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瞎混的
得到仙道傳承，常默大喜過望，不過其遲遲未能入門，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選擇借殺生劍訣的神異進一步增強自己的實力，而有所成就之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返回莫涼城，滅了鄧家滿門以及親手挖出了芸孃的心，他想要看看她的心是不是黑的。
不過在做完這一切之後，大仇得報的常默並沒有感到快意，更多的反而是茫然。
在沉默了一段時間之後，他在這一處無名山谷暫時安下了家，然後靜心修行《萬獸圖錄》，以期能步入仙道，可依舊遲遲未能入門。
沉寂在常默的靈魂深處，無生靜靜打量着他的心靈變化，在之前一段時間，常默的心靈都是一片蒼白的，盡是麻木，直到這段時日才重新變得活潑起來。
“想要修仙？是單純的渴慕仙道，還是想掌握更強的力量，成爲人上人？”
借心眼觀看人心，無生心中有諸多念頭轉動。
自從常默得那一面鏡子認主之後，他的心靈就好似蒙上了一層霧氣，那怕它藉助心眼之力也難以完全看清。
“萬獸鏡，這似乎是一件仙器，不過應該是殘缺的，常默的祖上應該頗爲不俗，而這萬獸圖錄也是一篇真正的仙經，或可與龍虎山的天都伏龍圖媲美，只可惜常默的基礎太差，且其心不定，想要短時間內步入道途根本不可能。”
旁觀者清，對於常默現在的情況，無生看的一清二楚。
不過雖然生性冷漠，但在察覺到常默有如此造化的時候，無生心中也是有幾分震動的，仙器這種東西就算是現在的龍虎山也沒有，那怕是一件已經殘缺的，價值依舊難以估量。
“算了，幫你一把。”
看着一連數月苦修不輟但始終沒有進展的常默，無生莫名的動了一絲惻隱之心，下一個瞬間其劍身輕吟，化作清冽道音悄然在常默耳邊迴響。
無生雖然不是人類，但常伴張純一身邊，對於修道同樣有着自己的領悟，只要它願意，引導一個普通人踏入仙道並不是什麼難題。
道音潺潺，心合天地，恍惚間常默在無盡黑暗中看到了一抹明亮的光，那就是他苦苦追尋的性靈之光。
而就在常默真正踏足仙道的那一刻，在沒有人可以窺視的角度裏，紅塵劫種真正生根發芽，開始肆意舒展身軀。
第529章 百鬼夜行
中土，泰州。
中土地域廣袤，大大小小合九十九州，每九州合爲一道，分爲正東、正南、正西、正北，東北、東南、西北、西南、中皇九道，其中中皇道獨佔二十七州，堪比三道之地，是中土真正的中心，而泰州則位於東南道，是東南九州之一。
夜晚，星光暗淡，位於泰山山腳的靠山城安靜極了，沒有一絲一毫的喧囂。
某一刻，天空中的星光微亮，一道人影悄然從中走出。
“好重的鬼氣！”
借星移神通遠道而來，感受到天地間瀰漫的那股陰寒之氣，莊元眉頭微皺，對於這股氣息他並不陌生，甚至說很熟悉。
他從南荒入中土，第一站自然是青州，不過考慮到無生正在渡劫，並不是適合打擾，所以他並沒有在青州停留，而是借斗轉星移的神通馬不停蹄趕往泰州，這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地之一。
青州位於西南道，泰州位於東南道，兩者相隔甚遠，哪怕是掌握了斗轉星移神通，他也花費了不少的時間才趕到泰州，中土繁華遠勝南荒，一州之地就超邁曾經的大離王朝，更不用說西南道和東南道之間還隔着一個正南道。
“這裏的鬼物已經猖狂到這種地步了嗎？”
周身有星光流轉，遮蔽自身，眺望那一座偉岸如天，半邊身子探入雲層，好似天柱般支撐着天地的泰山，莊元心中有詫異，有不解。
泰山是泰州中心，自古以來都有極高的人文地位，也是泰州甚至整個中土的神話源頭之一，傳聞中這裏曾是仙神的居所，不過此時此刻在莊元的眼中這座神山已經完全化作了一個鬼巢，無邊鬼氣在其山頂匯聚，化作漆黑如墨的烏雲遮蓋天地，徽终麄�泰州。
“不應該啊，根據萬象星君留下的信息來看泰州曾是東南九州的中心，就算現在沒落了，怎麼也不該被鬼物竊據，要知道鬼物一直是人族大敵，而這中土可是曾經的人道中心。”
看的越是清楚，莊元心中的疑惑越是濃厚。
師承龍虎山，他自然知曉這個紀元是鬼道紀元，可中州曾是人道中心，說這裏是人道大本營也不爲過，怎麼也不該出現這種鬼物橫行的景象。
南荒是偏僻之地，尚能以人道鎮壓鬼道，遑論中土？這個紀元雖然是鬼道紀元，諸多鬼物都得了造化，但鬼道想要真正壯大起來還是需要一個過程的，而人族已經執掌大勢漫長歲月，並非沒有鎮壓鬼道的力量，情況怎麼也不該崩壞至此。
“我一路行來，雖然是匆匆而過，但如此情況也是第一次見，其他州或許有鬼物存在，但決不至於如此猖狂。”
“現在看來這天星宗的道統恐怕真的斷了。”
收回目光，念頭轉動，看向不遠處的山城，隱匿自身氣息，莊元悄然落下了身形，他需要打探更多的消息。
泰山曾爲天星宗所佔據，是其宗門祖庭，其全盛時期以一己之力鎮壓東南九州，雄踞東南道，坐觀整個天下，是當時最頂尖的勢力之一，不過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天星宗顯然已經丟了泰山，不小概率已經覆滅。
“這是舉行了某種活動嗎？”
悄無聲息走進靠山城中，看着空無一人的街道，看着家家戶戶懸掛的黑色花燈以及灑滿地面的白色紙錢，莊元雙眼微眯。
謹慎起見，他並沒有肆無忌憚的將自己的神念鋪開，而等再往前走了一段路之後，他又發現了一個怪異的景象，那就是許多人家的門外都放了一個蛔樱厦鎾熳乓桓t綢，打扮的很是喜慶，而裏面則是一個個六歲左右的孩童。
他們一個個都畫着精緻的妝容，有男有女，打扮的宛如玩偶，蜷縮着身子，躲在蛔友Y瑟瑟發抖，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響。
看着這樣的景象，莊元滿是不解，而就在這個時候他察覺到了什麼。
呼，陰風吹拂，一朵烏雲自泰山而來，徹底遮蔽了月光，一隻只鬼物從中鑽出，帶着獰笑，撲向靠山城的各條街道，一時間百鬼夜行的景象被活生生的勾勒出，它們從一個個牢坏拿媲帮h過，有的還逗留一會兒，猩紅的雙目中滿是貪婪，就好似在看某種可口的食物。
某一刻，一個小孩隱約感受到了什麼，嚇得哇哇大哭起來，而盤旋在他身邊的鬼物則大喜過望，直接鑽進蛔樱瑢⑵潇`魂一口吞下。
鬼物虛實不定，虛化之時普通人難以察覺到鬼物的存在，肉眼根本看不到，能產生些許感應的孩童都擁有着不錯的靈覺，而這種孩童的靈魂對鬼物來說是極其可口的食物。
看到這樣的一幕，莊元哪裏還不明白這些孩子是被當做了獻祭給這些鬼物的祭品，一時間他心裏有一股無名怒火猛然燃起，而就在他想要出手滅掉這些鬼物的時候，有人出現擋住了他。
“道友，聽我一句勸，如果你沒有把握解決掉那泰山上的百鬼門就不要出手，不然不僅會丟了自己的性命更會害了這滿城的人。”
揹負大劍，身融黑暗，一個身高七尺，面色暗紅，長滿絡腮鬍子，手持羅盤，看上去三十多歲的壯漢出現在了莊元的面前。
聽到這話，看了一眼眼前這個壯漢，沉吟一二，壓下心中的怒火，莊元放棄了出手的打算，他知道對方並沒有騙他，雖然只是在外觀察，並沒有深入瞭解，可莊元也感知到泰山之上有數股強大的鬼氣存在。
對他而言，這滿城的小鬼他隨手可滅，但他卻沒有把握對付那泰山上的鬼王，更沒把握護下這滿城生靈的安全。
在這一刻，莊元的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憋悶，出了南荒，原來這天下還有這樣的人間鬼蜮。
看到莊元散去了手中的力量，手持羅盤，聶人雄心中悄悄鬆了一口氣，同時眼中也閃過一絲詫異之色。
他今晚出來本來是想替幾個天賦不錯的小傢伙遮掩一下的，救他們一命，卻沒想到竟然發現了莊元這個外來者。
雖然說莊元周身的氣息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遮掩着，可他還是能隱約感受到莊元要比他更強，這就很奇怪了，因爲他已經是上位陰神，比他更強，是純陰境修士還是道人境？
“道友，在下聶人雄，我們換一個地方說話吧，今晚是安靜不下來了。”
壓下內心的種種想法，聶人雄提出了一個新的建議。
聞言，聆聽着那自黑暗中傳來的一聲聲孩童啼哭聲，發出一聲嘆息，莊元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的答案，手中羅盤轉動，黑暗瀰漫，帶着莊元，聶人雄的身影消失不見。
第530章 負山龜
靠山城內，一座看似普通的庭院之下別有洞天。
“莊道友，請跟我來。”
無形的波動泛起，聶人雄帶着莊元走入了一片小天地，此時此刻，兩人已經熟絡了不少。
“改造過後的祕境嗎？”
將這片不大的小天地盡收眼底，莊元若有所思，這片小天地內靈機盎然，多栽奇花異草，着實不錯，最爲關鍵的是還有一座大陣咿D，隔絕內外感應。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隻趴在莊元肩頭假寐的綠毛龜悄然睜開了雙眼。
目光垂落，看向地底深處，綠毛龜的綠豆眼中閃過一絲鋒銳之色。
心有所感，莊元也察覺到了什麼，一時間其周身有朦朧星光盪漾，散發出一股危險的氣機，他能跟隨聶人雄一個剛剛認識的人來到這裏，一是聶人雄表達出了明顯的善意，二是他希望通過聶人雄瞭解到這片地界更多的真實情況，三是他對於自身的實力有足夠的信心，但現在看來他似乎還是小看了聶人雄。
這片祕境之下沉睡了一隻妖王，又或者說這個祕境就被這隻妖王背在背上。
察覺到莊元身軀內迸發出的威勢，聶人雄心中猛然一驚，他沒想到莊元竟然這麼敏銳，一進來就發現了陷入沉睡狀態的負山龜，要知道這麼多年過去，百鬼門從沒有發現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還有一頭妖王存在，而這也是他敢冒然接觸莊元的最大底氣。
“莊道友，不，莊前輩，在下並沒有惡意，這祕境下的負山龜妖王是我家中長輩。”
確認莊元乃是道人境修士，聶人雄連忙給出了一個解釋。
聽到這話，看着依舊沉睡未醒的負山龜，莊元緩緩收斂了自身的氣息，他能感受到這負山龜的狀態很奇特，輕易不會甦醒。
“聶兄還是稱呼我爲莊道友吧，有這尊妖王在，你恐怕很快就能踏入道人境，而我只不過先行了一步而已。”
心中的警惕雖然尚未放下，但莊元的面色卻重新恢復了平和，他這話也不算是假話，之前不覺，但此時他卻能清楚感受到那沉睡的負山龜竟然在不斷匯聚地氣，雖然手段比不上黑山君，但依舊不俗。
這些地氣大部分都被妖龜自己吸收，少部分則不斷滋養着這片祕境，這讓這片祕境的修煉環境比外界好上不少，坐擁如此寶地，聶人雄修煉起來自然事半功倍。
聞言，感受到莊元的真眨愿袼实穆櫲诵垡矝]有再推脫什麼。
“莊元道友請跟我來。”
言語着，跨過小橋流水，聶人雄走進了一座小院。
“我這人不愛喝茶，只有薄酒一杯，還請莊元道友不要嫌棄。”
天青色的酒液滑落，碰撞酒杯，清泉之音迴響，洗滌人之精神，聶人雄將一杯酒遞到了莊元的面前。
看着這杯酒，莊元神色微動，他雖然不懂酒也不好酒，但也能感受到這杯酒的不俗，如果以靈物的品階來評判，其品階應該已經達到了六品。
酒液入喉，如清泉奔流，輕鬆而隨性，莊元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放鬆，這酒能洗滌人心雜念，助益修行。
“好酒。”
仔細品味了一下，目光清明，莊元給出了一個忠懇的評價。
聞言，哈哈大笑，很是高興，聶人雄又爲莊元倒上了一杯。
“這酒名爲泰山釀，取泰山的九股靈泉釀製而成，只可惜自從四十年前這百鬼門橫空出世，佔了這泰山，想要獲得這靈泉就越發難了。”
話語中滿是唏噓，聶人雄自己也舉起酒杯小小的咪了一口。
聽到這話，沒有再舉起酒杯，莊元將目光投向了聶人雄。
“聶兄，我想要知道這百鬼門到底是什麼來歷。”
話語低沉，莊元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聞言，對上莊元的目光，放下手中酒杯，聶人雄滿是胡茬的大臉上也染上了一抹凝重。
“莊元道友，你恐怕不是泰州，甚至是東南道的人吧？”
沒有直接回答，聶人雄開口問道。
聞言，莊元點了點頭，他確實不是東南道的人。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沒有再多問什麼，聶人雄將杯中酒飲盡，繼續訴說着。
“既然如此，道友不清楚那就不奇怪了，這百鬼門據說是古老時代就存在的一個邪道宗門，以駕馭鬼物而聞名。”
“其本來已經沒落了，但在大約四十年前其異軍突起，一舉擊敗泰山宗，成爲了泰州新的主宰，力量隱約輻射東南九州，其門內有六尊鬼王存在，號稱泰山六鬼，不可謂不強橫。”
聽到這話，莊元眉頭微皺。
“泰山宗？我記得這泰山不應該是天星宗的祖庭嗎？”
牽扯天星宗，莊元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聽到這話，聶人雄頗感詫異。
“天星宗？這個名字我倒沒有聽過，我只知道一個天星門，不過那只是一個小宗門，他們的老宗主也只不過是一個下位陰神而已。”
“這泰山很久以前就被泰山宗佔據了，傳承悠久，足有數千年，門內一直有道人老祖坐鎮，也是因爲百鬼門異軍突起纔會被覆滅。”
沉思了一下，確認沒聽說過什麼天星宗，聶人雄將自己知道的情況說了出來。
聞言，莊元沉默了，一時間沒有再說什麼，情況比他預料的還要更糟糕，天星宗的傳承恐怕早就出了問題，不過那個天星門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眼見莊元不再說什麼，聶人雄繼續將百鬼門以及泰州甚至這東南九州的情況講了講。
根據他的說法，不僅是這泰州，東南其餘幾州的情況也同樣不好，鬼物橫行之勢已然形成，在百鬼門這類勢力的影響下，許多修士爲了追求快速進階都紛紛開始培育鬼物，有一個個大大小小的鬼道宗門出現，反倒是那些正統的修仙宗門被壓了下去。
“大贏帝朝就不管嗎？”
聽完之後，莊元心中的疑惑依舊未解，大贏帝朝雖然名存實亡，天下被各諸侯割據，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同樣是一股強大的力量，他們立足於人道，怎麼也不該放任這些鬼道宗門壯大。
聞言，聶人雄發出了一聲冷笑。
“其餘幾州我不清楚，但這泰州侯·夏侯方本身就是百鬼門弟子，之前你所見的泰山祭就是由他創辦的，以六歲孩童爲祭品，爲的就是討好百鬼門，一年一小祭，十年一大祭，他奉鬼物如古之神靈。”
說起泰州侯，聶人雄滿臉的不屑。
聽到這話，莊元發出了一聲輕嘆，他原本以爲中土會是修行的聖地，人族的樂土，但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的。
“這天下本不該這樣的。”
心靈被觸動，莊元有感而發。
聽到這話，聶人雄也沉默了，這天下確實不該是這樣的，人族不該成爲鬼物的食糧，但卻無力改變，之前有人嘗試過，但卻被鬼物擺上了餐桌，久而久之，腥司徒邮芰爽F狀，畢竟百鬼門不會趕盡殺絕。
心中沉悶，聶人雄再次灌下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