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文明成長記 第316章

作者:羽卿书

  草原的陸軍這邊雖然還沒過去,但實際上自從血屠決定要封鎖整個架海郡的時候,鼠大領導的伏波衛海軍就先動了起來。

  他們是沒有什麼登陸部隊可以使用,但只要把炮艦停在暗橋的旁邊,對於架海郡的鑫部落高層就是一個強力的威懾。

  而在他們的另一面,鑫部落的高層面對漢軍來勢洶洶的巨大壓力,已經愁的一把一把的掉頭髮,鑫統領聽說前線兩個兵團全軍覆沒時,更是從三十歲的壯年,一夜之間愁白了頭髮。

  幾個長老更是叫囂要集結全部落剩餘所有的實力,和漢部落決一死戰,鑫統領也不想就這樣窩囊的服輸,將自己祖傳的領地讓給漢部落,所以在萬般無奈之下,只好同意了長老們的想法。

  各個長老紛紛派出自己族內的親信,前往漢部落劃分的觀海和咸豐兩郡製造輿論,抹黑漢軍,製造恐慌,鼓動他們舉族遷往鑫部落的傳統地盤,整個鑫部落的子民合兵一處跟漢部落決戰。

  兩地的百姓駭於漢軍見人就殺的惡行,再加上鑫部落高層的各種利益保證和威脅恐嚇,最後終於是達成了他們的目的,把兩地人口全部集中到了鑫部落的政治文化中心,清泉谷的四周,準備和漢軍拼命。

  沒有武器,就乾脆抄起手中的農具當作武器,當初這些從漢部落手中換到的鋼鐵農具,搖身一變就成了對抗漢軍的利器。

  沒有鎧甲,那就多造盾牌,木頭的,竹子的,藤條編織的,各種五花八門的防具也開始出現在了鑫軍的手中。

  竹弓,竹箭,更是不能缺少的戰略物資,鑫部落也在竭盡所能的準備。

  終於,在血屠完成對架海郡的封堵之前,鑫統領就把咸豐和觀海兩地的人口控制到了自己手裏,並從這些人挑選青壯,甚至是十來歲青少年,放在一起組建了一支萬人軍隊,當然這些都是連正經武器都沒有,手裏扛着鋤頭斧頭等物的雜牌軍。

  而鑫統領的手中,目前還剩下的,經過正經武器裝備和軍事訓練的人,只剩下六千人,而且這六千人其中還有一半是草原上的冒頓舊部。

  兩個勢力現在同時面對漢軍的進攻,可以說是穿在一根繩上的螞蚱,誰也跑不了,所以暫時鑫軍的內部還算和諧,最起碼現在他們都還有這一個共同的目標,那就是打敗漢部落,或者打到漢部落同意和他們和談,並退出他們的勢力範圍。

  當然,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在鑫部落內部的高層中,這種即將被滅的低落和不甘心的抗爭精神形成了明顯的精神對撞,每個人都憂心不已,不過要說起向漢部落投降,他們則是根本不敢。

  對,是不敢,而不是沒有想過,幾個長老和漢部落接觸的越多,就越是清楚,在漢部落的制度裏,根本就不允許氏族做大做強,這從他們接觸過的漢部落官員中就能看出一二,所有漢部落掌管權利的官員,無一不是各個領域的佼佼者,都有一番自己的本領,而從來沒有哪個官員是因爲氏族比較強大,而被封爲官員的。

  幾個長老作爲鑫部落最高權利中心,當然不想再接受同普通百姓一樣的安排,所以投降根本是不可能的。

  不過這其中也有例外,比如親漢的築長老,但這傢伙現在沒有什麼實權,所以現在就算有心改命,也無力迴天。

  這些都被臥底在鑫部落高層內部的金長老鐵砧看在眼裏,他這個擁有實權的金長老負責統領其中一個兩千人的兵團,但是這個傢伙在表面上統領兵團的同時,實際上卻在做着另一件事情,那就是死死盯着鑫統領和幾個長老,嚴防這些傢伙打不贏的時候準備跑路。

  現在漢鑫之間的戰爭進行到這種程度,他已經無法再給漢部落提供什麼情報,抓住敵方的首領,已經成了他最後能爲自己的部落做的最後一件事情。

  不過這個想法在薛青窯想辦法聯繫到他的那一刻,就再次改變了,鐵砧明白,漢軍此時已經完成了針對鑫部落高層的戰術圍困,接下來如何無傷的瓦解敵人最後的抵抗,就成了自己最大的任務。

第831章 密會青清峽

  鑫部落,架海郡的正東方向,鑫部落大本營所在的清泉谷往東三十里的清青峽,此處是竹島唯一一條大型淡水河——清水河,向東奔騰入海的第一道重要關口。

  現在則成了金長老‘鐵砧’抵禦漢軍進攻的正面防線。

  清青峽地理位置優越,扼住了漢軍西進的水道,這裏的河面上邊便是四十米高的山崖,把兵力佈置在河道兩側的山崖上,用弓箭便可封鎖整個河面,漢部落大多都是帆船,若他們使用火箭縱火攻擊,絕對能夠擋住漢部落西進的船隻。

  在陸路方面,清青峽居高臨下,同樣扼守要地,簡直如一座天然覆蓋於河面上的城池,若都只是用尋常的冷兵器攻擊手段,攻方最少要六倍於守方的兵力纔可攻破此地,要是不想傷亡過大,那就只能圍困。

  而鑫統領擔心此地有失,特意調了最聰明能打的金長老鐵砧前來駐防清青峽,所屬兵力足有五千人,其中有一個之前統一編練的兩千人兵團,也是一半氏族兵,一半牧民的混編編制,剩下的三千人,基本上都是沒有盔甲,沒有武器,手裏拿着各式農具,剛剛徵募上來的民兵。

  這些民兵的女人孩子則統一安置在身後三十里外的清泉谷中,他們這裏若是守不住,那自己的女人孩子也只能同樣等死了。

  這天,鐵砧正帶着同樣來自漢部落的幾個手下,一起編練新招來的民兵,並給他們安排佈防位置和防守任務。

  清青峽的山上,一支五百人的民兵隊伍,有拿竹竿、鋤頭、鐵鍬的長兵手,還有拿着木板盾牌,裝備斧頭、柴刀、鐮刀等短武器的短兵手,一羣人剛剛完成編隊演練,正當鐵砧宣佈解散各自回防區休息的時候,其中一個持長柄斧頭的民兵悄悄跟在了鐵砧的後面。

  鐵砧頓時意識到了不好,長期的臥底生活讓他養成了高度的警惕心,別人的任何一點反常舉動都能讓他異常敏感,突然發現有個傢伙拎着斧子跟在自己後面,頓時把他嚇了一跳。

  “這是什麼情況?這人跟我有仇?還是發現了我的臥底身份?又或者是鑫統領那傢伙不相信我,特意派來監視我的?”

  鐵砧的腦海中立刻冒出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想法,他不知道身後這人是不是想殺自己,但他不敢冒險,於是心裏琢磨一番,就七拐八繞的來到了一個僻靜之處,其實暗中已經給其他潛伏在這裏的金吾衛兄弟打了招呼,用平時聯繫的暗號叫了兩個人來幫自己。

  就在鐵砧繞過一片灌木叢,走到一片稍微稀疏的樹林中時,他突然轉過了身,看着身後一直跟着自己的持斧民兵冷然說道。

  “你是什麼人,一直跟着我想做什麼?可是大統領信不過我,派你來殺我的嗎?”鐵砧用鑫部落的竹島語質問了一句。

  那民兵倒也不慌,轉頭向周遭環視了一圈,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的身後突然多出兩個人來,一人持弓搭箭正瞄準着自己,另一人也手持一杆鐵戟向自己逼近過來,前方的鐵砧也在這個時候抽出了佩劍,自己以然被這三人成犄角之勢圍在了中間。

  “哈哈哈哈,早聽說金吾衛派出的細作機敏過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我早知自己已經被你發現,也一直注視着你,卻沒看到你何時叫了兩個幫手來,厲害厲害。”

  那民兵見自己已經被包圍,也沒做無畏的抵抗,乾脆把斧子別在腰帶中哈哈大笑了起來,而且口中說的還是口音極正的漢語,一聽就知道這是漢陽八郡那邊來的。

  鐵砧沒有說話,而是深深的皺起了眉毛,因爲他不知道眼前這個民兵究竟是什麼身份,爲什麼口中所說的漢語口音那麼正宗,而且還張嘴爆出了金吾衛這個漢部落最神祕的軍方諜報組織。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鑫統領那傢伙的安排,會不會是那傢伙聽到了什麼風聲,或者得到了什麼情報,開始懷疑自己,然後搞了這麼個人過來詐自己,所以他不敢輕易回話。

  謹慎的和另外兩名剛到的同伴對視了一眼,向兩人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後,鐵砧這纔回話道。

  “你是什麼人?爲何藏在我們軍中,是不是漢軍派你來打探虛實的?還有你口中所說金吾衛和細作是什麼意思?”

  那民兵一看鐵砧還在這演戲,就笑着說道,“金長老不必驚慌,不知道你可還認識這金吾衛的蝶牌嗎?若認得,便可清楚我的身份。”

  民兵說着便從身上的粗麻衣服裏摸出兩枚金燦燦的腰牌向鐵砧扔了過去。

  叮噹一聲輕響,兩枚銅牌落到鐵砧的腳邊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鐵砧一看,其中一枚正是金吾衛特有的蝶牌,蝶通‘諜’,是金吾衛裏面專門配發給潛伏在外的間諜細作用於證明身份的軍用信物。

  蝶牌由青銅製成,色澤金黃,樣式是一個雙瓣的花朵狀,外表有蝴蝶一樣的花紋,但是沒有文字,不過這東西一側有可以開合的合頁,能從中間展開,變成一個四瓣花朵狀,也就是蝴蝶展翅的形狀,內書持符者的身份信息,如此別緻的造型,精巧的合頁,還有上面的花紋和文字雕刻,普天之下除了漢部落絕無其他勢力能夠做的出來。

  再觀上面書寫的內容,正是一直負責和自己聯繫的接頭人‘揚風’,然後鐵砧又看了眼另一枚長方形的腰牌,立刻驚呼着說道。

  “你就是我的聯繫人揚風?!還是虎賁衛的參軍楊峯?!”

  “沒錯,正是我,看到鐵匠你如今安然無恙,我也就能放心了。”

  只見剛剛的民兵立刻變了一副模樣,雖然還是蓬頭垢面,頭髮散亂,一身未經染色的粗麻衣服胡亂的掛在身上,腳上的草鞋沾滿了泥巴,但這人此時卻覆手而立,腰板挺得筆直,身材雖稱不上魁梧,卻也能稱得上挺拔,儼然一股大將之風。

  “真的是楊參軍!兩年多了,我終於又能以漢部落的身份和老家的人相認了,嗚嗚嗚嗚……”

  鐵砧確認了對方的身份,一下就激動的哭了出來,趕忙快走兩步來到楊峯面前,一雙手緊緊拉住楊峯的手,嗚嗚的哽咽出聲。

  楊峯將他拉入懷中狠狠的擁抱了兩下,用力拍了拍鐵砧的後背,這才安慰道。

  “兄弟,你們這兩年辛苦了,不過請放心,你們家裏的老婆孩子一切都好,這兩年來部落風調雨順,連年豐收,首領也帶人弄出了許多有趣的東西,等你們回家後都能見識見識。”

  鐵砧哽咽了好一陣,這才止住了哽咽說道,“那楊參軍這次親身涉險前來與我相見,可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做?鐵砧一定完成。”

  “沒錯,漢鑫決戰在即,部落確實需要你的幫助。”楊峯鬆開了鐵砧的手覆手而立,再次恢復了他的大將之風。

  “請參軍細細道來。”鐵砧退後一步,躬身抱拳請令。

  “鑫部落妄造謠言,抹黑漢軍之事,你可知曉?”楊峯沒有先說任務,而是先問了一下鐵砧這邊的情況。

  “當然知道,前幾日前線兩個兵團全軍覆沒,咱們漢部落的軍力強盛,已然嚇到了鑫統領和其他幾個長老,他們惶惶不可終日,想要組建更多的兵力用來保護自己,這才放出謠言,誘騙其他幾個氏族舉族遷徙來此,組建民兵妄圖一起抵抗漢軍,我的手下就剛剛分到了三千的民兵。”鐵砧如實彙報道。

  “不說的不錯,但鑫部落確實給我們造成了不小的麻煩,我軍軍力強盛,就算強攻架海郡也必能一舉攻克,但肯定會給雙方造成不小的傷亡,這與首領提出的戰略不符,我們要的是整個竹島,還有竹島上的人口,而不是一座沒有人的空島,所以這些民兵我們不想殺,也不能殺,和民兵開戰,損失的是咱們漢部落的人口,這是上至首領,下至大帥、司馬都不願意看到的,恐怕那些民兵也不願意和我軍開戰。”楊峯一臉鄭重的說道。

  “沒錯,正是如此,民兵對這次的戰鬥並不積極,反而有些懼戰。”鐵砧也點頭確認的說道。

  “所以大司馬想了個主意,想要你配合一下,從內部瓦解敵人的士氣,兵不血刃的打贏這場決戰。”

  “需要我怎麼配合,參軍請講。”鐵砧再次請令。

  “你手下目前有多少兵力,若要他們倒戈相向,可能全部控制嗎?”楊峯先是問道。

  “這,恐怕有些困難,我手下目前有一個兵團,兩千人的正式武裝軍隊,跟我同來竹島的金吾衛兄弟,我也全把他們安排到了這支軍隊的各級指揮上,如果大帥要我把他們帶到伏擊圈,這倒是容易做到,但想要他們倒戈一擊,卻是極難。

  兵團裏的氏族兵本來就和那些長老還有鑫統領一條心,另一半的草原兵都是冒頓餘孽,算是和我們有仇,剩下的三千民兵根本不堪使用,要是恐嚇一番,應該能讓他們直接投降,但想要他們反戈一擊,絕無可能。”鐵砧發愁的分析道。

  “反戈一擊,也不是全無可能,就地乞降最是容易,其實你剛纔就已經說了,這些士兵也懼戰,並不想和我們打,若是再做一下他們的思想工作,這事便妥了,來,你先來看看司馬的密信。”楊峯說着便又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出來遞給了鐵砧。

  鐵砧接過信函,大致的瀏覽了一番,發現內容全是交待的心戰之法,怎麼策反軍隊,如何宣揚政策,宣揚的重點都是什麼等等內容,其中提到的‘三不殺’‘三大賞’等招降政策更是驚的鐵砧瞪大了雙眼,心中暗呼好狠毒的計郑贿^確實很管用就是了。

  “可看懂了嗎?若有不明白之處,現在可以問我。”楊峯見他看的入神,就出言提醒了一句。

  “懂了,司馬的計志睿舭创斯バ闹ǎ_實可以不戰而勝。”看過一番內容之後,鐵砧已是充滿了信心,他自己是沒有辦法,但只要能把這封信上的東西做好,想要做到不戰而屈人之兵,卻也不難做到。

  “那好,你要是沒什麼問題的話,兩天後的夜裏就開始執行第一計劃,到時我軍斥候發現你們就位之後,就會展開攻擊,你記得帶着手下那些兵卒跑遠一些,以免誤傷。”楊峯見他同意了上面的計劃,便正式下達命令道。

  “明白,請參軍放心,也請大帥和司馬放心,鐵砧一定不負重託。”鐵砧立刻拱手應道。

  “嗯,那既然這樣,我就回去了,等此戰結束,我親自爲你擺慶功宴。”楊峯點了點頭,對鐵砧回了一禮之後,便準備回去了。

  “這裏危險,可要我派兄弟護送參軍一程?”鐵砧還不放心的問道。

  “不用,你自己早些回去吧,記得把信藏好,莫要暴露了身份,我這邊有人護送。”

  楊峯的話剛說完,周圍的樹林中便傳來了一陣響動,十幾個身穿黑衣,墨綠色鱷魚皮甲,頭戴斗笠,手持神臂弩,腰掛望遠鏡的漢軍偵察兵就突然冒了出來,這些精銳斥候一言不發,默默的護衛在楊峯身邊。

  鐵砧三人嚇了一跳,這片樹林雖然比較偏僻,但也距離他們的營地十分近,只有不到一公里的距離,可是眼前的這些漢軍偵察兵卻已經悄悄的摸到了他們跟前,而且還沒有被人察覺。

  三人心中不禁暗歎,還好自己不是真的鑫部落之人,要不然面對這樣的精銳漢軍,恐怕晚上睡覺的時候自己的腦袋都回莫名其妙的不翼而飛。

  楊峯轉身作揖鄭重的給鐵砧三人行了一禮,口中道了一句‘珍重’。

  鐵砧三人也連忙行禮,等他們再抬頭之時,眼前哪還有什麼楊參軍和精銳斥候,只剩下幾個穿梭於林間的黑影,還有風吹樹葉發出的沙沙聲。

  鐵砧看了看手中的書信,嘆了口氣,知道剛纔的一切都是真的,並不是自己眼花,他這才脫下鞋子,將信函小心的藏於鞋中,然後也默不作聲的衝另外兩個同伴揮了揮手,三人頓時朝着不同的方向離去。

  轉眼之間,剛纔還略顯熱鬧的樹林,此刻卻已再次恢復了冷清,只有一頭小鹿悄悄的從灌叢後面探出腦袋,彷彿這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第832章 黑夜中的悄悄話

  回到清青峽的山頂營地後,鐵砧趁着喫飯的時間祕密召集了同樣潛伏在這裏的金吾衛其他成員,也就是目前他領導的這支軍隊的各級指揮頭目,然後腥艘黄痖_了個碰頭會,把薛青窯的策反計劃講了一下,將‘三不殺’和‘三大賞’的主要政策講了一下。

  然後腥擞钟懻摿艘幌戮唧w的宣傳手段,等把全部事情安排好之後,這才各自解散離去,開始執行楊峯帶給他們的任務。

  晚飯後,入夜,整個營地因爲實行燈火管制,除了少數巡邏兵手裏有火把之外,其他地方到處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營地內用竹子和草蓆搭起了很多的棚子,就是士兵們睡覺休息的地方,但是這些躺在棚子裏的士兵卻全無睡意,生死之戰在即,這些從來沒接觸過戰爭的人恐怕誰都睡不着,因此便經常能從棚子中傳出一些長吁短嘆。

  若是平時,那些夜裏巡查營地的頭目們還會罵上一句噤聲,趕快睡覺之類的話,可是今天的夜卻出奇的反常,有的棚子裏噰喳喳的討論個不停,卻根本無人來管,甚至有些話頭還是可以被人挑起來的。

  而腥擞懻摰氖虑椋闶墙裉焱盹埖膯栴},他們的食物比平常減少了……

  黑漆漆的棚子裏,突然傳來一陣咕嚕嚕的肚子響,那是因爲有人飢腸轆轆,才發出的響聲。

  “孩子,晚上沒喫飽吧,我這裏還有一把炒豆子,喫了墊墊肚子吧,這人啊,一餓了就睡不着,心慌吶,唉……”一個三十多歲的老伯聽到旁邊草蓆上睡的孩子肚子餓的直叫,就無奈的從身上的口袋中掏出一把炒黃豆遞了過去。

  旁邊的少年雖被稱爲孩子,可也已經十三歲了,若按照竹島這邊的習俗,便已經是成年了的大人,所以也被拉來當了民兵。

  正所謂半大的小子喫死老子,這個年紀的少年正是飯量最大長身體的時候,晚飯突然減量哪受得住,所以到了入夜這肚子就開始不爭氣的叫喚了。

  “多謝老伯。”

  少年也是餓的不行了,道了聲謝便接過了豆子開始一個個塞進嘴裏嚼了起來,這一嚼起來頓時就像一瓢涼水倒進了油鍋一般,咯嘣嘣的嚼豆子聲在安靜的棚子中顯得異常刺耳,少年這一嚼起來,整個棚子裏幾十人的肚子頓時就咕嚕嚕的響成了一片,大家全都餓了……

  於是就聽見有人抱怨道,“這好端端的,爲什麼減我等的飯食,飯都不給喫飽,如何讓我等抵擋精銳的漢軍?”

  “你沒聽長官說嗎,我們竹島最適合種糧的地方都已被漢部落佔了,眼下這些糧食便是我們今年的存糧,到了明年,若漢軍還不退卻,我們就沒了那麼多可以耕種的田地,也沒有那麼多的人手可以種田,所以在打贏漢軍之前,或者說在漢軍退卻之前,我們就只能靠這些存糧度日了,因此纔要省着喫,這樣才能多堅持一段時間。”帳篷中的一人突然解釋道。

  “即是要節省,就應該大家一起節省,那又爲何只減我等的飯食,爲何那些從海那邊過來的牧羊人卻喫的比平時還多?”又有一人忍不住抱怨道,他所說的海那邊的牧羊人,就是軍中的那些草原兵。

  “就是,他們那些牧羊的連地都不會種,爲何喫我們種的糧食,還要給我們減半,讓他們多喫,這不公平。”

  “長官不是說了嗎,人家是來幫咱們打漢部落的啊,你若不讓他們喫飽,人家走了怎麼辦,就憑咱們手中的這些竹竿鐵鏟,能打贏全身是鐵的漢部落?”

  這一句反駁出來,腥祟D時沒了脾氣,大家都聽說過漢軍人人身穿鐵衣,刀槍不入,尋常幾個青壯都打不贏人家一個,而那些海對面來的牧羊人,各個弓馬嫺熟,善騎善射,就算現在沒了馬,他們手中的弓箭也能讓漢軍畏懼。

  所以他們雖然對食物的分配感到不公平,可也不敢真的怎麼樣,只能在自己人裏背後罵罵那些草原人罷了。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黑暗的帳篷角落裏卻突然傳來另一個聲音在那裏唱反調。

  “我看不然吧,誰告訴你那些牧羊人就一定是來幫我們打漢部落的,沒準反而是我們受了他們的牽連也不一定。”

  腥寺勓砸汇叮瓦B那一直嚼豆子的少年也愣了一下,整個棚子裏頓時安靜了一瞬。

  剛開始給豆子的那個老伯突然問道,“這話怎麼說,你莫不是知道些什麼?”

  聽見有人詢問,腥硕贾с镀鸲涞茸拍侨嘶卮穑瑓s見那黑漆漆的角落裏突然傳來一陣自嘲,“嘿嘿,我就一個種地的,我能知道什麼,瞎猜,瞎猜而已。”

  “迅哥兒,你可別這麼說,咱們寨子裏誰不知道你家和漢部落走的最近,當初漢部落來教咱們種麻織布的時候,還是你家老爺子牽線搭橋,你還是寨子裏漢話說的最好的一個,你家婆娘織的麻布也是寨子裏最好的。

  你肯定知道些什麼,這是關係大傢伙生死存亡的大事,可不敢瞞着大夥,你知道什麼就趕緊跟我們說說吧。”

  “就是啊,說說吧。”

  “要是能救大家一命,我們都聽你的。”

  “對,沒錯,跟我們說說吧。”

  剛纔那人一聲自嘲,不知道是誰‘正好’曝光了他的身份,一番生死存亡的大義擺了出來,引得腥诉B連追問,好似那叫迅哥兒的真能救他們一般。

  那被叫做迅哥兒的青年也不含糊,見腥俗穯枺喾碜似饋恚醋排镒又幸黄谄崞岬哪X袋,張嘴問道,“你們真的要聽?”

  “要聽,當然要聽。”

  “是啊,你快給大夥說說吧。”

  “好,那我先來問問你們,那些牧羊人來咱們竹島之前,漢部落可曾攻我們了,那時候漢部落對我們如何?”迅哥突然語氣鄭重的問道。

  “這,那些牧羊人好像是幾個月前就來了吧,而漢部落攻我們,也就是這十來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