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瞎混的
他不怕張成法性格乖戾,也可以原諒張成法闖下的禍端,甚至願意幫他處理後患,但他最看不起張成法目前這幅軟弱的模樣。
妖物死了又如何?張家完全可以爲他再找一隻,魄印碎了又如何?張家完全可以用珍寶修復他的神魂之傷,他是張家的未來,不是什麼落魄散修。
“你給清醒一點,你的白王已經死了,它是被你害死的,不僅是它,還有十數個張家人都因爲你的一意孤行死了。”
怒吼出聲,張嘯軍一巴掌呼在了張成法的臉上。
劇痛傳來,張嘯軍的話音在耳邊不斷迴響,張成法整個人呆立當場。
第121章 變天了
半空中,立在雲端,張純一追尋着刀魚的痕跡。
水藻妖當初困住的刀魚羣雖然大多數都已經被獵殺了,但也有一小部分乘着水藻妖與張家交手的空隙逃了出來。
在確認水藻妖被殺死之後,張純一就順着這些殘留的痕跡追蹤了下去。
現在的張純一到底不是前身,對於張家他雖然沒有惡感,也不排斥,但也沒有什麼真正的感情。
遇到了,能出手相助他自然會出手相助,但也不會與張家刻意親近,更不會給自己找不自在,張家雖強,可他自己也不弱。
“這霧氣越來越濃了。”
立在雲頭,看着周邊的景象,張純一眉頭微皺。
此時按時間算應該是正午,但在迷霧的徽种拢苓叺木跋笕缤介g的清晨一樣,白茫茫的一片,而且還有一種莫名的陰冷。
嗬,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六耳發出了一聲低吼。
“就是這裏了嗎?”
看着下方平靜的湖面,張純一開口了。
聞言,六耳點了點頭,只是目光有些遊離。
感受到六耳的心虛,明白六耳自己也不確定,張純一並沒有說什麼,畢竟在這樣的情況下想要追蹤刀魚羣並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以六耳的能力這已經是極限了。
讓紅雲降低身形,掛上一枚丹藥,張純一再次拋竿入湖,只不過遲遲沒有反應。
“看來要換一種釣法。”
取下丹藥,張純一再次神合天地。
白天太陰之力同樣存在,只不過沒有夜晚活躍而已,而就在這個時候,神合天地的張純一察覺到了一股異樣的氣息。
任由聚攏的太陰之力散去,張純一將目光投向了遠方,那裏是白茫茫的一片。
看着張純一這樣的舉動,紅雲和六耳都有些疑惑。
“這種陰冷感······”
想到剛剛那一閃即逝的感覺,張純一心中的念頭瘋狂轉動起來。
“紅雲,我們去那個方向看一看。”
沉吟了一會兒,張純一做出了決定。
聽從張純一的吩咐,紅雲立刻向着那個方向飛去,而六耳則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之色。
之前如果不是張純一不允許,它都想要下去和那隻水藻妖交交手,看看誰強誰弱。
驅霧之力發散,紅雲所過之處滾滾迷霧自然散開,一路前行,不多時一艘擱溤诮甘系钠拼统霈F在了張純一的視線之中。
這艘船是一艘靈舟,不過已經完全損壞,只剩下了殘骸,從殘留的痕跡來看,正是臨江樓的船,而此時上面除了幾具被水泡的發白的屍體之外,再沒有什麼東西剩下。
“看來他們是遭遇了某種體型較大的妖獸,實力最起碼也在五百年以上,不然不會船毀人亡。”
“而那股陰冷的氣息就在這裏。”
心中念頭轉動,目光如電,張純一看向了破損的船艙。
與張純一心意相通,操縱風力,紅雲掀開了那些遮擋視線的雜物。
呼,微風吹拂,帶來一股莫名的陰寒,看着船艙內那一團磨盤大小,浮浮沉沉的黑霧,張純一的雙眼眯了起來。
“鬼物。”
親眼目睹,張純一確認了自己心中之前的猜測。
眼前這團黑霧就是一隻鬼物,不過準確來是一隻尚在孕育的鬼物,還沒有真正誕生。
看着這樣的一幕,張純一沒有動手,而是靜靜的等待着,很早之前因爲長河縣內接連出現豔鬼和九子羅剎鬼,張純一心中就有過某種違背常理的猜測,今天正好借這個機會驗證一下。
時間悄然流逝,當夜幕降臨之時,陰氣大盛,一個虛幻的鬼體在黑霧中凝練出來,並漸漸由虛化實。
看到這樣的一幕,張純一的臉色陰沉如水。
鬼物爲天地所棄,非陰地所在,鬼物不可誕生,否則凝聚鬼體之時就是其消散之機,不可能真正誕生,這是數萬年來延續的鐵則,從未有例外,但現在這個例外出現了。
“這是天地靈機歸來帶來的變化?”
“還是說天變了?”
抬頭看天,張純一心中誕生了一種莫名的惶恐。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陰氣沸騰,鬼體化實,一隻形似人、披頭散髮、渾身溼漉漉的鬼物出現在了張純一的面前,這是一隻水鬼。
回過神來,看着這隻新生的水鬼,張純一心中的思緒在翻騰。
豔鬼以及九子羅剎鬼的出現或許並不是意外,而是天地間的某種東西變了,促使了它們的誕生,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其他地方也必然會有類似的鬼物誕生。
“鬼物當興?”
念頭轉動,張純一想到了某個可能,不過很快又消失不見。
如今仙道昌盛,人道興隆,鬼物就算得了天時,想要興起談何容易,最先不答應的就是人族。
想到這些,看着眼前這隻沒什麼特殊的水鬼,張純一突然沒了興致。
“六耳。”
收回目光,張純一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聞言,看着弱小的可憐的水鬼,六耳興致缺缺,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它不知想到了什麼,用指尖劃過手指,彈出了一滴血珠。
啊,縷縷青煙升騰,被六耳的一滴血擊中,水鬼如遭火炙,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聲,不一會兒它就被活活燒死了,形神皆毀。
四次換血,武道有成,再加上百鍊真身的淬鍊,六耳的氣血之力越發恐怖,他的一滴血對鬼物來說與劇毒無異。
看到這樣的一幕,六耳頗感滿意,唯一可惜的是這隻鬼物堅持的時間太短了一些。
對此,張純一並沒有感到意外。
“走吧。”
沒了興致,張純一準備離開,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受到這隻鬼物死亡的牽引,張純一的心中之神突然被觸動。
霍然轉身,張純一猛然看向了湖心方向,隱約間他看到了一道吞沒一切的陰影。
“遠超以往的刀魚數量,前所未有的數條魚王。”
“墨玉水藻妖這樣並不喜歡移動的六百年修爲妖物突然出現在煙波湖的外圍。”
“還有其他頻繁出現的強橫妖物。”
一念百轉,一個又一個的碎片拼接,一個可怕的想法出現在了張純一的腦海之中。
“煙波湖中有鬼,有大鬼。”
一念落下,一語不發,給紅雲下達指令,駕雲飛天,張純一迅速向煙波湖外飛去。
此時此刻,刀魚羣什麼的已經被他完全拋在了腦後。
單純的心中之神感應或許並不準確,出現錯誤的可能很大,畢竟他的神還是太弱了一些,但種種不正常的跡象勾連在一起就不一樣了,它們本身就說明了一些問題。
對於此時的張純一來說立刻離開煙波湖是最正確的選擇,這個地方已經不能呆了。
第122章 龍君
煙波湖,湖心,濃郁的霧氣在這裏瀰漫,伸手不見五指,而湖面上還詭異的漂着朵朵漆黑霜花。
水下,漆黑如墨的陰氣浸染湖水,將這裏化作最深沉的黑暗。
湖底,染血的石板萌發出淡淡的光輝,一條長約百米,鱗甲猙獰,顏色雪白的蛟龍橫屍於上,七根鎮龍釘將它釘死在了湖底,最爲關鍵的是它的頭顱已經被斬下。
叮鈴鈴,叮鈴鈴,清脆而悠遠的鈴鐺聲在水下響起,一黑一白,兩個身材曼妙,面帶紗巾,腳腕與手腕上都繫着黃銅鈴鐺的女子正圍繞着蛟龍屍跳着一種古怪的舞蹈,似乎是某種祭祀的儀式,又似乎是某種未知的道法。
隨着時間的流逝,周邊漆黑的陰氣越發濃郁,漸漸有了一種冥的意味,好似人間鬼蜮。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絲絲縷縷的鬼氣自蛟龍軀內瀰漫而出,越來越濃,逐漸將周邊吞沒。
嗡,血色的光輝瀰漫,七根鎮龍釘震動不休,彷彿要鎮壓什麼,那具早已死去,甚至已經沒有了頭顱的蛟龍屍在這一刻彷彿活過來了一樣,瘋狂的掙紮起來。
看到這樣的一幕,身穿黑白紗衣的兩位女子對視一眼,同時爆發出了森然的鬼氣,並唱起了古怪的歌謠。
“魂兮歸來。”
“魂兮歸來。”
某一刻,兩個女子的身影變得飄忽,一扇未知的門戶被她們打開,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道模糊不清的黑影從那一道門戶中鑽了出來。
嗤,陰冥之力大盛,血光暗淡,鎮龍釘上的力量被侵蝕,化作朽物,黑影對準蛟龍屍,猛地張口一吸。
無形的力量流轉,蛟龍屍迅速乾癟,腐朽成灰,黑影的身軀逐漸凝實,其身形似龍,有爪無角,鱗甲蒼白,赫然是一條蛟龍。
在其蛟龍之軀歸於完整的那一刻,其強大的氣息彌蓋天地,整個煙波湖都隨之動搖起來,萬獸爲之臣服。
“恭賀龍君歸來。”
看着周身鬼氣縈繞,是龍更是鬼的蛟龍,並肩而立,兩位女子同時盈盈拜倒,她們的身上同樣帶着鬼氣,只不過更加飄忽。
聞言,扭動身軀,盤旋在鬼霧之中,垂下目光,看着兩位鬼女,蛟龍猩紅的眼中閃過貪婪和暴虐,但最終都歸於收斂。
“替我轉告鬼母,這一次的情誼我七玄記下了,答應她的事我也會做到。”
聽到這話,兩位鬼女躬身應是,彷彿沒有察覺到蛟龍之前的惡意一樣。
“請龍君放心,您的話我們一定帶到。”
聞言,蛟龍的目光從兩位鬼女的身上緩緩移開,在這一刻,兩位鬼女緊繃的心神終於放鬆下來,剛剛她們雖然沒有表現出來,可在蛟龍逸散出的威壓之下她們的心神還是在忍不住的顫慄。
“接下來就是清算的時刻了。”
“阻我化龍之機,斷我道途,斬我頭顱,鎮我妖軀,大離王朝,嘿。”
目光遠眺,蛟龍猩紅的眼眸中有刻骨銘心的仇恨在流淌,而那個方向正是金陽城。
吼,龍吟驚世,困龍昇天,裹挾着無盡的湖水,鬼蛟沖天而起。
水脈震盪,天地交感,八百里煙波湖的上方立刻響起了陣陣驚雷,下起了瓢潑大雨,其明亮的電光,千里可見。
金陽城外,伸手接住突然落下的雨點,看了看天空中金燦燦的驕陽,又回首看了看從天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而來的烏雲,張純一神色凝重,因爲那個方向正是煙波湖。
“大妖。”
在這一刻,張純一心中的某個念頭終於落定。
大妖又被稱之爲千年大妖,這類妖物法力如海,神通強橫,已經擁有了改變一地天象的能力,開山斷江也並非虛妄,與小妖已經有了質的差距,已非單純的數量可以彌補。
念頭落下,沒有任何的猶豫,駕馭着紅雲,張純一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金陽城衝去。
這隻大妖顯然來者不善,而金陽城是最有可能擋住這隻大妖的地方,因爲金陽城有着開國之初留下的大陣守護,就算是大妖想要突破也絕對不容易。
與此同時,在金陽城的城主府內,一老一少正在下棋。
老的鬚髮已經見白,看上去五六十歲左右,氣息溫和,自有一番氣度,而少的面容稚嫩,劍眉星目,看上去就二十來歲,但眉眼間卻有着一抹不符合年紀的滄桑。
“這是大妖,還是蛟龍,怎麼可能?”
察覺到天地之間的變化,老者神色大變,指尖的白子悄然墜落。
煙波湖內的水脈早已被王朝鎮壓,根本不可能再孕育出大妖,更不用說還是蛟龍了。
大離王朝立國之初煙波湖內有一條老蛟盤踞,自號七玄龍君,其一身修爲通玄,距離妖王之位已經不遠,再加上其掌握了煙波湖的水脈,大離王朝也不敢逼迫過甚,最終雙方只能簽訂了契約,保持某種和平。
但這種和平並沒有持續多久,老蛟爲了突破,有了行走蛟之法的打算,而這無疑觸碰到了大離王朝的逆鱗。
走蛟是真龍一族傳下的祕法,通過這種祕法蛟龍可以藉助水脈之力淬鍊己身,只要成功就能蛻變爲真龍。
而只要蛻變成了真龍,妖王的大門自然會向老蛟打開,但無論成功與否這種祕法都會演化出洪災,水淹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