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瞎混的
與此同時,在鶴羽門的枯木祕境之中,一位原本身如朽木,盤坐於一棵枯死的老樹之下,沒有一絲一毫生命氣息外顯的老者突然睜開了雙眼。
呼,乾癟的血肉重新充實,血氣上湧,蒼老的面容染上一抹紅潤,看向外界,鶴羽門大長老鳴鶴真人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怒之色。
“何人敢犯我鶴羽門?”
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殺氣,裹挾妖風,鳴鶴真人的身影迅速消失不見。
轟隆隆,濁浪排空,撼動天地,發出悶雷一樣的怒吼,接近空鳴山,意志波動,張純一的身影顯化了出來。
此時此刻,他漆黑的雙眸中映照一層淡淡的血紅,周身有着宛如實質的殺機縈繞,頗爲妖異。
“果然在這裏嗎?”
聲音沙啞,帶着宛如金屬的冰冷,殺心動,感受到鶴羽門內那股升騰而起的強大氣息,張純一神色淡漠。
將六耳等人送進遁劍宗的遺蹟之後,張純一就孤身趕來了雀翼左道。
爲了以最快的速度解決鶴羽門,避免意外的發生,張純一直接以紅雲、赤煙和無生三者爲憑依,進入了妖化狀態。
無生是劍妖,本體也是它強大的根本,雖然不像六耳那麼極端,但也影響不小,如果進入妖化狀態,就相當於放棄了這一個點。
而且無生主殺,掌元屠道種,性兇戾,正常情況下,張純一是不願意以其爲憑依進入妖化狀態的,因爲在這種狀態下,他自身很容易受到這股殺氣的影響。
直到陰神五煉,神魂進一步壯大之後,張純一纔有把握以無生爲憑依進入妖化狀態,在短時間內並不受到影響。
最爲關鍵的是神通·血洗蒼穹注重勢的積累,並不依靠無生的本體,在張純一的手中反而能綻放出更強的力量。
短時間內並沒有什麼差別,但時間越長,這種差別越大,因爲無生對血河的掌控力遠不如張純一高,時間越長,在張純一的手中血河積累的力量會越強。
元屠道種源源不斷的吐露着殺氣,血河越發澎湃,立於血河之上,俯瞰鶴羽門,張純一的心中湧現出了一股毀滅一切的衝動,時至今日,他對血河的掌控也要抵達極限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鶴羽門的護山大陣光芒大盛,腳踩仙鶴,一道身影顯化了出來。
“閣下到底是何人?爲何要犯我鶴羽門?”
感受到血河那磅礴似海的力量,強壓下心中的怒氣,鳴鶴真人開口了。
聽到這話,張純一垂下了自己淡漠的目光。
對上張純一那雙泛紅的眸子,鳴鶴真人的心突然一寒,透過那一雙眼眸,他隱約看到了一方至污至穢的血海。
“殺你的人。”
直視着鳴鶴真人,張純一開口了。
聲音沙啞,蘊含着無盡的殺機。
而隨着張純一的話語聲落下,血河咆哮,帶着一去不回的氣勢,自天空之上奔流而下,其勢宛如一掛天河自天外而來,在這一刻,高逾千丈的空鳴山都顯得渺小起來。
“豎子敢爾!”
看到這樣的一幕,鳴鶴真人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也消失不見,不過對此他實際上是早有預料的,剛剛只不過是想爭取一下時間而已。
眉心生光,隱約倒映出一棵古松,周身妖氣升騰,一把七絃琴被鳴鶴真人拿在了手中,這是一件中品寶器。
咚咚咚,十指連彈,琴音如流泉,在這一刻,空鳴山上縈繞不散的殺意被洗滌一空,腥瞬话驳男谋磺娜粨崞健�
不過就在下一個瞬間,琴音一轉,金戈鐵馬自夢中來,人們好似看到了一處連綿不斷的戰場,有恐怖的戰意沖天而起,讓天地爲之色變。
與此同時,一黑一白兩隻具有五千九百年修爲的仙鶴於鳴鶴真人的背後浮現,齊齊啼鳴,裹挾着恐怖的戰意,周身氣息進一步升騰,最終跨越六千年修爲的界限,化爲一黑一白兩道玄光,交織在一起,好似一把剪刀一樣,逆流而上,欲要分開倒灌而下的血河。
“三隻五千多年修爲的妖物,內景地,祕法,中品寶器。”
血河之上,張純一靜靜的看着這一幕,什麼都沒有做,又或者說所有能做的他都已經做了,此時此刻他的氣勢看似鼎盛,但真實力量實際上已經滑落谷底。
自雀尾道橫跨萬里而來,張純一駕馭血河橫跨千山萬水,一路蓄勢,到了現在,他本身實際上已經到了極限。
“很強,但只是垂死掙扎。”
收回目光,張純一做出了評判。
下一個瞬間,血河咆哮,大浪捲起,恐怖的殺意綻放,遮蔽天空,淹沒了黑白玄光。
第322章 血洗空山
天是血紅的。
唳,淒厲而無助的鶴鳴聲在虛空中迴響,在祕法的輔助之下,這兩隻玄鶴的力量已經堪比那些剛剛突破六千年修爲的妖物,但這依舊難擋張純一以三隻妖物進入妖化狀態之後蓄勢而成的血洗蒼穹。
逆流而上,黑白玄光越發暗淡,兩隻玄鶴的身影若隱若現,雖然奮力掙扎,但終究難擋浩蕩大勢,每時每刻它們的妖軀與妖魂都承受着元屠殺氣的侵蝕。
嗤,鶴羽凋零,血肉消融,某一刻,留下兩具森森白骨,兩隻擁有五千九百年修爲的妖鶴徹底在血河中化作了膿水,沒有掀起任何的波瀾,反而助長了血河的氣勢。
這同樣是血洗蒼穹這一神通的恐怖之處,又或者說元屠道種的特性之一,凡是被我殺死的終究會成爲我的資糧。
除非能一次性斬滅血河,否則隨着殺戮的蔓延,那怕沒有了修仙者的加持,這一式神通也只會越來越強,直到徹底崩潰,這也是血洗蒼穹這一仙術雛形超越一般道術的根本。
“不!”
咚,琴絃斷裂,感受到自身兩隻妖物的死亡,鳴鶴真人神色大變。
而就在下一個瞬間,血河倒灌而下,徹底將空鳴山淹沒。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道碎金色的神光自天際而來,伴隨着的是一聲滿是焦急的呼喝。
“張宗主,還請手下留情!”
聞言,感受到三隻妖物的疲乏,張純一向天邊投去了目光。
金色的碎光散落,蝶妖神遊,瞬息而至,不多時,斬鬼司司主·趙伊水的神念浮現了出來。
“張宗主,萬事好···”
神念凝聚成形,來到張純一的面前,趙伊水想要開口勸阻什麼,但下一個瞬間,他的神色僵住了。
轉頭,看向被血河淹沒的空鳴山,他突然沒有了開口的興致。
轟隆隆,天塌地陷,面對倒灌而下的浩蕩血河,鶴羽門的護山大陣也僅僅只是堅持了瞬息而已,然後就被血河侵蝕一空。
而面對席捲而來的血河,鶴羽門上千修士束手無策,只能在血河中沉淪,化作膿水,唯一留下的就是一聲又一聲的慘叫。
待到一切歸於沉寂,攪動血河,抓出鶴鳴真人的殘魂以及一隻具有五千多年修爲的松樹妖的殘骸,張純一揮手散去了血洗蒼穹神通。
森然的殺機如潮水般消散,不留一絲一毫,天空中有萬里陽光散落,雲淡風輕,照耀着整個雀翼道,再無絲毫之前的陰霾。
空鳴山則整體矮了百丈,山上死寂一片,寸草不生,除了土石之外還是土石,成爲了名副其實的空山。
而當所有的血河水都退去的時候,一朵又一朵的血蓮花在空鳴山上綻放,連綿成片,似真似幻,其血光瀲灩,旺盛似火,看上去美麗而妖異。
一時之間,淡淡的香氣悄然瀰漫,徽智Ю镏兀勚屓诵淖怼�
“趙道友,你怎麼來了。”
從那瀲灩的血蓮花上收回目光,看向趙伊水,張純一開口了。
聞言,趙伊水的神色越發僵硬。
龍虎山雖然封鎖了消息,但隨着時間的流逝,大離王朝還是發現了不對,而張純一駕馭血河跨越萬里,雖然途徑之處大多是荒野,可終究太過矚目,趙家頓時對發生的事情有了一個大致的猜測。
在當前這個時段,對於鶴羽門和龍虎山的衝突,趙家實際上並不在乎,雙方無論誰勝誰負對趙家來說都沒有什麼損失。
在得知鶴羽門在龍虎山喫虧之後,趙家不少人實際上都是幸災樂禍的,因爲這些年鶴羽門這條狗越來越不安份了,確實需要敲打一下。
只是讓他們沒有想到是張純一展露出的實力比他們預料的還要強大,其駕馭血河橫行萬里,那股威勢着實讓人心驚,而這個時候龍虎山送上的奏報更是震驚了趙家人,鶴羽門兩位陰神一起折損在了龍虎山,其中還包括鶴羽門的掌門·千鶴老人。
他們可是知道在飛鶴真人隕落之後,鶴羽門總共就只剩下了三位陰神,一次隕落兩位那還得了?
雖然說趙家有敲打鶴羽門的念頭,可卻沒有讓鶴羽門滅門的想法,最起碼不是現在,畢竟鶴羽門是趙家一手扶持起來的,爲的就是牽制其他三家四宗。
在這樣的情況下,有神遊之力的趙伊水第一時間趕了過來,爲的就是阻止張純一,但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看着那漫山遍野的血蓮花,嗅着那淡淡的馨香,深吸一口氣,臉上的僵硬化爲柔和,看向張純一,臉上露出笑容,趙伊水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見到張宗主無事我也就放心了。”
“鶴羽門無故攻伐龍虎山的事情在下已經知曉,所以匆匆趕來,就是爲了向鶴羽門要一個說法,只是張宗主這一舉動還是太過沖動了一些。”
看着一身殺機尚未散去的張純一,趙伊水開口了。
聞言,張純一身上的殺機越發濃郁,干涉現實,讓趙伊水的神念之形爲之渙散。
“趙道友,這件事是我衝動了一些,竟然孤身犯險,若非我還有一些手段,很可能就折在這裏了。”
“只是不如此我心中之恨難消,我龍虎山數千亡魂難以安息。”
咬牙切齒,張純一盡展自己心中的憤恨,一時間他雙眸中原本淡去的血色再次濃郁了起來。
聽到這話,回首看了看開滿血蓮花、已經成爲一片死地的空鳴山,趙伊水沉默了。
“還請張宗主節哀,這件事情我會如實上報王朝的。”
心中發出一聲嘆息,臉上的笑容收斂,趙伊水再次開口了。
聞言,張純一點了點頭。
“多謝道兄,我相信王朝定會還我龍虎山一個公道。”
言語着,張純一對着趙伊水微微行了一禮。
“另外我宗門有一不成器的弟子游啓和在斬鬼司效力,還請趙司主照料一二。”
補充了一句,張純一將一個玉瓶送到了趙伊水的面前,裏面裝的是那兩縷長鬚龍鯉吐出的瑞氣,可以延壽十五載。
看清玉瓶內的東西,趙伊水心中瞭然,什麼照顧弟子只不過是一個說辭而已。
心中再次嘆了一口氣,收下玉瓶,面帶笑容,趙伊水躬身回了一禮,他確實已經年歲不小了。
“請,張宗主放心。”
話語聲落下,知道事情已經無可挽回,也沒有了多留的想法,趙伊水的身影消失不見,他需要儘快將這個消息帶回王都,三家四宗之一的鶴羽門被滅門,這件事必然會在王朝引起軒然大波,具體該怎麼處理還需要看離皇的意思。
看着趙伊水的身影消失不見,張純一臉上的憤恨也悄然消散。
第323章 五行松
拾階而上,入目盡是妖異的紅蓮,毫無生氣,張純一神色不變,不論起因如何,到了現在鶴羽門與龍虎山之間的矛盾已經無法調和,雙方必然有一方被滅亡纔行,不是鶴羽門就是龍虎山。
“就是這裏了嗎?”
通過搜魂,張純一順利找到了鶴羽門的祕境入口。
藉助血洗蒼穹這一仙術雛形,張純一以摧枯拉朽之勢覆滅了鶴羽門,從上到下上千門人無一逃脫,滿門雞犬盡皆化作資糧,開出這滿山的血蓮花,但相應的,鶴羽門原本的各種寶物也都湮滅在了血河之中,包括靈物、法器、丹藥、甚至是功法等等。
不過張純一本身也並沒有更好的選擇,只有這種方式纔是最乾淨利落的,能將遁劍宗遺蹟這個消息走漏的風險降到最低。
此時此刻鶴羽門給張純一留下的就只有一座光禿禿的靈山,唯一例外的就是鶴羽門的枯木祕境,它是受到血洗蒼穹影響最小的。
“開。”
走到一片空地,張純一手中結出了玄印,這裏原本應該是有一棵古松的。
嗡,空間的門戶打開,走了進去,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如果我持續施展血洗蒼穹,這一方祕境恐怕真的也會化爲死地。”
看着地面上的一灘灘血水,張純一若有所思。
枯木祕境依託於空鳴山,當空鳴山被摧毀時,這一方祕境也會崩潰,那怕有着微弱的空間之力阻隔,這一方祕境也未能完全擋住血河的沖刷。
“不過這一方祕境雖然不大,但生機出乎意料的濃郁,看來也是比較特殊的。”
仔細感知着,張純一心中的念頭不斷轉動着。
邁步向前,將所有瀰漫的殺氣收攏,張純一走向了祕境深處。
“松鶴延年圖。”
在一面巨大的石刻之前,張純一停下了腳步。
這一面石壁之上銘刻了一副畫卷,有一道人側臥於古松之下,似睡非睡,有仙鶴伴其側,翩翩起舞。
神念沉入其中,飄忽的道音在張純一耳邊迴響,這就是鶴羽門的根本傳承,直指陰神之境,可以讓人修持到九煉陰神的境界。
這一道傳承在攻伐之上實際上並沒有太大的特殊性,唯一的特點就是善於延壽,修成陰神之後,可借陰神之力洗禮肉身,延長自身壽命,不過效果實際上並沒有那麼明顯,難以打破生靈極限。
“對於我來說這一道傳承用處不大,倒是可以讓莊元作爲參考。”
收回目光,不再停留,越過石壁,張純一繼續向前走去。
呼,微風吹過,帶來勃勃生機,看着前方那一棵高約十丈,枝幹虯結,皮似龍鱗,針葉似碧玉的古松,張純一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