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畢玄機心頭毫無徵兆地大跳……
她平生第一次被他這樣抱着……
她的飽滿都壓到了他的胸前……
她剛剛有一個問題:你笑得這麼不懷好意的,到底是想打誰的主意?
現在答案似乎出來了,他是在……打她的主意!
在這月夜之中,在這星光之下,他直接伸手,將她抱住,就這樣橫掠零丁洋。
這樣的事情,放在三年前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這樣的事情,如果別人敢做,畢玄機是會將他剁得細沫沫的。
但是,做下如此不端之事的人是他!
畢玄機心頭一股激流突然就橫衝豎撞,將她的心堤瞬間衝得七零八落。
去年上元節,她和他同聞妖族“煙花”,聞到的那一刻,她心猿意馬,但在最後關頭,她跳進了零丁洋,在冰冷的湖水中,守住了最後的一線清明。
事後,她後悔了整整一年!
如果時光迴流,她肯定不跳水!
可惜過去的時光終究不能重回!
而今日,他開竅了,他起歪心了,天啊,我的春天在這春天快過完的晚春時節,突然之間,毫無徵兆之間,要來了?
畢玄機全身都熱了,似乎再次聞到了煙花的滋味……
林蘇手輕輕一放,畢玄機離開了他的懷抱,腳下一軟,差點就沒站穩,但終於還是站穩了,迷離的眼睛慢慢睜開,入目是滿天星河,還有零丁洋畔的湖水,只不過,不是大晉之邊的零丁洋,而是大隅那邊的零丁洋。
剛纔一個迷醉之間,就穿過了零丁洋嗎?
爲什麼他鬆手了?
是不是要在這裏放手辦更深入的?
畢玄機剛剛有點清醒的意識,隨着這羞羞的想法,再度步入迷離。
“別誤會,剛纔只是避一個人!”林蘇道。
“避一個人?”畢玄機猛地喫了一驚。
林蘇輕輕點頭:“有個人來了,這個時候,我不想跟他見面。”
畢玄機更驚……
有人過來,她沒感應到,而他感應到了,這不算太出奇的事。
但是,他話中的意思讓她震驚。
以他文王之尊,不想跟某人見面,有一百種辦法不見,總也不至於落荒而逃。
“何人?”
“李澤西!”林蘇吐出了這三個字。
畢玄機眼睛慢慢睜大:“我想不明白,你爲什麼不願意見他!他,理論上是你最願意見的人!”
“因爲我與他的路,已經分岔了,而且我還知道他的來意不善。”
畢玄機心頭大跳:“他會對你來意不善,這……這怎麼可能?”畢玄機曾是前任暗香的實際首領,甚至也還是如今北地暗香的實際首領,李澤西,在她的觀念中,一直都是林蘇的幕後靠山,甚至可以說是林蘇修行道上最強有力的支撐點。
但今日,這個強有力的支撐點,突然成了林蘇口中來意不善的人。
這太可怕了。
“世間沒有不可能之事!”林蘇道:“我與他在這種情況下見面,會讓一些底牌全部撕開。”
“但是,以他的修爲,你避是避不開的。”畢玄機道。
“是啊,遲早有那麼一天,他會來到我的面前,只不過,我需要先給他傳遞一點信號,告訴他,以他目前的修爲,其實已經無奈我何!唯有這重認知,才能給我們必要的體面。”
畢玄機沒有了聲音。
她靜靜地看着林蘇,似乎完全不認識。
林蘇輕輕一笑:“有點複雜是嗎?不必在意,這趟行程走下來,大概他也就明白了,下次相見,我們的相見也會是一個比較正常的相見。”
“不是……”畢玄機輕聲道:“你真的覺得以你現在的修爲,他已經無奈你何?”
“不關修爲,關乎文道!”林蘇道:“走吧,我們進幽都!”
“進幽都……又一次進幽都!”畢玄機輕輕吐口氣:“你需要知道,目前的大隅,對於大蒼來人,是完全沒有底線的,而你,正是所有人最恨的人,包括李熾,包括京城文道,更包括漸漸開始掌控大隅朝堂的大隅新貴,我們一入幽都,四面八方全都是死敵!有可能會無所不用其極。”
林蘇輕輕一笑:“正因爲大蒼之人入幽都如入鬼門關的現狀,我就來瞧瞧,他們面對我這個正宗的大蒼人,會怎麼做!走……”
林蘇手一伸,再次抱起了畢玄機。
一步踏出!
他剛剛離開,一條小船又一次出現在湖邊,李澤西看着前面的地平線,眼中有了凝重。
“大衍一步!竟然修到瞭如此境界!兩次靠近而遠離,有意還是無意?”
林蘇三步一過,到了濟州。
第四步,到了梅山。
第五步,到了東州。
第六步,到了幽都。
六步踏過,天空的星光似乎還在原地,他就已經到了幽都城,踏入幽都城,文廟之上的打更人段十七眼睛突然睜開。
他感覺到一道正宗的文道浩然氣來到城中。
文道慧眼一觀,他接觸到一雙亮如秋水的眸子。
這雙眸子裏帶着幾許譏諷,更帶着幾許挑釁。
段十七全身如遭雷擊,呼吸都完全停止……
是他!
他又一次到了幽都!
去年上元節,他來幽都,一番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操作,以他的文廟被毀爲終點。
一年零三個月後,他又一次來到幽都。
而且在進城的那一刻,挑釁的眼神與他的文道慧眼對接。
這是要幹嘛?
段十七第一時間與李熾取得聯繫。
李熾原本平和的雙眼,突然之間殺氣騰騰:“此倬垢以俅吻皝恚∵@是絲毫未將大隅放在眼中!”
林蘇看起來也的確是未將任何人放在眼中,抱着畢玄機的細腰,用一種很親暱的姿態來到醉花閣,進了閣門,目光一掃,突然笑了:“小二哥,你還在啊?”
那個店小二喫了一驚:“客官是……”
“小二哥你忘了?本人去年上元節來過你這裏,我是大蒼國的林蘇!在你們大隅京城鬧的風波也不算小了,你居然不記得……”
這聲音真不小。
周圍所有人全都聽到了。
樓上的幾間窗戶都打開了。
小二的臉色風雲變幻,顯然也是想起來了。
畢玄機手按在額頭,有點牙疼……
我的天啊,別的大蒼人來到幽都,絕對不敢露出絲毫大蒼人的身份特徵,唯恐遭到無妄之災,而他倒好,一來,直接亮身份,整個酒樓全都知道,而且還將去年的事情拿出來,在人家最痛最敏感的地方摩擦一把。
這個男人,幸好目前還不是自家男人,否則,自己這個做媳婦的,大概會天天頭疼。
第989章 熟了,也就可以喫了
“原來是林宗師……”店小二的目光四下游走,終於接觸到二樓的掌櫃的眼神。
“本人上次住過的那房間還空着麼?”
“空着……”店小二的嘴兒裂一裂,他想說那間房子從去年到如今一直都空着,大家都怕觸他的晦氣。
“邭獍。块g竟然都空着!那房間我住着格外有感,收穫滿滿,今天就它了!”林蘇道丟過去一張銀票,直接定下。
樓上很多房間,很多人一巴掌都差點拍碎面前的茶几、窗戶和牀什麼的,但都在即將拍上的瞬間停下。
林蘇一入幽都,如此囂張,在大隅傷口上撒鹽,一言一行全是挑釁。
一場龍爭虎鬥是免不了的,但是,事出反常必有夭,以他們的身份地位,還根本不夠資格站上前排。
所以,忍!
林蘇進了房間,店小二的開口:“林宗師,需要些什麼酒食?”
“我對上次的行程格外有感,酒菜就按上次同樣的標準吧!”林蘇道:“我這人比較念舊。”
“好的!”小二的鞠躬而退。
房門輕輕一關,畢玄機手終於從額頭拿下了:“酒菜不必等了,咱們喫隨身攜帶的吧,因爲他們下在酒菜中的毒,我們也分辨不出是什麼類型,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折騰。”
“倒也是!”林蘇道:“我還真是有先機之明,火鍋都準備好了,知道這火鍋從哪裏來的嗎?這是我家小夭折騰出來的火鍋三十六喫之一!”
林蘇手一抬,茶几之上出現了一隻火鍋,火魔石一加熱,熱氣騰騰。
畢玄機翹起了小嘴:“你對我的廚藝還真是沒信心啊,跟我在一起,居然還帶着一鍋菜,你少瞧不起人,我的廚藝大有長進。”
“是嗎?那這調味的工作你來!”林蘇掏出一個大包,裏面是各種調味品。
畢玄機又傻眼了:“我都不認識它們……”
“所以說嘛,你就莫要在廚藝這條沒多大出息的路上多折騰了,術業有專攻,有人負責做,有人負責喫,有人負責欣賞也就夠了。”
“術業有專攻!”畢玄機點頭:“懂了!這趟行程,我負責什麼?”
“其實,這趟行程有點特殊,你沒有具體事務。”
“沒有具體事務,你將我抱過來,一路跑了五千裏?到底……到底什麼企圖?”畢玄機咬着嘴脣,她的這幅模樣,完全顛覆了往日的形象。
林蘇透過火鍋冒着的熱氣,看着這熟悉而又陌生的畢玄機,心跳不由得也有了點小加速:“如果我說……我有點怕北地的寂寞,所以將你抱過來,你會不會覺得我愧對你家妹夫這個稱號?”
“你愧對我家妹夫的事兒可辦得不少!”畢玄機橫他一眼。
“所以,再多辦一件兩件也無傷大雅?”林蘇的手輕輕抬起,捉住了桌上的手兒。
畢玄機心跳又一次瘋狂加速……
跟他在一起,她總覺得心跳無法控制,反反覆覆的、大起大落……
剛纔他橫空一抱,她有了強烈的花邊……
可是,他給了她一個無比正統的解釋,還牽扯出一代奇人李澤西,讓她的花邊完全消失。
也是剛纔,他又一次抱她進了幽都,她又一次花邊,但她努力說服自己,這是在敵人面前演戲。
而現在,他捉住了她的手。
這在他們過往交集中,算不得太了不得的突破。
但是,她的心跳得比以前更加激烈,因爲這次抓手,不可能有任何理由,唯一有的理由就是:下手!
他終於真正下手了!
她第一反應就是想抽出來,但是,她怕!
她怕這一抽,他又縮回去了!
她怕他與她之間這次好不容易出現的、美得如夢的期待,又一次成爲日後的煎熬。他一路走來,漸行漸遠,他的歸期,已經越來越難以確定,他與她的每次相逢,已經越來越不可測。
一個不留意,一個小矜持,有可能她與他就此錯過,如同兩顆流星,相遇於天際,然而各入星空,再無交集。
除非,除非她突破那層線,將自己真正變成他的女人!
所以,她控制了這隻手,任由這隻手在他掌心把玩,任由自己的心事在美妙的草原上流淌……
終於,這隻手兒鬆開了,畢玄機悵然若失,但緊接着,這隻手出現在她的腰部,輕輕一拉,畢玄機被他拉進懷抱。
畢玄機目光抬起,似乎一瞬間走過了萬水千山,支支唔唔的:“菜……菜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