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文明成長記 第171章

作者:羽卿书

  只可惜這些米制品裏都必須有糯米,而漢部落種植的一直都是粳米,根本沒辦法制作這幾種食物,但是從今年開始就不會再缺了,於是乎,趁着新一季的糯米還沒成熟的時候,羅衝就已經讓靠近沼澤的瀏陽郡開始準備蘆葦葉了,這可是包糉子最好的材料啊。

  說完了喫,穿的方面也有了新的變化,那就是漢部落養蠶織布的事業開始走上了正軌。

  在新建設的汝陽郡那裏,大量嶄新的竹編蠶扁經過清洗晾曬之後被搬入了蠶房,這裏的蠶房面積很大,是按照首領的辦法搭建的臨時棚屋,位置遠離建築工地,要的就是一個安靜。

  蠶房裏擺滿了一排排的木架,上面放了一層層的蠶扁,裏面養殖的慄蠶全部是從野外採集的自然過冬的蠶卵,至於桑蠶,由於桑樹纔剛剛移栽,還沒長成,所以只能養綠色的慄蠶。

  此時已至夏初,第一季的春蠶已經開始‘上山’結繭了,蠶結繭的時候都有往上爬的習慣,因此針對這個習性,現代養蠶都用塑料網子搭在蠶架上讓蠶上去結繭,方便後期的採繭,這還是羅衝前世聽那個愛養蠶的女老師說的。

  但是在沒有塑料的幾千年裏,古代的養蠶人也有自己的辦法,那就是用水稻秸稈紮成一束一束的立在蠶扁裏,讓蠶爬到上面結繭,因爲秸稈束的造型像山,所以成蠶上秸稈結繭的這個過程又被稱作‘上山’。

  這邊的春蠶在結繭,旁邊蠶房裏剛剛孵化的夏蠶還是蟻蠶的狀態,悄聲進入蠶房,仔細傾聽還能聽到蠶寶寶們沙沙的喫葉子聲。

  養蠶已經進入規模化,好歹第一個集中蠶房是有了,也證明這種全人工養殖的模式是可行的,可是對於蠶絲的織造技術,羅衝還是不滿意。

  第一代蠶絲織布機還是用飛梭織布機改造的,但是目前卻只能織平紋的白絹,就算是後期染了色,那也是平紋的,也就是純色的蠶絲布,這樣的蠶絲穿在身上,頂多也就是親膚性高一些,但羅衝還是覺得,這樣的絲絹達不到心目中對於頂級絲綢的定位,想當年名滿世界的中國絲綢可不是這麼low的。

  想想前世那著名的蜀澹思铱棾鰜砭褪菐Щǖ模疫�不是後期的印染,而是直接織出來的圖案,那樣的布纔算的上真正的精品。

  紡織業的布料按照圖案顏色來劃分,可以分爲兩大類,一種就是先織後染,雖然染的方法各不相同,但也都是一個意思,另一種就是先染後織,這種方法就是直接把紗線染成彩色的,然後再用彩色的線直接織出帶有圖案的布。

  這種辦法用普通的織布機也能織,但是織出來也都是橫條,數條的圖案,看起來就像是囚服、病號服,拿來做古裝的漢服相當難看,做個被罩牀單還能湊合,當然也可以橫豎條一起織,那織出的就是花格子布了,滿滿的蘇格蘭情調,拿來做漢服更是扯淡。

  所以羅衝想復原的就是中國古代赫赫有名的數控織布機,自動編碼織布,可以根據編碼的不同直接織出帶有不規則圖案的寰劊@在古代可是相當逆天的一項黑科技,也是蜀迥軌虼竺ΧΓ麧M中華的原因。

  羅衝前世雖然沒去博物館看過那種織布機,但是卻在紀錄片中瞭解過這種織布機的工作原理,雖然不保證能做出一模一樣的,但是具備同等功能的卻不在話下。

  至於技術儲備方面,漢部落目前的紡織技術可以毫不客氣的說,完全能達到工業革命前夕的標準,拿來複原一項兩千年前的技術絲毫沒有壓力。

  現在漢部落的紡織業,如果不向這種數控的高精尖發展的話,再往功效方面發展就只能向着機械化,全自動化的道路狂奔了,要不然就只能放棄紡織業的發展,把所有的研發力量集中在印染方面,想辦法搞銅版印刷。

  然而羅衝目前還沒這個打算,畢竟漢部落的結構在這擺着,一下子走上工業化,那漢部落的廣大勞動婦女都會沒飯喫,工廠都自動生產了,還能要幾個人,羅衝現在需要給她們提供工作崗位,所以只能改變發展方向。

第505章 數控編碼織布機

  這新織布機雖然號稱數控編碼,但其實和電腦數控完全是兩碼事,畢竟是幾千年前的技術,那時候是哪來的電腦,就算是編碼,也都是人力手工編的碼,和編程的感覺差不多。

  織布機還是那個織布機,唯一的不同就在編碼上,整個工作原理,其實說起來跟現代流行的十字繡很相像。

  十字繡是把布畫成一個個的格子,然後在裏面填上不同顏色的十字繡線,最後用這種密密麻麻的馬賽克效果組成一副圖案,這種織布機就是差不多的意思。

  織布機沒有十字繡的格子,但是布匹本身就是由無數條經線和無數條緯線組成,這些經線和緯線橫縱相交,其實也可以看作一個個的小格子。

  織布的過程,就是由控制甲乙兩組提縱杆,輪流開合兩組經線,然後讓緯線穿梭其中,逐漸組成密實的布匹。

  但是想要直接織出圖案,那就不能把經線控制爲兩組了,假設要在一塊黑色的底布上,織出黃色的圖案,那就要在合適的位置,挑起相應的幾根經線,然後穿入黃色的緯線,使緯線能夠集中在那個位置顯露出來,就像是給十字繡上,同一橫排的格子裏,在需要的位置上填上同樣的顏色一樣。

  這個織布機也是如此。

  首先和原來不同的地方就是,要改造控制兩組經線上下開合的提縱杆,改造後雖然還是分爲甲乙兩組,但是要讓每根經線都擁有獨立調整的能力,這是一個十分精細的活。

  具體做法就是在提縱杆上安裝一排和經線同等數量的細鐵絲,每根鐵絲對應一根經線,然後下面穿過經線,上面則要留出一排齊刷刷的頂杆。

  控制數控編碼的機構就像是一卷超大的竹簡,由一根根長長的竹片編制而成,這裏的每一根竹片,都可以看作是十字繡上的一排格子,每一個格子就對應一根經線,然後在相同的一排,需要填寫相同圖案的格子上打個孔,最後安裝到提縱杆的上面。

  這樣一來,當每一次提縱杆把經線提起來的時候,經線上面的鐵絲就會頂在竹片上,被編碼的經線中,需要提起的部分,上面正好對應的就是竹片上的小孔,使的那一根經線可以成功的提起,不需要提起的經線,上面對應的竹片上就沒有開孔,所以提縱的時候就會被竹片壓住鐵絲頂端,讓那一根經線提不起來。

  之後每提縱一次,就換一根開孔位置不同的竹片,然後按照需要的提縱順序,再把竹片排序,最後組成一個循環的程序。

  整個過程中,竹片上不同位置的開孔,實際上就是數控,通過把每一根經線數字化,然後通過阻擋提升,和允許提升兩種操作模式,控制下面的經線按照設計的順序提升和下降,簡直就是最早的二進制編程。

  接下來就是每一根竹片的排序,其實就是編碼了,也就是把每一組數據按照順序排列,讓機器可以按照這個順序不停的循環咿D。

  整個竹簡被串成了一個履帶,通過兩個滾筒和齒輪固定,平攤在織布機的正上方,使提縱杆的那一排鐵絲能夠和竹簡充分結合。

  至於聯動機構,則是通過機器兩側的幾根曲軸和連動杆,把提縱器的踏板和上面的編碼竹簡齒輪部位連接,這樣一來,織布的女工只要每次踩一下提縱器的踏板,上面的編碼竹簡也會在連桿和齒輪的帶動下換到下一根竹片,然後像是皮帶輪那樣週而復始的重複一組編碼。

  這個世界上最原始的數控編程技術,其實並不是很難,製作起來也都是鐵絲,木工,還有竹片鑽孔這幾樣,難的地方在於文化,也就是圖案的設計,畢竟就算你能直接織出圖案來,也不可能永遠一成不變吧,圖案當然是越豐富越好,這樣才不至於單調。

  整臺機器沒有重新制作,而是直接用以前的一臺飛梭織布機改造而成,外形整體上要比原來龐大一圈,畢竟外面增加了聯動機構,上面又增加了個數控編碼裝置,裏面還着重改造了兩組提縱器。

  不過即使這樣,也算是非常小型化的了,因爲羅衝曾經在紀錄片裏看到的那種織布機,足有兩層小樓那麼高,上下兩層都有工人,一臺織布機需要四五個人同時操作。

  而羅衝帶人改造的這臺,放在平房裏也能裝得下,佔地面積和空間比較小,而且融合了先進的飛梭技術,在工人和功效方面也比原版要強上一些。

  原則上,這臺機器只需一個人就能操作,當然這只是織布的時候,像是換梭,或者換編碼的時候,還是需要別人輔助的,一般情況下每臺機器就要配一個織工,一個學徒輔助工,兩人即可。

  至於功效方面,由於蠶絲比麻線和毛線都要細的多,而且在編碼上也要麻煩一些,原本能一天織出十米毛布的織布機,現在一個人正常織一白天,只能織出兩米左右,功效直接下降了五倍。

  正所謂慢工出細活嘛,羅衝倒是對這方面也沒有強求,要是那麼容易織的話,那還算什麼奢侈品,而且在技術方面,不管是機械的複雜精細程度,還是功效方面,都已經是目前能夠達到的最高水平了。

  花了半個月改造出第一臺數控織布機,第一批竹片編碼羅衝也已經做好了,分別是一套帶有璃龍紋的編碼,還有一個是祥雲圖案的編碼,最後一套則是一面漢字旗幟的編碼,換上這套編碼和相應的雙色絲線,就能直接織出來一面面的漢字國旗,而且都是連在一起的,到時候只要從中間截斷成一面面的就行。

  半個月的時間過去,時間也到了今年第一季水稻收穫的日子,在一片金黃的稻田裏,族人們幹活兒的熱情明顯要比往年高漲,全因爲,這次收穫的糧食,除了繳納相應的糧稅之外,剩下的全都可以自己儲存,他們自己的地裏終於收糧食了。

第506章 北方甘蔗

  今年的糧田裏相比往年的變化還是很大的,首先就是麥子的種植面積縮小了,這一季總共才種了五十畝,要不是爲了專門留種和選育,估計百姓們都不會願意種植。

  畢竟這邊的水稻都熟了,那邊的麥子還綠着呢,生長週期那麼長,產量也比稻米小得多,再說又不是不喫麪粉活不了,只要不傻的人都知道怎麼選擇。

  另一方面,就是汝水河東岸的田地今年全種上了粘部落弄來的糯米,雖然改用了漢部落比較成熟的種植方法,但是產量還是明顯要比漢部落的粳米低一些,相同的種植面積,產量大約比粳米要少2/5,再有就是因爲物以稀爲貴的原因,羅衝就把帶殼的糯米價格定成了一角五文錢一斤,和黃豆等同。

  不過暫時族人們還喫不慣這種圓粒的糯米,想要在漢部落中普及還是有一定難度的,這就要等到瀏陽郡的蘆葦葉送來,到時候包成糉子再說了,只不過有點可惜的是暫時還沒有合適的餡料。

  最後一點和往年不同的就是增加了玉米的種植面積,第一季男人們的糧田都種了水稻,而女人們的輔田,則是被羅衝強制性要求全部種了玉米。

  玉米的生長週期短,三個月可熟,且產量一點都不比水稻少,以600平米爲一畝,玉米的畝產平均都能達到700斤以上。

  但是由於是早春種植的,生長週期還是長了一點,居然拖到了和春稻一個時間成熟。

  而羅衝之所以強制性要求種一季玉米,主要還是爲了多繁殖一些種子,先把玉米大規模推廣出去,解決部落今年幾個新城的喫飯問題。

  新城目前都在草創階段,水渠和田地都不可能像漢陽城那麼完善,因此想讓他們做到自給自足,適應性較強,比較耐旱的玉米就成了首選,雖然玉米是雜糧,但是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先把肚子填飽纔是第一要務。

  所以在漢陽城這邊的玉米收穫之後,很快就被官府全部強制收購,經過簡單的脫粒曬乾後,立刻咄诵陆ǖ膸鬃浅兀瑏惆l命令讓他們馬上種植,今年幾座新城只種玉米,最少要在冬天之前收穫兩季,這樣才能解決他們自己的喫飯問題。

  四月中旬的時候,整個漢陽城到處都是一片金黃之色,不僅城中的廣場用來曬了糧食,就連城內的四條主大街還有各排小巷裏,也都曬了不少的糧食。

  看起來種植面積沒怎麼變,但是卻不像以前的公有制大家一起曬糧食了,現在私有制普及後,爲了每家每戶分開,所有人都找了不同的地方用來晾曬。

  一直到了四月底,等二季水稻下了地,這邊纔開始收稅的工作。

  收稅的方法雖然規定的是十收四,但是實際上每家每戶並不可能收的糧食一樣多,本來就缺人手的縣衙更不可能挨家挨戶的去給人家秤糧食總數,所以最後羅衝給出的辦法,就是隨機抽十畝地,然後秤出各自的畝產,最後取個平均值,以此爲標準,向每戶徵收四成的糧稅。

  一大早起來,今天各家各戶都要留人在家中,然後有縣裏的小吏趕着四輪雙牛的大車開始挨家挨戶收糧。

  各家各戶也都提前打開門,把要上繳的糧食準備好,之所以要留人的原因,自然是爲了讓戶主畫押簽字了,這樣一來就可以對照在冊的戶籍來收稅,誰也不能逃稅,官府也能避免多次收稅的情況。

  時至晌午,八歲半的小去病也踮着腳站在門口張望,終於等來了收糧食的牛車。

  “小娃,你家大人呢,出來交糧食了。”

  那穿着黑色長袍,頭上戴着象徵‘智作’爵位皮革髮箍的戶房司吏,此時翻着手中的戶籍黃冊,和一本稅務賬目,看見去病站在門口就說了那麼一句,末了又看到去病頭上居然帶着個雲紋的銅釦,不由高看了他一眼。

  這個戶房司吏是去年從各部落學員中挑選出來的,實際上他們加入漢部落的時間比較晚,知道像是這種雲紋銅釦代表着什麼,雖然不是什麼爵位,但肯定都是最早加入的那一批大佬,不是他這個智作能輕易招惹的存在,只是有些好奇,去病那麼小的年紀是怎麼獲得‘功勞’的。

  不過去病顯然是已經對這種驚訝和羨慕的目光免疫了,也沒有解釋和炫耀什麼,連忙交出自己的母親來收糧食。

  收糧的過程很簡單,戶房的小吏這邊,除了拉糧食的牛車外,旁邊還跟着一個漏斗車,那是個看起來很簡單但是十分結實的架子,上面擱着一個鬥,下面則是準備了一摞空袋子。

  去病的母親把糧食都用藤筐挑到了大門口,再由幾個小吏七手八腳的開始一鬥一鬥的測量,裝袋,裝車。

  最後那個戶房司吏,在稅務賬目上寫上具體收糧數目,還有戶主的名字,然後又讓去病的母親簽字按手印,末了還拿出一本前幾天剛印出來的小冊子,然後翻到一頁新的,上面填上戶主和繳稅信息後,又用隨身的青銅印章蓋了個章,然後從中間的折線撕開,戶主一半,官府存檔一半,這就相當於每次收稅的收據了,要是將來出了問題,可以兩半對在一起相互印證。

  收稅的工作有條不紊的進行着,這些糧稅收繳完畢之後,很快就會通過水陸交通送到縛馬關、麻田、丹山、汝陽四個新城,至於四通縣那邊的糧食補給,就全靠瀏陽郡來出了,不然漢陽城這邊的壓力就太大了。

  安排好這些糧食收繳咻數墓ぷ髦幔_衝也沒有在漢陽城這看着,而是完全放手讓官員自己幹,畢竟都是新手,想成長就不能缺鍛鍊,只要原則上不出問題,犯一點其他的錯誤都可以理解,只要之後總結經驗,再改掉就好了,人不怕犯錯,怕的是犯了錯還不長記性。

  交代完了工作的需要注意的地方,羅衝就騎着灰山,帶着其他的三頭恐象,還有一些漢陽城新做出來的一批衡器,也就是秤,然後咚偷綖g陽郡,順便檢查一下那邊的工作。

  貨幣已經推行了一個月了,相比較起來,漢部落現有的幾個城池裏面,零散交易出現最多的地方就是瀏陽郡,漢陽城和汝陽郡這邊,哪怕有鼠大這個傢伙擅長鑽營,可是大環境上也比不上瀏陽郡,那邊的人口不管是數量,還是成份,都要比漢陽汝陽這邊複雜。

  而隨着零散交易的增多,也不可避免的出現了一些問題,這到不是貨幣的鍋,而是交易的單位出現了問題。

  瀏陽郡的零售市場主要集中在漢部落本地人,菱部落商販,和外來務工羣體這三個勢力中間,他們的交易額都不大,買賣的也都是生鮮類的東西。

  在菱部落的卸喈a品中,鴨子和鴨蛋這一類的還好說,可以按只賣,按個賣,但是其他那些,菱角,蓮藕之類的東西,甚至是魚,就沒辦法按單數來賣了,所以他們那裏就急需一批0到20斤的小秤,用來給商販們使用,這也是羅衝急着送秤過去的原因。

  另一方面就是新來的這兩頭大恐象,食量實在是有點驚人,漢陽城這邊實在是養不起了,所以羅衝準備把這兩個大傢伙送到八寶山東邊的那塊水草地去,也就是羅衝初次進入沼澤,紮營的那個岸邊。

  當然,這些事情其實都可以讓別人去做,羅衝自己根本沒必要親自跑一趟,而這次他是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因爲根據大樹的定期彙報,羅衝知道了瀏陽郡發生了一件特殊的事情,尤其是貨幣下發,零散交易出現之後,由於羅衝對這方面很重視,大樹也不得不重視起來,對這些集市上的信息還是很重視的。

  事情是前天大樹彙報的,彙報中說,大概三四天以前,菱部落照常來瀏陽郡賣東西,但是那天他們的貨物裏突然多了一種植物,看着就像剝了葉子的玉米稈。

  他們在瀏陽郡賣五文錢一根,要知道這個價格可不低了,如果喫米飯的話,足夠讓一個成年人填飽一頓肚子,還能喫撐了。

  可邪門的是,就是這麼個不起眼的東西,賣的卻是相當火爆,第一天的時候人們買的還不是很多,到了第二天幾乎上剛一進市場,立刻就被哄搶一空,還特孃的不打價。

  接下來的幾天就更瘋狂了,幾乎只要菱部落那邊的筏子剛一過來,瀏陽郡市場裏就有人在排隊了,就差一羣人直接去河邊搶了。

  起初的時候大樹還沒注意,可是隨着族人們的議論,還有種種奇怪的表現,大樹也發現了不對勁,然後就在第四天的早上,菱部落那邊剛一靠岸,大樹就讓人弄了幾根那東西過來。

  然後他才聽手下人說,這東西暫時還沒名字,菱部落的人也不知道叫啥,只知道能喫,沒毒,而瀏陽郡這邊的百姓自己給這東西取的名字叫作甜杆。

  物如其名,就是甜味的秸稈,大樹也嚐了嚐,這東西皮薄,啃掉皮咬一口裏面的杆芯,放在嘴裏咀嚼就能流出很多的甜水,然後再把咀嚼過的渣滓吐掉。

  用大樹在奏報中的原話就是,皮青色,長兩米有餘,莖筆直,有大手指粗細,皮薄汁多,汁水甘甜,讓人喫上一口就停不下來。

  羅衝當時一看就不淡定了,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東西應該就是他小時侯喫過的甜杆,學名又叫作甜高粱,其實就是一種甜味的高粱稈,最關鍵的是,這東西還有個響噹噹的別名,號稱‘北方甘蔗’。

  漢部落不是沒有糖,後山食人樹的根瘤就產糖漿,但是就那一棵樹,產量低不說,關鍵是那樹可是要喫肉喝血的,以漢部落目前的實力,能養一棵已經了不起了,想要把這食人樹大規模種植用來產糖,多少年能長成不說,光是這個種植成本漢部落也掏不出來啊。

  所以糖在漢部落就是極其稀有的東西,只能給少數的高層們分一分,而且還是糖漿,因爲就那點產量,羅衝也懶的搞什麼製糖業。

  可是沒有不代表人們沒有需求,要知道糖這個東西,不管是哪個時代,都是全世界公認的,最能提升人民幸福感的食物,而且曾經還有一位名人說過,糖的致癮率比任何一種毒品都要高……

  因此甜杆剛一在瀏陽郡出現,哪怕它的價格能頂一頓飽飯,還喫不飽肚子,只能嘬一下那點甜水,但是族人們依然趨之若鶩。

  這就說明了糖業市場是巨大的,不僅僅是漢部落需要,就算是把這東西賣到草原,賣到竹島,他們也一定會像買鹽一樣,對糖一見鍾情。

  而羅衝看重的,顯然不可能只是製糖這一種事情,要知道甜杆的學名可是叫作甜高粱,所以,不管它到底有多甜,實際上它都是高粱的一種。

  這種甜高粱的利用率非常高,除了可以像甘蔗那樣榨糖之外,它的上面還能結高粱米,這些高粱米也是糧食的一種,喫就不說了,關鍵高粱很適合拿來釀酒。

  喝酒誤事的問題先不談,最關鍵的是只要能釀酒,那就說明能釀出酒精,而只要有了酒精,在以後各種外傷的處理中,就能儘量做到消毒,對於提高族人們的生存率來說,有着極大的作用,也是爲了漢部落的醫學方面,走出堅實的一步。

  最後就是廢物利用了,上面的高粱米釀酒,下面的秸稈榨糖,但是榨完糖之後剩下的皮和粗纖維,也就是相當於甘蔗芯那樣的東西。

  這些廢料用來餵養牲畜,那就是絕好的飼料,不僅是裏面有甜味,動物們愛喫,而且還是高能量,喫這東西還能長得快。

  同樣的廢品,如果不能當作飼料的話,還能用來打漿造紙。

  這是多麼神奇的一種農作物,用處簡直不要太多,而隨着甜高粱的出現,羅衝又怎麼可能還在漢陽郡待下去,要不是這兩天要安排人收稅的事情,他早就一路飛奔跑去瀏陽郡了。

  不過現在這個時候去也不晚,畢竟羅衝可不是爲了喫幾根甜杆而已,這次過去的主要目的,還是想辦法得到一些種子,然後再嘗試大規模普及,爲將來漢部落的釀酒和製糖工業做好原料儲備。

第507章 開拓開拓

  四頭恐象開道,後面跟着十幾輛裝滿物資的牛車,羅衝帶着一隊人花了兩天的時間就到了瀏陽郡地界。

  到地方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生鮮集市什麼的也早就散了場,羅衝並沒有如願的看到萬人排隊搶購甜杆的熱鬧場景,但是卻在城裏的街道上隨處可見拿着甜杆正在咀嚼的孩童,或是一些年紀較大的老人,拿着半個竹筒和簸籮蹲在地上搓玉米。

  “首領,我早上給您買了一捆甜杆留着了,您什麼時候想喫都有。”大樹跟隨在羅衝的身邊,看到羅衝一直盯着街上那些孩子手裏的甜杆看,就這麼說了一句。

  羅衝則是皺了皺眉頭,面露不喜。

  “街上怎麼沒有垃圾桶?還有掃大街的人,瀏陽郡這裏的衛生都沒人管嗎?你看那些小孩子,喫了甜杆,剩下的渣滓就當街亂吐。”

  “這,之前不是這樣的,就是這幾天有了甜杆之後纔有的這種情況。”大樹聞言一愣,立刻解釋道。

  “那你們是怎麼解決的?”羅衝轉頭看了大樹一眼。

  “這,郡裏暫時還沒管這個事情,垃圾都是清晨和早上打掃兩次,我們現在注意的是菱部落到底在咱們這賺走多少錢,經過我們這幾天的計算,他們光是賣甜杆的錢應該就有上萬元了,首領,這樣對咱們部落是不是不太好,這可都是咱們的錢啊。”大樹有些擔心的說道。

  兩羅衝對這個事情倒是不甚在意,菱部落賣甜杆是賺了不少錢,但是他們拿了錢在別的地方花不掉,到頭來不還是要來漢部落消費,而漢部落賣給他們東西,自己也是賺錢的,讓錢幣流通起來,這樣沒什麼不好。

  相反,羅衝卻對城市垃圾的問題非常重視,要知道這時代本來醫療條件就差,住在城裏的人口又比較集中,如果不抓好環境衛生問題,那到時候萬一惹出個瘟疫都不是鬧着玩的。

  “先別管這個,你們先把垃圾的問題治理一下再說別的,讓瀏陽郡的戶房司吏從各坊各里招募殘障或老者,每天在街面上按片清掃街道,所需用具和車輛全部由戶房統籌。

  對了,街道每隔百米就要有一個竹筐做的垃圾桶,另外還要讓刑房司吏派出巡遊上街輪流檢查,發現亂丟垃圾的罰款一元。

  郡守府也要對垃圾桶和罰款的事情派人宣傳,省的城內居民不知道什麼情況,記住,罰款不是目的,而是手段,我想要的是,看到街上沒有一個人隨手亂丟垃圾,記住了嗎。”羅衝想了一下,一個簡單的管理辦法就脫口而出。

  “是,首領,我記住了。”大樹連忙點頭稱是,然後帶着羅衝向着新建的官署區走去,這個官署區還是今年新建的,此時也僅有幾棟建築而已,其他大部分地方都還是正在建設的工地。

  興建官署區的事並不只是瀏陽郡這一個地方,因爲當初漢陽城的設計失誤,導致城池過小,最後居然沒留出來獨立的官署區和學校,這讓羅衝十分頭疼,本着相同的錯誤不犯第二次的精神,羅衝特意要求每個新建的縣城都必須有獨立的官署。

  走進獨立的郡守府大院,卻顯得十分空曠,只有十幾個文吏留在這裏值班,並且處理一些文案的整理和統計,問過之後才知道,其他的大部分官員都去城內各地辦事去了。

  漢陽郡那邊忙,這邊也不例外,新收的糧食要統計入庫,還要分出一部分糧食和種子,拿去支援四通縣的建設,而且瀏陽郡這自己的地方也沒建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