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羽卿书
他的聲音很沙啞，也很小，可能是因爲喝水太少的緣故吧，讓羅衝聽的不太清楚。
鼠大也在後面跟了上來，搬來一個條凳讓羅衝在屋子裏坐下。
“我聽說你突然不喫東西了，這是怎麼了，我走之前你不是還好好的嗎，那時候你還天天去查倉庫來着。”羅衝不禁疑惑道，前幾天還活蹦亂跳的，說要死就要死，這也太突然了。
“首領，我，我看着倉庫裏的糧食，我，高興，咱們都有糧食喫，冬天不餓，咱有磚頭蓋的屋子，有這大炕，冬天不冷，我想，起以前過的日子，那時候，每個冬天都會死人，好多人，我們一年一年的熬，一冬一冬的挺，總算是保住了咱的部落，現在這些小娃，都能好好活着……”
他說着話，摟住一個爬到他懷裏的小傢伙，那小孩頓時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一旁的鼠大聽了這話，只顧捂着臉埋頭痛哭，似乎又被鼠巫勾起了曾經艱苦生活的回憶。
羅衝也是一陣唏噓，這樣的苦日子他雖然沒經歷過，但是他的這具肉身卻經歷過，那些肉身的記憶裏，也有過這樣的回憶，彷彿羅衝親身經歷了一般。
他知道，老人都愛回憶，年紀越大越有這毛病，只有年輕人才會一直朝前看，直到他們老了，成熟了，然後也開始回憶了。
只不過羅衝不明白的是，這好端端的說這個幹嘛，既然現在的日子過的好了，那更應該高興纔是啊，這沒事就來憶苦思甜，不喫東西算怎麼回事。
“鼠巫，既然咱們日子好過了，那你就更應該好好喫飯了啊，何苦跟自己的肚子過不去呢，你這爲啥啊？”羅衝忍不住的問道。
“我，想守着倉庫，我想看着糧食，他們說首領不讓。”鼠巫像是憋了一口氣，忍不住對羅衝抱怨道，又像是在對羅衝責問。
“……”
看倉庫，他們不讓，還說我不讓你看的，這誰啊？
不過羅衝稍微一想，頓時就明白了，這不會是縣衙的那羣人乾的吧。
羅衝要他們學習施政，要他們普查人口，要他們測量土地，要他們統計各項物資儲備，這確實是羅衝下的命令。
可要統計物資，那自然要先接管了再說，你一個鼠巫，天天守着倉庫不鬆手，所有族人的物資分配都要過你的手操辦，你憑的什麼身份，你有首領的授命嗎，可我們有啊，我們是首領任命的官吏，管理整個漢陽城的各項大小事務，現在首領讓我們幹這個事，你還能反對不成……
羅衝雖然沒親眼瞧見，可也能大致推測到那個場面，一定是縣衙的官吏和鼠巫發生了衝突，也許只是口角，動手的可能倒是不大。
這個事想來想去，還真的應該怪羅衝，是羅衝當初沒跟他們提前協調好職責範圍，現在出了事矛盾也是正常的。
起初漢陽城剛剛建立時，那時候人口少，適齡的青壯年都在參與各種建設，因此這協調後勤物資的事情，自然而然就落在了漢長老和鼠巫這兩個‘閒人’的頭上，而後一直管到現在。
可是羅衝現在已經開始在漢部落逐步實現新制度了，那麼原有的管理人員自然會遭到排斥，他們是被新制度淘汰下來的人，心裏有些怨氣也是正常的。
你不讓我管倉庫，現在的漢部落也不需要我來祭祀，那我還有什麼用，我都那麼大年紀了，也幹不了別的事情，與其給你們糟蹋糧食，還不如死了乾淨。
這就是鼠巫單純的想法，裏面既有被人排斥的怨氣，同樣也有老一輩的堅持，在這個純粹的原始部落出身的鼠巫，他們有自己的一套觀念，那就是不養沒用的人，包括不能出力的老人，殘疾，病患，等等，一旦遇到困難，這些人總是最先被拋棄的，要不然山裏也不會有那麼多的野人。
而現在的鼠巫，腦子裏正是這個想法，他認爲自己已經是個閒人了，不能繼續爲部落出力，因此要絕食自殺，這個情況確實有些過激了……
現在想讓老傢伙繼續活下去，那就只有一個辦法，給他安排個事做，讓他覺得自己還有用。
可是這都一把老骨頭了，還能讓他做什麼呢，就這一副隨時都要散架的身子板，恐怕連種菜都種不了了。
就在這個時候，炕上的一個小娃娃竟是從鼠巫的手中，把那個肩胛骨做成的月曆拿了過來，用自己的小手舉在頭頂晃來晃去，高興的嗷嗷亂叫，這一幕不禁讓羅衝眼前一亮啊。
對啊，怎麼忘了鼠巫的老本行了呢……
“鼠巫，那些倉庫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以後咱們的東西越來越多，你肯定是記不住了，不如我也給你封個官，讓你做咱們大漢的欽天監怎麼樣？”羅衝樂呵呵的建議道。
“劍，什麼劍，我倒是想學打鐵，可我已經拎不動錘子了……”鼠巫聞言一愣，然後又忍不住嘆氣說道。
“不是那個劍，是欽天監，這是個官的官名，就是專門負責看月亮，太陽，還有各種星星的，而且不僅要看，還要記錄它們的咝熊壽E，以此來判斷季節，節氣，曆法和時辰。
你們黑鼠部落不是代代相傳了這看月亮邉右幝桑瑏砼袛嗉竟澓驮路莸姆椒▎幔俏椰F在給你佈置一個新的任務，看太陽的規律，來判斷一天的時間，怎麼樣，我讓你當欽天監，你來幹這個。”羅衝立刻詳細的給他解釋道。
鼠巫聽了這個欽天監負責的事務，頓時來了興趣，這個事情還真的只有他最適合，要知道研究天上的星星月亮啥的，沒有人比他更在行了，只是這個太陽……
“首領，我倒是願意幹這個欽天監，可是看太陽……會看瞎眼的……”鼠巫忍不住提醒道。
“不，不是讓你盯着太陽看，回來我給你製作一個記錄用的工具，你只要每天記下太陽的影子就行了。”
第464章 孰優孰劣
日晷，就是羅衝說的記錄工具，不過正經的日晷是不用做記錄的，只要根據當地所處的緯度，調整好日晷的晷盤傾斜角度，再根據指針的影子來看時間就行了。
那麼問題就來了，這裏壓根不是地球，羅衝也不知道這裏的緯度，那還怎麼確定晷盤應該傾斜多少呢，所以這是個問題，解決的辦法只有一個，日復一日的測量，找規律。
很快，接到了新任務的鼠巫就振作了起來，開始在孫子的服侍下喫東西，等他養了幾天之後，羅衝的日晷也做好了。
這個日晷不是傾斜的，而是一個水平放置的日晷，另外它的指針也是垂直於地面的，和傳統的水平日晷有所不同，而且這個日晷還是用木頭製成，一個圓形的木頭盤，中間插着一根青銅鑄造的指針，以這根指針爲圓心，還有十四個大小不等的同心圓，用來確定十四個月份。
除此之外，這個圓盤上還分了24個小時的刻度，其中24點的方向，正對正南方，也就是一天當中影子最短的那個方向。
當然，依照羅衝的推測，這個星球的自轉時間肯定是超過24個地球時的，這無所謂，要知道地球本來的自轉時間也不是24個小時，它會稍微少那麼一點，每天少出三分多鐘，一天天的累計到一起，最後人們不得不加出一天，來彌補自轉和公轉之間的誤差，也就是每四年一度的閏年，二月二十九號。
但是現在這個星球不同，這裏一年有14個月，每14年爲一個週期，十四年會出現一個閏年，而且一個閏年就多出來14天，這說明星球自轉和圍繞恆星的公轉，其速度的誤差還是很大的，需要增加十四天的時間才能平衡之間的誤差。
而這其中鼠巫的任務，就是每天用筆在圓盤上畫出指針影子咝械能壽E，每天畫出一個弧線，來看每個月份太陽的咝蟹较颍驙戇@裏有明顯的四季變化，所以這些月份的太陽投影肯定是不同的。
只要鼠巫能詳細的記錄下這些變化，羅衝就能從這些弧線中大致推斷自己在這個星球上所處的緯度。
這是一個長期的工程，更是研究天文學的唯一途徑，所以設置欽天監這個天文觀測的單位還是很有必要的。
當然，兔子古代的欽天監可不止幹這點活，他們不僅要觀測天象，推算節氣，制定曆法，甚至還要負責星象占卜，預測吉凶，不過這就有點扯淡了，羅衝肯定是不信的，所以羅衝的欽天監，它只是一個天文觀測部門。
任命很快就下來了，鼠巫任漢部落第一任欽天監的監正，這個官職放到現代，大概就是國家天文臺的臺長，另外又從第一期畢業的女學員中抽調了一名，任欽天監監副，也就是監正的副職。
其次還有春夏秋冬監候四人，工作範圍就是輔佐監正觀測四季，推演節氣，最後還有鐘鼓司吏二人，分別掌管鐘樓和鼓樓，用於每天清晨和黃昏的報時。
這樣一來，整個欽天監的架子就算搭起來了，羅衝也在政府辦公大樓中給他們安排了一間大辦公室，專門給欽天監辦公之用。
沒有例外的，欽天監的正堂中也掛起了一塊牌匾，上書‘觀象授時’四個朱漆大字，這還是羅衝曾經在首都旅遊參觀時看到的，現在想來還真是應景，這可不就是‘觀測天象，演授時間’嗎。
安排好這一切，羅衝這個漢部落最高領袖就要檢查正事了，漢陽縣衙的統計工作已經進行了半個月，各項物資數目也都差不多了，是時候檢查一下了。
這天，羅衝坐在辦公樓頂層的大辦公室中，寬大的辦公檯上擺着一本本手寫的簿子和報表，辦公桌的對面，則站着一堆或正式或實習的官吏，隨時準備解答羅衝提出的問題。
翻開一本‘黃冊’，裏面一頁頁全是密密麻麻的戶籍記錄，雖然字不好看，但也算是工整，因爲這都是按照門牌號記錄的。
漢陽城初建時，所有的居住區都是整整齊齊的幾條衚衕，門牌號一個挨一個，本來就沒多少戶，所以記錄的還算清楚。
這本黃冊每頁就是一戶，字體全是從左到右的橫向排版，而且最關鍵的是它有標點符號。
漢陽縣城一區六排四號，戶主譚四桶，年22歲，其配偶二人，薛氏年22，柴氏年21，其子女六人，長女譚小花，九歲，次子譚二狗，八歲，三子譚豐收，六歲，四子譚大舟，六歲，五女譚珠，四歲，六女譚紅，三歲。
其戶共計九口，祖輩已故，這意思就是爺爺輩的已經死了。
這密密麻麻的戶籍信息看的羅衝頭疼，不過也算是把最基本的信息記清楚了，男女性別，姓名，年齡，雖然這個年齡不一定準確，但也能做到差不多，因爲有的人已經記不住自己多大了，但是年齡這一條卻是最重要的。
只有知道了年齡，才能更合理的收稅，以及徭役，或者按年齡段招募青壯參軍入伍。
不過這個‘黃冊’看起來還是比較亂，羅衝稍微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印製一張表格出來，把各種戶籍必要的信息按照固定格式印出一張表格，到時候統計信息直接填空就行，這樣不僅看的時候一目瞭然，記錄的也能更方便。
想到就做，羅衝讓人把負責印刷工坊的白起叫了過來，然後畫了一個戶籍表格，讓他用木頭雕版刻一個出來，然後大量印刷。
放下了戶籍‘黃冊’，又拿起了一旁的報表，這個表格看起來就更清晰了，這上面沒有詳細的戶籍信息，卻對漢陽城的人口情況做出了一個總結，讓羅衝能夠直觀的看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只見上面寫着，漢陽縣共有人丁594戶，共計4752人，成年男女1784人，6至13歲人口1698人，六歲以下1270人，最後特別註明了一句‘奴隸不計’，這意思就是奴隸不算在人口之內。
不過這個是可以理解的，羅衝本來也沒把這些食人族部落的俘虜當人看，什麼時候用死了拉倒，反正他是不會讓這個種族繼續繁殖了。
其中成年男性627人，女性1157人，這個男女比例還是很大的，但是目前的這些成年人其實還都是各部落投奔來的，在以前的舊部落時期，男女比例本來就大，不過現在加入了漢部落，食物和安全得到了保障，那麼以後男性的成活率就會大大增加，用不了幾代的時間，男女比例自然就平衡了。
根據這些數據的顯示，就能看出漢陽城其實已經到了發展的瓶頸，漢陽城一共9個城區，其中中央城區是廣場和學校，以及縣衙的所在地，另外還有一個城區專門開闢成了畜牧區，飼養着大量的牛馬羊，羊駝，花豬等等，其次還有一個區爲工廠倉庫區，冶煉，木工，紡織，倉儲，全都在一個城區內的12座大倉之中。
其餘六個區全是居住區，每個居住區99戶住宅，而現在統計的結果，漢陽城一共594戶，這不就是說明人已經住滿了嗎，漢陽城已經沒有一間空房子可住了，因此以後再有人成年之後，想要和父母分家，就只能向外遷徙，去那些正在建設中的新城去，這是一個不得不重視的問題。
不過目前縛馬關和汝陽郡的兩座城池都缺少人口，如果漢陽城的人口超標了就直接遷過去一些，距離也不算遠，倒是還不用太緊張，近幾年來，漢部落建設新城的步伐肯定會越來越快，根本不用擔心人多的問題，怕的就是人口不夠呢，畢竟在這個時代，人口才是第一生產力啊。
看完了人口的數據，接下來就是牲畜的數據了，不過這個倒不是過於在意，除了牛馬這種戰略物資之外，豬羊的數量都是經常變動的，生的快，喫的也快，只要有個大概的數據就行了。
而且這兩年隨着草原貿易的興起，牛馬在漢部落的人均擁有量是很高的，幾乎可以做到每戶兩三頭大牲口。
這一點其實還是取決於人口稀少的問題，要知道野生的牛馬根本不計其數，而人類的數量卻沒多少，說不定現在這個時候，人類的數量還不及這天底下的牛馬多，一旦人類開始崛起，也就是人口暴增之後，即便牛馬的數量還是這麼多，可和人類的數量比例就發生了反轉式的差距，到時候牛馬的人均擁有量就會不可逆轉的降低了。
不過按照現在的這種發展情況，一兩百年之內是不會擔心缺少牛馬的，剩下的只要羅衝做好今後的規劃，就不用擔心以後出現的問題了。
檢查完這些交給縣衙的作業，然後羅衝就讓他們按照戶籍上的人口，讓各家各戶來領取凍魚，其餘的大量魚鰾，則直接交給了木工坊，留着讓他們製作各種器具使用，緊接着就是檢查木工坊的複合弓加工進度。
由於漢陽城所有的工程已經全部完成，桌椅板凳也已經滿足了自身的需求，因此木工坊現在只剩下了三個工作，生產鉛筆，生產木船，生產弓胎。
又因爲木工坊是除了窯工，紡織工，人數第三多的一個工坊，所以各項工作的進度也不算慢。
製作鉛筆的木工只有兩人，因爲鉛筆現在的需求量並不大，所以現在還能應付的開，負責生產木船的則是一個十人小組，他們只需要做出一個龍骨，然後將自動切割的木板糊上去即可，最後做一下防水處理就沒問題了。
木工坊其餘的28人，則一心撲到了製作弓胎上，這不僅是因爲製作弓胎是個細活兒，而且羅衝給出的製作任務也大，整個冬天的四個月時間，最少要製作6000個弓胎，其中2000是騎兵用的短弓，另外4000則是步兵用的神臂弩。
這就意味着，這28個木匠，需要每天最少製作兩個以上的弓胎纔行，不過弓胎畢竟不是弓，只是一個用來粘和牛角和牛筋的載體而已，其製作難度並不比製作單體長弓要難多少，每天上午做一個，下午再做一個，做上兩三個月，等他們熟練之後，一天做出三個也是有沒問題的。
這天跟隨羅衝視察弓胎製作的人很多，有鼠大，有鷹銳，有大力，有遊野，還有長老等人，這些人中以鼠大爲首，是擁護長弓的保守派，只有遊野和羅衝纔是複合弓的支持者。
“首領，咱們的長弓挺好的呀，做的又快，威力還大，拿在手裏還威武，看着就能唬人，爲什麼非要做這什麼複合弓，一把弓光是基本製作就要一年，這不是浪費時間嗎，有這一年的時間乾點什麼不好，哪怕多做幾輛車也好啊。”
鼠大看着工坊裏碼放的一堆堆弓胎，忍不住抱怨道，這些可都是半成品啊，也就是那個什麼勞什子複合弓的一個零件而已，如果換成製作長弓，現在這堆的就不是弓胎了，而是數千張長弓，這不是捨近求遠嗎。
“你說的沒錯，長弓確實有很多的優點，尤其是威力大，射程遠，最關鍵的就是製作方便，可是我們現在需要的是騎兵用的短弓，你能騎在馬背上，拿着兩米長的長弓射箭嗎？”羅衝瞥了他一眼，鄙視的問道。
“可是，可是那也不用做那麼多吧，弄一兩千個給騎兵就行了，爲什麼還要做那麼多的弓弩，這弓弩不僅體積大，攜帶不方便，而且發射起來特別麻煩，射速就更別說了，跟長弓根本沒法比，那咱們還造那麼多的弓弩幹嘛，有這時間造長弓多好。”鼠大繼續反駁道。
鼠大的這一襲話，倒是讓羅衝詫異了一下，沒想到這傢伙還能總結出那麼多弓弩的缺點出來，果然不愧是帶兵的啊，天天都在研究武器和打仗。
“嗯，你說的不錯，弓弩確實有這些缺點，但是它的優點也很明顯啊，而且弓弩的優點很突出，正是我們最需要的地方，因此和它的優點一比，缺點反而就不重要了。”羅衝點了點頭說道。
“優點？什麼優點？我怎麼沒發現什麼優點，這弓弩發射一根箭矢，要先用腳蹬着才能上弦，上完弦還要再裝箭矢，最後才能端起來發射，有這個時間，長弓都已經射出三根箭矢了，哪裏有什麼優點。”鼠大不相信的狡辯道。
“就你這腦袋，虧你還是帶兵的，連武器的優點都發掘不出來，遊野，這弓弩你們偵察隊用了幾個月，你來告訴鼠大，這弓弩的優點是什麼。”羅衝氣呼呼的說道。
“這，這我也不太清楚，如果非說什麼優點，那可能就是射的比長弓準一些吧，畢竟上面還有個瞄準用的望山呢。”遊野撓了撓頭說道。
唉……
羅衝忍不住嘆了口氣，遊野這用了幾個月弓弩的人，竟也沒真正找到弓弩的厲害之處。
“走吧，我讓你們長長見識，看看這弓弩到底有什麼厲害之處。”
一句話畢，羅衝當即帶着他們向工坊外面走去，直奔城中的廣場。
今天是個晴天，一些半大孩子在家裏待不住了，便成羣結隊的跑到廣場這裏踢球，倒是讓這蕭瑟的冬季熱鬧了一些。
一羣孩子看到首領帶着幾個人過來，紛紛停下了追球，也不知道首領到他們這裏來幹什麼。
很快，首領就到了他們跟前。
“今天，我想找幾個人試試新制作的弓箭，最好是快成年的，你們誰願意來試試？”
一幫熊孩子們聽到首領說要試弓箭，頓時就興奮了起來，爭先恐後的跳着腳在那裏喊着‘我，我，首領選我啊，我力氣大’……
羅衝隨手點了五個個子最高，長的最壯的孩子，然後又讓大力他們在遠處設置了固定的草靶，然後就開始讓這些孩子比試。
鼠大就在旁邊緊緊的盯着，他還是不明白，這弓弩到底有何好處，也不知道首領這是在耍什麼把戲。
“你們先用長弓射出三箭，看看誰射的比較準，鼠大你來教他們，這些孩子可是都沒拉過弓的，連怎麼握弓，怎麼拉弦都不知道，你可要認真的教。”羅衝對這旁邊一臉無所謂的鼠大鄭重其事的說道。
“這沒問題，射箭我最在行了，教這些娃娃還不簡單，看我的。”
鼠大聞言一愣，頓時就笑了，沒想到首領居然是這個意思，於是他很快的就開始教導五個孩子。
“來來來，腿站開一點，握弓的手鬆一些，不要握那麼緊，弓是向前推的，可不是死抓在手裏的。”
“三指勾弦，對，把箭尾卡在弦上，用手指夾住，使勁往後拉，往後拉，看好了箭矢的方向，瞄準草靶放箭。”
嘣嘣嘣嘣……
隨着一聲聲的弓弦釋放聲響起，一些箭矢射了出去，但卻大大的偏離了草靶，更有甚者，其中兩個孩子的箭矢竟是連射都沒she出去，啪嗒一聲掉在了腳下。
這一下，鼠大的臉頓時就拉了下來，心裏忍不住暗罵道，“特麼的，真是一羣廢物，現在的孩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第465章 沒有最好，只有最合適
“你拉弦的手指夾那麼緊幹嘛，這下好了，連放都沒放出去，笨蛋。”
“還有你，不是告訴你用手指夾住箭尾嗎，怎麼你的弓弦還沒放出去呢，箭就已經掉了，啊？蠢貨。”
鼠大怒不可遏的罵道，實在是覺得這幾個少年太給他丟臉了，尤其是在首領的面前，還是自己親自教的，現在居然那麼廢物，還怎麼讓他這個帶兵的軍官在首領面前抬起頭來。
“行了，你罵他們有什麼用，他們這不是才第一次摸弓箭嗎，你第一次學弓箭的時候，也沒比他們強多少，現在繼續吧，還有兩支箭呢。”
羅衝在旁邊不緊不慢的說道，倒是說的鼠大老臉一紅，當初他開始學長弓的時候，確實也經常被羅衝罵，而且鼠大本來就不是最好的長弓射手，這一點在當初第一批的弓箭手中幾乎人人都知道，算是鼠大從軍生涯中最大的污點。
接下來的兩輪箭矢仍然是慘不忍睹，再次出現了原地落箭，或者脫靶的情況，五個人，三支箭，上了靶子的只有兩支。
不過這種情況在弓箭練習中卻十分正常，想當初羅衝親自培養弓箭手的時候，還是先從持弓、舉弓、推弓拉弦、和近距離撒放開始教的，射箭是一門學問，每個動作都要分解開仔細的研究和練習，想讓一個剛剛摸到弓箭的人就百發百中，確實有點難爲人了。
真正合格的弓箭手軍隊，都是需要長期練習的，少了三五年，多了七八年，還要喫得好，體格好，各個都是麒麟臂的那種，都是步軍精銳中的精銳。
即便是漢部落現有的弓箭手總旗，也只能做到隊列整齊，然後列箭陣玩拋射，想要讓他們做到一百米內精準打擊，整個漢部落也就只有十幾人能夠做到，這除了大量的練習之外，也要看射擊的天賦。
“首領，每人三支箭太少了，讓他們再多射幾箭吧，他們才第一次摸弓，拿都拿不穩，怎麼可能瞄的準啊。”鼠大看到那麼慘的成績，忍不住建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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