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林蘇盯着步步而來的官員笑了:“這位大人,沒看到醉花閣閣倒人亡,一片廢墟的慘烈場景,是否有些失望?”
那個官員眉頭一皺:“好大狗膽!當行袃礆⑷耍�敢隨意調侃?”
“這可不是調侃!”林蘇道:“這四人發動攻擊的根本目的,不就是借與我交手之機,徹底摧毀醉花閣,以醉花閣裏面住着的千人性命爲代價,栽我一個濫殺無辜的罪名,向聖殿發動制裁,然後借聖殿鐵則拿下我嗎?”
官員身後的那些客人全都驚呆。
畢玄機心頭大震。
今日的事情處處透着詭異,她一時沒看明白,因爲今天的污衊、刺殺完全沒有理由。
但林蘇一句話,讓她真正看清楚。
這是一着絕戶策!
那個江湖漢子侮辱她,也是計策的一部分。
他們算準,林蘇會殺了那個漢子。
那房間裏的四人,只是拿這個漢子當棋子,挑起他們與林蘇的戰鬥。
然而,那房間裏的四人,本身也是棋子。
他們這種層級的戰鬥一起,醉花閣如何受得住?必定閣毀人亡,一片廢墟。
只要這種結果一出現,林蘇就百口莫辯。
因爲他導致了上千個無辜百姓之死。
那樣,他們就有理由以此爲藉口,向聖殿控訴林蘇。
而聖殿法宮,就可以制裁林蘇。
法宮,別人不知道,畢玄機可是知道的,因爲上次聖殿法宮出現過一回,林蘇也坦言,他與法宮矛盾很深。
法宮抓到這種藉口,豈能不深度利用。
當規則制定權都掌握在法宮手中時,林蘇想從這莫名其妙的事件中脫身,千難萬難。
然而,林蘇已經看穿了這一步。
他控制了戰鬥的烈度。
他殺了這四名高手,卻未傷及無辜半分。
這就是她男人……嗯,剛剛成爲她男人的人!
永遠都智珠在握。
那個官員臉色陰沉:“胡說八道!本官只知京城殺人,必須緝拿問話!不管你是何種身份,來我京城行兇,均需問個明白!”
畢玄機一步踏出:“這四人先動手,他只是正當防衛!”
“是否正當防衛,也需調查清楚才能定論!”那官員冷冷道:“你身着文士衣,該當明白這亦是聖殿規定,但凡殺人……”
林蘇的手輕輕豎起:“莫要論道!你還不配與我論道!我只告訴你一句話……”
官員眉頭豎起,大怒……
林蘇道:“聖殿鐵則的確有規定,縱然聖殿中人,到達世俗間亦不可隨意取人性命,但是,請你聽仔細了,說的是不可隨意取‘人’性命!”
他一個“人”字咬得很重。
官員道:“何意?”
“意思是說,如果殺的並不是人,也就並不違規。”
“不是人?”捕快隊伍身後,議論紛紛……
“是啊,何意?”
林蘇目光慢慢抬起,掃過全場:“此四人乃是龍族!兵聖昔日劃下人海分割線,言明高等海族但有敢於越界者,殺無赦!而此四名龍族,皆是源天境之上,顯然是人海協議中絕對不容許出現於九國十三州的異族,殺人需要給個交待!殺敢於違反人海協議之海族,又何需給你什麼交待?”
他的聲音震動酒樓。
他的聲音還震動外面的街道。
無數人臉色大變……
“龍族?怎麼會有龍族?”
“龍族不準上岸,向有鐵規,怎麼會這樣?”
“這不可能!”
一時之間,嘈雜聲四起……
那個官員臉色更加陰沉:“你有何證據……”
話音未落,林蘇的手掌一伸,掌中四顆龍丹一顆顆壘起,在陽光下,裏面龍影盤旋。
“這就是四位龍族的龍丹!”
官員道:“誰知是否是你隨身攜帶的物事,有意亂人耳目?”
林蘇淡淡一笑:“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瞧瞧下方的四具屍骸!這些屍骸雖然用奇藥浸泡,不露龍族之特徵,但只要一死,還是會慢慢露出他的特異,瞧瞧,鱗片已經若隱若現了,最多半個時辰,他們就會徹底恢復龍族屍骸。”
腥四抗恺R聚,果然,這四具無頭屍,慢慢改變,身體在拉長,骨骼在變粗,鱗片隱隱……
“龍族!真的是龍族!”
“他們爲何會越界?”
“龍族乃是人族的死敵,殺龍族焉能問罪?”
“正是,聖人都已經劃線了,而且定下了鐵規,但凡越界者殺無赦,這位公子殺四位龍族,有功無罪!”這顯然是不明真相的喫瓜羣小�
一時之間,以醉花閣爲中心,鬧成一團。
風波漸大。
那個官員額頭也終於冒汗了。
今天的抓捕到底抓不抓?
很難決定啊……
法理上只要過不去,他就根本下不了手。
林蘇目光從他頭頂越過,直射十里外的一座新樓,文廟!
全天下的文廟以千爲單位,大概也只有這一座文廟是新建的……除了南州之外,南州是人族從魔國奪過來的地盤,文廟纔是新建。
“打更人段長老!出來聊聊!”七個字,遠遠送到文廟打更人的耳中。
人影微微一閃,段十七出現在文廟二樓,兩人之間雖然隔了十里地,但是,以他們這種修爲層級,這樣的距離跟面對面沒有什麼區別。
“林常行,再次駕臨幽都,好興致啊。”
第990章 周天鏡下,越界者死
隨着優雅的聲音傳來,文廟之上,打更人段十七的身影虛空而起,升起的不是他的本體,而是以文道演繹的文道道像,高冠潔衣,立於文廟之上,高達百丈開外。
整個幽都,所有人全都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深宮之中,李熾目光抬起。
醉花閣內,腥遂o音。
樓頂平臺之上,那個四品官,和他身後的捕快,也同時站直。
打更人一現,代表着跳出他們的掌控。
從現在開始,還輪不到他們開口,更輪不到他們行事。
林蘇淡淡道:“大隅之地,文道墳場,本座原本還真沒什麼興致前來,然而,北海龍宮跨越聖人親筆劃下的人海分割線,卻是罪犯天條!段長老,在你執掌之地,出現此種罪犯天條之事,你是不察呢還是不管?”
長長一句話,真正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感受。
李熾內心大火燒山!
各路文人全都內心痛罵!
你言大隅是文道墳場,雖然刻薄卻也是事實,連科考都取消了,的確算是墳場,但這墳場是誰造成的?是你!你前腳弄得大隅科考取消,讓一國國本動搖,讓無數文人痛哭痛罵至今,現在居然還敢調侃,在人家如此深的傷口撒鹽,這是典型的落井下石!
但是,卻也有大量的人心頭升起異感:這是對打更人問罪!!
龍族跨越人海分割線,在他手下原形畢露,鐵證如山,如今,他以此爲藉口,矛頭直指文廟打更人段十七,指責打更人失察甚至是放任……
天地間最高端的文道指責,毫無徵兆地在這方天地出現!
畢玄機心頭都跳了……
她對自家相公……嗯,剛剛成就的相公也算是非常瞭解的。
她設想過很多方案,但卻沒有設想到如今這一層,他進入大隅,第一時間將對手從李熾換成了打更人,爲何?你真的嫌自己的麻煩還不夠多?
打更人段十七緩緩開口:“人海分割線,聖人親劃,不準異族越界,然而,千年時間之中,總會有個別異族膽大妄爲,林宗師親手除此忤逆之徒,自然算不得犯下什麼大錯,樓頂的這位大人,可以退下了!”
他這一句話,又重新將話題從“打更人是否需要擔責”轉移到當前的事件中來,就“林蘇是否需要擔責”作出了終極定性。
林蘇道:“段長老言,突破人海分割線的只是個別?”
段十七道:“當是自然。”
“當是自然!呵呵,當是!”林蘇冷冷道:“段長老身爲一國至高文道打更人,還真是盡職如浮雲啊,竟然對如此嚴重的異族入侵之事,失之不察!”
段十七臉色微微一變:“林常行指責本座失職,還需實證!”
林蘇道:“你以爲本座就找不到實證?”
“本座正想看看,你有何實證?無實證而構陷打更人,你該知犯了何罪!”
打更人乃是聖殿設於各國的,最高的文道執言人,他的聲譽絕不僅僅是段十七個人,他代表着聖殿的臉面,聖殿的權威,你當着一國京城之人的面,質疑打更人,傷害的是聖殿根基!
這項罪名並不輕!
兩人這一正面對上,全城之人全都驚呆。
在腥说囊庾R中,聖殿中人全都是雲淡風輕的天際仙尊,仙尊該是每句話都輕柔如水,但又重若泰山的,誰能見到兩個聖殿高人針縫相對?劍拔弩張?
林蘇道:“北海龍族跨線而侵,雖然僞裝成人族,但也只能瞞過世俗之眼,他們之技尚不能跨越周天……周天鏡!”
最後三個字一落!
一面青銅古鏡沖天而起!
正是萬古魔器周天鏡!
周天鏡一出,一股奇妙的氣機讓打更人完全震驚:“兵家聖器周天鏡?”
“你也知道這是兵家聖器?兵聖親筆劃下的分割線,以兵家聖器測上一測,才真是正當名分!”林蘇目光射向空中旋轉的周天鏡:“周天鏡,將大隅境內所有越界之北海龍族,給我全部找出來!”
他手中一顆龍丹飛起,融入周天鏡中。
這顆龍丹,就是正宗的北海龍族之丹。
各宮龍族,氣機各異,但同屬一宮之龍族,氣機卻是相同的,周天鏡一根頭髮都可以洞察周天,一顆龍丹爲基,尋找與這龍丹同屬一脈的龍族氣機,自然也是可以辦到的。
無聲無息中,周天鏡擴大,宛若整個蒼穹。
大隅國的輪廓在周天鏡中清晰浮現。
星星點點的光芒在周天鏡中亮起。
這光點一亮,所有人全都大驚失色,如果每個光點代表着一個越界龍族的話,這越界之龍族真正是駭人聽聞,足有十萬之校�
京城之中,密集得很。
北部靠近北海的邊界,密集得很。
還有南部零丁洋上,更是密密麻麻。
深宮之中的李熾拍案而起,臉色全變,北海龍族越界,這是一項絕密,縱然是大隅,知道全盤計劃的也不過區區數人,因爲這是非常犯忌之事,但是,周天鏡下,這個大祕密全盤暴露,事情業已通天。
打更人段十七臉上也風雲變幻:“你如何……如何斷定這些光點就是越界之龍族?這……這聖鏡亦是你所掌控之物,你可以隨意讓其顯化!”
是啊,這話一出,滿城之人盡皆接受。
這一定是林蘇自己搞的鬼,他是大隅的敵人!
他的根本宗旨就是給大隅製造麻煩!
十萬龍族越界,這怎麼可能?這一定是他再次潑在大隅頭上的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