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瞎混的
神色凝重,胡可由思考着種種可能,而就在這個時候那種熟悉的心驚肉跳之感再次產生。
“還來?”
好似一隻受驚的兔子,胡可由猛然站了起來。
下一個瞬間,陰陽分割,璀璨的劍光再次降臨。
啊,祕境破滅,淒厲的慘叫聲響起,肉身被斬,只剩下神魂,胡可由再次倉皇而逃。
而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同樣的故事不斷上演,好似某個解不開的循環,胡可由的陽神之軀上又多了三道抹之不去的劍痕,凜冽的劍氣不斷侵蝕着他的神魂。
“他到底是怎麼找到我的?”
倉皇而逃,宛如喪家之犬,同樣的問題再次在胡可由心中浮現,這個問題在過去的時間裏他曾反覆問了自己許多次,但始終沒有找到答案。
這段時間能嘗試的方法他都已經嘗試了,屏蔽了一切可能存在的媒介,但依舊沒能擺脫張純一的追蹤,就好似對方擁有古老傳說中的天眼一樣,目光所至一切都無所遁形。
“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死。”
感受到自身不斷衰弱的神魂,胡可由心中滿是絕望,有無盡寒意瀰漫,這三道劍傷宛如跗骨之蛆一樣不斷侵蝕着他的神魂,讓他不斷靠近死亡,這種無能爲力,眼睜睜看着自己走向死亡的感覺讓他的心神瀕臨崩潰。
某一刻,當胡可由停下來的時候,那熟悉的心驚肉跳之感再次浮現,讓他好似老鼠見到貓一樣,瘋狂向前逃竄,惶惶不可終日。
“不,張純一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殺死我!”
預料中的劍光並沒有落下,好似一道驚雷劃過腦海,胡可由明白了什麼。
“他想通過我找到白蓮教真正的負責人。”
心中明悟,咬牙切齒,胡可由一字一句的說道。
“真是好手段,好算計,將我宛如貓狗一樣玩耍,不過這對我來說並不是一件壞事。”
看到一線生機,重新歸於冷靜,胡可由心中的惶恐與絕望在消退。
雖然他現在的狀態很糟糕,但他知道在耐心耗盡之前張純一並不會對他下殺手,而他身上的三道劍傷本身就是對方對他的催促。
只要他在身上傷勢徹底惡化之前帶着對方找到桑羅他就還有一線生機。
“真以爲自身實力強大,背後有一尊純陽修士作爲依靠就可以橫行無忌了嗎?”
“你不是要找白蓮教的負責人嗎?好,我帶你去找,我會看着你死在那裏的。”
心中有了決定,臉上滿是猙獰之色,換了一個方向,不再猶豫,胡可由徑直遠去。
這段時間他已經清晰感受到了白蓮教傳承的神異,作爲主祭在這短短的時間內他都能獲得如此巨大的提升,完成一次質變,那作爲真正源頭的聖女,桑羅的提升必然是更加巨大的,要知道桑羅可是神啓者,而且信奉的還是四神君之一的融炎神君。
在他看來張純一固然強大,但絕對不會是桑羅的對手,甚至龍虎山那位純陽修士也不行,要知道灰燼計劃進行到現在雖然還沒有達到頂峯,但已經相差不遠。
事實上如果他是白蓮教真正虔盏男磐剑屈N此時爲了計劃圓滿的完成他就應該選擇坦然赴死,可惜他並不是。
他加入白蓮教爲的就是突破修爲境界,獲得更強的力量和更長的壽命,他現在剛剛看到了一點曙光在有可能的情況下他怎麼願意去死。
至於說白蓮教的計劃會不會因爲他的舉動而被破壞,此時他已經選擇性的遺忘了,他都快要死了,那裏還管的了那麼多。
“看來是察覺到了,而且做出了明智的選擇。”
虛空中,清晰捕捉到胡可由的變化,張純一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從始至終張純一都不相信胡可由是白蓮教真正的負責人,不說其他,光是那一朵仙火的力量就不是胡可由可以掌控的,其只不過是一顆棋子而已,幸叩氖沁@顆棋子還比較重要。
第615章 罰罪
夜晚,月朗星稀。
安州,一道青色遁光劃破天際,直墜而下,最終停在某處隱祕之地。
“聖女,救我!”
氣息紊亂,陽神之軀上傷口流血不止,毫不掩飾自己的狼狽和虛弱,胡可由張口呼救着。
作爲白蓮教在東南九州的主祭,祭壇的建立他出了不少力,並且還要時刻爲祭壇匯聚信仰,對於祭壇的位置他自然一清二楚,只不過此時大陣已經閉合,就連他也進不去,不過此時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寂靜無聲,胡可由的呼救並沒有得到回應。
察覺到這樣的變故,胡可由的小眼睛中閃過一抹厲色。
“聖女,龍虎山已經察覺到我神教謩潱壳八麄冋谧窔⑽遥m然我與他們多番纏鬥,想要擋下他們,可實在實力不濟。”
“爲保灰燼計劃順利推進,我只能以身爲餌,將他們引往他處,不過恐怕也瞞不了多久。”
繼續訴說着,胡可由周身的氣息不再收斂,反而開始不斷升騰,在黑夜中明亮的宛如一一盞燈火,是那麼引人矚目,他知道祕境內的桑羅一定在看着他。
而果真如他所料,下一個瞬間,虛空泛起波瀾,身披赤色神輝,宛如神聖,桑羅從祕境中走出,她的身後還跟着啞婆。
看到桑羅出現,感受到桑羅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氣息,胡可由先是本能的感到壓抑而後就是狂喜。
“聖女···”
臉上露出喜色,胡可由想要說些什麼,以此來表明自己的功績和付出,進而僞裝自己不知身後有人在追蹤,擺脫責罰,但就在這個時候,桑羅的目光投來,讓他的身形僵硬在了原地,其眸色暗金,蘊含無上威嚴,好似高高在上的神靈,視他如視螻蟻。
“胡可由,你可知罪?”
髮絲飛舞,暗金色的眸子裏燃燒着煉獄之火,桑羅叩問着胡可由的心靈。
低沉的話語聲響起,不斷在胡可由的耳邊迴響,心靈好似在承受着某種煎熬,胡可由的神魂在這一刻情不自禁的顫抖着,他知道自己的小把戲已經完全被桑羅看穿,而且對方也沒有打算因爲他還有價值而繼續容忍他。
“聖女,我···”
神色猙獰,咬緊牙關,胡可由想要狡辯一二,可這樣的話語怎麼也說不出口。
“我···我認罪。”
滿是頹然,胡可由開口認罪,此時的他只覺自己罪孽深重,他不該因爲自己想苟活而出賣神教,這是無法寬恕的重罪。
聽到這話,身披神輝的桑羅點了點頭。
“背叛神教,其罪當誅,罪人胡可由背叛神教,罪不容赦,當受火焚之刑,即刻行刑。”
話語低沉,面色肅然,莊重而富有威嚴,宛如一位真正的審判者,桑羅宣佈了對胡可由的裁決。
其話音落下的一個瞬間,胡可由的神魂之內有淡金色火焰瀰漫而出,由內而外,瞬間將他的神魂之軀包裹,如墜煉獄。
啊,淒厲的慘叫聲響起,在這淡金色火焰的灼燒之下,胡可由好似遭受了酷刑,發出淒厲的哀嚎,其身影也越來越虛幻。
一盞茶的功夫過後,哀嚎聲終於消失,滿是疲憊的眸子裏透出一絲解脫之色,胡可由的身影在淡金的火焰中化作灰燼,整個受刑的過程中他的意識都是過於清醒的,他能清楚感受到自己神魂在火焰中被融化的感覺,也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終於明白爲何融炎神君又被稱之爲罰罪之神。
呼,火焰熄滅,一顆純白蓮子帶着暗淡的神光滴溜溜一轉,宛如乳燕還巢,落入桑羅的手中。
“重新孕育一朵六品白蓮又要花費不少的功夫,不過背叛者必須死,神教的威嚴不容褻瀆。”
把玩着手中的蓮子,桑羅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惋惜之色,但很快就消失不見。
“看了這麼久還沒有看夠嗎?龍虎山的張純一。”
將蓮子收歸祖竅,神色化爲淡漠,桑羅將目光投向了某處虛空。
聽到這話,隱匿於虛空中的張純一神色不變,他早就知道自己被發現了,桑羅現在的修爲出乎意料的強大,反倒是跟在桑羅身邊的啞婆心神一震,從始至終她沒有察覺到有外人存在。
“沒想到大名鼎鼎的降真仙子竟然是白蓮教的人,還真是出乎我的預料。”
從虛空中走出,看着身披神輝的桑羅,張純一的眼中閃過一絲奇異之色,降真仙子的名頭幾十年前就已經名動東南九州,茗香宗與醴泉宗的關係更是一向不佳,沒想到雙方竟然都是白蓮教的人。
而降真仙子的實力也出乎意料的強大,他全程目睹了胡可由的受刑過程,就這麼看着胡可由這位中位陽神在桑羅手中毫無反抗之力的隕落。
雖然說胡可由這個中位陽神在本質上有水份,但實力卻不容小覷,放眼整個中土都算是一方強者,而這也讓張純一從側面看到了白蓮教這個組織的階級分明,上位者對於下位者有着極大的掌控力。
當然了,能不費吹灰之力的殺死胡可由,除了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壓制之外,桑羅本身的力量也不可忽視。
“你不該來的,你自以爲聰明,驅趕胡可由這條背主之犬從而找到了我,可你卻太高估了自己的實力,神靈的威能不是身爲凡人的你可以測度的。”
居高臨下,看向張純一,桑羅的眼中有一絲憐憫也有一絲傲然,時至今日,她對於自己的實力有着絕對的自信,單單一個張純一她並不看在眼中,她所重視的只有龍虎山那位純陽境修士,但也就是重視而已。
“是真的沒有來,還是隱藏不出?”
一念落下,眸子中閃過一抹厲色,伸出手掌,對準張純一,桑羅輕輕一握,不管那位陽神有沒有來,試一下就知道了。
“窺視神教隱祕,當有枷鎖加身。”
桑羅低沉的話語聲響起,一股無形的壓力鎮壓在了張純一的身上,虛空中更有一條條金色神鏈顯化,欲要將張純一完全束縛。
“你窺探神教隱祕,是罪人,你窺探神教隱祕,是罪人···”
浩蕩、威嚴的宣判之聲不斷在張純一的心靈深處迴響,以至於他修成的明鏡心都泛起了波瀾。
“叩問心靈?在這一刻就連我自己也忍不住要承認窺探白蓮教隱祕的事實,而我一旦承認恐怕真的會被枷鎖加身,再難掙脫。”
以明鏡心映照種種,張純一清晰捕捉到了自己心靈的變化,也對桑羅或者說她背後那位神靈的手段有了些許瞭解。
“可惜如果只是這樣還奈何不了我,慧劍,斬。”
一念泛起,至純至淨的劍光落下,諸般虛妄盡皆被斬滅,那回蕩在張純一心靈深處的叩問之音頓時消散,而隨之消散的還有鎮壓在張純一身上的那股壓力,其本身就源於張純一自身。
桑羅掌握的罰罪之力很詭異,但其根源依舊落在心靈之上,而這恰好被無生剋制,慧劍之下諸般虛妄無有不斬。
“煉劍成絲,一線天光,斬。”
掙脫束縛,張純一身化劍光,其念頭尚未落下,那一線劍光已經劃破黑暗,消失不見,速度快到了極致。
“什麼?”
瞳孔驟然緊縮,張純一的突然脫困出乎了桑羅的預料,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面對那一閃即逝的劍光,一時間她竟然沒有及時做出應對。
咻,無聲無息,只見那銀白劍光滴溜溜一轉,兩顆碩大的頭顱頓時掉落。
第616章 沉淪之盤
夜幕下,刺鼻的血腥味瀰漫,兩具無頭屍體佇立在虛空之中。
嗡,劍光消散,重新凝聚身形,看着桑羅和啞婆的屍體,張純一眉頭微皺,和他之前所預料的一樣桑羅雖然在短時間內擁有了極其強大的力量,但對於這一份力量的掌控力卻明顯不夠。
明確了這一點,把握住機會,張純一直接斬出了必殺的一劍,既斬肉身,也斬靈魂,現如今他的修爲雖然只是六劫陽神,可動用全力的情況下完全可以比擬那些七劫陽神。
而結果也正如他所料,猝不及防之下,空有強大力量而無法細膩掌握的桑羅直接被他斬下了頭顱,至於說身爲六劫陽神的啞婆只不過是順帶的而已。
“斬卻了她的肉身但未能斬掉她的靈魂,白蓮妖有着極強的靈魂防禦力,而且她的肉身也有異樣,並非普通的血肉之軀。”
目光落在桑羅的無頭屍上,張純一神色肅然,他很確定桑羅並沒有死,不過他並沒有再斬出第二劍,因爲沒有意義,而且還會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桑羅不會再給他第二次機會。
而就在下一個瞬間,無形的威壓瀰漫,好似沉眠的巨獸甦醒,沐浴金色火焰,血肉再生,一顆新的頭顱從桑羅的無頭屍上長出。
“張純一。”
睜開眼,看向張純一,桑羅看似平靜的眸子下隱藏着洶湧的怒火,她雖然沒有死,但被張純一斬下頭顱的事實卻讓她感到了極大的屈辱,而且啞婆死了,死的乾乾淨淨,身死魂滅,沒有留下一點生機。
“竟然在我的神軀上留下了抹不去的傷痕,還真是凌厲的劍道,不過這樣也好,這是對我的警示。”
輕聲呢喃着,指尖觸摸脖頸,那裏有着一道抹之不去的劍痕,一股恐怖的威勢自桑羅的體內緩緩釋放。
呼,金色的火焰升騰,照亮黑暗,一道高約百丈,虛幻的,赤面獠牙,眸色暗金,生有四臂的神魔之影在桑羅的身後顯化,並漸漸與她的身影重合。
看到這樣的一幕,似曾相識的感覺浮現,神色凝重,張純一終於知道對方肉身的怪異來自何處。
“類似於僞仙的仙軀嗎?又或者說是神軀,怪不得被無生斬下了頭顱還不死,若不是無生剛剛的那一劍動用了元屠道種的力量恐怕連一道傷痕都留不下。”
僞仙者雖然不是仙,但他們已經具備部分仙的本質,與凡俗有着質的差別,一般的手段根本不可能傷到他們,更不用說殺死他們了,頂多會消耗他們的力量,因爲他們的身上有着道痕存在。
對於這一點,張純一有着清晰的認知,因爲他的第二元神無眠也同樣具備類似的特性,只不過無眠的身上銘刻着心靈以及水元道痕,而桑羅的身上則銘刻着火元道痕。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好似來自遠古的嘶吼之聲響起,天空被點燃,化作一片赤紅,一道神魔之影佇立在天地之間,其手託一方磨盤,渾身流淌着神聖的氣息,在這一刻,整片天地似乎都在隨她的心意而動,這樣的動靜引發了整個東南九州的矚目。
“僞仙之軀,還有一朵完整的仙火,這就是你的依仗嗎?”
立足虛空,看着那一方被桑羅託在手中的磨盤,張純一目光微動。
其形似大磨,通體漆黑,銘刻着一個個古老的道文,周邊縈繞着絲絲縷縷的地濁之氣,散發着難以言語的厚重,雖然尚未刻意激發,但其厚重之力已經壓的虛空發生了扭曲,好似一件真正的仙器。
不過張純一知道它的本質實際上是一朵仙火,只不過被神通之力凝聚出了器物之形而已,這充分彰顯了此時桑羅對於火焰的掌控力。
“張純一,安心的去死吧,這一次誰也救不了你,那個純陽修士也不行。”
顯化神魔之軀,暗金色的眸子裏好似燃燒着一片火海,看向張純一,桑羅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意。
雖然因爲胡可由的引狼入室,她現在的力量並沒有提升到頂峯,可藉助信仰之力和神啓,她依舊將自身的力量提升到了堪比純陽境修士的地步。
最爲關鍵的是有着融炎神君賜下的神恩,她已經初步修成了神軀,這是其他純陽修士或絕頂妖王所無法比擬的,更不用說她還擁有一朵真正的仙火。
在現在的中土,甚至是太玄界,也就那些隱世不出的僞仙還讓她顧忌一二,因爲只有這些人才真正有可能傷到她。
看到這樣的一幕,張純一果斷抽身而退,沒有絲毫的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