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瞎混的
看着準備徹底殺死血眸鷹的六耳,心中殺意迸發,萬修遠對準六耳斬出了一刀。
呼,氣血帶來的熾熱被衝散,煞氣滾滾,隨着萬修遠的一刀斬出,一道黑中泛紅的刀氣向着六耳斬去,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手掌寬的痕跡。
啊,淒厲而絕望的慘叫聲響起,魔音灌耳,在這一刻,六耳隱約看到了一個菜市口,看到了一個又一個被斬首的囚犯。
“聒噪。”
心神不動,只覺煩躁,威懾法種爆發出王者之威,橫掃一切雜念,這一刀中蘊含的魔念瞬間被六耳蕩平,連一點渣滓都沒有剩下。
伸手,指尖勁力瀰漫,六耳在萬修遠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一把捏住了刀氣,將其輕鬆捏碎。
這一刀最強的實際上是刀中蘊含的魔念,可以衝擊生靈精神,讓其瘋魔,但這最強之處對掌握威懾法種的六耳來說卻是最薄弱之處。
轉過頭,六耳燃燒着血炎的目光看向了萬修遠,熾熱而平靜。
四目相對,萬修遠如遭重擊,握刀的手都不自覺鬆開了。
嘭,腳下踩出氣爆,身如鬼魅,五指張開,白猿抓向了萬修遠的頭顱,這一掌如果抓實了,以六耳如今的力量,萬修遠的頭顱必然會像西瓜一樣爆開。
嗡,刀身嗡鳴,血腥味瀰漫,雪白的刀刃上浮現出殷紅之色,那怕沒有人掌控,護主心切的刀妖也自發向六耳斬出了一刀。
看到這樣的一幕,攻勢不變,六耳左手屈指一彈,明勁爆發,後發先至,在刀妖一刀尚未完全斬出的時候率先彈在了刀身之上。
咔擦,剛猛無儔之力迸發,刀妖發出哀鳴,刀身上出現一道裂痕,流露出黑色的妖血,直接被六耳彈飛。
在百類妖物之中器妖的自我靈性相對是最弱的,這樣的好處是它們反噬的可能性最低,壞處則是它們往往需要和修仙者配合才能發揮出最強的力量。
而且普通器妖受制於自身的材質潛力往往有限,化妖之後得到妖力的反哺這種情況雖然會有改善,但也是有着極限的,土雞成不了鳳凰。
這種器妖如果想要繼續成長往往需要煉器師的配合纔行,需要重鑄妖軀,而真正厲害的器妖要麼是天地造化所鍾之異寶成妖,要麼是修仙者以奇金異鐵打造器胚之後,通靈所化。
真正野生的器妖實際上少有能成氣候的,萬修遠這隻刀妖是斬首刀在汲取死人煞氣之後所化,雖然別有神妙,可本體材質實際上只是凡鐵而已。
那怕化妖之後有所增強,可也當不起六耳的一擊。
不過刀妖雖然未能真的擋住六耳,但被煞氣一衝,萬修遠卻從六耳的威懾中擺脫了出來。
身形連連後退,萬修遠爲自己多爭取了一絲時間,而就在這個時候根根鷹羽飛揚,宛如流光一樣向着六耳穿刺而來。
感受到那鷹羽上吞吐不定的鋒銳之氣,六耳眉頭微皺,腳步一錯,放棄擊殺萬修遠,避開了這一擊。
而這個時候一聲略顯虛弱的鷹鳴聲響起,渾身染血的血眸鷹扇動翅膀,掀起怪風,擾亂視線,一把抓住萬修遠,不顧一切的沖天而起,欲要衝破房頂,飛上天空。
這隻猿妖再強也不會飛,只要飛上天空,不論是繼續戰鬥還是直接撤退都由它說了算,至於那隻雲霧妖,它並不看在眼中,連區區三百年的修爲都沒有。
而那隻刀妖則被它放棄了,這是萬修遠自己的決定,他已經被白猿嚇到了。
“怕了嗎?”
看着沖天而起的鷹妖和被它抓住的萬修遠,張純一明白他們心中已經有了膽怯。
當然了,不得不承認他們確實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只要飛上天空他們大概率就愛能逃出生天,畢竟紅雲雖然會飛,可速度卻無法和鷹妖相比。
但他之所以一直停留在半空之中,不曾插手下面的戰鬥,除了是對六耳戰力的信任之外,爲的不就是現在這一刻嗎?
妖化,妖力激盪,張純一進入了妖化狀態,現在的紅雲確實還是弱了一些。
第107章 洞中人
唳,響亮的鷹啼聲穿透雲霄,掀開房頂,血眸鷹欲要展翅高飛,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一抹巨型青金色風刃向着它當頭斬下,這是術法刮骨風·斬首刀。
時機微妙,避無可避,血色的鷹眸中流露出兇戾之色,沒有做任何的停留,振動雙翼,繼續沖天,血眸鷹選擇了硬抗。
漆黑的鷹羽上流淌着如水的金屬冷光,怪風環繞,雙翼合攏,將萬修遠保護在其中,血眸鷹的妖軀與風刃碰撞。
嗡,鷹羽飛揚,在夜幕下,憑藉着自身強大到極致的防禦力,血眸鷹硬是擋住了張純一的斬首刀,不過在這個過程中,它的行動終究還是出現了滯礙,沖天之勢被打斷。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聲猿嘯驚四方,無可匹敵的威壓沖天而起,如一柄重錘一樣砸在了血眸鷹的腦袋上,讓它頭暈目眩,直接從半空中一頭栽落。
身上血炎高漲,接連大跳,在房頂上借力,一把抓住墜落的血眸鷹,再其清醒過來之前,將其狠狠擲向地面。
並在這一個瞬間翻身而上,以其爲踏板,狠狠一踏,而伴隨着的是骨骼的斷裂聲和血眸鷹無力的哀鳴聲。
轟隆隆,地面震動,在這一刻,飽經摧殘的大廳終於開始倒塌。
“還沒有死嗎?”
暴虐的氣息在周身瀰漫,猿臂伸展,從廢墟中將雙翼依舊環抱的血眸鷹拉出,拳出如槍,六耳再次轟出了一拳。
這一拳落下,勁力爆發,血眸鷹的眼中、嘴中、鼻孔中都滲出了鮮血,好不悽慘,但齜牙咧嘴,六耳並沒有停下,反而一拳又一拳,直到血眸鷹緊繃的妖軀徹底鬆軟,沒有了聲息才真正停下來。
環抱的雙翼無力垂落,萬修遠的身形顯露了出來,此時的他渾身骨骼盡碎,已經化作了一灘肉泥,他是被六耳活活震死的。
吼,看到這樣的一幕,六耳發出了一聲暢快的咆哮。
眼看戰鬥徹底結束,張純一落下了身形。
揮袖,狂風捲起,掃開雜物,張純一找到了呂仇,此時的他已經奄奄一息。
眉頭微皺,張純一催發了春風。
沉睡的生機被喚醒,呂仇努力的睜開了眼。
看到不成人形的萬修遠,他神色激動,口中發出模糊不清的嗚咽,不顧一切的向着萬修遠爬去,在地面上留下刺目的血手印。
看到這樣的一幕,張純一卷起微風,幫了他一把。
“哈哈,老伲憬K於死了。”
“母親、父親、紅兒,我爲你們報仇了。”
口中大笑着,呂仇的眼中卻流出了淚水,一時間悲喜交加,如同瘋魔。
看着這樣的一幕,張純一沒有打擾,他知道呂仇快死了,現在只不過是迴光返照而已,春風終究不是生白骨、活死人的玄妙法術。
許久,嘴中咳出鮮血,呂仇的情緒終於平靜下來。
“張宗主,多謝你幫我殺了萬修遠。”
“我無以爲報,這塊昇仙玉從今天開始就歸你了。”
言語着,一塊深紫色的水晶碎片被呂仇從收妖袋中取了出來。
在這一塊碎片出現的那一剎那,張純一感受到了本能的悸動,他的靈魂、他的身體都在叫囂,彰顯着對這塊碎片的渴望,甚至他祖竅中一直平滑如鏡的內景地·沉月湖在這一刻都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東西······”
觀想龍虎,張純一鎮壓己身。
“張宗主,我很快就要死了,我希望我死之後你能放過我那幾個兄弟,他們都戴有紅標,他們都是可憐人,而且他們對你我之間的交易一無所知。”
看着遲遲沒有接過昇仙玉的張純一,遲疑了一下,呂仇還是開口了,雙眼中滿是祈求。
他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死了,不僅是壽元將盡,張純一也未必放心他活下去,畢竟涉及到昇仙玉這樣的異寶,但他還是想爲他的幾個心腹求一條活路。
深吸一口氣,張純一勉強壓下了心靈的悸動。
“我知道了。”
接過昇仙玉,張純一直視呂仇的雙眼,答應了他的要求。
聞言,看清了張純一雙眼裏的東西,最後的一口心氣散盡,呂仇倒在了地上,沒了聲息。
捏緊昇仙玉,看了一眼,張純一將其收進了收妖袋中。
打掃戰場,殺死僥倖存活下來的血鷹盜頭目,帶走所有的戰利品,張純一走出了大廳,至於呂仇的屍體則被他留在了原地,能與自己的仇人同眠或許也是他的期望。
火光沖天,此時的山寨已經被大火徽郑蠖喾送竭�在昏迷,少數匪徒則在拼命的掙扎着,想要突破大火的徽郑J出一條生路,卻根本無能爲力。
至於說呂仇的那幾個親信,早已被其他匪徒砍死。
呂仇幾人雖然在酒中下了迷藥,但並不是所有匪徒都被迷倒了,當那幾個親信開始放火燒寨的時候,其他匪徒自然不可能放過他們。
“真是大喜事啊。”
看着周邊披掛的紅綢,看着沖天的火光,張純一發出了一聲嘆息,然後一道道風刃從他的身邊呼嘯而出,斬落了一顆又一顆的頭顱。
等張純一在山寨中走完一圈之後,大火下的山寨變得格外安靜,能在這個山寨生活的匪徒,沒幾個人的手是乾淨的。
做完這一切,張純一去了後山。
大孤山地勢險要,三面絕壁,後山更是如此,筆直的如同被人劈出來的一樣。
“按照呂仇的說法,萬修遠的修煉之地就在這裏。”
駕雲飛天,張純一下了絕壁,而下到一定程度之後,張純一才發現絕壁上滿是大大小小的鷹巢。
唳,好似是發現了入侵者,一頭頭血眸鷹向着張純一撲擊而來,不過這些血眸鷹雖然性情兇悍,但都只是一些野獸,根本奈何不了張純一。
“找到了。”
某一刻,張純一在絕壁上發現了一處洞穴,內裏有盎然的天地靈機發散,這就是萬修遠的修煉之地。
“還真是天然的險地,沒有相應的妖物,沒有掌握飛行之術,根本不可能抵達這裏。”
心中念頭閃過,張純一靠了過去。
落下身形,走進去,張純一發現這一處洞穴內部別有天地,有很多人工開拓的痕跡,不僅有一汪靈泉流淌,有一塊藥田,有修煉用的靜室,還有典籍室、育獸室等等,已經算的上是修士的洞府了。
“孽障,這麼快來看我,看來你已經成功突破了。”
當張純一靠近一個暗室的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中傳出。
聽到這話,沒有遲疑,張純一讓六耳推開了暗室的大門,說實話他也沒有想到在呂修遠的洞府之中竟然還有一個人存在,其生命氣息衰弱到了極點。
第108章 天鷹上人
滴答、滴答,暗室內有水珠自巖壁上滴落。
“嗯?你是什麼人?”
叮鈴鈴,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一個人抬起頭看向了六耳和張純一。
他雙手被嬰兒手臂粗細的鐵鏈束縛着,與牆體相連,整個人背靠牆壁癱坐在地上,雙腿被挖去了膝蓋骨,披頭散髮、骨瘦如柴,看上去五六十歲左右,也不知多久沒有打理過了,渾身散發着一絲惡臭,唯有一雙白眉細而長,垂至下頜。
“我沒見過你,不過既然你出現在了這裏,那個孽障應該已經死了吧。”
“哈哈,真是老天有眼啊。”
目光在張純一的身上凝滯片刻,白眉老人大笑出聲,笑聲在暗室內迴響,經久不息。
看着喜極而泣的老人,張純一默默的看着,沒有打擾。
老者目光有神,魂力凝聚顯然也是修仙之人,只不過卻因爲某種原因被人變成了廢人,囚禁在了這裏。
許久,暗室內的笑聲才漸漸消散。
“你和萬修遠是什麼關係?”
看着神色歸於平靜的白眉老人,張純一開口了。
聞言,看了一眼張純一,彷彿卸去了心中枷鎖,老者顯露出了幾分知無不言的模樣。
“我是那個孽障的老師。”
說起這個,白眉老人的臉上還是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猙獰之色。
靜靜聽着白眉老人講述,張純一對他和萬修遠之間的事情有了一個大致的瞭解。
白眉老人是一個散修,名叫萬懷慶,鎖三魄的修爲,善養鷹,人送外號天鷹上人。
而萬修遠原本則是一個孤兒,萬懷慶見他生的伶俐,且具備修仙資質,又可憐他的經歷,於是收他爲徒,傳承自己的衣恪�
萬修遠確實聰明,不僅很快踏上了仙路,而且表現的很是孝順,很得萬懷慶的喜歡,如果事情就這樣發展下去,那麼師徒兩人未必不能成就一段佳話。
但當萬修遠的修爲被卡在鎖二魄遲遲不能寸進之後,這種情況發生了改變,怨恨逐漸在他的心中滋生,他認爲萬懷慶藏私了。
於是惡從心中起,他通過下毒制服了萬懷慶,將他囚禁在了這裏,想要拷問尚未習得的傳承,而萬懷慶實際上並未藏私,能教的他都已經教了,只是萬修遠不願意相信而已。
對於白眉老人·萬懷慶的話,張純一隻信了八分,因爲鷹王·萬修遠能一手創造出血鷹盜這樣一股勢力,除了自身的實力之外,心機城府自然也是不少的,不會無緣無故將萬懷慶囚禁這麼久,始終沒有殺死。
當然了,也不排除萬修遠心理扭曲,想要以此來獲得滿足感。
不過不管怎麼樣,張純一目前都沒有深究的打算。
“馴鷹的本事也是你教給萬修遠的?”
看着好似沉浸在往昔歲月,有幾分唏噓之色的白眉老人,張純一再次開口了。
聽到這話,似乎明白了什麼,白眉老人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