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羽卿书
不知道多少個立方的江水衝擊着下游龜裂的河牀,滋潤着這條已經失去水源半年的河谷。
半年了,水位終於下降了,下游的也發生了洪水,在峽谷出口的地方有一些漫出了河牀,好在水流並沒有被擋住去路,所以淹沒的地方不是很多,至少搶險隊下游的駐地還是在安全地帶的。
而羅衝身旁的粘茂和詹螢,此刻都癡癡傻傻的張大着嘴巴,目瞪口呆的看着剛纔那驚心動魄的一幕,那劇烈的爆炸聲,還有洪水衝擊大地發出的轟鳴聲,至今仍在峽谷中反覆的迴盪,無情的衝擊着他們的耳膜和神經。
石頭沒了!
水放出去了!
“漢,漢首領,剛纔,剛纔那是河神嗎?你給河神獻祭了什麼?你還懂巫術?你能溝通河神?”
粘茂終於回過了神,他剛纔一直呆在羅衝的身邊,就看到羅衝準備了一些“祭品”,然後放到了水裏,接着那些祭品沉到了水裏,然後就是一聲堪比天雷的巨響,緊接着就湧起一道比房屋還要粗壯的水柱,等水柱再次落下的時候,原本無人可以撼動的大壩就這樣被打開了。
對,這一定是神力,是這個年輕的漢首領獻給了河神什麼好東西,然後借到了河神的力量,對,一定時這樣的。
然而羅衝並沒有按照他的想法回答他,而是輕蔑而又驕傲的跟他比劃道。
“河神?河神算個神馬東西,它敢不聽公話,老子一樣炸死它!”
臥槽!這個漢部落的小首領居然比河神還厲害,說把河神弄死就把河神弄死,那他又是什麼人?難道是比河神還厲害的神靈?!
粘茂的心中震撼不已,看向羅衝的眼神又敬畏了起來,他甚至不敢再與羅衝對視,深深的被羅衝剛纔表現出來的霸氣所折服。
就在這個時候,羅衝手下自己的族人,也開始自發的跪拜起羅衝來。
“首領萬歲!”
“大漢萬歲!”
這些年輕的小夥子們來自各個不同部落,加入漢陽城後,又在老人們的薰陶下知道了不少首領力能開山的傳奇故事,雖然也有人說了那只是首領做出來的一種很厲害的東西,可那也是首領才能做出來的,換了別人你會嗎?你能做的出來嗎?所以這並不影響他們對首領的無限崇拜。
然而這十來個人畢竟不是漢部落最早的那一批族人,他們聽過羅衝開山的故事,卻沒有一個人親眼見過那壯觀的一幕,此時此景,親眼目睹了首領再創神蹟的過程,無不心悅辗弩w投地的大聲歌頌起首領萬歲。
不過粘茂可聽不懂首領萬歲、大漢萬歲什麼意思,他只看到了其他人像是跪拜神靈一樣衝着羅衝下跪高呼,出於人本能的從心裏,還有他對羅衝的深深敬畏,粘茂也毫不猶豫的趴在地上納頭就拜,雖然他並不知道這到底是在幹什麼?
難道這纔是祭祀真正的儀式部分?
詹螢也沒有例外,自己曾經的首領都跪了,她也不可能站着,一腥说燃娂娰橘朐诹_衝的腳下。
如此一來,羅衝的目的也就達到了,唬住了粘茂,等回去就算對他的粘部落強取豪奪,相信他也一個屁都不敢放。
腥司瓦@樣待在岩石上,一等就是兩天,餓了喫點乾糧,渴了喝一些帶來的清水,倒不是羅衝不想走,而是因爲下游泄洪,導致這裏的水流流速太快了,想要回去就要逆水行舟,幾個人根本劃不快,很容易被洪水捲到下游去。
兩天的時間,蓄積了半年的江水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一米,兩米,三米,足足下降了五六米,羅衝讓人拴在旁邊的木船,此時也徹底擱溤谀酀舻陌哆吷稀�
不過這倒不是多大的問題,船小有小的好處,幾個人用力一推就能重新推入水中了。
隨着羅衝的指揮,腥嗽俅位糯瑏淼搅藣{谷,會同另外的兩條木船,一起去下游接那些搶險隊的人撤離。
去時花了好幾趟,回去亦是如此。
由於水位下降,原本可以直接划船的地方,現在都成了裸露的陸地,甚至不少的魚也擱溤谀酀舻年懙厣希彀鸵粡堃粡埖膾暝瑥娙套胖舷⒌碾y受感。
划船去不了原來的‘小島’了,現在那裏已經成了一座位於岸邊不遠處的小山丘,山丘下面就是大片廣袤的平地,此時這些平地泥濘不堪,覆蓋了整整一層從河道湧上來的泥沙,腥酥荒馨涯敬T诮哆叄钜荒_溡荒_的向原來的營地走去,卻沒料到,那些看到水位下降的族人,已經自己跑到了下面來活動。
他們在山腳下,水窪中,樹洞裏,撿魚……
等雙方見了面才知道,漢部落的船隊已經把第四批粘部落移民接走了,現在山上的營地中,還有100個漢部落的族人,以及不到50個粘部落族人,粘部落的其他1200多人,已經全部被叩搅藵h陽城,據說船隊很快就會再次回來。
而這個時候,粘茂又突然不想走了,這些在水裏泡了半年的平地,上面佈滿了河中的淤泥,還有腐爛的動植物殘骸,正是土地最肥沃的時候,甚至都不需要怎麼耕種,也不需要怎麼開荒,只需要隨便撒上一把種子,仲夏就能收穫新的糧食,早知道羅衝真的能把水位降下去,他們還跑個屁啊。
但是現在後悔已經沒有用了,自己的大部分族人都被羅衝拐走了,手邊只剩下了不到五十個族人,能夠幹什麼用,再把人呋貋硎遣豢赡芰耍F在唯一的去處,就是跟着羅衝一起回他們的漢部落,可是以後呢?
“跟我去漢部落吧,加入我們,我讓你做一個氏族的族長,我會教你們更先進的種植方法,你們可以永遠定居在一個地方,不用再經常遷徙,怎麼樣。”羅衝手裏抱着一個白色的空罈子,大有一言不合老子就把你炸上天坐土飛機的架勢。
當然,那是空的,拿個罈子過來,只是爲了提醒一下粘茂,讓他別忘了前兩天發生的事,反抗,是沒有好下場的。
“漢部落的神靈,我願意率領部族加入您的部落。”
被逼無奈之下,粘茂只得放棄種種想法,跪伏在羅衝的腳下,獻上自己的忠心,他別無選擇,他根本不知道漢部落在哪,但是自己的大部分族人又都在漢部落,離了羣的鹿,只能被羣狼撕碎,喫掉,而現在身邊那一百多個漢部落的男人們,就是狡猾的狼羣。
“嗯,我不是神靈,我是上天的孩子,你可以叫我大漢天子,也可以叫首領,從今以後,你就是我們漢部落的詹氏族長了,你的名字還叫作詹茂。”羅衝很高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拉他起來,識時務者爲俊傑,嗯,這傢伙還算比較聽話。
正當羅衝把詹茂拉起來之後,本以爲這傢伙比較聽話,卻沒想到他卻出爾反爾,立刻給羅衝提了個‘爲漢部落着想’的建議。
“首,首領,現在水退了,這裏的泥地那麼平整,還那麼的肥沃,不如我們就在這裏種植糧食吧,肯定能連續收穫好幾年的,到時候隨便灑一些種子,就能養活幾個我們這樣的部落了。”
“你想留在這裏種地,那人呢?就靠你們這點人?”羅衝當即皺眉問道。
“這裏的人是不太夠,不過這裏靠水,從漢部落過來也方便,用船把送走的族人再弄回來就好了,我保證在這裏種出來的糧食,足夠很多人填飽肚子,到時候等糧食收穫,首領可以再讓人過來帶走多餘的糧食啊,我這也是爲咱們漢部落好,有我們在這裏種稻,可以多養活多少人啊。”詹茂一副情真意切的樣子,努力的向羅衝哀求。
哼哼——你看我像傻子嗎?
羅衝冷冷的看着詹茂在那裏表演。
第479章 授田制
羅衝冷笑一聲,自然不可能答應詹茂提出的‘建議’,真的要把他們全部落留在這裏,說不定羅衝前腳剛走,詹茂就帶着人跑了,給漢部落在這裏種糧食?
嗯,這地方經過半年的江水滋潤,而且地勢平坦,確實非常適合種植稻穀,不過,漢部落現在根本沒有空閒跑到這裏搞開發,還是太遠了,划船都要兩天的時間,差不多要有四五百公里遠,比漢陽郡到瀏陽郡的距離還要多出四倍,還是把這些人都帶回去,先把自家那一畝三分地開發好吧。
就這樣,羅衝對於詹茂的建議不予理睬,只等着船隊重新歸來,然後一批一批的將人拉走。
大壩下游的搶險隊有數百人,‘小島’這裏漢部落加上粘部落剩下的人也有兩百人,現在一共25條船,可即便如此,想把人全都送回去也最少要咚腿耍米胚@段時間,羅衝也仔細把恢復的河道和周圍的地形偵察了一下,併爲這周圍的各地取了名字。
汝水河起源於北部的雪山山脈,不過只是其中的一條支流,這一點已經被遊野的偵察隊確定了;瀏陽郡則坐落於瀏陽河西岸,瀏陽起於大澤,水源是從東面的沼澤溼地湖泊中流出來的,然後又一路南下,分成了兩條水系,一條蜿蜒向東南,一條蜿蜒向西南,最後與汝水河相會,合成一條江水,入峽谷奔向下游,最後的終點是哪裏,現在還沒搞明白。
不過現在知道這些就夠了,可以直接按照河水的名字來命名,那個曾經墜落巨石形成堰塞湖的罪魁禍首,也就是那條長達300來米的峽谷,因其兩岸皆是刀劈斧鑿的崖壁,中爲江水,崖高水深,終日不得陽光,於是就被羅衝稱作‘烏峽’,說白了就是烏漆嘛黑的峽谷。
至於這條兩河匯流而成的江,由於河中產金沙,所以被稱作‘金沙江’。
峽谷,江水有名了,地名也不能落下,靠近峽谷的這一面洪水衝擊而成的平原,也就是粘部落曾經待的這個地方,由於附近三水匯流,其水中又產黃金,因此被稱作‘金川’。
金川的東面則是一大片茂密的森林,其中有很多參天古樹,兩地隔江相對,被羅衝稱爲‘巨木’。
這地方又有金,又有木,還有一條江水和大片肥沃的平原,說實在的還真適合設置兩個郡來居住,如果再有了人,這裏的火焰生生不息,那就是五行俱全了。
當然,羅衝並不怎麼迷信,只是出於對周圍資源的看法,這周圍有沒有金屬礦脈還不知道,但是河裏有黃金是真的,不過用處不大,但是金川這裏卻有大片的肥沃的平原,如果用來種糧食,足可以養活幾十萬人。
而金川對面的巨木,那裏森林資源豐富,又緊鄰金沙江,可以設置一些船塢,就地取材,砍伐巨木用來造船,當地的百姓可以發展製造業,豐富對岸金川百姓的生活,金川又可以提供大量的糧食來養活對岸的巨木,這兩者相輔相成,絕對是一個適合開發的好地方。
而且兩地緊鄰金沙江,位於汝水河與瀏陽河的下游,走水道只需兩三天的時間就可以到達漢陽、汝陽、瀏陽三郡,交通上也極其方便。
只可惜啊,羅衝現在是看哪裏都好,但就是人手不夠。
嗯,這趟回去就該想辦法快速吸納人口了。
三次咻敚蟾�12天之後,羅衝也和詹茂、詹螢等人,乘坐最後一趟船隊回了漢陽城。
在登岸的那一刻,詹茂是很懵比的,粘部落也是種植糯米的部落,他們每年春天的時候也需要刀耕火種,可是現在他看到的漢部落耕種方式,卻顛覆他的世界觀。
兩條筆直的人工河道,和上百條溝渠,把岸邊平整的土地劃分成一塊一塊的田地,數千人在田地間一起勞作,光是人口的數量,就足以讓詹茂震驚的無以復加。
不過這還不算什麼,最重要的是漢部落耕作的方式,人們趕着數百頭野獸,有牛,有馬,還有驢,脖子上套着圈,身後用繩子拉着一個木頭做的東西,人在後面一手扶着木架,一手揮舞着荊條,趕着那些野獸向前奔走,每過去一次,就會在身後留下一條很深的溝壑,像是土裏有什麼東西把土翻上來了一樣。
爲什麼要翻土,不是在土裏扎個孔,再撒幾粒種子踩一腳就行了嗎,他們這樣把所有的土翻一遍,累不累?
難道這樣種出來的糧食就能長得多?
詹茂百思不得其解,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漢部落不也是種的大米嗎,雖然看起來不太一樣,可也應該是種在水裏的吧,可他們的田地都已經離水那麼遠了,還能種植水稻嗎。
不過很快詹茂就得到了答案,一些已經耕完的地,又有人挑來了腐熟的肥料,那是用各種糞便和秸稈乾草堆積發酵而成的,然後又用水稀釋,最後又用鐵鍁拋灑到田裏,然後又用牲口拉着耙,耙平,最後又有人拿鐵鍁掘開了水渠,田裏立刻就被河水覆蓋了,那些遠離河道的土地,竟被他們生生變成了水田,真是不可思議。
撒種的過程詹茂倒是熟悉,漢部落播種也是直接撒的,但是撒的卻很密集,而且只撒了那麼幾塊地,其他的地方都還是空着的,這樣的種植方式再次讓詹茂迷惑起來。
除此之外,靠近河道的地方都被改成了水田,但是那些離着河道稍遠的地方,也有不少的旱田存在,那裏沒有人工河,只有幾條小小的水渠,但是足以用來澆灌土地。
而且那裏種植的作物也不是稻米,而是一些詹茂從沒見過的種子,他這才知道,原來漢部落還有其他的作物。
“看到了嗎,河那邊的地,種的就是你們部落拿來的糯米。”詹茂旁邊的羅衝指着汝水河東岸的土地說道。
隨着羅衝的指引,詹茂也看到了東岸,那裏確實有不少人在種田,而且還是詹茂很熟悉的人,竟然全是粘部落的族人,旁邊還有一些漢部落的族人,手把手的教導他們用牲畜耕地,以及怎麼使用各種農具。
詹茂頓時驚呆了,用詢問的目光看向了羅衝。
“沒錯,他們剛回來的時候,我就開始讓人教他們種地了,而且你們帶來的種子已經全被播撒在東岸了,一顆都沒剩下。”羅衝肯定的說道。
這下詹茂頓時死心了,想跑?那是不可能的,羅衝把他們的種子全用了,就算他現在帶着人走,也沒有一顆糧食可以種植,到時候族人們誰還會跟着他。
再說,經過鷹銳在漢陽城的宣傳,見識了漢部落的富庶和強大後,他們都已經捨不得離開了,再加上羅衝正好讓人帶回來的消息,說粘部落的首領詹茂,已經決定率領所有族人加入漢部落,這下他們就更不會走了。
但是不走是不行的,羅衝會把他們完全分開,徹底打散,然後分配的各個城池去。
不過這個事不能蠻幹,必須溫水煮青蛙,既要達到拆散他們的目的,還不能讓他們產生反感和反彈,而這種事情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結婚,分家。
這個以前羅衝一直想做但是沒做成的事情,現在由於有了戶籍制度支持,得已在漢部落實現。
回到了城裏,羅衝把詹螢領到了自己家,讓小蝶照顧她,然後就一頭扎進了城中心的辦公大樓。
在縣衙頂層的辦公室裏,羅衝看到了桌子上放着幾本厚厚的‘黃冊’,也就是戶口表格。
這都是羅衝在治水期間,從瀏陽郡送來的,由於瀏陽郡去年設立人力集市,用各種生活物資吸引來大批的人口爲瀏陽郡搞建設,也吸引來不少的部落加入。
一年的時間,從最初的7000多人,加上1000的食人族奴隸,現在經過統計之後,瀏陽郡人口總和已經達到了三萬四千二百七十六人,共有七千六百一十七戶。
整個瀏陽郡三個城鎮,已經是漢部落人口最多的一個郡,但是生產力卻還比不上漢陽郡這邊,其原因還是主要因爲新加入的人口太多的問題,三萬四千多人,起碼有一小半都是不幹活的。
爲了避免瀏陽郡做大做強,脫離羅衝的控制,也因爲瀏陽郡耕地少,人口卸啵瑺懥藴p輕瀏陽郡的壓力,羅衝當即下達命令,讓大樹在春耕結束之後,調集2500戶去年在瀏陽郡做過工的新民,遷徙到漢陽郡來。
這個就要注意了,羅衝說的可是2500戶,新加入的那些人,平均每戶4.5個人,2500戶就是一萬多人,相當於瀏陽郡總人口的三分之一,這些人還是已經加入瀏陽郡半年以上的‘工人’,調集到其他地方也能迅速投入生產。
羅衝的打算就是,把這些人分別放到汝陽郡,縛馬關,以填充這兩座新城的空虛,這樣一來,瀏陽郡剩下的兩萬人,除了最早的八千老人外,就剩下去年秋末冬初才加入的那羣新人,大部分連漢語都還沒學會,就留在那裏讓瀏陽郡繼續教吧。
這一招大放血,瀏陽郡想再爬起來可不容易,最少也需要兩年的時間,除了城池和房子還在,田地也開墾了出來,人員方面,基本上就要重新開始了。
另一邊,通知瀏陽郡遷來2500戶人口時,北方兩個部落聯盟南下來投漢部落的消息,也被駐防在那裏的兩支駐軍用飛鷹送了回來。
冰雪已化,聯盟的所有人口,帶着大量的牲畜開始南下了,希望羅衝做好接收的準備,讓羅衝喜出望外的是,來的這些人可不是窮鬼,他們馴養了不少的高原野驢和羊駝,以及爲數不多的大角鹿,甚至還有少數的犛牛。
兩個聯盟本來是不養牛的,野牛不好抓,而且牛脾氣大,還有尖銳的牛角,就算抓到了也不容易馴服。
但是羅衝派過去了兩支駐軍,雖然人數不多,卻給他們帶去了漢部落抓牛,養牛,訓牛的經驗,成功的把牛鼻環這種神器傳播到了北方的高原地帶,所以在這等待遷徙的半年裏,他們在漢部落士兵的帶領下,在當地捕獲了百來頭活的野生犛牛。
羅衝很高興,當即回信給他們,說自己會派出人北上接應他們,有什麼困難可以告訴自己,漢部落想辦法來解決。
這件任務也自然落到了曾經北上的遊野頭上,沒有人比他對北方的地形更加熟悉了。
不過隨着人口的增加,以及鑄造了一整個冬天的硬幣,漢部落的私有制也正式提上了日程。
新年的春季第一天,由於羅衝南下治理水患,所以沒趕上開年祭祀,不過羅衝也不準備補了,直接宣佈,把今年的祭祀改成了大會,在一月份春耕結束之後,再統一舉行,偉大的漢部落首領羅衝,將會有重要的事情宣佈。
一時間,在春耕時節,忙裏偷閒的族人們也開始議論起來,紛紛猜測着首領到底要宣佈什麼事情。
到底宣佈什麼事情,羅衝還沒確定下來,他還在家裏悶着頭的寫計劃和演講稿。
這次全民會議的主要目的,就是在於推行私有制,得益於人口普查的落實,漢部落終於有了皇權到戶的能力。
首先,統計戶口之後,漢部落轄區所有有戶口的‘國民’,全部接受軍事管制,五戶爲一伍,十戶爲一什,以後不管是服勞役,還是收稅,統統由這種建制來執行,然後再逐層上遞。
其次就是推行私有制,當然了,貿然從公有制轉變私有制,族人們也會不習慣,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所以私有制要逐步推行,最首要的一條,就是分地。
不過分地是沒問題,但是地怎麼分卻是個關乎國家存亡的問題,比如歷史上的明朝,明朝可以說的上是漢人統治過的最強大的王朝,但是他最後滅亡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因爲土地兼併。
勳貴和富紳搞土地兼併,在災年大肆低價收購土地,囤積糧食漲價,導致老百姓全都沒了自己的地,成爲地主的佃農,生活極其悲慘,再加上小冰河時期,各種天災瘟疫橫行,百姓過不下去,最終才造反的。
爲了避免這種事的發生,羅沖決定效仿秦制,其實和現代的制度也一樣,那就是授田制,土地的所有權歸國家,任何私人,不管你是誰,都不允許私人買賣土地,百姓只有土地的使用權,沒有最終的所有權。
國家發給你一塊地,沒錯,你可說這塊地是你的,但是你的地不也在國家的領土上嗎?所以你的地還是國家的。
然後就是圍繞着授田制的一系列計劃,首先是田畝的國家標準,爲了方便計算,最新的國家標準,一畝地的總面積改爲600平方米,一百畝爲一傾,一畝的面積也不再是原來的666.66平方米了。
之後就是如何授田,每人授多少田。
羅衝的計劃,是根據20級功爵來受田的,不過爵位的事情,還要跟《漢禮》這本書一起寫,暫時還不怎麼用的到,目前先把底層百姓的授田制度定下來再說。
漢部落最普通的百姓,一個成年人分20畝地,當然了,按照600平米算,換算成現代的畝也就是十幾畝的樣子,但是漢部落種植的都是水稻和玉米這種高產作物,糧食最少一年兩熟,搞好了甚至可以三熟,只要肯勞作,20畝地養活一個十口之家的口糧是沒問題的,而且還能剩餘不少。
其實按照目前漢部落的糧食產量,一畝地種植水稻或玉米,一季的產量就夠一個人一年食用了,第二季種植的糧食則可以全部儲存起來,甚至賣出去。
而每個成年人分到的地足有20畝,那麼這20畝地種兩季糧食的話,假設這一戶共有十口人,除去自家食用外,他們最少還能剩餘3/4的糧食,可以用來換錢,買油鹽醬醋,供孩子上學,買筆墨紙硯,婚喪嫁娶隨份子,還要繳納農稅。
漢部落的農稅也是收糧食,目前的稅額爲4/10,也就是你家的地裏收了1000斤糧食,要交400斤糧食爲農稅,另外除了糧食外,還有人頭稅,也就是古代常說的‘口賦’,差不多約爲50斤糧食。
不要覺得這個稅很重,還有其他福利作爲補充呢。
成年男人分地20畝,只能用來種植稻(大米)、黍(玉米)、麥、豆,這四種作物,作爲主要的糧食來源。
男人分了地,女人自然也要有地,成年女人分地同樣是20畝,但卻是輔田,也就是字面意思,起輔助的作用。
男人種糧,女人的輔田就用來種植桑、麻,花生,蔬菜,漆草,等其他的經濟作物,一是爲了提供其他的原料來源,另外種一些菜也能滿足自己食用,種花生還能送到油坊榨油,總之都有用處。
不過你既然得了國家的地,自然也是要交稅的,女人輔田的稅,自然不可能收一堆菜回去,主要收麻皮,蠶絲(這個主要是種桑養蠶才收的),還有天然漆,以及可以用來榨油製作印刷油墨的漆草籽,具體收什麼,主要還是看你種的什麼。
不過如此重的賦稅,老百姓一年到頭基本上也存不下什麼東西了,那該怎麼辦?重要的來了。
孩子也要分田,生男孩分糧田五畝,女孩分輔田五畝,而且這些地不收稅,另外考慮到這年頭衛生醫療條件差,孩子夭折的多,所以羅衝又規定了一條,孩子漲到六歲,加田五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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