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瞎混的
而在第八紀元贏帝橫掃中土之後,那裏更成爲了仙宗匯聚之地,在那裏仙門治世,問道尋長生,是真正的仙道樂土。
“這還真有些麻煩。”
短暫的驚訝過後張純一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中土與四海八荒之間有罡風壁壘阻隔,往來並不方便,而隨着天地靈機復甦,這種阻隔正在變得越來越強,而中土與東荒之間的阻隔又是最爲特殊的,因爲贏帝曾在那裏留下禁令,至今尚未完全消散。
“我成就了僞仙,現如今並不適合遠行,而且奈何橋也未必能跨越中土到東荒之間的壁壘。”
仔細思量,張純一的眉頭越皺越緊,他原本是打算在遊啓和轉世之後就將他接回宗門修行的,但現在看來想要做到這一點卻有些不容易。
第717章 馭龍賓天
人煙樓,樂土,經過多年的發展,人煙樓第七層已經完全被樂土佔據,容納生靈不下十億。
乾元180年,大乾國都乾京,大雪漫天,爲這座古老都城覆蓋上了一層銀裝。
寬闊的街道上一片冷清,偶有行人路過也是行色匆匆,今年的冬天要遠比往年更冷一些,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聲嘹亮的汽笛聲從郊區傳來,爲冷清的乾京增添了一份煙火氣,那是遠行的鐵甲車到站了。
鐵甲車是大乾格物院十年前的發明,其身披鐵甲、刀劍難傷、可日行千里,載人載貨無數,一經發明就受到了大乾王朝的重視,後多次改良,最終全面鋪開,也正是因爲如此,在短短的時間內大乾王朝的疆域一擴再擴。
甚至因此還催生出了一批探險家,他們的主要任務就是走進未知的區域,發現任何有價值的事物,爲王朝的擴張做準備,只要能順利歸來,基本上都能賺的盆滿銤M。
在這樣的背景下,大乾王朝呈現出了繁花似宓嫩E象,而大乾王朝的赤龍帝徐志也因此被人們捧上神壇,認爲其是一代雄主,是英明神武的代名詞,聲名顯赫到了極致。
皇宮,登天台,被世人所尊崇的皇帝徐志坐在輪椅上,默默的打量着這諾大的乾京。
其頭髮花白,皮肉鬆弛,身形消瘦,腿上蓋着厚厚的熊皮褥,那雙曾經俯瞰天下的赤龍眸此時也失去了原本的銳利。
“這世上最無情的是時間,嘆草木凋零,美人遲暮,最偉岸的依舊是時間,任你是真龍還是神虎,在時間的消磨下依舊會爪牙零落,神勇不再,只能蜷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渾濁的眸子裏倒映出夜幕下的乾京城,徐志發出了一聲感嘆,話語中有幾分與冷風相稱的蕭瑟。
練武不是修仙,那怕他曾是鎮壓天下的見神武者,現如今在兩百多年時光的打磨下也到了遲暮之年,垂垂老矣。
聽到這話,站在其身後的年輕男人連忙開口寬慰。
“皇爺爺你已見神不壞,壽元悠長,猶若山河般穩固,何來遲暮一說。”
言語着,不知不覺間年輕男人的話語中帶上了一抹沙啞和感傷,其面容俊秀,帶着淡淡的英武氣,與年輕時的徐志十分相像,他是徐志之孫徐遠。
看着徐志的身影,徐遠尚未完全褪去稚嫩的臉上滿是悲慼之色。
“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理何故做如此女兒姿態?”
虎死架不倒,雙目一瞪,一股恐怖的威勢從徐志體內迸發出來。
被這股威壓一激,徐遠強行壓下了內心的悲傷。
看到徐遠如此模樣,心裏一軟,徐志發出一聲嘆息,所有威壓盡皆收斂。
“生老病死,這是人之常理,我雖是帝王,但同樣要走這一遭,而且我這一輩子鎮獸災、興國家、拓疆土已經沒有什麼好遺憾的了。”
“小遠,你此時看這乾京城有什麼感受?”
眺望乾京城,徐志開口問道。
聽到這話,徐遠皺起了眉頭。
“冷清!”
猶豫了一下,徐遠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感受,相比於以往的熱鬧,在這大雪漫天的背景下,乾京城格外的清冷。
聞言,徐志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你說的沒錯,確實冷清,不過這只是表象,透過表象,我看到了富足。”
“大雪漫天,夜幕之下,路無餓死骨、萬家皆有燈火,這或許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成就。”
言語着,回首往昔歲月,徐志的話語中滿是唏噓,在他看來他最大的功績不是開疆拓土,而是爲這些平民百姓帶來了安穩且富足的生活,只有經歷過當初的動亂才能明白這一份安穩的可貴。
聞言,再看這乾京城,徐遠頓時有了不一樣的看法,而就在這個時候徐志的話語聲再次響起。
“遠兒,我的子孫中唯有你最像我,你父親是一個不成器的,武道不成,已經沒多少年好活了,這天下終究是你的,記住,無論何時何地你都不能放下武道的修行,這纔是我徐家立足的根基,當初我能奪得天下,憑藉的並不僅僅只是仁義道德,更多的還是這一身無敵天下的武道。”
“如果你將來想要你說的話有人聽,那麼你就要有讓他們不得不聽的本事,如此你纔是那一言九鼎的皇帝。”
轉頭,看向徐遠,徐志的雙眸化作赤色,好似有兩簇火焰在燃燒。
聽到這話,知道徐志已經有了交代後事的意思,徐遠重重的點了點頭,可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看到這樣的徐遠,徐志原本宛如鐵石的心腸也悄然融化了,老了,老了,人就變得多愁善感起來。
“遠兒,你不必如此,對我來說這一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有時候死亡並不是結束,作爲大乾未來的君主,你需知這天外有天。”
安撫了徐遠一句,徐志抬頭看向了蒼穹,透過那深沉的夜幕,他好似看到了天外。
聽到這話,徐遠微微一愣。
對於天外的存在,徐遠是知曉一二的,也知道那並不是虛妄,因爲這個世上唯一的仙門龍虎山就來自於天外,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徐志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
“皇爺爺,你的意思是你死後會前往天外?那我們還會相見嗎?”
猜到某個可能,徐遠忍不住開口問了出來。
聞言,想到之前做的那個夢,徐志點了點頭。
對於這個答案,他實際上也並不確定,但感受到徐遠那發自內心的關心和喜悅,徐志還是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未來我們還會相見的,但前提是你好好修行武道,不然你恐怕會死在我前面。”
知道到自己死期將至,徐志爲徐遠樹立了一個目標。
聽到這話,心中滿是振奮,徐遠鄭重的點了點頭,雖然生來就是天潢貴胄,但對於練武他從沒有任何的放鬆,這一點和他的父親大不相同。
看到這樣的一幕,徐志笑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清楚感知到了自己生命的流逝。
“輪迴,這個世界真有輪迴存在嗎?天外天又是什麼樣子的了,如果真的可以轉世再來,我定要建立一個更加強盛的大乾。”
後繼有人,放下所有憂慮,帶着些許期待,徐志的生命氣息徹底消散。
與此同時,在夜空中有天門打開,一條赤龍從皇宮內躥出,登天而去,看到這樣的一幕,徐遠跪倒在地。
“孫兒恭送皇爺爺賓天。”
夾雜着悲慼,在夜幕下,徐遠的聲音傳出很遠很遠。
在這一天大乾太祖徐志馭龍賓天,享年240歲,其死之後年70的太子徐登繼位,立徐遠爲太子,自此大乾王朝翻開了新的一頁。
第718章 星象
龍虎山,黃庭福地,一股孱弱但精純的龍氣在這裏瀰漫。
盤坐於石蓮之上,看着蜷縮成一團,被雲氣包裹着,好似陷入沉睡的赤龍,張純一目光微動。
不久前徐志壽元將近,張純一心生感應,想到中土避不開的爭龍以及輪迴之事,張純一心中有了一個新的想法。
遊啓和已經成功轉世,這證明輪迴是真實存在的,身在中土,爭龍之事是難以躲避的,與其在外尋找一個不知根底的潛龍,不如自己從無到有培養一個,不僅知根知底,也能將反噬降到最低。
“真龍氣!”
打量着徐志已經開始渙散的靈魂,張純一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樂土壓制萬法,那怕是一代人皇也只能修行武道強身,修至頂點壽元也不過數百,不得長生,但作爲一代開國君主,在蠻荒大地上從無都有建立起大乾王朝,修律法、興教化、強國富民,得萬民敬仰,終成一代雄主,徐志依舊養出了一縷真龍氣。
雖然微弱,但本質卻很高,而這也進一步滋養了他的命格,讓他真正有了人皇之命。
“擁有人皇命,一旦誕生天然就能匯聚大撸m然真正成就人皇的可能性依舊極低,但卻遠比一般的潛龍強的多,最起碼真正擁有這個可能,而非單純的爲王前驅。”
“若再得我龍虎山相助,那···”
目光閃動,一揮手,兩樣東西出現在了張純一的身前,分別是異寶·五彩凰衣以及仙器·鎮叨Γ藭r此刻,好似感知到了什麼,被困在鎮叨鹊凝堊忧襞/偪竦膾昙櫰饋恚踔吝B一直沉寂的異寶·五彩凰衣也微微泛起光華,映照五彩。
“果真天命所歸。”
言語着,張純一將所有東西都收了起來。
“既然要佈局,那麼自然要穩妥一些。”
心中念頭轉動,張純一並沒有急着送徐志入輪迴,因爲輪迴不可控,冒然將徐志送入輪迴,可能得到的結果並不如人意。
這樣想着,張純一將一道訊息發了出去。
不多時,收到消息的莊元帶着公孫凜趕了過來。
“弟子拜見老師。”
“弟子拜見祖師。”
隨着莊元躬身行禮,感受到從張純一身上自然瀰漫而出的仙靈之氣,公孫凜心神不由一滯。
這些年得龍虎山大力栽培,她的修爲增長的很快,現如今已經成就七劫陰神,在龍虎山二代弟子中也是出類拔萃的,未來有望在百年之前成就陽神之境,但此時此刻,在張純一的面前,她卻深刻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張純一溫和的話語聲悄然響起,瞬間撫平了她內心的驚懼,好似帶着某種奇異的力量。
“好了,都起來吧,這一次我找你們來是有一件事要你們辦。”
言語着,張純一的目光落在了公孫凜的身上。
修行數十載,公孫凜身上的氣質越發清冷或者說淡漠,那雙蔚藍的眸子平靜的宛如湖水,波瀾不起,最爲關鍵的是其周身有一股無形的力量環繞,讓她隱隱與塵世割裂開來。
“請祖師吩咐。”
心思敏捷,猜到了什麼,公孫凜開口說道。
看到這樣的公孫凜,張純一突然來了一絲考校的興致。
“你有天機星眷顧在身,主修天機道,目前看來已經能引動天機星的力量,那麼不如猜猜我這次找你們是爲了何事?猜對的話我送你一場機緣。”
目光落在公孫凜的身上,張純一開口說道。
聞言,心中閃過一絲詫異,公孫凜不禁將目光投向了莊元,而莊元則是笑着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的答案,公孫凜躬身應是。
下一個瞬間,羣星倒映,天機星大放光明,一股玄之又玄的氣息從公孫凜體內彌漫出來,這是她所擁有的地煞術·觀星。
其主修《星象》,這一道天機傳承是莊元這位老師從天星宗根本傳承《萬象天書》中提煉出來的,爲此還求上了張純一,融合了多道殘缺的天機傳承,最終才得以成型,雖然算不上仙道傳承,但立意高遠,未來還有繼續衍生的可能,其主要通過觀測星辰咿D來測算天機變化。
莊元雖然主修陣道,但對於天機一道也有涉獵,蓋因爲星辰陣道與天機道有着極高的契合度,而爲了他這個弟子,莊元也沒少花費功夫。
公孫凜能在現在這個年紀擁有這樣的成就,除了她自身得了天機星眷顧,資質不凡之外,也與莊元的傾心培養脫不開干係。
隨着時間流逝,公孫凜周邊的星象不斷變化,最終化作魚躍龍門之象,也就是在這一刻,公孫凜睜開了雙眼。
“回稟祖師,弟子得老師提點知曉此事隱約與爭龍有關,但祖師命格極貴,修爲已然近仙,弟子不敢窺視,故測算了自身,知曉這就是弟子機緣所在,只要答應下來就有魚躍龍門之機,故弟子大膽推測祖師或許希望弟子合老師之力爲龍虎山推算爭龍之機。”
話語低沉,沒有絲毫的隱瞞,公孫凜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聞言,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好似事不關己的莊元,張純一忍不住搖頭失笑,他這弟子一向老實,卻沒想到爲了自家弟子竟然能做出暗中給答案的事情。
當然了,從始至終莊元就沒打算真正瞞過他。
“你倒是機敏,不過修行天機者確實需要這份機敏,天機不可測,若不知變通,依仗神通橫行,早晚會有大禍臨頭,這一次就算你過關了,接下來三年你就留在黃庭福地陪我修行吧。”
心中有了決定,張純一開口說道。
聽到這話,心神一動,公孫凜知道這就是自己的機緣所在。
作爲龍虎山的開闢者,帶着龍虎山從方寸之地走到現如今這個地步,張純一本身就是一個傳奇,能得到他的指點這是無數龍虎山弟子夢寐以求的事情,上次中秋講道龍虎山就有不少弟子受益匪湣�
只可惜隨着張純一的修爲越來越高,他已經很少再出現在普通弟子面前了,除了那碰機緣一般的講道之外,一般弟子想要得到張純一的指點近乎不可能,而現在這個機會就這樣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弟子多謝祖師。”
平靜的心湖泛起波瀾,公孫凜躬身行禮,而這個時候張純一將目光投向了莊元。
“這樣你可滿意?”
臉上帶着笑意,張純一開口問道。
聞言,莊元同樣躬身行了一禮。
“弟子多謝老師。”
作爲張純一的弟子,莊元很清楚張純一讓公孫凜跟隨他修行並不只是單純的指點,這裏面會有大量的珍惜資源投入,包括現如今極其珍惜的先天魂氣。
有了這一機遇,公孫凜將不必再慢慢積累,完全可以在短時間內獲得質的飛躍,道人境的大門已經在她的面前打開,而且還無後患,這是龍虎山二代弟子中獨一份的待遇,而在這個風起雲湧的年代,一步快就有可能步步快,當真印證了魚躍龍門的星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