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瞎混的
“許願之心當真玄妙。”
一念泛起,口銜明珠,靈幽鑽入了失心河中,有着真心淚的力量護持,在現在這樣的情況下,她並不用擔心失心河的影響,當然,真心淚的力量也是有極限的。
嘩啦啦,河水泛起漣漪,靈幽的身影消失不見。
下一個瞬間,龍威瀰漫,一尊龍人出現在了失心河畔,其眸色暗金,鱗片幽藍,有聖威瀰漫,正是南海龍宮前任龍皇·敖仲。
“錯覺,不!我嗅到了令人作嘔的魚腥味。”
看着已經恢復平靜的失心河,敖仲的眼中閃過一抹幽光,他能成功突破妖聖,鮫人族功不可沒,以鮫人族爲籌碼,他得到了南海龍宮的支持,不惜花費巨大代價助其在短時間內突破妖聖,當然,這與自身資質不俗也有關。
“需要小心一二,這一次的計劃事關南海龍宮之後的發展,不容有失。”
一念泛起,敖仲將消息傳了出去,不多時,又有幾道身影從遠方趕來,它們都是妖聖,這一次爲了覆滅鮫人族,佔據苦海,南海龍宮動用了相當大的力量,近乎傾巢而出,基本上所有的聖者級存在都出手了。
只不過部分妖聖和龍宮另外一尊大聖並未入界,它們停留在天外,共同咿D南海龍宮鎮宮異寶·玄元控水旗,以控制失心河的力量。
作爲南海龍宮的鎮宮異寶,玄元控水旗神異非凡,堪比天仙重器,有號令萬水之能,也正是因爲如此,南海龍宮才能調動位格堪比天仙的失心河,直接水淹鮫人祖庭。
與此同時,原本外出追尋敖劍蹤跡的敖泉收到消息,突然停下了腳步。
“我這是被算計了啊!”
洞悉過往,敖泉的臉上染上了一抹陰沉之色。
敖劍體內流淌着妖帝之血,手中又掌握着天河仙劍,在南海龍宮內地位不凡,他意外隕落,於情於理南海龍宮都需要查一個明白,敖泉出手也算順理成章,但現在的時機並不對。
之前敖泉心中確是泛起過這樣的念頭,但最終他還是放棄了,苦海深不可測,敖劍去追尋海之角,意外隕落也是有可能的,想查清並不容易,甚至因爲海之角的特殊他連敖劍的隕落之地都無法鎖定。
此時去探尋敖劍的死因實在是有些費時費力,並不可取,至於那柄遺失的天河仙劍雖然有些可惜,但也僅僅只是可惜而已,那件天仙器即將腐朽,能找回自然是最好,找不到也無關大局。
可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心血來潮,敖泉還是走出了鮫人祖庭。
“看來是真的不能留了。”
回望鮫人祖庭的方向,敖泉的眼中閃過一抹森然寒光,原本他是想再等等的,爭取戰果最大化,但現在看來是不行了。
事實上在經過一段時間的收束之後,失心河雖然尚未平靜下來,但南海龍宮已經能夠勉強調動,完全可以徹底毀掉鮫人祖庭,它們之所以遲遲沒有動手實際上是想利益最大化,活捉那些鮫人祖庭內的鮫人。
因爲鮫人祖庭內的那些鮫人可以說是鮫人族羣中實力最強,血脈最純粹的一批,南海龍宮想要奴役、圈養它們,讓它們世世代代做南海龍宮的肉丹,只有這樣南海龍宮的龍人祕法才能傳承不絕。
吼,悠長的龍吟聲響起,夾雜着冰冷,身化真龍之形,敖泉鑽入苦海之中。
······
鮫人祖庭,其立於一片巨大的島礁之上,珊瑚成林,仙氣昂然,如夢似幻,而在那珊瑚林間還有一個個螺殼點綴着,它們有大有小,顏色各異,形狀各異,各有特色,這就是鮫人的家。
鮫人一族傳承久遠,特意培養了一種具有宇道屬性的海螺,取名屋螺,這種屋螺心情溫順,不善殺伐,它們死後,血肉腐朽,唯有螺殼會留下來,其不僅內部自成空間,還可大可小,方便攜帶,就是一方天成的洞府,很得鮫人一族喜愛。
嘩啦啦,細微的水流聲響起,歷經種種,靈幽終於重返鮫人祖庭。
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靈幽眼中閃過一抹傷感,恍惚間她看到了諸多鮫人在珊瑚林間遊玩嬉戲的熱鬧景象,只可惜現在一切成空,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那是肆虐的失心河水。
“大家都等着,我很快就來救你們了。”
看了一眼那些螺殼,靈幽向鮫人祖庭深處走去。
當初失心河水倒灌,爲了自保,諸多鮫人都選擇躲入螺殼之中,只可惜這螺殼未能護住它們,依舊受到了失心河河水的影響,讓它們盡皆化作了泥塑木偶。
而當靈幽踏入鮫人祖庭的那一刻,在鮫人祖庭唯一的一座宮殿鏡湖宮中,一尊泥胎動了動,好似要甦醒過來一樣。
第1309章 謊言
鮫人祖庭最深處,一方巨大的湖泊橫陳,其湖水粘稠,如銀似汞,遠遠看去,好似一面巨大的鏡子,折射着天光,而天光匯聚,化作一方近似虛幻的宮殿,這就是鏡湖宮,在這裏肆虐的失心河河水都稍稍收斂了兇威。
來到這裏,咿D神通,強橫而純粹的心靈之力迸發,於心間倒映出一座宮殿,靈幽一步踏出,鏡湖宮不在此間,不在彼間,而在心間,尋常人來到這裏根本無法踏足此地,只能在外面看着。
“小靈幽,你果真沒有讓我失望!”
溫和的話語中帶着欣然,看着走進鏡湖宮的靈幽,鮫人族唯一的一尊大聖·莫語開口了,此時的他身化泥胎,難以動彈,但意識並沒有徹底歸於沉寂,藉助鏡湖宮的神異,他終究還是擋住了失心河的部分力量,不至於真正化作泥胎,靈幽的種種作爲都是由他暗中引導的。
“靈幽拜見大長老。”
地面光滑如鏡,倒映出靈幽的身影,對着莫語,靈幽躬身一拜,對於這位大長老她心中是十分敬重的,這位大長老是鮫人族上個紀元最出色的天才,是最有可能成就妖帝、重塑鮫人族輝煌的存在。
“靈幽不負所托,幾經波折,終於帶回了真心淚,還請大長老過目。”
抬起頭,看向化作泥胎的莫語,靈幽將兩顆真心淚奉上,還有一顆在她身上,如此她才能不受失心河河水的影響。
看到這樣的一幕,心念一動,兩顆真心淚立刻落在了莫語面前。
“有此物在,我當可掙脫束縛。”
一念落下,莫語開始汲取真心淚的力量,在這一刻,宛如珍珠的真心淚綻放出朦朧的光彩,純粹而美好,不染絲毫雜質。
隨着時間的流逝,在真心淚的沖刷之下,莫語原本化作石頭的心臟再次恢復跳動。
卡嚓嚓,泥身開裂,莫語的真身開始顯化出來,其人首魚身,髮色雪白,微卷,臉上帶着明顯的老態,漆黑的眼眸中滿是平靜,好似看遍了人間萬象,再無什麼事情能讓其心生波瀾。
看到這樣的一幕,心神激盪,靈幽臉上的喜色再也壓制不住,只要莫語脫困,有真心淚在手,剩下的族人必然也能得救。
“大長老,我們趕快救一救其他的族人吧。”
話語中滿是振奮,靈幽開口了,不過這個時候,剛剛脫困的莫語卻滿臉肅然。
“來不及了,而且以這兩顆真心淚殘餘的力量,哪怕再加上你身上的那顆,想要拯救所有族人也是不可能的。”
將目光投向鏡湖宮外,話語中滿是平靜,莫語告訴了靈幽一個殘酷的事實。
真心淚雖然神異,但終究只有十一品,想以此完全化解失心河之力是不可能的,一顆真心淚實際上只能救一個人,甚至有可能不夠,他告訴靈幽三顆真心淚可以救所有人也只是想暗中引導她許下那樣的願望而已,這樣他才能確保自身一定能獲救,而靈幽果然沒有讓他失望,成功從海之角中帶回了三顆真心淚。
聽到這話,看向滿臉平靜的莫語,靈幽如遭重擊,臉色瞬間就白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失心河咆哮,天地動盪,原本平靜的鏡湖宮晃動不已,有搖搖欲墜之感。
“察覺到了些許端倪就要直接毀掉鮫人祖庭嗎?倒是夠果決的。”
心眼映照,莫語看到了滿臉冰冷的敖泉,甚至循着冥冥中的感應看到了天外那杆遮天蔽日的蔚藍大旗,其垂落絲絲縷縷的天仙之氣,有不可測之威。
爲了徹底覆滅鮫人族,不給其任何機會,不惜耗費底蘊,南海龍宮再次催動了玄元控水旗,在其影響之下,失心河再次暴走。
“這···”
同樣察覺到這樣的變化,一種莫名的惶恐自靈幽心底升起,這個時候的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近乎本能的她將目光投向了莫語,哪怕之前莫語騙了她,可在她心中莫語依舊是最值得信賴的存在。
與此同時,莫語也將目光投向了她。
四目相對,感受到莫語眼中的漠然,靈幽心中生出了寒意,她預感到了危險,而就在這個時候莫語開口了。
“龍族動手了,他們要徹底覆滅我鮫人族。”
“他們勢強,而我們力弱,今日就算我鮫人族盡數復甦,也出不了這失心河,只能任他們宰割。”
傾覆之危近在眼前,莫語依舊平靜。
“可我們有明心鏡,只要族人復甦,我們就可以藉助這件帝兵的力量···”
神色動容,靈幽近乎本能的開口反駁了,可迎着莫語那平靜的目光她的聲音最終還是低了下去,她知道莫語說的不錯,鮫人族雖然有一件帝兵傳承下來,但鮫人族已經很久沒有出過妖帝了,沒有妖帝執掌,爲了避免這件帝兵受損,鮫人族不得不想辦法將這件帝兵封禁,到必要時刻再取出,鏡湖由此而來。
倉促之間想要動用這件被封禁的帝兵近乎不可能,而且以鮫人族現在的情況就算請出帝兵能展現出的威能恐怕也相當有限,打破失心河禁錮的可能性極低,終於是一步錯,步步錯。
“大長老你想怎麼做?”
話語中滿是乾澀,靈幽再次開口了,到了這個時候她已經明白了什麼。
“我需要你以及族人之血助我突破妖帝,屆時一切危機自解。”
一如既往的平靜,莫語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聽到這話,靈幽如墜冰窟。
“我異人族爲先天神聖血裔,生來不凡,可也因此揹負原罪,遭天妒,每一步都必然遭劫,而妖帝一關更是死劫,想渡過近乎不可能,也正是因爲如此,我鮫人一族的帝道傳承纔會斷絕。”
“玄玉老祖才情驚世,更有一顆振興鮫人族的真心,於是她找到海之角,以自身爲代價在希望之星面前許下願望,換一種鮫人突破妖帝的方法,最後其灰飛煙滅,只留一顆真心長存,也就是所謂的許願之心,老祖你要的應該是這個吧?”
死亡就在眼前,靈幽反而冷靜下來,在這一刻,她洞悉了過去種種。
探出手掌,靈幽從自己體內挖出了許願之心。
許願之心本質特殊,需要適格之人以自身爲容器溫養,她就是這一代的適格之人。
“老祖你要借希望之力奪取全族血脈,追求返祖,成就妖帝。”
手捏許願之心,靈幽將目光投向了莫語。
在這一刻,看向靈幽,莫語蒼老的面容上流露出了一絲讚賞之色。
第1310章 帝兵復甦
鮫人祖庭,天河在咆哮。
“既然不想好好活着,那就去死吧。”
俯瞰鮫人祖庭,敖泉的眼中滿是冷冽。
此時此刻在南海龍宮的操縱之下,失心河暴走,演化漩渦,欲湮滅一切,只見鮫人祖庭的光輝正在不斷暗淡,被灰白吞噬,草木、土石、珊瑚、螺屋等實物都在向石質化轉變,就好似飽經滄桑的岩石,風一吹就散了。
“可惜!”
看着這樣的景象,六道身影並立,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嘆息,他們都是南海龍宮的妖聖,這一次入侵苦海,南海龍宮除了請出敖泉這尊大聖之外還走出了八尊聖者,一共九尊超凡入聖級別的存在,這已經是南海龍宮大半的力量了,不可謂不鄭重。
聽到這話,幾尊妖聖雖然不動聲色,但心底確實有自己的想法,這麼一來鮫人祖庭必然毀於一旦,諸多寶物盡皆湮滅成灰,就連那些鮫人也會陪葬其中,最終能留下的東西少之又少。
可以說在這一次事件中受損最大的就是他們這些妖聖了,因爲這些都是他們的戰利品,可他們也不好說什麼,因爲這是敖泉這尊大聖的決定,除此之外,敖劍和敖延的意外隕落也刺激到了他們,特別是敖劍。
因爲搶佔了先機,以失心河倒灌鮫人祖庭,南海龍宮從一開始就佔據了絕對的優勢,鮫人族絕大部分力量都一戰而歿,就算還有一兩位妖聖在外也再難撼動大局,也正是因爲如此,南海龍宮入侵苦海以來實際上並沒有遭受什麼大的損失。
可就在不久前,敖劍和敖延隕落了,南海龍宮的九尊聖者瞬間只剩下了七尊,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這豈能不讓他們心神動盪。
所以在敖仲言明有人闖入鮫人祖庭之後,他們都對敖泉的決定表達了支持。
“自今日起鮫人族的脊樑就徹底被打斷了,以後我們需要對鮫人實行一些保護性政策,不能做的太過分。”
感嘆出聲,一尊身形魁梧,宛如鐵塔,只剩一隻獨目的龍人將目光投向了傲仲,意思不言而喻。
聽到這話,感受到獨目龍人的目光,傲仲心底有一股戾氣湧起,當初那尊鮫人將他帶回鮫人祖庭可並不完全是出於好心,在這個過程中他遭受了巨大的折磨,至今還有後遺症遺留,好在最終還是他技高一籌。
“一己私慾和龍宮根基孰輕孰重我還是分的清的。”
話語中滿是低沉,傲仲開口了,這些時日以來被他折磨死的鮫人數量確實是最多的。
看到這樣的傲仲,獨目龍人滿意的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在那鮫人祖庭深處,一些詭異的變化正在產生。
“先後經歷九任宿主,橫跨紀元,這許願之心現在才真正鑄就。”
手握許願之心,無視外界的天翻地覆,莫語蒼老的面容上滿是感嘆,其仔細打量着手中的許願之心,眼中滿是歡喜,如視珍寶,而靈幽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人無心不可活,她如同先前那些許願之心的宿主一樣,皆不得善終,這近乎是一種詛咒,透支希望最終帶來的都是絕望。
“這個時代是屬於我的,我將打破桎梏,成就妖帝,我在,鮫人族就在。”
神通咿D,莫語引動了手中許願之心真正的力量。
在漫長歲月,共計九位宿主的消耗之下,許願之心內原本的力量已經消耗殆盡,但這並不是一件壞事,因爲許願之心內的力量實際上來源於海之角內的希望之星,又或者說祈願水母,雖然很是神異,但代價極大,限制極多,稍不注意就會禍及家人、朋友甚至是族人,爲此,鮫人族對於許願之心的使用一直很剋制。
最爲重要的是原本的許願之心一旦直指生靈,特別是生死,反噬就會極其嚴重,以靈幽之前的情況來說,她若是直接許願讓一尊龍人隕落,那帶來的反噬足以讓她永墜苦海,甚至波及整個鮫人族,生死之重在這一刻彰顯無疑。
也正是因爲如此,之前靈幽所許的願望都是指向死物的或模糊的,至於在這個過程中被牽扯到的生靈反倒沒那麼重要了,哪怕死了也一樣,不過這顯然不能滿足莫語的要求。
因爲鮫人族很難成就妖帝的原因並不在於外,而在於內,他們的血脈中流淌着原罪,受到了這個世界的詛咒。
“雜亂的血脈是罪惡,但純粹到極致的血脈卻是神聖。”
一念泛起,映照整個鮫人祖庭,那一尊尊泥胎木偶映入莫語的心中,他們都是鮫人。
“今日鮫人族覆滅在即,我欲合一族之血,行返祖之事,還請諸位助我!”
面色肅然,莫語躬身一拜,這一拜拜的是所有鮫人族族人。
下一個瞬間,血色瀰漫,無盡的血脈之力跨越虛空而來,不斷往莫語的身上匯聚,與此同時,那一尊尊鮫人化作的泥胎木偶開始崩塌、風化,他們真的死了,甚至那些潛逃在外的鮫人在這一刻也紛紛被抽光了血脈之力。
得一族之血在身,莫語的真身不斷拔高,氣勢不斷增長,但與之而來的就是瘋狂,一族之血不是那麼好消化的,帶來的反噬甚至足以讓妖帝隕落,更不用說一尊大聖了。
不過雖然死亡近在眼前,但莫語卻沒有絲毫的慌亂。
“累三紀之底蘊,能否掙脫牢痪涂唇癯�請族中英靈助我!”
面色猙獰,青筋暴起,唯目光依舊清澈,莫語雙手捧起許願之心,對着鏡湖,再次躬身一拜,這一拜拜的是鮫人族逝去的先賢,態度極其虔铡�
下一個瞬間,鏡湖動盪,一面塵封的鏡子復甦,其鏡面昏黃如銅,鏡身質地如石,鏡邊有兩朵相似但並不一樣的花交織,氣息古老而神祕,這就是鮫人族傳承下來的帝兵明心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