數大儒上書,要求文廟趕緊表明立場,助一國正統平定入侵軍。
深宮之中,李熾面前跪着一地的大臣,都將希望寄託於這個一代雄君。
李熾肚子裏一肚子的包包,兩國軍事,真刀真槍,如果能憑戰場手段真刀真槍擊敗飛龍軍團,他李熾早已大軍出動,啓動大戰了!
問題是,林蘇入晉地以來,他大隅的軍事力量真的不比從前了。
最強大的荒原狼團早沒了。
北原軍團沒了。
這兩支力量,是大隅在大蒼這勁敵面前展示的力量,其實也是大隅的最強力量,大隅北邊靠北海,西邊接夜郎,北海不用設防,夜郎也不在他的心頭,王牌勁旅不拿來撐南部的檯面,又拿到哪裏去?
所以,南邊的王牌本身就是真正的王牌。
然而,王牌在林蘇手下,沒有個王牌的樣,三下兩下就打沒了,大隅還有多少力量?
真正的王牌勁旅,也只剩下北部草原上的幾支大軍。
但是,北王鄭原這個混賬當日閱兵式上一叛,這幾支王牌勁旅在北部大草原上拼了整整一年,全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現在半壁山河淪陷,南部不僅成不了他的兵源補給地,反而爲飛龍軍團源源不斷地輸送兵力,而北部,原本被李熾壓得抬不起頭來的鄭原殘部,窺見了這突然出現的戰機,一時之間竟然如同打了雞血一般,亢奮起來了。
李熾派出特使與這些殘部的首領談,說當年大隅面臨異國入侵,江山社稷堪憂,內戰可暫時停止,矛頭一致對外。
慷慨激昂的大儒言論尚未說完,對方首領大笑:“此時休戰?等你李熾擊退了外敵,騰出手來再將咱們朝死裏收拾是吧?美得你,老子就要趁你病要你命!”
一頓砍瓜切菜,李熾派出的特使全成了肉泥。
李熾有一個非常痛的領悟:北部草原上,真的都是蠻子啊,根本沒有家國之念!
但又如何?
這就是世道!
有的人,是有家國之念的,比如說,當日的淮南王姬浦。
但有的人,屁!什麼家國之念?老子先得活命!比如說北部大草原上的殘部。
李熾大怒,發聖旨怒罵北部大草原,義正辭嚴。
但是,很快有消息回傳,公告天下,對李熾也是一番痛罵,罵詞如下:李熾連煙雨樓、問心閣都能接納,連違反人族底線的“助異族登陸”都幹得出來,有什麼資格指責別人無視家國大業?
這番罵詞入骨三分,這番罵詞入腦入心。
這番罵詞讓李熾的臉都綠了。
他甚至懷疑這罵詞是林蘇放出來的。
事實上,真不是,這是暗香乾的,畢玄機的暗香早已滲透大隅國方方面面,站出來一帶節奏,將李熾氣個半死,但偏偏一句都辯不了,因爲,這些全是事實,越辯越髒。
大臣隊伍之中,一位裝束異常的大臣道:“陛下勿憂,飛龍軍團野外作戰,戰無不勝,但是,單憑這支力量,尚不足以攻破幽都。大蒼欲憑這一戰而覆滅六百年大隅皇朝,終歸癡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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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三縷長鬚,相貌清雅絕倫,一舉一動自有書卷氣,身上穿的衣服也與胁煌瑒e人都是一品二品朝服,唯有他,只是一襲文士衣,沒有任何品級。
但是,在這種場合,沒有品級之人如何能夠出現?
又如何擁有發言資格?
只因一點,此人名曲非理,乃是帝師。
帝師不是官職,只是幕僚,李熾一向對帝師情有獨鍾,當日的帝師宗池也是這樣的角色,現在宗池(老伲┮殉蔂懕菹碌男念^痛點,帝師角色也換成了一個叫曲非理的人。
一品大夫杜儒心開口:“帝師所言甚是,單憑一支飛龍軍團,只要入得幽都,必在護京大陣和陛下皇印之下灰飛煙滅,他們只是外圍之師,唯有一人,纔是真正的內患!”
宰相王羣水道:“有此人身在幽都,護京大陣隨時都有變數,即便是陛下之皇印,亦有可能因他聖器而失卻神威。但換一個角度,此人,或許亦是破敵之關鍵。”
旁邊一名大臣霍然抬頭:“相爺之意是滅其支柱,去其軍魂,突然一擊,徹底扭轉戰局?”
“正是!”王羣水道:“此人雖然擺出一幅身在聖殿,不參與俗世戰爭的架勢,但是他卻是飛龍軍團真正的軍魂,只要他一死,飛龍軍團必定亂成一團,陛下突然之間以皇印加持三軍,三軍齊出,飛龍軍團必定一泄千里!這支軍團原本就是孤軍深入,只要敗一次,就會萬劫不復!”
形淮蟪纪蝗恢g眼睛全都大亮。
這些時日,他們天天聽到飛龍軍團橫掃南境的戰場消息,他們對這支大軍真正到了聞風色變的程度。
但是,這幾位頂級大員你一言我一語,道破了真諦。
飛龍軍團其實沒那麼可怕。
它是一支孤軍。
孤軍入敵境,只能打順風仗,打不得敗仗,只要敗上一次,就會全盤盡失。
因爲他們退都沒法兒退,四周全是敵境,你朝哪裏退?
那麼,飛龍軍團能擊敗嗎?
完全可以!
飛龍軍團強悍的是士氣,是兵法。
士氣可以通過斬他們軍魂來實現。
兵法,更妙了,皇印乃是代表聖道天意的神聖之印,包含用兵的終極權力,對兵法有極大的剋制作用。
兵法在戰場上妙用無窮,幾不可解,很多人忽視了皇印的這重玄機,根本原因是:皇印身爲一國之君的佩印,豈能隨意出現於沙場?
但今日,飛龍軍團已到京城之外,跟皇印之間的距離近得異乎尋常。
只要條件成熟,皇印突出。
對厲嘯天兵法無限依賴、無限信任的飛龍軍團,一旦遭遇兵法不靈的情況,那結果顯然是兵敗如山倒。
“形淮笕巳伎辞辶水斍皯鹁郑铌P鍵的轉折點,就是殺林蘇的那把劍!”曲非理道:“敢問陛下,如今是否到了最後的時間?”
李熾慢慢回頭,迎接所有大臣的熱切眼神,他淡淡一笑:“當在……今夜!”
形淮蟪既寂d奮……
“三軍,備戰!”李熾沉聲下令。
“遵旨!”大臣的呼叫似乎震破金殿。
太陽緩緩滑過京城西山。
幽都慢慢進入黑暗。
一輪明月高高升起,幽都寧靜之中,帶上了幾許迷離。
畢玄機手輕輕一抬,推開了窗戶,清涼的夜風吹來,她的秀髮輕輕飄起:“又是一個月圓夜。”
林蘇點頭:“是啊,我發現大隅似乎跟月亮頗有投緣,我們每次開啓大隅的變局,都是滿月之夜。”
“怎麼,詩興大發了麼?要不要題上一首?”畢玄機道:“話說你近來題詩變少了。”
林蘇嘆息:“寶貝你是不知道啊,我現在題的詩詞,都沒文道聖光了,屬實讓人意興闌珊。”
畢玄機好喫驚:“沒有文道聖光?聖殿對你的打壓到了這種程度?連你的詩詞都不納入文道了?”
林蘇不能告訴她,他已經是天道準聖,聖殿不是不認可他的詩詞,而是沒資格認證……
只有含糊之:“只是不再審覈!”
畢玄機長長嘆息:“還真是毫無底線啊,這樣的事兒也幹得出來,但不要緊,相公,你寫一首,我來欣賞!”
“寫就不必了,隨口唸一首吧……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長風三萬裏,吹渡雁門關,漢下白登道,胡窺惶恐灣,由來征戰地,不見有人還,戍客……”
他的聲音突然停止。
畢玄機的思緒跟着他美妙到骨子裏的詩詞走了一半,突然也停頓了。
一股奇異的氣機覆蓋了整片天空。
天空剛剛飛起的大鳥,就此虛空定位。
遙遠城頭的大旗,本在夜風中獵獵飛舞,突然就此定位。
街道上的行人,抬起腳,也定在空中。
深宮之中,李熾霍然抬頭,他的眼中,精光四射,這一瞬間,他似乎恢復成了往日那個無往不利的一代雄君。
醉花閣,林蘇臉色沉凝如水:“戍客望邊色,還真的有客前來啊!”
畢玄機一口氣已經吸入肺中,卻完全吐不出來,她的臉色真正改變……
這是何種修爲?
不是源天!
源天境她也見得多了,絕對不可能有這種一出而威壓全城的威力,這種威力已經不是人間之力,這是聖力!
來的人,是聖!
天啊,聖!
這就是李熾的底牌?
天際,突然層層疊疊,宛若金蓮開放,金蓮之上,一條白衣人影憑空出現,輕輕一步踏向醉花閣。
醉花閣上,聖光直衝雲霄。
白衣人真身顯現,出現於滿城人驚喜交集的眼中,李熾朝官體系全都狂喜,因爲他們知道內情,陛下安排了一條獵殺之策,針對林蘇的,在京城守衛戰開啓之前,一定會實施。
現在來了。
不是往日的低調,而是高調得無與倫比。
因爲不需要低調,聖人出手,何需低調?全天下秩序之中,還沒有能制裁聖人的東西,所以,聖人行事,只憑心意。
他們不屑於藏頭露尾。
第994章 聖手滅皇朝
即便是對內情一無所知的普通人,也讀懂了三分。
林蘇身在醉花閣。
他是聖殿常行。
他還是大隅最大的強敵。
兩國國戰開啓,不可能留他這個強敵紮在京城最中心,一定會除。
現在,這個聖人出現,一腳踏向醉花閣,必定是衝着他去的。
這個最可恨最囂張的瘋子,你也有今天。
白衣人一現,林蘇與白衣人之間的牆壁突然化爲一片虛無,林蘇目光抬起,盯着這白衣人,他的臉色突然改變,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孫真!
他昔日的小寶貝孫真!
孫真五年前離開他,前往天絕淵。
當時那個白髮長老言,三年之內,她會回來。
林蘇記下了,陳姐都記下了,綠衣崔鶯也知道,到了第三年頭上,一遍遍地問他,孫真姐姐爲什麼還沒回來?
林蘇也不知道爲什麼沒回。
三年堪堪到期的時候,東海之上,林蘇真的見到過她,但是,只是長得很象,他無法確定是不是她,那個長得很像孫真的人,身手完全不可能是孫真,因爲她一掌就滅了血棺,她是聖人!
從此以後,林蘇放下了心中的疑問,他也覺得那個白衣聖人不可能是孫真,但是,桃妖告訴了他一件祕聞,讓這件事情再度充滿懸念,這件祕聞就是“輪迴轉世身”……
種種的思緒在他心頭流過,泛起無盡的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