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瞎混的
在這一刻,整個南山化作了一個整體,萬物不動,歸於凝滯,那一層堅冰看似單薄,不足一指之厚,但卻有超乎想象的堅韌,萬法難傷,因爲其分割了時間,存在於過去,在其冰封之下,整個南山都存在於過去的一瞬間,而非現在,想要傷到它,首先要跨越的就是時間阻隔。
看着這樣的一幕,龍眸中的滄桑消散,重新泛起活潑,一股喜悅之情自道初的心底泛起,苦修多年,終於結出了豐碩的果。
當初莊元自摘星閣遺蹟歸來,帶回了一塊力量近乎耗盡的過去冰,後來這塊過去冰被張純一交給了道初。
過去不可改,這塊過去冰的力量雖然近乎耗盡,但地仙層次的存在想要撼動它依舊近乎不可能,思來想去,張純一想到了道初,其擁有食道之力,再加上南山的助力,或許有機會煉化這塊堅冰。
而道初最終也沒有讓張純一失望,其把握住第二次天變這種萬古難遇的時機,依靠南山的反哺,成功利用食道之力將過去冰消化。
南山神異,遲滯時光,同樣觸及宙道中的過去,與過去冰的力量恰好同源,若非如此,哪怕道初掌握了食道之力也休想煉化這塊力量近乎耗盡的過去冰。
過去是太玄界最難改變的一種存在,甚至不可改,也正是因爲如此,過去冰有着超乎世人想象的堅韌。
而隨着道初成功將過去冰消化,此時此刻其體內已經誕生了一枚新的道種,其形如冰石,蒼白裏透着幽藍,盡顯深邃,其名食古,是食道和宙道雙系道種,位列上品。
吼,喜悅難以自抑,沉寂多年的道初忍不住仰天咆哮。
在這一刻,龍吟驚世,光陰長河爲之動盪,其龍軀內有璀璨的仙光流淌,渲染虛空,一道虛幻的身影在其背後凝聚出來,那是虛相。
對於宙道和食道的領悟,道初實際上早已足夠,它之所以遲遲沒有凝聚虛相,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爲它自身不願意,因爲它並未修成三道三重天的大神通。
在這之前,它所修持的大神通只有兩種,分別是天生的神聖之宴和來自萬妖谷的古往今來,與地偕老雖然玄妙,可它並未將其推演到大神通層次。
而它道初向來不弱於妖,有紅雲、黑山、赤煙這樣的例子在,它豈肯屈就以兩道大神通鑄就自身根基?這豈不是讓它先天就弱了其他存在一頭?以後怎麼好意思說自己是龍虎山祖師的妖物?
直到這一次煉化過去冰,誕生上品道種·食古,它才參悟出第三道大神通·食古不化,其主防禦,以過去之力化作堅冰,分割時間,萬法難傷。
也直到這一刻道初才憑藉自身的食道之力自食其身,以三道大神通重定自身根基,走向最強。
心中念頭通達,沒有太多的波瀾,道初身後的虛相順利凝實。
與此同時,在那龍虎山中,張純一心有所感。
此時赤煙已經甦醒,它正在爲張純一講解它眼中的太上丹經,與張純一坐而論道,此時一人一妖是真正的道友,而聆聽赤煙講道,張純一也獲益匪湣�
“成了嗎?”
心靈被觸動,法眼映照,張純一看向了光陰長河,其看到了一條袖珍龍影,其背後有一張大嘴映照,好似要吞噬天地。
“凝聚虛相了,有着南山反哺,在天地浪潮的推動之下,道初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推開入聖之門。”
神念蔓延,一向沉默寡言的赤煙少見的開口了。
聽到這話,張純一雖然沒有說什麼,但眉眼間卻露出了贊同之色,因爲與地偕老的特殊性,道初也算把握住了時代的浪潮,正常歲月道初根本不會有這樣的機會。
而就在這個時候,張純一察覺到了什麼,將目光投向了黃庭洞天之外。
“喜上加喜,看來今天是雙喜臨門。”
一念泛起,揮動衣袖,張純一打開了洞天門戶。
下一個瞬間,白芷凝的身影出現在了黃庭洞天之內。
“弟子拜見老師,拜見赤煙師叔。”
垂下目光,白芷凝躬身行禮。
“啓稟老師,這是不久前北冥宮送來的消息,與回頭草有關。”
言語着,白芷凝將一塊玉簡奉上。
聽到這話,心中已經有所預感,沒有太多驚訝,張純一伸手接過了玉簡。
“苦海?”
看清玉簡內的內容,張純一眉頭微挑。
玉簡內記載的信息很簡單,就只是說明回頭草這種仙藥只會在苦海之中孕育,具體的消息卻不多,因爲這種仙藥過於神異,似乎只有有緣人才可遇見。
因爲其可以讓走錯路之人重塑自身根基的效果,在過去的歲月裏曾有不少人進入苦海中尋覓,但都難見其身影,更爲可怕的是這些去尋覓的人絕大部分都沒有再出來,他們最終沉淪於苦海之中,作爲十地之一,苦海的兇險是出了名的。
也正是因爲如此很多人都認爲回頭草只是一種傳說,是假的,少有人再去尋覓,漸漸不爲人知。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把玩着手中的玉簡,看着北冥宮留下的唯一一句提示,張純一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第1296章 真靈有缺
猩鷫艟常瑝暨[宮佇立,通天塔高聳入雲。
“苦海?”
收到張純一的傳信,無眠從一方真實夢境中醒來。
得南華子完整傳承,這些年無眠一直駐留在猩鷫艟持刑剿鲏舻溃袎暨[宮和飛蛾劍這兩件特殊的地仙器加持,相當於得到了南華子的道果,這些年無眠在夢道上收穫頗多。
不僅順利領悟了四成多的夢道法則,觸及了地仙層次,更是藉機將真神通·夢遊推演成了大神通·夢遊十方,此法可遁無極,一夢而至,無遠弗屆,很是神異。
事實上最初的夢遊本身就是大神通,只不過無眠一直沒有得到完整的傳承而已,而這些都隱藏在夢遊宮和飛蛾劍中,在將夢遊演變成大神通·夢遊十方之後,加上其原本修持的如夢似幻和託夢猩涑晒π蕹扇廊靥斓膲舻来笊裢ǎ源髓T就強大根基。
只不過就算是這樣,其也遲遲未能凝聚出虛相,蓋因爲其是張純一的分身,缺了那麼一點真性,無法承載大道之重,真仙就已經是它的極限了,地仙是它可望而不可及的層次。
“十地之一的苦海,又被稱之爲心靈寫照之海,傳聞其廣闊無邊,有無盡苦楚沉澱其中,萬般神通皆難渡,凡入苦海者最終都會在苦海中沉淪。”
意識歸於清醒,無眠皺起了眉頭。
世有十地,如光陰長河,如歸墟,如丹谷,各有玄妙,而苦海無疑是其中最神祕,最詭異的一個,傳聞那裏是猩撵`倒映之地,隨心而動,並無固定的位置,其可能隱匿在一滴水中,也有可能盤踞於某處虛空,飄忽不定,沒有特殊的手段,外人根本不可能找到苦海所在地。
“若是之前,沒有特殊的指引,就算是我想要找到苦海也近乎不可能,但現在我修成了夢遊十方倒是可以嘗試一下。”
“我這具肉身是以一尊鮫人皇的本質所化,其原本就生活在苦海之中,只是後來纔出現在了南海。”
心中念頭轉動,知曉張純一的目的,無眠心中漸漸有了想法。
下一個瞬間,如夢似幻神通咿D,無眠的身形漸漸發生了變化,細密的鱗片鑽出皮膚,魚尾衍生,無眠漸漸由純粹的人類化作一尊鮫人,其面容和氣息與當初那尊被南海龍宮鎮壓的鮫人一模一樣。
嗚嗚嗚,鮫人啼哭,思鄉之情湧上心頭,在如夢似幻的加持之下,無眠好似真化作了鮫人,其幼時因意外離開了苦海,離開了自己的家鄉,離開了自己的家人,後半生都在尋覓歸途,卻因爲時代的限制尋而不得,其對於家鄉的思念已經刻在了靈魂深處,無法被抹去。
哭聲慼慼,在通天塔內迴盪,始終不散,不自覺浸染人心,當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時間流逝,一晃就是三年,也許是哭累了,無眠所化那尊鮫人的哭聲越來越低,唯有那悲涼之意越發濃郁,整座通天塔都被浸染,化作了悲慼之塔,無人敢靠近。
事實上,若非無眠主動壓制,整個夢遊宮都會被這股悲慼之意徽帧�
某一刻哭聲消失,無眠所化鮫人,沉沉睡去,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當他對於故鄉的思念達到極致,一個夢境開始編織,夢裏有他的故鄉,他曾在那裏渡過幸福的童年。
黃庭洞天之內,心有所感,張純一向猩鷫艟惩度チ四抗狻�
“已經開始了嗎?希望能夠成功,不然就只能嘗試其他更麻煩的方法了。”
輕聲呢喃着,張純一的雙眸中倒映出了無眠的身影。
當初他在南海中遭遇了那尊鮫人,其欲奪舍他身,最終反被他鎮死,其一身神魂本源盡皆被他所得,在這個基礎上,煉化鮫人被封鎮在南海中的肉身,他創造出了第二元神之法,最終成就了現在的無眠。
不過這種法看似方便,神妙,但終究是有着極限的,無眠看似與真正的生靈毫無差別,但卻缺了那一點真靈,而這一點真靈的缺失就是天差地別。
正常生靈無論是人還是妖,亦或者異人,其都有三魂七魄,只不過表現形式有細微的差別而已,可無眠卻只有一魂七魄,他的命魂常在,但地魂和天魂卻是一片空白,而沒有這兩者,無眠的修行之路近乎斷絕,大道沉重,無真靈不可承載,無論是地仙還是妖聖之路無眠都難以走通,他不是一個完整的生靈,難得造化。
“無眠的問題倒也不是沒有辦法解決,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我分裂自身一點真靈,將其化作無眠的真性,只不過這個方法雖然看似簡單,但卻會帶來不小的後患,最明顯的一點就是無眠一旦出現問題,真靈受損,我自身也難逃牽扯,甚至有可能自此真靈有缺,難歸圓滿。”
“事實上相比於分裂真靈,更行之有效的方法就是將無眠的一身道果收歸己身,這樣我就可直接執掌夢道,沒有半分的後患,唯一的損失就是無眠這尊分身的消失而已,當初南華子的意識降臨,之所以果斷將傳承給予無眠,或許也是看出了這一點。”
想到無眠的問題,張純一心中的念頭不斷轉動着。
“赤煙,若是以斡旋造化之力煉無眠之身,你覺得能爲他煉出一點真靈嗎?”
沉思片刻,張純一將目光投向了赤煙。
聽到這話,赤煙爐身微鳴。
“斡旋造化可追本溯源,有奪天地造化之力,理論上是可以煉出那一點真靈的,但以我現在對於斡旋造化的掌控想要無中生有助無眠煉出這一點真靈恐怕還很難,畢竟真靈是生靈的根基,是造化之功的體現,看似微小,實則蘊含無窮玄妙。”
神念激盪,赤煙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成就地仙,又參悟太上丹經,他對於斡旋造化的掌握確實強大了不少,但依舊只是雛形而已,還無法隨心所欲的展現造化之力,最爲重要的是從始至終無眠都是沒有真靈的,這更加增添了難度。
若是強行爲之,就算僥倖成功了,最終誕生的存在恐怕也是鮫人而非無眠。
得到這樣的答案,張純一眉頭微皺,但很快又被撫平,因爲到了他現在這個地步,無眠這尊分身的作用實際上已經很微弱,倒也不急於一時。
第1297章 苦海無邊
未知之地,夢幻般的迷霧蔓延,望之不穿,看之不透,只隱隱有海浪席捲的聲音從中傳出。
苦海,十地之一,浩瀚無邊,波瀾不起的海面上泛着細碎的銀光,靜謐而美好,絲毫不見險惡,而就在這個時候,一聲感嘆悄然響起。
“故鄉,我終於回來了。”
思念之情升騰到極致,無眠終於在夢中見到了苦海,因爲那尊鮫人出生於苦海,所以這夢中的苦海很是真實。
“如夢似幻·化虛爲實。”
雙眸中綻放幽光,觀夢中苦海,無眠咿D了神通,下一個瞬間,一縷苦海氣息悄然凝實。
如夢似幻有顛倒真幻之能,以他的修持,想要完全具現苦海根本是不可能的,但具現一縷苦海之氣還是沒問題的。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都是這夢中苦海要與現實中的苦海十分靠近,不然具現出的苦海之氣一點用都不會有。
神念觸及這一縷真實的苦海之氣,以夢爲橋,無眠好似看到了一片新天地,在這一刻,夢中的苦海再生變化,雖然很細微,但卻很關鍵,在這一個瞬間,夢中的苦海正在與現實中的苦海重合。
“我找到了。”
洞悉一切,無眠心中懸着的大石終於落地,化生鮫人,藉助鮫人與苦海之間的聯繫,以夢爲橋,他終究還是找到了苦海。
不久之後,張純一的身影出現在了夢遊宮內。
“走吧!”
看向無眠,張純一開口了。
聞言,無眠點了點頭。
下一個瞬間,夢遊宮震動,五彩斑斕的光輝瀰漫,夢遊宮化作一隻大夢真蝶振翅而起。
得到了南華子的完整傳承,無眠對於夢遊宮的掌控力不斷上漲,生出了諸般變化,事實上,化生大夢真蝶纔是夢遊宮最神異的地方,不過想要展現如此變化,執掌者必須先修成夢遊十方這一道大神通才行。
嗡,大夢真蝶的雙翼扇動,無視猩鷫艟车闹T般詭異,循着冥冥中的聯繫,直入猩鷫艟成钐帯�
作爲十地之一,苦海本質非凡,雖然存在於太玄界中,但隱隱自成一體,外力很難觸及,僅憑自身,無眠是很難直接藉助夢道之力進入苦海的,好在他有夢遊宮,飛蛾劍這兩件特殊的地仙器作爲依仗。
“夢道瑰麗,有諸多玄妙,若能真的執掌此地,必然大有作爲,倒也不能輕易放棄。”
站在大夢真蝶的背上,觀夢境萬千氣象,張純一有感而發。
與卸嘞忍熘啦煌瑝舻朗且粭l後天之道,只不過它並不是某尊強大存在開闢的,而是自然衍生的,當後天生靈的數量達到一定層次之後,散亂的念頭越來越多,在天地造化之下,夢道就自然而然誕生了。
初生的夢道很脆弱,但經過了漫長歲月的積累,夢道已經逐步成長起來,南華子這種天命之子的誕生本身就是一種預兆,可惜的是南華子遇到了贏帝,天數不敵神通,最終被捲入劫數,以至於後來不得不放棄夢道。
但可以預見的是隨着時間的流逝,夢道的發展會越來越好,未來或許會成爲這方世界顯赫的大道之一,除非有朝一日後天生靈滅絕,又或者人人皆是仙神,不然夢就不會消失,夢的本質是無盡後天生靈散亂的精神沉澱所化。
聽到這話,無眠點了點頭。
“夢的本質是虛幻,看似脆弱、無用,實則是最靠近奇蹟的力量。”
“世間多苦難,生靈難渡,所以需要有夢來寄託希望,放縱自我,得片刻自由,夢是一種不受拘束的力量,是無數弱小者共同匯聚出的偉力。”
話語低沉,無眠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單純的夢再美好也無用,夢醒之時一切都會成空,但夢道之力卻不一樣,它不再是單純的虛幻,它可讓夢想成真。
聞言,張純一默然,世間本無夢,後天生靈多了夢就自然誕生了,這是一種造化,但也彰顯着一種無奈,夢是後天生靈的一種自我安慰,也是他們的奢望。
“夢道不可輕易捨棄,若幾番嘗試之後我還是無法凝練出那一點真靈,那麼這一身道果還需你將其收回。”
看着不言不語的張純一,沉吟片刻,無眠開口了,他看似擁有獨立的意識,但本質實際上就是張純一自身。
轟隆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大夢真蝶再次扇動雙翼,萬千阻礙盡皆被分開,其瞬間遠去,張純一和無眠的身影也隨之消失。
夢中無歲月,不知過了多久,跨越夢境,觸及真實,一方恢弘的天地出現在了張純一和無眠面前。
“這裏就是苦海嗎?”
大夢真蝶化作夢幻般的光點消散,憑空而立,看着眼前的這方天地,張純一眉頭微挑,其一眼望去,盡是汪洋,哪怕是以他的神通也看不到邊界。
“心有多大,這裏就有多大嗎?心無邊,則海無涯。”
看着這樣的一幕,張純一若有所思,傳聞中的苦海是無邊無際的,現在看來這未必就是一句虛言。
呼,微風吹拂,海面上的銀光被吹碎,如星河流轉,瑰麗異常,一切的一切都顯得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