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瞎混的
“怎麼,還有事?”
看着面色帶着一絲躊躇,遲遲沒有離去的張忠,張純一察覺到了異樣。
聞言,猶豫了一下,張忠再次開口了。
“公子,觀主已經三天沒有露面了。”
“這幾天送去的食物和水都沒有動過。”
言語着,張忠補充了一句。
聽到這話,張純一眯起了雙眼。
人體有七魄,第一魄名屍狗,第二魄名伏矢,第三魄名雀陰,第四魄名吞伲谖迤敲嵌荆诹敲x,第七魄名臭肺,修仙者定住性靈之光、點燃魂火,灼開祖竅之後就算正式踏上了修行之路,步入了修行第一境散人境,這一境修仙者最重要的就是藉助妖物的反哺壯大精神,鎖住七魄,然後七魄合一,結成神胎,但在這一境修仙者的精神雖然不斷壯大,可終究只是肉體凡胎,依舊要喫喝拉撒睡,甚至因爲修煉的原因喫的遠比普通人要精細許多,時常需要靈物滋養。
長青觀的觀主長青子是散人境修士,已經鎖住了第三魄,正常情況下他是不可能三天不喫不喝的,聯想到之前長青子帶傷而回的情境,張純一有了一絲不妙的預感。
第4章 龍虎天書
長青觀,後院,翠竹環繞。
呼,微風吹拂,竹葉嘩嘩作響,別有一番意趣。
在翠竹林前止步,透過竹林的間隙,看着隱約透露出一角的雅緻竹舍,眉心發出濛濛的光亮,神意散開,張純一的神色有了微妙的變化。
“陣法?有迷魂之效,常人進入其中恐怕會被活活困死在這方寸竹林之間。”
點燃魂火,踏上修行路,許多事物在張純一的眼中變了模樣,眼前看似平常的翠竹林實則蘊含陣法的痕跡,將長青子的閉關所在保護在其中。
長青觀雖不大,但也有內外之別,外院是接人待物,處理雜事的地方,內院則是長青子的修行之地,前身雖然是長青子的弟子,但進去的次數依舊屈指可數,每一次都是來去匆匆。
“弟子張純一已點燃魂火,踏上修行之路,特來拜謝老師。”
站在翠竹林外,對着竹舍的方向,張純一躬身行了一禮。
聲音傳出,久久沒有回應,翠竹林內外除了風吹過竹葉的聲音之外,寂靜無聲。
“這件事除了你之外還有誰知道?”
良久,起身,看着竹林雅舍,張純一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嘆息。
長青子專注修行,收下的弟子並不多,前後不過三人,前兩者至今都未踏上道途,一者早幾年就已經出外遊歷,尋找突破之機,一者則已經有了放棄道途的打算,醉心於庶務,享受人間富貴。
或許也正是因爲如此,長青子雖然收下了張純一這個小徒弟,但對於他實際上並不抱太大的希望,也沒有過多關心,畢竟這從本質上來說只是一場交易而已,事實上不僅是長青子就連張家也沒有指望張純一能真的踏上仙路,他們將張純一送入長青觀也只不過是想張純一能多活幾年罷了。
現在張純一出乎意料的點燃了魂火,踏上了修行路,正常情況下長青子無論如何也會出來見一面,但事實卻是並沒有。
聽到張純一這話,站在一旁的張忠立刻給出了答案。
“除了我之外,還有負責伙房的李二夫婦,最先就是他們發現的異樣,我已經給他們下了封口令,短時間內消息應該不會向外擴散,但觀主遲遲不露面恐怕也瞞不了多久。”
聞言,張純一點了點頭,張忠辦事還是比較妥當的。
“接下來幾天晚上你都來這裏一趟,如果老師還是沒有出來的跡象,你就取走食物和飲水,做出假象。”
略一沉吟,張純一做出了決定。
長青觀並不大,在山上的人口也不多,觀主長青子一意苦修,除了張純一這個弟子之外,就只有十來個僕役,負責觀內的諸多雜事,只要做出假象,將消息暫時隱匿一段時間還是有可能的,畢竟長青子本就是一個苦修士。
“是,公子。”
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張忠立刻點頭答應了下來。
長青觀雖然看似不大,但在長河縣這一畝三分地上卻也是一個代表性的勢力,就算是官府平常也要禮讓三分,佔據着不小的利益,不說其他,光是山下的三個莊子、千畝良田就是一筆不小的產業,而長青觀之所以能佔據這樣的利益全是因爲有長青子這個修仙者坐鎮。
一旦長青子真的出了問題,那麼佔據這些利益的長青觀立刻就成爲了鬧市中持金的孩童,會引來旁人的覬覦。
南荒本是窮山惡水,多毒瘴,多山巒,層層疊疊,延綿不斷,有十萬大山的稱號,人族在這片野蠻的土地上紮根滿打滿算也不過千餘年的時光而已,而長青觀所在的大離朝立國更是隻有五百載,其民風彪悍,關係到利益的爭奪也顯得更加赤裸裸,殺人放火也只是尋常。
再次看了一眼竹林間的雅舍,張純一轉身離去,暫時他還沒有強闖翠竹林的打算,一是因爲手段有限,二則是因爲長青子是否真的死了還不確定。
練功房,點燃安神香,嗅着淡淡的清香氣,觀想龍虎,張純一再次入定,開始藉助魂火灼燒祖竅。
長青觀傳承功法是不老青松圖,張純一現在修行的卻是前世的太上龍虎觀,兩者相較,張純一在太上龍虎觀的造詣上更高,畢竟有着前世數十年的修持,而且太上龍虎觀的品階無疑是要高過不老青松圖的。
神入冥冥,眉心生光,長青子可能已經身死的跡象讓張純一心中有了幾分緊迫之感,他必須儘快掌握更加強大的力量。
時間流逝,當夕陽西下,一彎殘月再次出現在夜空中時,練功房內精神之光大放,隱約間竟然有映照現實的感覺。
咔擦,在無形魂火的灼燒之下祖竅的壁壘終於出現了鬆動,下一個瞬間,神念湧動,張純一進入了一片新天地。
“這是祖竅?”
神念凝聚,看清周邊的景象,張純一皺起了眉頭。
天空灰濛濛的,四周盡是灰霧,不可視物,這些都很正常,真正讓張純一感到奇怪的是他的腳下有着一汪湖泊,湖面平滑如鏡,無波無瀾,泛着銀色的光輝,由上向下看,恰似一輪懸在天邊的銀月,圓滿無缺。
祖竅,人之三魂七魄最初的誕生之地,是神魂之祖庭,對此,張純一併不陌生,在前世他也曾灼開祖竅,但祖竅介於虛實之間,本體類似混沌,除了人之神魂外,不會有任何其他的事物存在,更不會憑空出現一個湖泊。
“這難道是傳說中的內景地?可內景地應該是陰神真人纔可以構建的啊。”
神念時聚時散,踏遍銀月湖泊,張純一心中有了些許猜測。
修行之道有四大境,即散人境、真人境、道人境、仙人境,其中散人境需要鎖七魄、結神胎,真人境則需要破開神胎,化生陰神,到了這一步,修煉者雖然依舊未能彌補人體缺漏,不具備法力,但神魂強大,已經擁有陰神出遊、神念殺人等種種非凡手段,而內景地則是陰神真人積蓄魂力,雕琢精神的一種體現,每一種都擁有非凡的神異。
在張純一修行的太上龍虎觀中到了真人境時就有構建龍虎金頂這一內景地的祕法,只要擁有這種內景地,哪怕人體有缺、不具法術神通,光憑神魂之力,修煉者依舊可以調動天地雷霆,鞭雷策電。
當然了,對於這些事情張純一也大多只是在傳承中看到了些零散的記錄,畢竟前世的他止步於鎖一魄的境地,距離化生陰神的真人境還有着遙不可及的距離,而且他得到的傳承本身就是不夠完整的。
龍虎山的根本傳承是龍虎天書,其中記載了龍虎山的種種祕法,其中太上龍虎觀是修道根基,傳聞中直指仙人境,但末法時代,越是這種高深的傳承越是容易斷絕,不一定說就是遺失了,也有可能是門檻太高,後輩子弟根本連窺視傳承的門檻都邁不過去,空有寶山而無門可入不外如是。
傳聞中龍虎天書是以天地胎膜爲載體,以龍章鳳文寫下的奇書,本身就是一件強大的寶物,只有神魂極其強大之輩才能觀看,而這在末法時代本身就是一道讓人望而卻步的天塹。
所以說張純一修煉的太上龍虎觀只包括散人篇和真人篇,是張家先輩傳承下來的,並非直接得自龍虎天書。
第5章 沉月湖
“應該就是內景地,雖然正常情況下只有陰神真人才有可能構建出內景地,但凡事總有例外,有一些天地的寵兒先天就會誕生內景地,現在的我,過去的他似乎就是其中的一個。”
神念再次聚攏,凝視着銀色湖泊,張純一心中的念頭不斷轉動着,前身看似怪病纏身,但本身卻也有着大福緣,只不過似乎因爲福緣太大,有些難以消受,他的怪病可能就與這內景地有關。
“如果這銀色湖泊真的就是內景地,那麼它又擁有着怎樣的神異了?”
念頭一動,神念下沉,張純一開始進一步觀測這一銀色湖泊。
“沉澱月華之力,妖物沉入其中,只要未死,都可凝固生機,緩緩恢復。”
神念在湖下穿行,張純一很快就得到了答案,恢復妖物傷勢這就是這一內景地的最大作用,看似不起眼,遠不如龍虎金頂號令天地雷霆那般霸道,但實際上同樣非同一般,甚至還有所超越。
妖物在修行和戰鬥的過程中受傷在所難免,而一旦受傷想要恢復就要花費不少的資源和時間,嚴重者甚至可能影響道途,危及生命,而銀色湖泊這一內景地的出現則讓張純一完全免去了這一後顧之憂,只要妖物沒有當場死去,他就可以將其收入內景地內,讓其慢慢恢復。
而且內景地的神異與修煉者息息相關,張純一的神魂越強大,銀色湖泊的神異還會不斷增長。
“形似圓月,又沉澱月華之力,那麼這一內景地就叫做沉月湖好了。”
心中念頭轉動,張純一爲這個新生的內景地定下了名字。
“不過這又是什麼?”
在湖底一路穿行,除了湖水之外空無一物,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一抹巨大的黑影映入了張純一的眼眸。
“這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靠近之後,看清了黑影的樣子,張純一心神震動,瞳孔驟然緊縮。
其三足兩耳,上細下粗,質似古銅,生有銅綠,滿是斑駁,三足上有臥虎之形,雙耳上有真龍之影,赫然是一尊丹爐。
“天君爐。”
一字一頓,張純一確認了這一尊丹爐的來歷,因爲對此他實在是太過熟悉。
天君爐,龍虎山一脈的傳承至寶,傳聞中在古老的歲月裏有丹爐從天外而降,龍虎山祖師得之,這才超脫凡俗,化而爲仙,開闢了後來的龍虎山。
雖然說龍虎山以雷法聞名於世,但龍虎山的根本之道實際上是丹道,這並不僅僅是煉丹製藥之法,同時也是一種修煉之法,甚至於雷法最初也只是爲了輔助煉丹,只是後來漸漸發生了偏移。
當然了,這類說法也僅僅只是傳聞,早已無實據可考,因爲在張純一那個時代仙神不存,龍虎山一脈的祖地都成爲了國家五星級旅遊景區,天君爐也成爲了一個著名的觀光景點,不過那個天君爐是後世工藝製品,真身早已消失不見。
“難道說我穿越到這個世界是因爲天君爐的原因?”
打量着天君爐,張純一的心中不可避免的冒出了這樣的一個念頭,作爲龍虎山的傳人,對於天君爐,張純一心中總有一份別樣的情感。
神識蔓延,張純一觸及了天君爐,但一無所獲。
“沒有反應,是因爲我沒有法力的緣故嗎?”
收回神念,打量着沉在湖底的天君爐,張純一心中的念頭不斷轉動着。
百類皆可成妖,器物也包含在其中,謂之曰器妖,而修行者爲了護持己道、輔助修行,從器妖的身上得到靈感,取天地靈材爲用,衍生禁制,創造出了法器。
法器大致分爲四個層次,即法器、寶器、道器以及仙器,不過法器本身只是輔助,真正要讓法器展現威能還需要法力催動,所以大多數時候御使法器的並不是修仙者,而是他們培養的妖物。
如果單靠自己,不向外借力的話修仙者只有彌補先天不足,凝聚法體、神通自足之後才能真正動用法器,而在傳說中天君爐就是一件法器,而且還不是一般的法器,大概率是真正的仙器。
“看來只能等奴役一隻妖物之後再來嘗試了。”
再次嘗試了幾次,一無所獲之後,張純一離開了祖竅,此時的他剛剛開闢祖竅,神魂孱弱,不適合常駐其中。
迴歸現實,藉助寶珠綻放的光華,張純一在明鏡中打量着自己的模樣,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清楚的看自己這具身體。
五官端正,皮膚白淨,稱得上俊俏,不過或許是常年怪病纏身的原因,身上的氣質偏向陰柔,唯有一雙漆黑的眸子裏格外有神,這是他剛剛灼開祖竅、精神自然外溢的跡象,眼是心的窗。
“剛剛突破,變化並不大,接下來的關鍵是找到一隻合適的妖物。”
收回目光,張純一心中開始盤算起來,有着前世的積累,對於鎖住第一魄的問題他並不擔心。
南荒地域寬廣,人族佔據的僅是一角,在深山大澤中實際上並不缺乏妖物,但真正適合修仙者駕馭,特別是剛剛踏上仙路的修仙者的並不多。
妖性兇戾,這是天性,又或者說人族修仙者將自己的神魂化作大樹,以妖物的靈魂爲靈田,紮根其中,汲取營養,這必然會引來妖物本能的反噬。
修仙者與妖物之間的關係本身就是矛盾的,並不平等,修仙者要做的是煉妖,而不是單純的駕馭妖物,何爲煉?化去妖物本性,化他我爲本我是爲煉。
自然長成的妖物野性天成,神魂強大,兇戾盡顯,如果剛剛踏上仙路的修仙者強行嘗試煉化,最後的結果必然是被妖物反噬。
對於剛剛鎖住一魄的修仙者來說,最適合他們的是那些初生的妖物,其性懵懂,靈智混沌,最適合煉化。
“長青子現在生死不知,長青觀雖然豢養了一羣黑頸鶴,但並無化妖的存在,短時間是指望不上了,前身除了張忠這個老僕外並沒有掌控其他的力量,哪怕藉助長青觀的勢短時間內想要找到一隻初生的妖物恐怕也並不容易。”
“看來只能指望張家了。”
這樣想着,走進書房,張純一提筆寫下了一封書信。
第6章 化龍勁
時間流逝,一晃就是三個月,從秋初來到了冬至。
松煙山依舊蒼翠,偶爾散落的點點雪花更爲這座不大的小山增添了一抹別樣的趣味,只是此時山上的氣氛卻有些詭異。
觀主長青子連續三個月未曾在外露面,這是前所未有的情況,長青觀內的腥思娂姰a生了懷疑,雖然張純一已經給出了長青子外出訪友的說法,但腥藖K不相信,因爲長青子本質依舊是肉體凡胎,根本不可能走的無聲無息,什麼都不交代,而且當初長青子帶傷而回的景象看到的人不止一個兩個。
對於腥说膽岩桑瑥埣円恍闹敲鳎珌K不在意,只是以觀主親傳的身份下達了禁止下山的命令,然後則沉浸於自己的修煉之中。
有着各種大藥以及祕法的輔助,鍛體、壯骨、練髒這練力三關張純一一一邁過,只等氣血滿溢,就可以嘗試第一次換血,煉化勁力。
龍虎山的武道傳承是後輩子弟不斷補充完整的,張純一前一世修仙無望之後,潛心修煉武道,學貫百家,以龍虎山傳承爲根基,彙總武學道理,創造出了龍虎抱丹功,涵蓋虎魔鍛體拳、化龍蛻凡術、降龍伏虎法三種不斷遞進的武學祕法。
其中虎魔鍛體拳是堅實軀體、打磨根基的武學,化龍蛻凡術則是換血祕法,可以凝練出化龍勁,降龍伏虎法則是降服氣血的抱丹祕法。
吼,虎嘯不絕,大青巖上,如虎踏山林,張純一身形迅捷如虎躍,出拳剛猛如虎噬,盡顯虎之威猛霸道。
面色赤紅,隨着拳法的舞動,張純一週身的氣血在沸騰,冬至時節,天氣轉寒,但此時此刻大青巖上卻是暖洋洋的一片,宛如陽春三月。
在某一刻,震懾人心的虎嘯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尚顯稚嫩的龍吟,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張純一脊柱抖動,氣血極盡沸騰,打破禁錮,透體而出,緊接着一縷縷漆黑的光華在其中悄然誕生,宛如遊蛇。
“換血一次,化龍勁出。”
收功,攤開手掌,看着掌心的那一抹漆黑勁力,張純一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這一世天地間有靈機瀰漫,有大藥存世,不知我能換血幾次?”
捏緊手掌,散去化龍勁,張純一心中的念頭在浮動。
換血是可以進行多次的,理論上九次纔是極限,勁力由血氣所化,每一次換血自身的勁力都會進一步壯大。
在前一世,藉助種種科技手段輔助,張純一在鍛體、壯骨、練髒這三步走的很順暢,但在換血時卻遇到了難關。
人力有窮,人體有限,能誕生的氣血是有數的,想要通過換血的手段打破極限必須要依靠外在物質來彌補人體本身的不足,但天地末法,無大藥留存,張純一雖然在武道上天資卓絕,但也徒呼奈何,最終也只不過勉強換血兩次就匆匆跨入了下一境,抱得了一顆虛幻的氣血大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