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瞎混的
第90章 聽風
龍虎山,竹園,靜室,配合着神魂之力激盪,有淡淡的玄音在流轉,觸及人之心靈。
“觀想之法首觀其形,後存其神,再存其神而忘其形,最後神形皆備。”
看着閉目盤坐,正在初次嘗試觀想的莊元,張純一爲他解釋着觀想的要點。
莊元具備不俗的修道資質,而且心性上佳,在經過一段時間的考驗之後,他得以正式拜入龍虎山,成爲龍虎山的內門弟子,也是目前唯一的一個弟子。
龍虎山到目前爲止雖然還是一個空架子,但張純一依舊爲其劃分出了一個較爲明確的結構,弟子主要分三種,也就是外門弟子、內門弟子以及真傳弟子。
既然有在太玄界重現龍虎山道統的打算,張純一自然要在一開始就做好準備。
“不老青松圖觀想青松,要的是那股紮根青石、寒暑不侵,春秋不變的堅韌。”
點明種種關竅,張純一不斷引導着莊元。
雖然他自身並不是以不老青松圖入道的,可前身也曾修持多年,他對此並不陌生,而現在回過頭來,居高臨下的看,更是有諸多感悟,引導莊元入門並不是難事。
而在張純一的引導之下,心中若有所悟,莊元原本緊繃的小臉慢慢放鬆下來,有了一份修道者應該有的平和。
此時此刻一顆青松已經開始在他的腦海中生根發芽,雖然還很稚嫩,但已經初露崢嶸。
看到這樣的一幕,張純一略感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緩步走了出去,接下來就要靠莊元自己了,他已經盡到了一個老師的責任。
前身以及他的兩位師兄都曾困在入道關頭數載而無法突破,這除了他們自身的資質原因外,也與長青子根本不適合當老師有關。
不過這也正常,說到底長青子就是一個自學成才的散修,他一路都是靠自己摸索過來的,既沒有被人教導的經歷,也不知該如何去教導別人,他對於張純一這三位弟子採用的方式更多還是放任自流。
而這種方式對於剛剛接觸仙道的新人來說實際上並不友好,除非是那種真正的天才,否則想要踏上仙道就需要幾分機緣纔行。
修仙四要素,財侶法地,其中老師就包含在侶中,能有一個好的老師,對一個修仙者來說是一種幸撸梢陨僮咴S多彎路。
相對於張純一的前身而言,現在的莊元無疑是幸福的,最起碼他在入道前遇到了一個相對合格的老師,而且也不缺各種資源,比如此時靜室內燃燒着的寧神香。
靜室外,張忠默默的等候着,他已經來了很久了,只不過沒有去打擾而已。
看着從靜室內走出的張純一,張忠纔將一封信遞了上去。
接過書信,在涼亭中坐下,張純一細細的翻看起來。
“又是鬼物?還是九子羅剎鬼?”
看到某處,張純一的眉頭皺了起來。
如獸王宗的肖千瑜所言,消失的天地靈機正在不斷迴歸,因此也帶來了不少的異象,比如泛靈,比如不斷出現的妖物。
可鬼物雖然也是妖,但終究是不同的,這個世界對待鬼物是比較苛刻的,只有在陰地之中,鬼物纔有可能真正誕生。
而長河縣內並沒有陰地存在,但先是老王村的豔鬼,後是長河縣內的九子羅剎鬼,短短時間內長河縣竟然鬧了兩次鬼,最爲關鍵的是九子羅剎鬼是明明確確就在長河縣內誕生的,這實在是有些不正常。
“九子羅剎鬼的誕生真的只是巧合嗎?”
捏緊手中的信件,張純一心中泛起了一絲疑惑。
“還有控火的能力。”
看完書信,張純一陷入到短暫的沉思之中。
“忠叔,我需要下山一趟,山上的事情就交給你了,特別是莊元。”
放下手中的書信,張純一心中有了決定,對於控火的能力他還是很感興趣的。
聞言,張忠躬身應是。
而此時此刻在竹園外的空地上,六耳雙眼緊閉,手握大弓,一動不動,而紅雲則飄在一旁,默默的觀看着,小臉通紅,有着緊張和期待。
呼,微風浮動,吹動了竹梢,耳朵抖動,雙眼依舊緊閉,六耳毫不猶豫的開弓拉箭,鎖定了某個方向,然後弓開一半,鬆開了弓弦。
咻,箭入竹林,尋隙而進,迅速消失不見。
看到這樣的一幕,紅雲連忙追了上去,而六耳則依舊停留在原地,睜開眼,它的眼中滿是自信。
不一會兒,紅雲帶着一根箭矢回來了,箭矢上掛着一隻被洞穿翅膀的蜻蜓。
咦,將箭矢遞給六耳,紅雲滿臉的興奮,就好似這一箭是它射的一樣,而接過箭矢,看着上面還在掙扎的蜻蜓,六耳雖然內心也有幾分激動,但外表絲毫不顯,一臉的淡然。
“看來六耳的聽風箭是練成了。”
走出竹園,張純一恰好看到了這一幕。
借用鑄武爐衍生出的道術·神機演武,融合多種箭術典籍,在短短的時間內六耳的箭術就有了跨越式的進步,並根據自身的特質創造出了一種最適合自己的箭術,張純一將其稱之爲聽風箭。
“走吧,隨我下山一趟。”
看着興奮的紅雲和故作平靜的六耳,張純一開口了。
聽到這話,紅雲倒沒有什麼,六耳的目光卻是一亮。
呼,駕雲飛天,不久之後,張純一再次下了龍虎山。
而此時此刻,長河縣縣衙內的氣氛一片壓抑,當差的捕快們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在羅剎鬼逃離,長河縣又出現失魂而死的人之後,賈似道第二天就給龍虎山去了一封書信,而就在這一來一回短短的三天內,長河縣又有人因失魂而死了。
第一天兩人,第二天四人,第三天八人,鬼物的行事越發囂張,最爲關鍵的是縣衙一方從始至終都沒有把握住一絲一毫鬼物的蹤跡,哪怕餘長水的貓妖可以看見鬼氣也一樣。
那隻鬼物不僅兇戾,而且還很狡詐,這讓賈似道心中的怒火一日比一日旺盛。
“再這樣下去長河縣是不是就成了那隻鬼物的菜籃子了?它想什麼時候喫就可以什麼時候摘?”
將手中的茶盞摔碎,賈似道發泄着心中的怒火。
而在下方坐着的人盡皆低眉順眼,不發一言。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必須儘快給我找到這隻鬼物,不然不要怪我不顧以往的情面,哼。”
如刀子一樣的目光掃過下方的人員,發出一聲冷哼,賈似道拂袖而去。
第91章 彎弓射大狼
夜晚,殘月高懸,長河縣城再次陷入到了寂靜之中。
呼,微風吹拂,今夜的風要比往日更喧囂一些。
城東,永和街,旭日酒樓。
此時夜已深,旭日酒樓早已打烊,不過樓內依稀間依舊燃着幾盞燭火,散發着昏暗的光。
三樓,在捕頭齊剛的帶領下,十來個縣衙捕快擠在一起,不發一言,默默的等待着什麼。
時間流逝,遲遲沒有動靜,腥说哪托脑诓粩啾幌ァ�
“頭,你說那隻鬼今晚真的會出現在這片區域嗎?”
心中煩躁且壓抑,一個年輕的捕快忍不住開口了。
聞言,身材魁梧,留着滿嘴鋼針似的鬍子的齊剛目光微沉,在這一刻他心中也有了一點動搖。
粗壯的手指劃過長河縣縣城地圖,看着上面一個個標紅的點,齊剛心中的那一點動搖被斬卻,這些紅點看似東一個,西一個,但實際上是有着規律可循的。
爲了找出這隻絲毫不見蹤跡的鬼物,他仔細研究過鬼物的行動痕跡,明白這隻鬼物並不是隨機襲殺的,而是精心挑選了自己的獵物,並且確定了它的活動半徑。
如果今晚這隻鬼物真的還會殺人,那麼它最有可能出現的區域就是這一塊。
“頭,你說鬼物如果真的出現了,我們能夠對付嗎?”
看着沉默的齊剛,又有一個捕快開口了。
聞言,其餘捕快也將目光投向了齊剛,對上這殺人不見影的鬼物他們心中也是發憷的。
“我們只需要找到鬼物就行,其餘的自然有仙師對付。”
明白腥说膿模R剛開口了。
聽到這話,還有人依舊不放心,想要說些什麼,卻被齊剛冰冷的目光阻止了。
“都給我耐心等着。”
收回目光,看了一眼窗外的黑暗,齊剛展露了自己的威嚴,他沒有告訴他們的是他們本身也是誘餌的一種,那鬼物最喜歡襲殺的就是一些年輕力壯的男子。
而此時此刻,在距離旭日酒樓不遠處的房頂上,張純一和六耳並肩站着,紅雲則漂浮在一旁,咿D斂息、匿形,遮掩着痕跡。
身穿法器·鱗光甲,腳踩尖頭鹿皮靴,手持神力鐵胎弓,雙目虛合,耳聽八方,六耳此時聆聽着風的聲音。
小眼睛轉動,看了一眼依舊不曾有動靜的六耳,紅雲抿嘴,默默將風吹向更遠的地方,這是它第一次和六耳如此聯手,它不想六耳失望,它希望自己的風能爲六耳指明方向。
站在一旁,看着這樣的一幕,張純一心中也蕩起了絲絲波瀾。
自龍虎山而來,張純一低調入了城,從賈似道陳述的那些情況來看,那隻疑似羅剎鬼的鬼物明顯有不弱的智慧,堪稱狡詐,而且還擁有某種隱匿的能力。
爲了避免打草驚蛇,張純一顯得很低調,除了少數幾人外,沒有人知道他已經來到了長河縣城。
而在聽完齊剛的分析之後,張純一同意了今夜的計劃,從那隻鬼物越來越猖狂的行事風格來看,今夜它概率是會出現的。
時間繼續流逝,月色微微泛黃,此時已經是後半夜。
呼,微風吹拂,門閂在悄無聲息間被斬落,而這一切牀榻上已經睡熟的兩夫妻一無所知。
嘎吱,房門被推開,在夜色的照耀下,一道黑影走了進去。
眸色幽綠,流露着貪婪,落地無聲,黑影靠近了牀榻。
與此同時,兩條街區之外的房頂上,六耳第一次舉起了手中的長弓。
“找到了?”
看到這樣的一幕,張純一心中瞭然,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開弓如霹靂,一道黑紅色的流光劃破夜幕,落向了遠處的街區。
轟,勁力炸裂,打破了夜晚的寂靜,也牽動了許多人的心。
而這個時候再次弓開滿月,在即將射出第二箭的時候,六耳卻遲疑了,因爲那一片區域的風被攪亂了,它根本無法再通過聆聽風的變化來確認鬼物的蹤跡。
睜開眼,放下手中的神力鐵胎弓,看了一眼張純一,得到肯定的答案,白猿連續幾個大跳,迅速向箭落之地的方向趕去。
駕雲飛天,張純一緊隨其後。
月光散落,房頂開了一個大洞,房間內牀榻已經倒塌,地面上留有一個坑洞以及兩具被炸裂的屍體。
刺鼻的血腥味瀰漫,落下身形,走進房間之內,張純一眉頭微皺。
“這兩人確實是失魂而死的,但動手的似乎並不是鬼物。”
神念掃過,仔細觀察了一下房間內的景象,張純一心中有了猜測。
走近,在張純一的指揮下,翻開屍體,六耳找到了一灘與胁欢嗟难海瑑妊Y不僅有妖氣縈繞不散,還有一根根被血液侵染的銀毫。
“怪不得縣衙一直找不到鬼物留下的痕跡,因爲殺人的根本就不是鬼,而是妖獸。”
眼中青意流淌,從六耳手中拿起一根銀毫仔細的打量着,張純一心中的念頭不斷轉動,剛剛六耳的一箭雖然未能殺死那隻妖獸,但卻傷到了它。
“這種模樣、這種氣味,這是狼毫。”
眉頭越皺越緊,張純一想到了那隻消失的狼王,如果是它的話確實有可能造成鬼物行兇的假象,畢竟它大概率也擁有吞噬人類靈魂的能力,而且它也擁有行兇的動機,它需要人類的靈魂來恢復自己的傷勢。
“六耳,找到它。”
眼中閃過一抹冷光,冰寒刺骨,張純一下達了命令。
聞言,嘴角露出一絲獰笑,六耳伸出舌尖,品嚐了一下狼毫上面沾染的血液,有人血也有妖血。
眼中泛起猩紅,六耳迅速鎖定了一個方向,它已經煉化了血獵法種,現在藉助這顆法種的力量它已經“嗅”到了那股掩飾不住的腥臭味道。
而這個時候,齊剛也帶着一胁犊熠s了過來。
看到身穿猙獰甲冑,氣息暴戾的六耳,腥硕加兴窇郑吘惯@是妖物,唯有齊剛走上來躬身行了一禮。
“長河縣捕頭齊剛見過仙師,不知有何吩咐?”
瞥了一眼房間內的景象,齊剛心中已經有了些許猜測。
聞言,看了一眼齊剛,張純一伸手指了一個方向。
“那邊是什麼地方?”
順着張純一指出的方向看去,齊剛神色微變。
“回稟仙師,那裏是通往縣衙的方向。”
話語中有所遲疑,齊剛給出了答案,在之前尋找鬼物蹤跡的時候,他就曾有所懷疑,但最終卻打消了這個念頭,畢竟縣衙內有縣令賈似道,還有兩位供奉,鬼物怎麼也不可能無聲無息的藏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但現在看來不可能反而成爲了可能。
聽到這個答案,張純一雙眼微眯,這是他也沒有想到的。
“一個狼王竟然藏身於縣衙之中,還真是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