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瞎混的
第801章 回山
飛來峯，竹園，張純一和桑祈正在品茶、對弈。
期間桑祈分享了她在陰冥天中的種種見聞，而張純一則是默默的聽着。
“這是我在陰冥天內捕捉的一些鬼物，你看看是不是你需要的。”
落下一子，在張純一斟酌之際，桑祈將兩界分光鏡喚了出來。
嗡，鏡光映照，四隻鬼物顯化出身形，每一隻都有着鬼王的力量，最強的一隻甚至修滿了十萬年修爲，堪比純陽，只不過此時此刻它們都失去了往日裏的威風，宛如被凝固在琥珀中的蟲子，不說反抗了，連動彈一下都難。
看到這樣的一幕，落下一子，張純一眉頭微挑。
“看來你這一次的收穫真的不少！”
陰冥天廣袤，黑色荒原內的那些鬼王個個擅長隱匿、逃遁，最擅長藉助地利，桑祈第一次進入陰冥天就能有如此收穫着實有些出乎他的預料，不過想到對方身上的隱祕，張純一又釋然了。
“這一次若非碰到一頭特殊的鬼物，我的收穫說不定會更多，那隻鬼物不僅修滿了十二萬年修爲，而且神通手段皆是不俗，說實話我很難相信它是一隻野生的鬼物。”
想到在陰冥天內遭遇的那隻鬼物，桑祈皺起了眉頭。
聽到這話，張純一目光微動。
“陰冥天內有一個神祕的地府組織存在，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碰上的那隻鬼物很可能是地府成員，如果真的是這樣，你就要小心了，地府的實力相當不弱，不僅紮根陰冥，甚至輻射現世，當初我龍虎山被十萬鬼物圍山背後就是由地府引導的。”
放下手中棋子，看向桑祈，張純一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聽到桑祈之前的講述，他最先想到的就是地府，這個勢力對於陰冥天有着極深的瞭解，手也伸的很長。
“地府？”
聽到張純一這話，桑祈陷入到了沉思之中，這個名字很陌生，但她確實聽過，消息來源於白蓮教，不過這個組織行事很低調，並沒有什麼存在感，若非白蓮教的情報網足夠強大，根本不可能察覺到對方的存在。
“當然了，這對你來說或許也是一個機會，我當初能夠得到那隻先天鬼神與地府有着脫不開的關係，根據我之前的瞭解，地府很可能紮根於陰冥天深處的幽冥之中，而那裏應該是先天鬼神的孕育之地。”
看着陷入沉思的桑祈，想到了什麼，張純一補充了一句。
此話一出，桑祈的神色頓時一變，不過很快她就再次穩定了自己的心緒。
“多謝張道友告訴我這等隱祕。”
言語着，桑祈揮手將四隻鬼物送到了張純一的面前。
“報酬我之後會給你。”
揮手，張純一將四隻陰冥鬼物收了起來，按照之前和桑祈達成的交易，在桑祈將陰冥鬼物交給龍虎山之後，龍虎山會將三分之一的先天魂氣返還給她，這個份額是雙方共同定下的，看似有些不公平，但實則比較恰當，因爲先天魂氣不是那麼好提煉的。
聽到這話，桑祈搖了搖頭。
“道友先前告訴我的隱祕已經遠遠超過這四隻鬼怪的價值了，我已經佔了大便宜，豈敢奢求更多？”
沒有絲毫遲疑，桑祈拒絕了張純一要給出的報酬。
聽了這話，看了一眼神情堅決的桑祈，張純一並沒有再多說什麼，而就在這個時候莊元的身影出現在了竹園之外。
“你的弟子來找你了，看來是有什麼急事，我就不打擾了，改日再來找道友切磋棋藝，之後每隔一段時日我會將陰冥鬼物送到龍虎山的。”
察覺到莊元的到來，看了一眼棋局，已經沒有心思再逗留下去，桑祈開口告辭。
作爲元辰會的巳蛇，作爲白蓮教的第一聖女，她手中掌握的力量實際上並不弱，而且她將陰陽槐木栽種在了兩界鏡中，無論是隱蔽性還是機動性都要比龍虎山強，她需要儘快組織力量對陰冥天進行開發，特別是在得知了地府的存在之後。
聽到這話，張純一點了點頭，雙方現如今利益一致，已經成爲了某種程度的盟友，以後的交集不會少。
見張純一點頭，鏡光一閃，桑祈的身影消失不見。
“身上寄託着一位神靈的意識，而且還不是一般的真神，身爲白蓮教的人卻隱隱挖着自家牆角，這位白蓮教的聖女還真是讓人琢磨不透，難道說她想跳出白蓮教這個圈子？”
目送桑祈的身影遠去，張純一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從最先接觸到現在，桑祈的種種舉動與正常的白蓮教徒都有着巨大的區別，其不僅曾經想獵殺白蓮教第三聖女桑羅，還將《水母元經》《猩鷶佚垊Α愤@類不傳之祕交易給了他這個外人，這樣的行爲在任何一方勢力都堪稱離經叛道。
不過參悟過《水母元經》，隱約觸及到神道隱祕，張純一倒是明白桑祈爲什麼要這麼做，求得無非是一個自我而已，神道森嚴，階級一旦形成，後者將再難跨越，而白蓮教內的情況似乎要更加嚴重一些，四位神君，三十六位真神似乎一直常駐，從未變過。
而此時此刻在竹園之外，感受到桑祈的氣息消散，捕捉到那一抹遠去的鏡光，莊元走進了小院之中。
“老師，季羨回龍虎山了，想要來拜見你。”
餘光掃過那盤尚未落定的棋局，莊元躬身行禮，很好，兩者的棋力旗鼓相當，是非常不錯的對手，說實話他也沒有想到竟然有人能在下旗一道上和張純一下到如此地步，也是難得。
聽到莊元這話，張純一眉頭微挑。
“他回來了自己來見我就是，找你幹什麼？”
話語低沉，張純一有些許疑惑，雖然是記名弟子，但季羨同樣是有進出飛來峯的權利的。
聽到這話，莊元眉頭微皺。
“他並沒有找我，是玉靈將這個消息告訴我的，說是他辜負了宗門厚望，無顏來見老師。”
壓下內心深處的想法，莊元陳述了一遍事實。
聽到這話，張純一搖了搖頭。
“世俗果真是紅塵地，走了一趟，人頓時圓滑了許多，只可惜終究是一些小聰明。”
洞若觀火，張純一一眼就看穿了季羨的小心思，這是在試探他甚至是整個龍虎山的看法。
聽到這話，莊元不置可否，張純一是老師，什麼話都可以說，而他這位大師兄卻不一樣。
“讓他進來吧，看來洗劍閣倒向大順王朝這件事真的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現在終究是扛不住了。”
雖然對季羨的小心思有些不喜，但這個人張純一終究還是要見一下的。
聞言，莊元躬身應是。
第802章 諜中諜
“弟子有罪，還請老師責罰！”
褪去華麗的王者冠冕，穿上簡樸的龍虎山弟子服飾，走進竹園，看着正在品茶的張純一，神色肅然，季羨頓時跪倒在地。
看到這樣的一幕，張純一沒有理會，而這個時候季羨的話語聲再次響起。
“不久前弟子做了諸多噩夢，在那裏似乎過上了另外一種人生，從小便開始學習各種道理、神通，並不斷有人告誡我要小心龍虎山，這些夢實在是太真實了，甚至夢裏學到的東西我真的可以在現實中使用出來，這讓弟子惶恐不已，以至於對老師、對宗門生出了防範之心，實屬罪大惡極，還請老師責罰！”
以頭搶地，沒有隱瞞，季羨將之前的種種一一道來。
聽到這話，張純一平靜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訝然之色。
“看來你之前被封印的記憶已經開始甦醒，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我原本以爲你最起碼要成就純陽之後纔會喚醒這些記憶。”
目光落在季羨的身上，張純一頓時明白這些年爲什麼季羨會做出許多並不恰當的舉動了，甚至連他講道都沒有回山。
當初爲了瞞天過海，七凰宮出手將季羨年少時的記憶完全封印，形成了一個裏意識，而且爲了防止季羨過早融合裏意識，被龍虎山察覺到不對，七凰宮還特意留下了禁制，唯有季羨的實力變得足夠強大時這層禁制纔會消融，讓季羨重拾以往的記憶。
到了那個時候，季羨的神魂足夠強大，那怕融合了過去的記憶，龍虎山也無法直接察覺到他靈魂的變化。
聽到張純一這話，抬起頭，季羨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愕然之色，而這個時候一個紅葫蘆出現在了張純一的身邊。
咻，純粹到極致的劍光迸發，沒有給季羨反應的機會，無生一劍斬中了季羨的神魂。
咔擦，慧劍光輝落下，斬卻種種虛妄，季羨神魂深處原本就出現破損的禁制頓時土崩瓦解，過往的記憶宛如洪流般融入到了季羨的靈魂之中。
在那裏他同樣叫季羨，從小就被七凰宮收入門下，得七凰宮大力栽培，然後在宗門危難之際，他臨危受命，被宗門封印了記憶，作爲暗子送入了龍虎山。
爲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借龍虎山的力直上青雲，然後重新光大宗門，覆滅龍虎山。
將這些記憶盡數吸納，季羨整個人都呆住了，他不禁想問自己這算什麼？認僮鞲竼幔咳绻@份記憶不假，那麼他曾經的老師青吟就死在了張純一手中。
自投羅網嗎？他原本是想以真論Q取龍虎山的諒解，但現在看來似乎是失算了，只是讓他奇怪的是龍虎山似乎對他的身份從一開始就心知肚明，那麼他們這麼做又是爲了什麼了？總不可能是爲了戲弄他吧。
“老···”
呆滯的目光化作複雜，再看向張純一，季羨張嘴欲言，但什麼話都沒有說出口，此時的他心如亂麻，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並沒有從張純一身上感受到一絲一毫的殺意。
看到這樣的季羨，張純一大致能明白他心中的想法。
“你不用想太多，雖然你是七凰宮安插進龍虎山的暗子，但究其根本你依舊是我龍虎山的人，只不過期間出現了些許偏差而已。”
話語低沉，張純一將季羨的前世種種一一道來。
聽完這些之後，季羨整個人又呆住了，他前身原本竟然是龍虎山所轄疆域內的一位人間皇帝，壽元將近之時被龍虎山收入門下，並送入輪迴，最終轉世成了現在的季羨。
然後離奇的是他並沒有直接拜入龍虎山門下，而是被七凰宮帶走了，最後以七凰宮暗子的身份回到了龍虎山。
在這一刻，季羨的第一想法是荒謬，完全是無稽之談，就是茶館內的話本故事都不敢這麼寫，但仔細想想，季羨又覺得只有這樣才能解釋清楚爲什麼龍虎山在知道他是七凰宮暗子的情況下依舊這麼對他，究其根本，他先是龍虎山的暗子然後纔是七凰宮的暗子。
時間流逝，竹園內一片沉默，許久之後，季羨才回過神來。
“老師，弟子想去人煙樓內看一看。”
將目光投向張純一，季羨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此時此刻，他的內心是複雜的，對於張純一所言的前世之說他依舊有些難以接受。
聞言，深深的看了一眼季羨，張純一點了點頭。
揮袖，溝通異寶·人煙樓，張純一將季羨送入其中，而在季羨的身影消失之後，莊元的身影再次出現。
“老師，您爲什麼不出手幫他破解胎中之迷了，輪迴之說在外界很多人看來只是虛妄，空口無憑，他未必會信。”
看着季羨消失的背影，莊元眉頭微皺，此次回山，他能清楚感受到季羨身上發生了很多變化，並非是實力上的，更多是性情以及爲人處世這些方面，他不知道這種變化是好是壞。
聽到這話，張純一搖了搖頭。
“想要幫他破解胎中之迷需要耗費大量的陰德，之前爲了送他、遊啓和以及葫蘆仙的殘念轉世，黑山積蓄的陰德已經消耗大半。”
“按照我原本的估計，他覺醒被封記憶的時間點會在成就純陽之時，離現在還有一段時間，剛好夠黑山積蓄陰德，但沒想到這中間竟然出了變故，而這變故還與我有關，只能說一飲一啄冥冥中自有因果。”
“而且胎中之迷雖然是一種劫難，但同樣是一種造化，如果能自己堪破，對以後的修行有不小的好處，最爲重要的是它對於季羨來說是一層天然的保護，有這層胎中之迷在就算七凰宮背後的那尊地仙在無法真身降臨的情況下也很難看清季羨的跟腳，要不然她也不會這麼用心栽培季羨了。”
話語低沉，張純一說出了其中隱情，如果有可能他還是希望季羨能自己堪破胎中之迷，當然了，他也做好了出手喚醒季羨的準備，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而已，葫蘆仙的殘念以及季羨的提前覺醒打破了他原本的計劃。
到了這一刻，張純一已經知道季羨爲什麼會突然覺醒一些零碎記憶了，究其根本就在於他以無生之力斬了大炎王朝的那一股皇朝氣摺�
這股皇朝氣咧械囊蚬粩兀砻娲笱淄醭瘺]有受什麼影響，畢竟這本身就是分出來的一股氣撸珜嶋H卻是大炎王朝永遠失去了這股氣撸@自然引得了龍子·囚牛的暴走。
而在囚牛本能示警的時候，其裹挾的國咧σ苍跓o意間破開了季羨神魂深處的封印，讓一些零碎的記憶從中湧出。
聽到張純一這話，莊元的眉頭皺的越發緊了，這一系列的巧合隱隱讓原本簡單的事情走向了一條複雜的道路。
不過看到張純一那副從容模樣，莊元的心又安定了下來，論養氣功夫他終究差了老師不少。
第803章 不由人
龍虎山，渾渾噩噩，季羨下了飛來峯。
去人煙樓走了一遭，在那裏他看到了一片獨屬於人族的樂土，作爲人皇道修士，他對於此地本能的感到親切，此地雖然看似超凡不顯，但實則是人道痕跡濃郁到極致的表現，以人道壓萬道，而人皇道恰好就脫胎於人道。
隱匿行蹤，季羨在這片樂土上看到了那個名爲大乾的國度，雖然沒有可以飛天遁地的修仙者存在，但他卻清晰感受到了這個國度的富有和祥和，他看到了那以凡人之力建立起的摩天大樓，看到了以水火之力驅馳、奔走於曠野的鐵甲車，甚至看到了不借神通之力而飛翔於天際的鐵鳥。
這些見聞讓季羨的心靈大受衝擊，以至於他忘了自己進來想要求證某些東西的初衷，失去了那股迫切，以一個王者的角度本能的融入這個國度，去探尋這個國度的真實。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老有所依、幼有所養，吏治清明，少有陰暗，近乎存在於夢幻中的國度。
看到這些東西，季羨陷入到了沉默之中，最終他走進了大乾王朝的國都，在那裏他看到了這個王朝的皇帝，被譽爲中興之主的徐傑。
當初大乾太祖徐志隕落，其子繼承皇位，只不過其昏聵無能，寵信奸臣，迷戀長生不死之術，導致大乾王朝禍亂頻生，國力不斷衰退，直到後來太祖玄孫徐傑繼位才改變這一亂象。
其勵精圖治，撥亂反正，秉承先祖遺志，致力民生，最終讓原本衰敗的大乾王朝再次興盛起來。
而除此之外，季羨在這裏還看到一些過去的自己、也就是徐志留下的痕跡，包括他的畫像、留下的治國之策等等。
對於這些東西，季羨並沒有什麼印象，但卻有一種近乎本能的熟悉。
就這樣，沒有驚動任何人，季羨就在皇宮中呆了一個月的時間，通過翻閱史書和一些祕典見證了大乾王朝的發展。
皇宮內雖然有一些武道高手，但想要發現他卻不容易，他的實力在這裏固然受到了壓制，但並沒有那麼嚴重，而武道重殺伐，在其他方面卻弱了一些。
“以禮教人？以法治國？”
最終帶着更多的疑惑，季羨離開了人煙樓，這一行之後，他對於自己的前世之說已經有了幾分相信，實在是這一切帶給他的感覺都太過熟悉。
而出了人煙樓，得了張純一應允，其沒有再在龍虎山逗留，有些渾渾噩噩的下了山，雖然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但一時間他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老師，你真的準備直接插手爭龍之事？”
看着季羨遠去的背影，莊元眉頭微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