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1025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今日,似乎是有一個契機擺在他面前……

  突然一個聲音響起:“諸葛先生怕是找錯人了!靈族與林蘇關係密切,而林蘇即將成爲瑤池東牀快婿,李師兄身爲瑤池大師兄,豈能站到林蘇的對立面?”

  隨着這句話落,雪千尋白衣飄飛,落在諸葛清風身邊。

  諸葛清風如夢初醒:“雪姑娘說得是!小可只想着不能讓禍害人族的魔人逍遙而去,卻忽視了李師兄的處境尷尬,李師兄身爲瑤池大師兄,豈能惹瑤池女婿之不快?小弟多嘴了,李師兄只管當作沒聽見。”

  兩人一言一和,李道年心中大火直接沖塌了堤岸。

第944章 無字天碑之祕

  天道島上三條人影並肩而來,正是靈族三人。

  李道年一步踏出,長劍直指三人:“你等三人,充當魔族內奸,破壞道心鏡,陰忠讶槐┞叮 �

  靈九葉、靈枝、靈靈兒臉色一齊改變,靈九葉一聲怒喝:“胡說!”

  雪千尋沉聲道:“此等大事,你們當然會否認,可敢接受搜神之術?”

  “憑什麼?”靈九葉冷冷盯着面前的三人。

  “就憑本座是南天劍神之傳人!就憑本座是瑤池大師兄,有除奸護道之責!”

  李道年手中長劍陡然一起,天地間一片蒼茫……

  靈九葉嘆息:“你這不是有責,你純粹是有病!”

  ……

  此刻的林蘇,也覺得自己是有病,而且病得相當不輕。

  因爲他肩扛一塊如同門板的大石碑,一步步走在白骨道上,沒有鳥叫、沒有蟲鳴,沒有同路人。

  他也想過將這塊石碑收起來,但是,收不了!

  妖族儲物袋一碰到這塊大石碑就碎成了渣。

  他體內是有內空間的,但是,內空間面對這塊石碑一打開,他突然覺得這石碑比天還大,根本裝不了。

  他想飛起來,但這石碑重得出奇,他根本飛不起來。

  他將千丈法身都施展了出來,但弔詭的事情就是,他法身長到千丈,這石碑放大到兩千丈,而且重量也是等比例增加。

  這下林蘇就徹底陷入了兩難。

  他用腳趾頭想一想,也知道他這樣扛着石碑不是個事。

  趕路不方便倒在其次,最關鍵的是,他得到這塊無字天碑的祕密一旦泄露,他小胳膊小腿的絕對保不住這塊碑。

  但是,又怎麼辦呢?

  石碑他已經拔起來了,扛到肩頭上了,因爲怕暴露將這石碑丟了?

  他真心肉疼。

  算了,扛出去吧,大不了我將這石碑送給瑤池,換他最頂級的功法,再拿個一年半載在石碑前修修,弄個“天下無敵”安慰下我這受傷的小心靈……

  他就這樣扛着石碑進了規則海。

  一進入規則海,林蘇突然有一個異樣的感覺,他覺得石碑變輕了。

  這怎麼可能?

  規則海只是叫海,根本不是真的海,裏面都沒水,不存在浮力讓重物變輕。

  林蘇千度之瞳一撸髥艘惑@……

  這石碑進入規則海,各種規則種子從四面八方而來,瘋了似地朝石碑裏面鑽,石碑就這樣一點點變輕!

  天啊,規則種子……

  規則種子是根本不能帶出規則海、規則宮的,這是所有人達成的共識,但今日,顛覆了,這些規則種子進了無字碑,而且無字碑隨着規則種子的進入,變輕!

  難道說,這就是他破局的契機?

  第一日,林蘇扛着石碑,在規則海走了百里地,足足百種規則種子進入石碑,石碑的重量只有原來的三分之一。

  第二日,又是百種規則種子從四面八方而來,爭先恐後地進入石碑,石碑的重量只有原來的十分之一。

  第三日,林蘇將這輕飄飄的石碑當成了船,深入到規則海深處,又是百多種規則種子進入石碑,石碑已經輕如鴻毛。

  第四日,林蘇坐在石碑之上,眉心緊鎖,一縷元神滲入石碑,展開了全方位的探詢,這石碑已然大變樣,它裏面滿是規則種子,石碑就如同一個小型的規則海。

  林蘇心頭怦怦跳,他先前的計劃需要修改。

  這石碑,他捨不得送人!

  任何人都一樣!

  哪怕是瑤池,都不行!

  但是,怎麼避開所有人的耳目,將這石碑帶走?

  就在他感覺頭大的時候,他體內的另一具元神從時間長河裏出來了,手指輕輕一點,一個奇妙的空間在他眉心處打開,這石碑進入他的眉心,無聲無息地進了他的時空長河,立在他時空長河之側。

  與此同時,這具元神與林蘇的元神一合,這段時間時空長河裏那具元神參悟的所有時空法則,化爲他本體的參悟成果。

  他的時空法則齊刷刷提升了一層。

  爲什麼這麼快?

  跟這無字天碑有關。

  林蘇眉心的本體元神經過了兩次頓悟,時空長河裏的那具元神也陷入了頓悟,而且這一頓悟時間遠比他本體的頓悟時間長得多,他悟的是時空法則。

  時空法則之悟,難於上青天,但在頓悟狀態下,速度完全打破常規,一個頓悟十多天,他參悟的成果比以前參悟三年都強。

  石碑沒了,林蘇整個人都輕鬆了,腳下天道令化的舟如同燕子高飛,快速無倫地出了規則海。

  規則海邊,玉逍遙腳尖都麻了,心都涼了,她後背都冒汗了。

  她實在不能想象,林蘇去哪了?

  離天道島關閉的時間越來越近,這磨死人的混蛋硬是不出現,她在規則海邊等了整整四天四夜,等得所有人都走了,等得她自己都信心不足了,等得她一遍遍地審視自己跟他的關係,她在心裏告訴自己千萬遍,這個人根本不是你的什麼人,有什麼理由非得等他?但是,她還是放不下,她總覺得再等一會兒,興許就可以看到他那張臭臉……

  就這樣,一個時辰又一個時辰,一天又一天,一夜又一夜,直到四天四夜過去……

  “你如果再不出現,我真得走了!”

  就在玉逍遙許下這四天四夜來第一百次諾言的時候,她突然就看到了一條人影,從規則海中飛速而來。

  玉逍遙一口長氣輕輕吐出,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唰地一聲,林蘇離開規則海,一步踏到她的身邊:“你在等我嗎?”

  玉逍遙再嘆息:“是啊,請問你心裏是個什麼滋味?”

  “有點小感動,都想吟詩了!”

  “吟吧!四天四夜的煎熬,也不能我一個人傷腦筋,你也得給我傷一回腦筋,寫首七彩安慰下!”玉逍遙咬上了嘴脣。

  林蘇哈哈一笑:

  “吟詩於我,何需傷腦筋?……猿啼客散暮江頭,人自傷心水自流,同作離人君更遠,青山萬里一孤舟。”

  猿啼客散,傷心水流,同作離人,萬里孤舟……

  玉逍遙瞬間從這首詩中找到了所有的關鍵點,輕輕搖頭驅散關於文道的沉迷與美感,轉入正題:“行了,等你的事兒,你一首奇妙之詩算是抹平了,說吧,這幾日,你去哪了?”

  “規則海里找些機緣。”雖然說無字天碑的事兒不能告訴她,但林蘇這回答也不算假話。

  玉逍遙輕輕搖頭:“我服了你了!錯過了道心機緣,你非得找個東西補償下是吧?回來的時候,還敢在規則海耽誤這麼久。”

  “道心機緣?道心鏡麼?”林蘇道。

  “自然是!”

  “你真的覺得道心鏡是機緣?你也爲道心鏡機緣之失而深感遺憾?”

  玉逍遙腳尖已經點地,正準備起飛,突然一愣:“何意?”

  “道心鏡不是機緣,它是最大的危機,你得慶幸你沒有打上這見鬼的道心烙印!”

  玉逍遙猛地一驚:“什麼?”

  林蘇道:“天道島道心鏡是道宗的陰帧�

  一番話出口,玉逍遙如遭十二級颱風橫掃,整個人呆若木雞……

  道心鏡內不是道心鏡的器靈,而是一個道宗元神,但凡登上七十二級臺階之人,才配得到他的特殊嘉獎,就是道心烙印!

  這烙印是真的,的確可以讓修行人看出自己的不足,也的確很有指導意。

  但是,它卻有兩面性,它讓這修行人從此聽令而行!

  聽誰的指令?

  道宗餘孽的指令!

  修行宗門中還有道宗餘孽!

  甚至還有道宗中人跨越無心海而來!

  千年前她父親一劍平天道島,其實並沒有除盡道宗隱患,她父親與她娘兩百年並肩而戰,也並沒有真的除盡道宗餘孽。

  她娘其實也一直都有隱憂,因爲在她的判斷中,道宗應該不會放棄天道島,沒有理由千年來如此平靜,但是,時間一長,她也慢慢放下了警惕性,而現在,他帶來的這條消息完美解答了一切疑慮。

  道宗沒有興風作浪,是因爲他們的佈局從來都沒有中斷過。

  他們沒有毀掉天道島或者重新奪回天道島,是因爲天道島一直在他們掌控之中!

  修行道上只要上過天道島的頂級天驕,幾乎都打上了他們的神識烙印,他們有什麼理由毀掉這種專門爲他們輸送人才的搖籃?

  天道島二十年一開,千年時間跨度裏開了五十次。

  八百餘人得到過道心烙印!

  這些人有了道心烙印的加持,在各大宗門全都位高權重,有的是宗主,有的是太上長老,有的是最重要資源的守護長老……

  瑤池,也有三十餘人得過道心烙印,他們在瑤池同樣是位高權重。

  玉逍遙後背都冒汗了,她真正明白,當前的處境有多麼艱難,簡直跟當年她爹孃橫掃天下的處境一般無二。

  話題回到當下,玉逍遙一聲長嘆:“靈族,這次是背了無妄之災了。”

  “靈族?發生了什麼事情?”林蘇也是一驚。

  “他們將道心鏡受損之責,栽到了靈族頭上,說靈族與魔族勾結,有意壞我人族的機緣,靈族的三人盡皆死在道海之側……”

  “什麼?”林蘇這一驚非同小可。

  “挑起事端的是諸葛清風,雪千尋也在旁邊幫襯,殺人的是大師兄,等我趕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林蘇臉色陰沉如水,一步踏過長空,落在道海之側。

  道海風吹過,一如春風。

  煙波浩渺,一如春水。

  但風中還殘留的點點殺機,卻是來自燕南天的蒼茫劍道,還有道海之側的血跡斑斑,代表着三個靈族弟子的生命之終。

  “大師兄以前雖然也甚爲衝動,但從未如這次天道之行這般衝動……”玉逍遙沒有說下去,她也說不下去,因爲這次天道之行,讓她看到了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李道年,他的劍道或許有些長進,但跟真正的天下俊傑放在一塊兒,卻能讓人清楚地看到他的短板,他就象是一個根本沒頭腦的人。

  “一個人心性有缺,就會被別有用心之人盯上,定點突破何其易也!”林蘇輕輕吐口氣:“千年前的一代劍神有這樣的傳人,實是悲哀!”

  “別有用心?定點突破?”玉逍遙重複了他的八個字。

  林蘇目光慢慢移過來:“知道諸葛清風和雪千尋爲何刺激他殺靈族弟子嗎?因爲靈族,跟我們屬於同一種類型。”

  玉逍遙心頭微微一震:“屬於哪一種類型?”

  “我在萬里紅塵,有人給了個定義,叫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瑤池,在修行道上,亦是木秀於林,風之摧之,而靈族,是異族之中的唯一特例,想必也是木秀於林,風之摧之!”

  連續三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宣示的卻是世間大局。

  玉逍遙真正震動了:“世間之人言靈族,都與魔族相提並論,稱他們與魔族千年來水乳交融,其實早已結盟。”

  “世間之人言靈族,世間之人又是誰?”林蘇道:“我告訴你一個故事你就會明白,千年前的葬州,兵家至寶點兵壺遺失關外,兵家子弟出關而尋之,陷入魔族的包圍,眼看就是身死道消,靈族一女子出手,助點兵壺重回人族,憑這隻點兵壺,搖搖欲墜的關城得以保全,可以說當前葬州七千裏國土,是因爲靈族而得以存在!”

  “竟有此事?”玉逍遙臉色都白了。

  “當然,這件事情不足以說明整個靈族全是好的,但是,有跡象顯示,當前的靈族,主體思潮還是親近人族的,原本是我們可以爭取的一股力量,一旦爭取到他們的支持,我們就在十三異族內部撕開了一道裂,更是直接在魔人腹地打下了一根釘,於將來全線收復葬州失地大有幫助,而如今,諸葛清風、雪千尋挑撥瑤池大師兄斬了三名靈族天驕,瑤池與靈族如何聯手?如果因此而將靈族真正逼向魔族那一邊,形成的損失又是何等之大?”

  玉逍遙怔怔地看着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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