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瞎混的
嗡,凜冽的劍鳴聲在虛空中迴響,勾勒出鬼神之影,一招被破,無生劍身上的殺機越發濃郁,化作實質,干涉現實,染紅了天空,緊接着一道道劍光開始顯化,徹底遮蔽了天空。
刺啦,那怕相隔甚遠,但被這股森然的殺機一激,紅雲的身上依舊本能的浮現出了五色雷光,它明白無生這個殺才是真的動了殺念。
相比於反應明顯的紅雲,身處戰場中心的六耳反倒平靜的多。
殺機化作實質,好似利劍一樣刺痛着它的心神,但神意如鐵,六耳毫不動搖。
咧嘴,露出潔白的牙齒,抬頭看天,倒映着那漫天劍影,六耳的眼中有着躍躍欲試的火花跳躍。
三年煉器,錘鍊體魄,打磨神意,這讓它看上去沉穩了許多,但這並沒有改變它的本性,只不過變得更加內斂了而已。
在它的骨子裏,它依舊是那個嗜武如狂,嗜戰如命,敢於天公比高的猴子,也正是因爲如此,在得知無生突破五千年修爲之後,它纔會主動要求打一場。
它好戰,但真正喜歡的是勢均力敵,此時此刻,在龍虎山中也就只有突破五千年修爲的無生劍可以與它一戰。
赤煙雖然不顯山不露水,但修爲終究是差了一點,至於紅雲,它則從來沒有考慮過。
“斬。”
神念波動,萬千劍影共鳴,在無生的引導之下,如洪流般攢射而下,欲要斬滅一切。
看到這樣的一幕,無所畏懼,六耳笑的更加開心了。
吼,放聲咆哮,掀起如同實質的音浪,心跳如雷,氣血大丹旋轉,倒映出內裏的氣血長河,發出憤怒的咆哮,體型增長,化爲高約百米的大猿,罡勁流轉全身,不壞的光輝覆蓋,毛髮上染上一層淡淡的金光,六耳以一種肆意的姿態迎接着無生的殺招。
叮鈴鈴,劍光攢射,金剛不壞,任由那些血色劍光落下,六耳始終未曾動搖。
九轉玄功壯氣血、堅體魄,五轉之後六耳的妖軀本就非凡,再得千錘百煉,說一句銅皮鐵骨並不爲過,在加上上品法種·不壞身的加持,全力咿D之時,其真正有了幾分金剛不壞的氣象,等閒殺招根本奈何不了它。
咻,劍光逆流,看到這樣的一幕,真正明確了六耳體魄的強橫,無生劍主動收斂了殺招,不過這並不是放棄,而是爲了施展更厲害的殺招。
嗡,上品法種·分化與上品法種·不當同時共鳴,萬劍歸一,一道通天徹地的血色劍光悄然凝聚成型。
看到這樣的一幕,六耳臉上的興奮之色更加濃郁了,在這一劍中它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
嗬,張口一吐,一根縈繞着蔚藍靈光的磨鐵棒被六耳拿捏在了手中,隨着滾滾妖力流淌,這根鐵棍的體型迅速增長,正是中品寶器·翻江棍。
持棍在手,周身妖氣升騰,嘩啦啦的水流聲響起,並越來越大,震耳欲聾,一條虛幻的江河之影在六耳的背後悄然成型。
咦,緊緊的注視着這一幕,感受着那兩股強大且還在不斷升騰的氣勢,紅雲眼中的擔憂化作了實質。
在這一刻,就連一向淡然的赤煙都不由晃動了一下身子,好似在搖頭一樣,發出了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吼,灼熱的氣息瀰漫,九火神龍顯化,勾連地氣,演化九龍神火罩直接將無生和六耳所在的那一片區域徽至似饋怼�
察覺到這樣的變化,無生和六耳都沒有理會,此時此刻它們都在不斷積蓄自己的力量,準備用最快的速度,最粗暴的方式決出勝負。
“真是胡來。”
腳踩月光,身披月煞寶衣,張純一的陰神出竅而來。
不過口中雖然說着胡來,但看着周身氣息不斷升騰的無生和六耳,張純一並沒有出手阻止。
感受到張純一的出現,紅雲神色一喜,第一時間趕過來托起了張純一,雖然根本沒有必要。
咦、咦、咦,口中不斷訴說着,紅雲想要張純一出手阻止六耳和無生的戰鬥,但張純一卻搖了搖頭。
戰鬥並不是一件壞事,反正有他在,無論是六耳還是無生都不會有事,雖然說兩妖不分場合,在山門內就大打出手,有些胡來,但有着赤煙出手,事情還在可以控制的範圍之內。
事實上對於六耳和無生誰強誰弱,張純一內心也是有些好奇的,雖然說從修爲和資質上來說,無生要強上一頭,可真正戰鬥起來卻不一定。
“放心吧,它們不會有事的。”
注視着場中的戰鬥,張純一開口安撫了紅雲一句。
聽到這話,紅雲躁動的心有了一絲平靜。
第312章 傳承之念
嗡,兩股無形的氣機交鋒,扭曲現實,在某一刻,六耳與無生的氣勢提升到了一個極限。
嗬,喉嚨間發出一聲低吼,眼中的戰意化作火焰,腳踩虛空,如雲龍飛天,六耳奮起千鈞棒,好似掀翻了一條大江,對着無生砸落,這一擊沒有任何的花俏,只有雄渾到極致的力量。
與此同時,血色的劍光化作實質,刺鼻的血腥味瀰漫,無生對着六耳一劍斬落,在這一刻,它五千年的修爲展露無疑。
嗡,虛空震盪,好似裹挾着一條大江的翻江棍與化爲實質的血色劍光碰撞在了一起,一者渾厚,一者凜冽。
嘎吱吱,筋骨齊鳴,雙手緊握翻江棍,體內的罡勁迸發,不斷沖刷着那股刺骨的殺氣,咬緊牙關,眼中的火光越發明亮,六耳不斷迸發着力量。
無生的這一劍十分凌厲,那怕它全力抗衡,但在這鋒銳的劍氣之下,它依舊受傷了,那強橫妖軀被劃出的一條條血線就是證明。
另一邊,無生殺念熾熱,盡顯鋒芒。
“給我滾。”
放聲怒吼,拼着筋骨受損,極盡爆發,六耳將無生所化的劍光掀飛,而它自己也是連連後退。
第二次交鋒,力盡,平分秋色,兩者身影虛化,於剎那間碰撞了上百次。
而隨着兩者不斷碰撞,恐怖的餘波產生,實質化的氣浪如浪潮般不斷衝擊着周邊,如果不是有着九龍神火罩限制,恐怕整個龍虎山都會因此動搖。
“最後一擊。”
戰意沖霄,一躍而起,雙手握住翻江棍,沐浴血火,力量再次突破極限,六耳一棍砸落。
在這一刻,空氣液化,伴隨着六耳手中的棍棒落下,天空出現了明顯的凹陷景象,就好似塌下來了一樣。
嗡,劍鳴再起,鬼哭神嚎之音迴響,血色劍光沖天而起。
“無生輸了。”
端坐在雲端,看着這樣的一幕,張純一發出了一聲嘆息。
事實上在第一次碰撞,無生未能真正將六耳斬落的時候,這一場戰鬥的勝利天平就已經偏向了六耳。
無生是劍妖,且追求的是極致的殺伐,它全力斬落的第一劍實際上是它鋒芒最盛的時候,越往後,它的鋒芒越是暗淡。
而六耳不同,其修武道,越戰越勇,從開始的稍落下風到後來的隱隱壓制,其根本原因就在這裏。
咔擦擦,翻江棍與血色劍光碰撞,隨着那恐怖的力量宛如咆哮的江河一樣爆發,細密的裂痕不斷浮現,不堪重負,宛如實質的血色劍光轟然破碎,在天空中留下漫天晶瑩。
看到這樣的一幕,收斂力量,一手持棍,與天平齊,六耳發出了一聲滿是暢快的咆哮,隨着這一聲咆哮,其戰天鬥地的意志顯化,漫天陰雲散開,有燦爛的金色陽光散落,照耀在它的身上。
另一邊,破碎的劍光凝聚,無生的本體顯化了出來,相比於之前,此時此刻,它身上的光輝暗淡到了極致。
看到這樣的一幕,揮手,張純一散落了漫天月光,爲無生劍披上了一層月色紗衣。
“輸了可有什麼感想?”
將無生劍丸拿捏在手中,不斷爲它恢復着傷勢,張純一開口了。
聞言,無生劍發出了低沉的嗡鳴,然後徹底歸於沉寂之中,專心恢復着自己的傷勢。
“沒什麼感想嗎?”
得到無生劍的回答,感受到它依舊平靜無波的內心,張純一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之色,他之前還有些擔心無生的心靈受到挫折了,但現在看來是他小看了無生。
秉殺道而生,雖然誕生的時間尚短,但無生的心生來冰冷,一次鬥法的失敗根本不可能影響到它的意志。
鬥法雖然輸了,可如果真的死戰的話,它有把握拖着六耳一起去死,對它來說,這已經足夠了,它不分勝負,只分生死。
呵,發出一聲輕笑,將無生收進內景地中,張純一搖了搖頭。
“無生這一次會輸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它沒有將自己最大的優勢發揮出來。”
回想之前的戰鬥,張純一心中的念頭不斷轉動着。
光以紙面數據而論,那怕六耳武道有成,九轉玄功踏入了第五轉,但無生實際上依舊是佔據着一定的優勢,因爲它是仙根道骨,擁有着六耳不具備的道種。
只不過可惜的是因爲誕生的時間尚短,到目前爲止,無生對於元屠道種的利用還很粗糙,只能簡單利用一些元屠道種自帶的神異,比如殺戮之後會得到一些反饋,根本未能展露元屠道種的真實力量。
從理論上講,每一枚道種都承載着大道之理,可以衍生出真正的仙術神通,具有真正的改天換地之力。
殺一人是罪,殺萬人是雄,屠的百萬可成仙,斬盡猩勺鲎妫赖婪N可並非單純的輔助性道種,而是一等一的殺伐道種。
“這三年來我除了採煞煉神之外,也在參悟多種道術,其中以張家的七殺天碑爲核心。”
“時至今日,我已有所得,若以此爲引,以羽化池進行昇華,我當有不錯的收穫。”
“七殺天碑這一原始觀想圖是受那頭白虎妖皇的殺念侵蝕而成的,蘊含了那頭白虎妖皇的道與理,其性主殺,與元屠道種應該有着不小的契合性。”
“而且如果真的能窺視一位妖皇的道路,那麼對我補全太上龍虎觀這一道傳承必然大有助益。”
一個又一個的念頭泛起,在這一個瞬間,張純一想了很多。
雖然說南海一行他得到了直指道人境的《天鵬傲世訣》傳承,但張純一依舊沒有改換功法的打算。
如果說是之前,雖然心中會有不捨,但張純一也會及時做出取捨,改換功法也並不是真的不行,但在誕生內景地·羽化池之後,張純一心中的想法就真正堅定了下來,他想要補全《太上龍虎觀》這一道龍虎山的根本傳承。
這不僅是一種情懷,更是一種最好的選擇,到目前爲止,張純一從未見過那一道傳承比《太上龍虎觀》更加優越。
當然了,強大往往也代表着高深,正常情況下僅憑張純一自己想要補全太上龍虎觀這一道高深傳承根本不現實,但有了羽化池就不一樣了。
藉助羽化池的神異,他能以仙人的視角去審視這一道傳承,再加上他擁有殘缺的太上龍虎觀傳承以及太上丹經作爲引導,如果有着足夠的資糧,想要補全這一道傳承也並不是不可能。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補全太上龍虎觀這一道傳承的難度可比自創要低多了。
心中有了決定,看着投來目光的六耳,張純一讚賞式的點了點頭,這段時間六耳在武道上的進步確實斐然,值得肯定。
而且其心性也變得更加沉穩了,放在以前,在剛剛擊敗無生之後,六耳恐怕不會輕易收手,十有八九還會再揮出一棒,將無生徹底打趴下才會心滿意足。
第313章 延生續命
飛來峯,月光朦朧。
“老師,這是穆友長老讓我帶回來的。”
躬身行禮,眉眼間還有着一絲風霜之色的莊元將一個加持了嚴密法禁的玉盒遞給了張純一。
龍虎山要在南海開闢據點,大力開拓商路,雖然說有穆友這位陰神長老坐鎮,但莊元這位龍虎山大弟子還是需要親自走一趟,熟悉諸般事物,而這一去就是兩年。
聞言,接過玉盒,看着這樣的莊元,張純一滿意的點了點頭。
下山,去南海歷練了兩年,莊元瘦了一些,皮膚黑了一些,但整個人的氣質也幹練了許多,擁有了以前他不具備的果決。
修仙者當修心,一昧枯坐山中實際上並不是最好的選擇,只有見了猩拍苷嬲匆娮约海@也是名門大派的弟子每隔一段時間都會下山歷練的重要原因。
“看來你此行收穫不小!”
目光落在莊元的身上,越看越滿意,張純一開口了。
聞言,莊元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弟子於南海歷練兩年,一路所見頗多,再加上穆友長老的指點,所以明悟了不少的道理,可細細想來,弟子心中卻有了比之前更多的疑惑。”
“弟子欲入藏經閣,通讀道藏,明悟道理,完善傳承,還請老師應允。”
話語沉穩有力,躬身行禮,莊元提出了自己的請求。
龍虎山當初立山的時候,底蘊單薄,只繼承了長青觀的一點遺澤,所謂道藏,總共也不過百來卷經文而已,其中真正涉及到修行的就更少了,十不足一。
而到了今天,收攏一道底蘊,再加上張純一的奇遇所得,龍虎山藏經閣的經文早就超過了萬卷,且大多都與修行有關。
甚至還包括三道直指陰神之上的傳承,分別是《火鴉拜日圖》、《天鵬傲世訣》以及殘缺的《太上龍虎觀》。
作爲真傳弟子,莊元自然有資格進入藏經閣,但他現在既然開口,那麼求的自然是放開所有傳承。
看着這樣的莊元,張純一不由用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他。
兩年曆練歸來果然是有所不同了,依照莊元原本的性子,基本上不可能主動提出這樣的要求。
“可以,藏書閣的道藏可以向你全部開放。”
“不過你要記住,有時候疑惑多了並不是一件壞事,只有看的更遠、更深入才能看到更多的疑惑。”
“另外,這一件東西你拿着吧,如果用得上就將它用了吧。”
言語着,張純一將一塊嬰兒拳頭大小,金光燦燦的靈玉遞給了莊元。
看到這一塊靈玉,莊元神色微變,但還是伸手接了過來,這是一塊四品裂神玉。
“去吧。”
看着沉默不語的莊元,張純一揮了揮手。
時至今日,他這位弟子已經胎動三次,神胎即將圓滿,距離突破陰神已經不遠,不過到底什麼時候能跨出這一步,他也不確定。
而他能干涉的地方也不多,能做的他都做了,該給的、能給的資源他都給了,甚至在藏經閣中還有他總結的突破經驗,這本身就是一種傳承,接下里到底如何就要看莊元自己的造化了。
聞言,莊元躬身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