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瞎混的
時間流逝,某一刻,琴音收斂,百鳥散盡,天地間只剩下一片寂寥。
“酒你已送到,琴你也已經聽了,可曾興盡?”
修長的手指按住琴絃,將目光投向明德仙君,鳳棲梧的臉上滿是淡漠。
聞言,明德仙君從琴音中醒來,他知道鳳棲梧這是有了送客之意,只是他現在卻不能走。
“師姐之琴音宛如天籟,師弟聽之感觸良多,師弟這裏也有一曲,想彈給師姐聽,還請師姐指點一二。”
言語着,明德仙君取出了一張焦尾琴,顯然他是早有準備的,不過這個時候鳳棲梧卻沒有再和他虛與委蛇。
“指點就不必了,我所能教的都在剛剛的琴音之中,你能不能學,能學多少是你自己的事情,這是你穿梭茫茫星海特意爲我送酒的報酬。”
“而且你應該也不是真的來學琴的,你應該是來阻我入界的,只是我不明白什麼時候五行山和那張純一也有了交情,竟然讓你出面阻我。”
美目含煞,鳳棲梧早已看穿了明德仙君的真實目的,而就在這個時候,虛空動盪,大道轟鳴,有無窮無盡的靈機浪潮自太玄界內掀起,席捲周天,引得羣星閃耀,太玄界的第二次天變到來了。
四目相對,看着這樣的鳳棲梧,老臉上盡是苦澀,明德仙君發出了一聲嘆息。
“確實瞞不過師姐法眼,我此來確實是爲了阻止師姐入界,那張純一所立龍虎山於魔劫中力挽狂瀾,卻是救了我五行山不少弟子,這份恩情終歸是要還的。”
“最爲重要的是其爲異數,天資縱橫,能於不可能中成就可能,未來必然有大成就,值此道消魔漲的大勢之下,他這樣的存在對道門來說有不小的意義,不該就此隕落,還請師姐看在大局的份上放下過往恩怨。”
話語低沉,明德仙君道出了其中緣由。
聽到這話,鳳棲梧笑了。
“好一句放下,他斷我人間道統,奪我爭龍之機,壞我大道修行,是你一句放下就能放下的?說的真是輕巧。”
“至於說大局?這與我何干!我從不是一個顧全大局的人,這一點你應該早就知道。”
話語錚錚如刀劍,鳳棲梧絲毫不掩飾自己對張純一的殺心,其意甚堅,天塌地陷不可改,不說一個不熟的師弟,今日就算五行天尊出現在她的面前她依舊會選擇出手。
感受到這股滔天殺意,明德仙君臉上的苦澀之意越發濃厚,他知道光靠言語恐怕已經無法讓鳳棲梧回心轉意了。
“師姐,擋下你是五行山的決定,如果師姐執意此時入界,師弟雖然修爲低微,卻也不得不阻一阻了。”
言語着,周身仙光流淌,明德仙君背後有五行神山法相顯化,映照天地,與此同時,還有半塊神碑被明德仙君祭出,這是一件殘缺的天仙器。
嗡,地仙之力沸騰,絲絲縷縷的天仙氣息瀰漫,在這一刻,神碑一化爲六,六座神嶽隨之凝聚出來,其勾連天地,鎮壓虛空,欲要將七凰洞天完全封禁,這纔是五行山這一次讓明德仙君前來的根本原因,其手握殘缺的天仙器·六合碑,配合其一身神通,哪怕修爲稍弱,困住鳳棲梧一段時間依舊沒有問題。
八荒六合,天地皆在其中,就算鳳棲梧修持了五行大遁也絕對無法從中遁走,最起碼以她現在五行大遁的造詣還不行,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察覺到了不對,明德仙君面色微變。
“幻境?”
法眼映照,在六合碑的鎮壓之下,鳳棲梧連帶着整個七凰洞天都在由實化虛,真正的鳳棲梧早已帶着七凰洞天離開了這裏。
“是什麼時候?是剛剛聽琴之時,其音合天意,於無聲無息間迷惑了我的心神。”
回首過去,知道了結果,明德仙君頓時察覺到了不對。
“這是何等神通竟有如此玄妙?”
眺望虛空,追尋鳳棲梧的蹤跡,明德仙君皺起了眉頭,其一無所得,在五行大遁的修持上鳳棲梧還要超過他。
“師姐,你這是何苦,這一次我看似是來阻你,但何嘗不是救你了。”
“神霄天尊以一道法旨封禁了萬妖谷五百年,神霄道對於張純一的護持之意已然彰顯無遺,你想殺他何其難也?”
“而且那張純一本身就是異數,有大氣咴谏恚退闵裣龅啦怀鍪郑阋参幢啬軞⑺踔劣锌赡芤虼嗽饨伲慰鄟磔d!”
遍尋無蹤,明德仙君發出了一聲輕嘆。
對於張純一,道門各宗雖然態度不一,但大多都是看好的,認爲其未來前途無量,有不小可能成就天仙,而這一次魔劫,諸宗更是都承了龍虎山的情,在這個時候鳳棲梧想要出手鎮殺張純一難免會引得諸宗不喜。
而且隨着紅雲成就妖聖,追溯過往,道門九宗都在懷疑張純一早已成就地仙,這個猜測雖然有些荒謬,但很有可能是真的,至於說天地鐵律這一點在紅雲立地成聖的那一刻就被打破了,紅雲可以,張純一同樣可以。
若張純一真的已經成就了地仙,再配合上那尊非凡的紅雲妖聖,鳳棲梧想要打殺他就更難了,面對這種大氣咧右N先破其氣撸N就要以絕對的實力碾壓。
鳳棲梧的修爲雖然強橫,但想要碾壓張純一卻也有些難,畢竟張純一修有多道大神通,更有五雷掌天印這樣的強橫異寶護身,而一旦殺之不死,在因果交纏之下,未來鳳棲梧難免遭劫。
這一次鳳棲梧若能聽勸,五行山自然會居中調和,儘可能化解她與張純一之間的因果,只可惜事與願違。
沉吟片刻,明德仙君取出一顆五色寶珠捏碎,其化一縷神光,遁入虛冥。
許久之後,一聲輕嘆傳來,內裏盡是滄桑。
“且隨她去吧。”
聞言,明德仙君對着冥冥之地躬身一拜,不再多言,第八紀元和第十紀元同樣的兩句話代表的含義卻有所不同,明德知曉這一次天尊是真的選擇放手了,他和鳳棲梧的師徒之緣早在第八紀元就已經斷絕,這一次之所以想要救她一救也只不過是念着過往的情份而已,現在這份情耗盡了,且隨她去。
第1240章 天變至
太玄界,天地在動盪,在這一刻,白日星現,漫天星辰顯化,映照大千,有無盡的靈機垂落而下,沖刷天地。
吼,龍蛇起陸,滾滾地氣沖天而起,地脈在咆哮。
“第二次天變啊!”
看着這樣的一幕,有人期待,有人嘆息,今天過後,太玄界內的局勢又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曾經消失的地仙、妖聖將在之後的歲月裏逐漸歸來,超凡入聖者已有匪夷所思之能,神話傳說將再次續寫,移山填海,掌握星辰,這種種不可思議都將照映進現實。
嗡,羣星璀璨,太玄界在升格,其天在變高,地在變闊,四海八荒都有種種異象顯化,好似在爲這次天變歡呼,第二次天變到來,太玄界才終於展現出了一方大世界應有的氣象,雖然尚未達到頂峯,但確實度過了低谷,屬於仙神的時代真正來臨了。
陰冥天,陰氣呼嘯,如龍蛇舞空,遮蔽蒼穹。
感受到冥冥中的造化垂落,萬鬼咆哮,驚動整個陰冥,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一股恐怖的威壓從幽冥深處爆發出來,橫掃整個陰冥,其如仙亦如聖,爲萬道之尊,讓鬼神驚懼,在這一刻萬鬼噤聲,沸騰的陰冥安靜極了,鴉雀無聲。
與此同時,有道音滌盪天地,其直入萬鬼心靈,恍惚間萬鬼好似看到了一道偉岸的身影。
其背映玄黃,身披陰陽,頭戴蓮冠,眸蘊金光,周身有無邊道則縈繞,演化種種異象,每人見他都好似能看到不同的一面,那是他們心中的道。
“禮拜黃庭大道尊!”
道尊之名自然在心中映照,近乎本能,萬鬼拜服,其見黃庭道尊如見大道,自然心生崇敬。
而此時此刻,在那幽冥深處,身合黃庭道尊法相,張純一正在眺望虛空,在他眼中,沉寂的天地規則正在復甦,彰顯種種玄妙,道就在眼前。
“斡旋造化!”
一念泛起,偉岸的法身橫壓天地,張純一探出了手掌,下一個瞬間,三昧真火升騰,陰陽二氣流轉,迴風返火交織,在法天象地的加持之下一尊丹爐出現在了張純一手中,其正是無上神通的雛形斡旋造化。
“諸般玄機盡入我爐中!”
手握造化爐,張純一勾連天地。
嗡,爐開一線,天地色變,一個巨大的漩渦在蒼穹之上成型,其席捲無邊仙靈之氣和大道靈韻,仙靈之氣爲實,大道靈韻爲虛,此時此刻盡皆被造化爐吸入爐中,化作造化。
其中仙靈之氣還好,雖然浩瀚,但終究觸手可及,真正玄妙的是大道靈韻,其爲道之彰顯,若非此時天地動盪,大道轟鳴,活躍到了極致,哪怕張純一掌握了煉道手段和斡旋造化也無法直接從天地截取大道靈韻,世間種種造化皆由此而始,如道種,如異寶,其難得可見一斑。
“輔藥已齊,主藥當出,我有金丹一顆,今日當放無量光明。”
目光幽深,張純一張嘴一吐,一顆金丹從口中飛出,其金燦燦,圓陀陀,圓滿無缺,不染絲毫雜質,好似世間最完美之物。
嗡,金丹入爐,好似有了主心骨,諸般道韻重新排列,好似要誕生一方新天地。
一爐一天地,演化道與理,大道碰撞,道音轟鳴,不過都侷限於丹爐之內,不傳外人,在這一刻,動盪的陰冥好似恢復了平靜,不過看着那尊以神通爲爐,以天地爲藥的黃庭道人,萬靈俯首,不敢有絲毫的異動,其於陰冥之內獨尊。
“今日我講黃庭經,陰冥萬靈皆可聽。”
端坐虛空,咿D風火,調合陰陽,張純一欲煉一顆不朽不壞的金丹,使其五轉,其周身道韻長存,爲道之尊,如日當空,照耀整個陰冥。
其爲補全自身缺陷,以斡旋造化之法奪陰冥造化,卻是要彌補一番,其心神合於天地,與天地同在,一時間那黃庭道尊法相越發偉岸,頭頂於天,腳踏於地,好似無量。
下一個瞬間,飄渺道音自雲端垂落,有天花亂墜,萬靈不自覺沉溺其中,黃庭者,道也,其以天地之道映照萬道,無所不包,每一個人來聽都會有不同的感受。
此時恰逢天地動盪,大道靈韻自然彰顯,將張純一的講道之能催發到了極致,當真是有天助。
“原來如此!”
輔助張純一煉丹,距離張純一最近,又親身體會斡旋造化的玄妙,此時聆聽張純一講道,赤煙頓時心生明悟,一道虛相呼之欲出,其積累早已足夠,若非天地限制,早已可以嘗試凝聚虛相,此時不過是水到渠成而已。
“超凡入聖,就在眼前。”
頭頂陰德寶蓮,聆聽張純一講道,黑山心生明悟,在這一刻其幽冥法體萌生仙光,天子虛相在身後顯化,腹內金丹綻放金光,三者隱隱要合而爲一,它真正觸摸到了入聖之門。
第二次天變到來,太玄界復甦,陰冥天的力量也進一步增強,而作爲半個閻羅,黑山自然也得到了反饋,其氣叽鬂q,超凡入聖之門自然敞開。
若非其只是半個閻羅,命格不夠穩固,其完全有可能和紅雲一樣立地成聖,而就在陰冥內一片和諧、宛如道境的時候,陽世卻是動盪不休。
北荒,天魔宗,一道幽暗的魔影浮現,遮蔽蒼穹,好似要將整個北荒化作魔土。
“天魔虛相?這是有人要成地仙了?”
“是誰?是那位第一魔子·姜博遠嗎?”
心神激盪,一位位修士紛紛走出自家洞府,觀看這一幕奇景,他們能清楚的感受到在天魔宗方向有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正在升騰,其肆意張揚、無拘無束,好似世間沒有什麼能夠限制他的枷鎖一樣,其正在借天地動盪之機,奪天地造化,跨出那至關重要的一步,欲超凡入聖,成就地仙。
“應該就是他,難道他要成爲這個紀元的第一尊地仙?”
眺望蒼穹,諸魔心中忍不住升起一抹期待。
若是放在以往,看到姜博遠突破地仙,諸魔心中難免會有一些想法,羨慕嫉妒恨是不會少的,但現在剩下的卻只有了羨慕以及希冀。
自魔劫之後,那位紅雲妖聖以雷法橫掃北荒,萬魔伏誅,魔門自此凋零,往常時日他們連說話都不敢大聲,基本上都躲在自家洞府清修,比道門更像是道門,整個北荒就是一潭死水。
而現在姜博遠的突破無疑讓北荒這潭死水泛起了一絲波瀾,他們希望姜博遠能夠成功突破,這樣才能將紅雲留在北荒的陰雲衝散,讓他們重新看到希望,他們苦紅雲久矣。
第1241章 入界
東荒,神霄道,雷臨九霄,映照天地。
屹立山巔,沐浴雷霆,紫電靜靜的看着這一幕,其背後有一柄巨大的玉斧高懸,散發出濃郁到極致的道韻,那是她凝練出的虛相。
“該成地仙了。”
心中一念泛起,紫電伸出手掌,握住了玉斧,其只是在想現在該成就地仙了,而從不擔心能不能成的問題,這是一種極致的霸道,更是一種自信,地仙之境對她而言伸手可取。
“開!”
手握玉斧,鎖定冥冥中的虛無,紫電一斧斬下。
嗡,紫色斧光沖天而起,開闢萬物,被鎖定的那座福地頓時在斧光下一分爲二,然後徹底化作混沌,席捲周邊虛空,極速擴張,一眼望去盡是茫然,好似看不到邊際,不過就在下一個瞬間,又一道斧光落下,混沌開闢,天地再生,只不過這一次不再是福地而是洞天。
“地魂歸!”
“法相凝!”
喝令天地,紫電開始凝聚屬於自己的法相,一旦成功,她就算成功踏足地仙之境了。
而此時此刻,在那太玄界之外,一道道強橫的神念穿梭於星空之中,正觀察着太玄界內的變化。
第二次天變剛剛開始,天地限制雖然已經蕩然無存,但世界壁壘正是動盪的最爲厲害的時候,此時此刻入界哪怕是對於地仙來說也很危險,如果要攜帶洞天的話那就更麻煩了,洞天受損近乎是必然,所以幾乎所有的地仙、妖聖都在等待。
他們已經等待了漫長歲月,也不差這一會兒,沒必要爲了這一點時間去冒險,要不了多久,等天地升格初步完成,世界壁壘的動盪自然會平息下來,那個時候纔是入界的最好時機,而絕大部分造化也要在那之後纔會誕生,根本不會錯失什麼先機。
“好強橫的氣息,這是有人在突破地仙?”
神念垂落,有人察覺到了不對,眼底不由閃過異色,而隨着姜博遠和紫電距離地仙之境越來越近,氣息橫掃天地,越來越多的強者將目光投向他們,作爲天魔宗和神霄道的第一真傳,世間少有的修行種子,真正的妖孽,他們所修法門都比較特殊,突破的速度遠比正常修行者快。
“觀其氣象,一者如天魔,百無禁忌,一者如雷神,天威赫赫,這突破的兩個人應該是天魔宗和神霄道的人,也只有他們才能培育出這樣的真種子。”
法眼映照,有古老者猜出了姜博遠和紫電的身份,此話一出,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在這一刻,周天諸聖都關注着這一幕,他們有道,有魔,有佛,有儒,有人類,有真龍、真凰、麒麟、鯤鵬等妖物。
而就在這個時候,金烏啼鳴,一輪大日自太玄界內升起,氣象絲毫不輸於姜博遠和紫電,這引得諸位強者側目
“這是金烏?自妖祖隕落之後,金烏一族就已隱遁,沒想到太玄界內竟然有一隻金烏成長到了如此地步。”
“不過觀其氣息雖然霸道,卻又有着佛家的圓融,難道這一隻金烏拜入了佛門,成爲了佛門佛子?”
慧眼如炬,一尊真凰妖聖看出了一世的部分跟腳。
在這一刻,有越來越多的人將目光投向了一世,妖祖的隕落可以說是這個紀元、不、是開天闢地以來最大的事情,連帶着金烏一族也被推上了風口浪尖,有不少存在實際上都對金烏族動了一些心思。
畢竟這是流淌着妖祖血脈的族羣,而且在第二紀元就已經崛起,這漫長歲月一直屹立不倒,不知積攢了多少底蘊,着實讓人垂涎,最爲關鍵的是這個紀元金烏一族的實力似乎跌落到了谷底。
“道門、佛門、魔門,這三大不朽勢力都有真種,於第二次天變之初成就地仙、妖聖,而我龍族卻遜色了不少。”
一條星河之上,諸龍盤踞,觀太玄界氣象,一尊真龍妖聖發出了嘆息。
聞言,其餘真龍紛紛皺起了眉頭。
一尊新晉妖聖對於龍族這樣的種族來說雖然很重要,但也不至於影響大局,但這更多是一種氣數的映射,相比於道門、佛門還有魔門,龍族的氣數卻要低迷一些,這並不是一個好兆頭,而且道門、佛門、魔門都有,而它龍族沒有,這豈不是丟龍?
“道門和魔門也就算了,可佛門竟然蠱惑一隻金烏入佛門,着實可惡。”
“說來妖祖隕落,那隻金烏就算要投靠也應該投靠我龍族纔對,我龍族有龍祖坐鎮,當爲萬妖之主。”
話語低沉,一尊覆海真龍開口了。
此話一出,不少真龍都紛紛開口附和,在之前,妖族一共有兩位不朽,分別是妖祖和龍祖,本來白蓮老母也算妖族出身,只不過其走後天神道,卻與正統妖族沒有什麼交集,且自認爲神而非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