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瞎混的
金色的陽光灑落,帶來淡淡的暖意,相比於過去,今年的秋天似乎要更冷一些。
剛剛收穫的碧梗靈米熬粥,靈魚做膾,靈參與烏雞熬湯,張純一正在用午餐,而這個時候,身着一身青衫,將頭髮簡單的束縛在腦後,打理的規規整整的莊元從外面走了進來。
在龍虎山生活了一段時間,他的氣色好了不少,皮膚也白淨了一些,最爲重要的是漆黑的眼眸中有了一股深藏的神韻。
“見過老師,弟子父母百日將近,特來辭行。”
不苟言笑,走到張純一的面前,莊元躬身行了一禮,雖然還是一個孩童,但他的一舉一動卻與大人無異。
聽到這話,看了一眼莊元,對於他稱呼自己爲老師,張純一並沒有否認,兩人雖然沒有師徒之名,但卻有師徒之實,莊元的各項表現張純一還是比較滿意的。
當然了,現在的莊元還遠遠算不上張純一真正的弟子,因爲他並沒有得到龍虎山的真傳。
“還沒有喫飯吧,坐下來一起喫吧。”
對於莊元要下山的消息,張忠早就跟張純一彙報過了,修仙者修的是自在,是長生,並不需要絕情絕性,這自然沒有什麼好阻止的。
聽到這話,撇了一眼那簡單卻精緻的飯菜,莊元覺得與老師同桌用飯有點不太好,想要拒絕,但又說不出口。
而這個時候他的肚子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抗議,這讓他羞紅了臉龐,雖然表現的像個大人,但本質上他還是一個八歲的孩童。
“餓了就喫,在我面前你沒必要那麼拘束。”
搖頭失笑,張純一親自爲莊元盛了一碗粥。
這一次莊元沒有再推辭。
“多謝老師。”
再次行了一禮,坐下,看着眼前色如碧玉、顆粒分明的靈粥,莊元小心翼翼的挑起一勺嚐了一口。
靈米在脣齒間化開,香味瀰漫,溫潤的感覺洗滌全身,莊元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之前在山上喝上大白粥的時候,他以爲那就是天底下最好喝的粥了,沒想到眼前的這碗粥更加好喝。
回過神來,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張純一,發現他並沒有注意自己,莊元又挑起一勺靈粥,小口小口的喝起來。
喫完飯,讓僕役將碗筷收走,看着一臉滿足的莊元,張純一再次開口了。
“你回家祭拜父母這是理所當然的,我不會阻止,但記的讓忠叔爲你派上兩個護衛。”
莊家村離龍虎山雖然並不遠,但這段時間長河縣確實不平靜,隨着越來越多的難民湧入,各種山匪也層出不窮,安全問題還是要注意一下。
如果莊元這樣的弟子因爲一些莫名的原因折損,張純一還真的會感到頭痛。
放任弟子自流並不適合現在的龍虎山,在弟子弱小時宗門給予庇護和引導,等弟子擁有一定能力之後再反饋宗門,甚至守護宗門,這纔是正理。
聽到這話,感受到張純一的關心,莊元心中微微發酸。
“多謝老師愛護,弟子知道了。”
躬身行了一禮,帶着複雜的心情,莊元離開了竹園,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讓他對龍虎山有了一種歸屬感,就好似家一樣。
······
過去的莊家村,現在的靈泉莊。
踩着晚霞,帶着兩名護衛,莊元在日落時分趕到了靈泉莊。
經過重新規劃,現在的靈泉莊內有八條靈渠縱橫,阡陌交錯,有大約三十來戶人家在莊子內定居,他們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大多都擅長打理農務,而目前他們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用靈泉水灌溉田地,孕養靈田。
夜晚,銀月高懸。
祭拜完家人,莊元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坐在莊子中心的靈湖之畔,物我兩忘的莊元不自覺進入到了觀想的狀態之中。
脆弱的樹苗憑藉着一股骨子裏的堅韌從懸崖的縫隙間探出頭來,經歷風吹雨打,不斷長大,最終紮根岩石,化作一棵挺拔的松樹立於天地之間。
“先觀其形,再存其神,然後忘其形留其神,最終形神皆備。”
口中不自覺的呢喃着,此時此刻在莊元的靈魂深處異變再生。
轟隆,天舞銀蛇,一道雷霆從天而降,那棵紮根懸崖的青松頓時被化作了焦炭。
“不破不立,這也是忘記。”
“神?青松的神是堅韌,我要的神是什麼?”
“我要的是長生,我的命是家人換來的,我要帶着他們的期望長長久久的活下去。”
“對,就是長生。”
意念翻騰,在這一刻,莊元的眉心生光,藏於靈魂深處的性靈之光呼之欲出。
與此同時,在莊元的靈魂深處,又一道驚雷落下,在這一刻,除了深藏在山體中的老根之外,青松再沒有任何的痕跡留下。
“長生,長生,我要長生。”
意念之音在靈魂深處迴響,觀想生變,老根再發新芽。
長生的意念加持其上,極盡生長,壓垮山體,紮根大地深處,不一會兒,一棵冠蓋蒼穹,如天柱般佇立在天地之間,枝幹虯結,密佈龍鱗似的紋路的松樹就出現了。
不過現在的這棵松樹與其說是青松,不如說是天松,它與天地同壽,不老不朽,恰好應了莊元的長生意念。
而隨着不老天松長成,莊元的性靈之光輕易被定下,演化魂火,開始自發灼燒祖竅。
與此同時,在莊元沉浸在觀想之中的時候,靈湖表面泛起細微的波瀾,一隻巴掌大小,龜背墨綠,好似長滿細小絨毛的烏龜從湖中顯露了出來。
它的身上有着淡淡的妖氣縈繞,應該是一隻剛剛化妖不久的妖物。
漆黑的小眼睛轉動,看到盤坐在湖邊,好似熟睡的莊元,它目光一亮,撥動水面,悄悄遊了過去。
靠近莊元,小鼻子抽動,那股香氣越發濃郁了,龜妖看向莊元的目光中有了一抹貪婪,它想要喫掉莊元,但又不知該從何處下口。
猶豫一二,龜妖進一步靠近,在莊元的身邊默默躺下,既然沒有辦法下口,那麼多吸吸這種香氣也是好的。
而就在這個時候,心靈示警,感受到危險,一點瑩白之光本能的從莊元的眉心飛了出來,那是莊元剛剛鎖一魄之後誕生的魄印。
被那股無名的香氣所迷,來不及反抗,那一點瑩白之光就落入了龜妖的靈魂深處,紮根其中,在其中生根發芽。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莊元和龜妖之間有了一種微妙的聯繫。
第101章 莫名其妙
正午,陽光正好,在靈霧的折射下,整個龍虎山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竹園內,氣氛有些沉凝。
坐在涼亭之下,無心釣魚,張純一眉頭緊皺,莊元則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滿臉的忐忑。
而另外一側,面對來自紅雲和六耳的凝視,一隻綠毛龜將頭縮進龜殼之內,瑟瑟發抖。
“你做的很好,沒有辜負我的期望,不過仙道道阻且長,你切不可心生怠慢。”
沉默良久,緊皺的眉頭鬆開,張純一開口了。
聞言,莊元心中懸着的大石終於放下。
莫名其妙踏上了仙路,莫名其妙收服了一隻妖物,他心中也是忐忑不安的,所以他沒有在靈泉莊多做停留,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龍虎山。
現在得到了張純一的認可,他的心頓時放鬆了不少。
“是,弟子謹記老師教誨。”
躬身,莊元鄭重的行了一禮。
看着這樣的莊元,張純一再次開口了。
“你既然已經踏上仙道,那麼很多東西就可以學了。”
“藏經閣內有諸多道藏,你可以去看一看,裏面有一冊玉母經,應該會比較適合你。”
話語低沉,張純一爲莊元的未來修行做出了些許安排。
龍虎山的藏經閣主要典籍都是長青子遺留下來的,張純一後來向其中補充了一部分,包括《相馬說》以及一部分武學典籍,總體來說數量雖然不少,但質量不高。
當然了,這也只是對張純一而言,對一般人來說這一屋子的道藏已經是難得的造化。
聽到這話,莊元再次躬身行了一禮,雖然剛剛踏上仙路,但他也知道修行典籍的珍貴。
而得到莊元的呼喚,那隻瑟瑟發抖的龜妖連忙探出頭來,連跑帶躥的來到了莊元的身邊。
看着莊元走進藏書室的背影,張純一的心底深處蕩起了層層漣漪。
莊元一夜之間定住性靈之光,衍生魂火,灼開祖竅,並順勢收服了一隻妖物,這個過程簡直順利的過份,就好似那些神仙傳記裏的主角一樣。
不過在經過仔細的檢查之後,張純一確認莊元和那隻龜妖都沒有什麼異常。
莊元神魂凝練,沒有半分的虛浮,顯然在觀想法的修持上已經有了一定的火候,而那隻龜妖則是一隻剛剛化妖的妖物,下等根骨,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它所擁有的兩枚法種比較少見,分別是下品法種·觀山和下品法種·看水。
藉助這兩枚法種,妖物可以看山形、察水勢,在陣法和地師一道上有不小的用處,也正是因爲如此,張純一才叮囑莊元讓他重點研習一下玉母經。
目前的龍虎山並沒有完整的陣道傳承,玉母經這一道地師傳承應該是最適合現在的莊元的了。
“觀想異變,不老天松。”
想到莊元提起的觀想法異變,張純一鬆開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觀想法的修持是爲了磨礪精神,按圖索驥是正常,發生異變的情況雖然少,但也並不是不存在,畢竟觀想法本身就是一種唯心的東西。
不過異變並不代表好,相反,異變往往代表着不成熟,相當於修行者要自己在原有觀想法的基礎上摸索出一種新的觀想法,這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不僅費時費力,而且還很危險。
“立志長生,不老天松的立意確實要比不老青松更高,可立意越是高的觀想法往往就越難落在實處。”
經過莊元的描述,張純一對於他觀想法異變的前因後果有了一個大致的猜測,簡單來說就是他對長生的強烈渴望扭曲了原本的不老青松,用長生不死這種神意取代了不老青松原本蘊含的堅韌。
“是福是禍尚未可知。”
搖搖頭,張純一不再多想莊元的事情。
修仙終究是一件私密的事情,師長能幫的也是有限的,很多事情都要莊元自己去嘗試,自己去承擔後果。
黃昏,霞光萬里,映的天空一片赤紅。
騎在體如駿馬的犬妖之上,身穿一襲黑袍的呂仇來到了龍虎山下。
霧鎖山峯,暮斐脸粒h渺與神祕交織,眺望這座不大的山峯,呂仇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歎之色。
上次來時這裏還只是一處不錯的修行地,而現在已經有了幾分真正的仙家氣象,這是同樣蘊含靈脈的大孤山也無法比擬的。
“龍虎山,張純一,我果然沒有來錯。”
蒼白如紙的臉上滿是風霜之色,笑着笑着,呂仇忍不住咳出了一口鮮血。
故佈疑陣,處理首尾,橫穿一郡,星夜兼程,花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呂仇才趕到龍虎山,在這個過程中他身體的情況越來越差,咳血咳的越發頻繁。
“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不再猶豫,呂仇靠近了龍虎山。
迎松院內,看着在張忠的帶領下走進來的呂仇,張純一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之色。
經過上一次坑殺血鷹盜二當家那件事,他確實猜到這位血鷹盜五當家應該與人熊有不小的仇恨,但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在這個時候自己找上門來,就不怕自己直接出手殺了他嗎?
不過在看到呂仇的那一剎那,張純一明白了,因爲這個呂仇已經命不久矣,那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呂仇一點也沒有遮掩,就這樣展現在了他的面前。
“呂仇見過張宗主。”
看着眼前年輕的過份的面容,眼底閃過一絲異色,呂仇躬身行了一禮,姿態放的很低。
“你想要我幫你覆滅血鷹盜?”
聽完呂仇的講述,張純一神色不動。
呼,吹散熱氣,張純一抿了一口茶水。
“是的,我與血鷹盜有不共戴天之仇,只有鮮血才能沖刷,而且我快要死了,在死之前,我要拖着他們一起去死。”
沒有過多的遮掩,呂仇再一次鮮明的表達了自己的態度,那怕他知道這樣並不利於談判。
“作爲你幫助我的回報,我會將一件異寶送給你。”
看着遲遲沒有表態的張純一,呂仇掀出了自己的底牌,這纔是他篤定張純一一定會出手的底氣,他相信任何一個修仙者都不會拒絕這樣的異寶。
聽到這話,看着呂仇從收妖袋中取出的一個玉瓶,張純一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那裏面裝着的似乎是某種靈水。
第102章 怪異的妖氣
龍虎山,鶴園,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