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羽卿书
他們沒有歇息,而是連夜打着火把行進,終於被一個駐紮在海濱的村落髮現了他們,這才讓他們放下心來,住在老鄉家裏,喫着竹筒熬煮的玉米粥,這才讓他們有了重回人間的感覺,海對岸,太可怕了。
··········
漢陽城,這裏的山區已經飄起了白雪,在北邊放牧的隊伍已經和縛馬關的建設隊伍一起回來了,汝陽郡那裏的土屋也冒起了炊煙,火炕一直燃燒着,讓這些新加入漢部落的族人高興了好幾天,這裏雖然沒有漢陽城裏的磚瓦房好看,可是土坯房加火炕的屋子也不差,再加上漢陽城送來的大量獸皮和布匹,足以保證每個人安全過冬,每個新族人的臉上都洋溢着笑容,這是他們過的最暖和的一個冬天。
漢陽城裏,冶金工坊又開始鍊鐵了,今年加入的族人不少,再加上對外貿易的需要,漢部落需要不少的鐵鍋,還有各種農具和工具,整個部落的幾萬人,全都要仰仗這兩座高爐。
旁邊不遠的教學樓中,羅衝翻着剛印出來的新書,第一批3000本《詩詞精選》已經全部印刷完畢,300個學生人手一本,這讓學生們很驚訝,也很高興,他們之前跟着首領刻了幾個月的字,現在終於見到了成果,原來這玩意兒真的能批量印書。
看着下面噰喳喳的學生們,羅衝不禁心裏嘆息,還有兩個月他們就畢業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場,不過從今天起,除了繼續學習漢字之外,這本新書也列爲了必修教材之一,很快,教室裏就響起了‘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的朗朗讀書聲。
雪下了一整天,但是卻沒有在漢陽城的屋頂留下痕跡,很快就全都化成了水,最後在屋檐上留下一根根晶瑩剔透的冰凌,屋子裏燒了火炕,室內溫度高,房頂是不會留下積雪的。
就在這初冬時節,漢部落的一件大事也終於看見了一絲曙光,歷經數月之久,羅衝的硬幣蠟模終於刻出來了。
漢部落的貨幣和現代的貨幣體系差不多,分了元角文三種,然後又下轄了多種面值,比如文,其實和分是一樣的,一共三種面值,一文,二文,五文,角同樣是三種面值,一角貳角五角,只有元多了一個,一元,貳元,五元,十元。
這些貨幣從最小的一文錢,到最大面額的十元,同樣按照十進制來算,這倒是沒有什麼特殊意義,無它,就是爲了方便算賬而已。
七種面值的貨幣,正反面就是十四個鋼印,從設計,到繪圖,再到精雕細琢,羅衝一個人花了數月的時間,現在終於完成了。
一文錢的正面圖案是一束環形的稻穗,還有一朵雲,象徵着風調雨順,五穀豐登,空白的地方有1文的字樣,旁邊還有漢字的大寫‘壹文’,反面則是‘大漢帝國天啓元年鑄造’的字樣,正中間則是羅衝頭戴平天冠,身穿冕服的頭像,雖然現在還沒有這東西,但是不妨礙羅衝可以自己畫出來。
至於上面的人物肖像,相似度有個七七八八就可以了,而且看起來比羅衝的實際年齡還要更成熟一點,人物肖像就是這樣,能印在錢幣上的頭像,實際上都比真人要好看一點,這是潛規則,歷史上都這樣,羅衝的肖像也不例外,看起來更成熟,更威嚴。
貳文錢的正面是一個頭戴斗笠,彎着腰插秧的圖案,空白處加上了面值,反面和一文錢一樣,版本年號加頭像;五文錢的正面圖案就變成了一個人駕着牛在耕地的圖案,空白處面值,反面肖像。
角一級的三種面值圖案用的是動物,一角正面是馬匹,貳角是賽加羚羊,五角則是一隻展翅的巨鷹,反面依舊是年號加頭像。
元一級的面值圖案用的都是輕工業,一元正面是一個女人在織布的圖案,二元正面是一個壯漢在打鐵,五元的正面是一艘三桅帆船,十元的正面則是一座宮殿,不過這上面的三桅帆船和宮殿都沒有實際參照物,都是羅衝自己想象出來的,反面的圖案還是年號和羅衝的肖像。
現在十四個蠟模都已經刻好,然後就是用耐火的高嶺土和蟻穴土加水調成漿糊,再把這些蠟模放在裏面,等乾燥之後再把蠟塊融化倒出來,這樣鋼印的模具就做好了。
不過想要澆鑄出合格的鋼印,就只能直接用上好的鋼水直接灌注到模具裏,再用之前的灌鋼法生產鋼鐵就不行了,所以這一次,羅衝第一次嘗試了轉爐頂吹技術。
這個技術說難不難,說簡單也簡單,只不過對於漢部落現在的科技水平而言,做是可以做的,但是無法大規模應用而已,而且質量上肯定不及現代的頂吹技術。
轉爐頂吹,實際上就是把融化的鐵水接出來,放到一個大缸裏,然後從上面往鐵水裏插一根管子,再用管子往裏面通入大量的純氧,純氧和鐵水裏的碳原子反應,變成大量的二氧化碳然後從鐵水裏冒出來,形成很多翻滾的氣泡。
頂吹技術就是利用這個氧氣加碳變成二氧化碳最後排出的方法,達到降低鐵水碳含量的目的,使鐵水直接變成鋼水。
當然了,羅衝沒有純氧,不過直接吹空氣也沒什麼不可以,反正最後成品的質量肯定不如現代的鋼鐵是肯定的了。
頂吹用的管子是一根之前生產的鋼鐵敲成的鋼管,後面連接了陶瓷管道,接口處用的是泥封,後面連接了一臺大型的人力鼓風機,這個設備由於用的都是硬材料製作的管道,所以根本無法移動,所以就只能讓另一方主動一點了。
這天,羅衝親自在冶金工坊指揮,先是鍊鐵,然後把融化的鐵水從高爐下面放出來,最後盛到一個半人高的坩堝內,接着用小推車把鐵水移動到頂吹機的下面,然後把小車直接推到一個升降架上固定,最後利用周圍的幾個槓桿把升降架抬起來,使上面固定的噴嘴可以深入到坩堝底部,這是爲了讓它們充分的與空氣發生反應。
一切就位之後,位於管道另一頭的人力鼓風機開始做工,把大量的空氣鼓入坩堝裏的鐵水中,由於熾熱的鐵水接觸了空氣中的氧氣,因此開始發生劇烈的放熱反應,不僅鐵水錶面釋放的氣泡像是沸騰一樣,鐵水的溫度也在逐漸升高。
這個頂吹的過程,雖然沒有燒火加熱,可是這個反應本身就能提高很大的熱量,使鐵水一直處於流動的液體狀態,防止降溫凝固。
所有人都在退避三舍,遠遠的駐足觀望,頂吹機跟前太熱了,而且大量翻湧的氣泡使鐵水好像在沸騰了一樣,無數的火花在向四周濺射,好在這裏早就收拾過,倒是沒有什麼易燃物品。
這個反應的時間並不長,過了大概幾分鐘,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羅衝就開始喊停了,然後就是把升降架放下來,觀察鐵水的顏色是否和以前炒鋼的顏色相近,覺得可以了之後,就可以拿來澆鑄模具了,因爲這些鐵水此時已經蛻變成了鋼水。
這一大缸的鋼水澆鑄了14個貨幣鋼印,剩餘的鋼水也沒浪費,被澆鑄成了其他用來衝壓貨幣的生產線零件,比如兩個很大的,用來給硬幣磨邊的精鋼轉輪,金屬碾板機上的精鋼滾筒,還有用來衝壓硬幣的衝頭,以及下面的模型。
這些重要的純鋼零件澆鑄完成後,等徹底冷卻,還要再次加溫進行回火和局部淬火,提高部分零件的硬度,尤其是那十四個鋼印,硬度自然要高一些。
淬火完成後再用硫酸和氯化鈉反應制出的稀鹽酸清洗零件,然後就是打磨拋光,最後上油養護,這一批的貨幣鋼印就算完成了。
雖然製作過程繁複無比,但這也是貨幣防僞的一個保證,漢部落製作這幾個鋼印尚且千難萬難,別的部落就更別提了,甚至漢部落的自己人都不一定懂這些技術,可是不會製作鋼印,想要仿造漢部落的貨幣更是無稽之談,所以對於防僞這方面,羅衝一點都不擔心。
有了這些零件之後,接下來就是製作流水線設備了,金屬碾板機,這個主要是把銅錠或者銀錠,這樣的原材料,加熱之後放入碾板機,就像壓麪條一樣,一遍一遍的壓成扁片,直到壓成硬幣需要的厚度。
壓好了金屬板之後,接下來就是用衝壓機衝出來大量的錢胚,衝壓機用風力自動鍛錘改裝,上面的鐵錘換成了一個和硬幣同尺寸的衝頭,下面的鐵砧則是換上了帶有和硬幣同等大小的鋼砧,這樣只要把銀板放上去,衝壓機上下一砸,就能衝下來不少和硬幣同等大小的圓形錢幣毛胚。
然後再把這些衝下來的毛胚放入腳踏動力的圓盤磨邊機,把硬幣毛胚放進去,通過兩個鋼盤相互擠壓的方式打磨硬幣邊緣,這樣不僅成品邊緣光滑,甚至硬幣的側面還被壓出了細小的紋路,摸起來還比較澀手。
最後一步就是衝壓圖案了,把磨邊完成的錢胚放在一個衝壓機上,這臺特殊的機器下面的機牀上放着的是硬幣反面的鋼印,上面則是正面的鋼印,然後周圍有幾個固定的軌道,使上下的鋼印能夠對齊,最後就是用這個衝牀把錢胚猛地砸一下,這樣錢胚的正反兩面就被壓出圖案了。
第460章 縣衙架構
鑄幣廠不需要負責冶金的問題,他們只需要用金屬錠當作原料,然後有幾臺金屬碾板機,錢胚衝壓機,硬幣磨邊機,花紋鍛壓機,就足以完成硬幣的生產了。
在這樣的流水線作業下,硬幣的生產是極快的,遠遠不是古代方孔錢的生產能力可比,以漢部落現有的情況,只需要少量的人就能生產出足夠的貨幣,而且貨幣也不用一下造出很多,一是這東西不可能一股腦的投放市場,那樣只會讓貨幣貶值,一點好處都沒有。
鑑於目前三個郡的實際情況,羅衝還是決定先把鑄幣廠設在漢陽城裏,因爲這裏的一切設備都是現成的,只有這裏纔有冶煉金屬的高爐。
第一批試製的是三種文級的面值,壹文、貳文、伍文,全部用95%的黃銅加5%的鉛合金製成,直徑2.5釐米,和現代的一元硬幣尺寸一樣,但是厚度又稍微薄一些,一文錢的只有1毫米,貳文錢1.5毫米,五文錢兩毫米,和現代的一角錢硬幣相差不多。
冶煉出來的黃銅和鉛錠按照比例混合後,最後澆鑄出來青銅合金板依舊是黃橙橙的,看着就如同金子一般,又因爲加入了5%鉛金屬的緣故,使合金的液態流動性更佳,這樣的錢胚也更容易鍛壓出細緻的花紋。
而且這個合金比例,在保證了銅幣的優等質量外,還杜絕了別人拿貨幣毀掉鑄造武器的可能,因爲這個比例的鉛青銅除了鑄幣性能優良之外,根本無法拿來當武器,因爲,它太軟了。
從大嘴手下抽調的十個人開始學習鑄幣的工藝,原來的冶金廠因爲鋼鐵生產完畢後暫時的閒置了下來,這個時候就正好用來生產貨幣。
大嘴親自帶人熔鍊合金,然後澆鑄成一條條的銅錠,稍微加熱又塞進碾板機反覆碾壓,每次碾壓之後都用新制作的遊標卡尺測量一下銅板的厚度,最後達到合格的厚度之後開始衝壓錢胚。
長條形的薄銅板被手動塞入衝壓機中,然後就聽見風車帶動的自動衝壓機發出吭哧吭哧的上下交錯聲,緊接着機器下面就不停的掉落出一個又有一個的圓形銅板,砸在下面的藤筐裏叮咚作響,這可都是錢啊……
等到藤筐裏的銅板接滿之後,這些銅板又被人用小車拖走,之後人工放在磨邊機的進料口,一枚枚的銅板排隊被塞進去,另一個操作磨邊機的人也在不停的踩着腳踏板,他要讓磨邊機始種保持在轉動的狀態。
這些銅板被塞進磨邊機,然後在軌道內擠壓滾動,圍繞精鋼磨盤轉動大半圈後,從出口處再次掉下來,此時的銅板邊緣就已經被磨去了毛刺,變成了光滑的硬幣錢胚。
接下來就是最後一步的花紋鍛壓了,由於目前還是半機械化,所以有些步驟還是靠手動完成的,比如鍛壓花紋。
鍛壓機的上下兩面是一正一反的兩個花紋鋼印,下面那個就相當於自動鍛錘的鐵砧,是固定在基座上不會動的,然後下面的鋼印上還有個可以手工抬起的套筒,套筒的兩面一邊高一邊低。
操作時把錢胚放在比較高的滑道上,錢胚就會自動劃入套筒,然後手動把套筒壓下來,使其正好套在下面的鋼印上,之後踩一下腳下的踏板,上面的鋼印就會落入套筒內狠狠的砸下來,瞬間完成硬幣的兩面鍛壓,在銅板的表面壓出浮雕式的字體和圖案。
整個鍛壓的過程都是在筆直的套筒內進行,這是爲了防止上下兩個鋼印發生錯位,這個垂直的套筒,其實就相當於給上下兩個鋼印提供一個共同的軌道,爲的就是限制它們邉拥姆较颉�
鍛壓完成後就鬆開腳下的踏板,然後由重力槓桿再次把上面的鋼印抬高,之後工人再手動抬起套筒,使其向前方傾斜,這個時候已經完成鍛壓的成品硬幣就會從套筒比較低的一面缺口處滑出,然後沿着木製的軌道滾落到一個藤筐中,至此整個硬幣就算徹底完工了。
整個鍛壓過程,工人的手指都不會接觸鋼印,也不會接觸套筒,再提高了工作效率的同時,也有了安全保障,避免工人的手指被鋼印一下砸成肉醬。
這個流水線的效率很快,隨着工人的熟練度不斷提高,最高生產速度能在一分鐘十枚硬幣左右,基本上六秒鐘一個,一小時就能生產六百枚,雖然和前世鑄幣廠的一小時幾萬枚沒法比,但是在這個時代,能鑄造出如此精緻的硬幣已經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按照目前的需要,只要不停的生產,還是能夠滿足供應的。
三個面值,三臺鍛壓機,不停的產出金燦燦的銅板,叮噹叮噹的落入藤筐中,用手捧起一把再拋下去,瞬間就發出嘩啦啦的悅耳聲響,這應該是世界上最動聽的聲音。
從機械零件的鑄造,到設備的組裝,再到工人熟練的生產,冬季兩個月的時間過去了,漢陽城已經生產了大量的銅幣,只不過一直到現在還沒有發放出去,因爲錢是不能亂髮的,錢幣的發放量必須和生產量等值,不然發放的太多隻會造成通貨膨脹,然後錢越來越不值錢。
好在冬季第二個月月底的時候,羅衝親自教導的四個班的學生也迎來了畢業的時間,這些人雖然學習水平很一般,只會寫幾千個字和簡單的四則混合咚悖且阅壳皝碚f算是夠用了,當下的情況下,想要正式的推行私有制,還要先完成一個最基礎的任務纔行,那就是人口普查,統計漢部落一共有多少人口,這樣才能做好資產的公平分配。
而想要完成這個任務,那就首先要有合適的官員,第一批的300來名畢業生,自然是不可能全部成爲官員的,所以還要通過考試選拔,對於這個,羅衝還是比較有心得的,要知道作爲一個通過應試教學培養出來的現代人,羅衝對考試有多麼的親切。
很快,一場關於官員選拔的考試就開始了,爲了省去印試卷的麻煩,羅衝直接把題寫在了黑板上,然後讓所有人用白紙答題,最後寫上名字交上來。
考試的內容也很簡單,除了生字,組詞,造句,再有就是詩詞填空,最後就是寫一篇文章,也就是寫作文。
作文的題目則是,甲部落和乙部落在同一片森林狩獵,雙方各扔出一根投矛,全都紮在了同一頭鹿的身上,那麼最後這頭鹿到底應該算哪個部落的。(請用短文的形式回答這個問題,並清楚的闡述自己的觀點。)
這個其實應該不算作文,而應該算是一道問答題,但是這道題考的關鍵點則不一樣,因爲這道題根本沒有什麼正確答案,你說這頭鹿是甲部落的可以,說是乙部落的也沒問題,甚至你回答讓它們兩個部落平分這頭鹿也可以,只要能清楚的表達出自己的觀點即可。
因爲這道題本來考的就是讀寫能力,首先你想要答題,你就要能看懂題的意思,連題都看不懂,就說明你的閱讀理解能力不達標,這要是首領給你出了一個書面任務,你連讓你幹啥都不知道,那還幹個屁啊。
讀懂題目之後,還要回答這個問題,闡述自己的觀點,這個沒有固定答案,但是回答的時候就看你是不是邏輯正確,有沒有條理,比如你說判給甲部落,那麼下面就要有理由,最好列出個一二三來,解釋清楚爲什麼這麼判。
很多的學生都蒙在了這道題上,前面的那些題,基本上都是死記硬背就能答對的題,偏偏最後這道問答題,讓很多人都懵逼了,因爲他們也不知道這種情況該判給誰比較好,所以很多人都想不明白這道題的正確答案是什麼,然而這道題壓根就沒有正確的答案。
語文考了一上午的時間,收了試卷之後便是喫飯和午休,下午則是繼續數學考試,數學考試相對就簡單了,畢竟這個可沒有什麼自己發揮的餘地,正確答案就那麼一個,你就是回答出花來,也沒什麼卵用,因爲數學是嚴謹的。
考試很快就結束了,羅衝一個人獨自判卷判了兩天,最後終於選出了幾十人,這些人不是漢字寫的好,就是思維邏輯清晰,也有的人算術比較好,正好用來充作戶房的司吏,專門負責統計人口和各種物資的數量,眼下正是人口普查和資產評估之際,這樣的人正好用上。
剩下那些人也不是全無用處,可以讓他們來當教師,專門留在學校裏教孩子讀書識字。
幾個月的時間,漢陽城最後的一座建築‘政府辦公樓’也竣工了。
有了正式的辦公場所,也有了一批可用之才,漢部落的第一個臨時政府也終於到了組建的時候。
本期學員畢業考試的第一名,是一個來自薛氏族的小隊長,此人名叫薛鉛,加入漢部落之後參加過建築隊,懂的建房的全部流程,之後又跟隨大力去鹽湖挖過礦,後來又調到瀏陽郡參加住房建設,當過小組組長,再後來趕上羅衝讓各氏族族長選拔學生,薛氏族的族長就把這個傢伙送來了。
薛鉛的成績可以說是最出色的,語文只錯了幾個字,後面的問答題也解答的很好,這個傢伙不僅寫出了答案,甚至還列出了兩種情況,要麼甲乙兩個部落平分獵物,要麼獵物歸其中一方,得到獵物的部落要給放棄獵物的部落一些適當的補償。
你看,這寫的多好,有理有據,而且公平公正,總比某個熊部落的人出主意,雙方一邊出個人,倆人直接幹一架,誰贏歸誰好多了。
雖然這個答案也沒毛病,但是這種思想有問題啊,反正羅衝是不敢放手讓這樣的傢伙來管理地方的,好嗎,要是這樣的人當了官,領民出現點矛盾,估計他巴不得讓人家打一場,然後他自己好看熱鬧……
羅衝翻着成績單,在上面來回勾勾畫畫,挑選着首屆漢陽縣的政府領導班子。
漢陽縣政治主官‘薛鉛’,縣令職位,職責就是總領一縣的人口,生產,農業,稅收,水利,畜牧,教育,等等等等。
宗傑,縣丞,副主官,也就是副縣令的意思。
此兩人是在編的正式官員,屬於領皇糧,喫俸祿,有品級的正式公務員。
然後就是主簿和師爺,一個算賬的,一個算是出謩澆叩模瑤煚斠欠旁诂F代,應該就是縣長的祕書加顧問吧,這兩人爲縣令自己招募,縣令自己掏錢養,一般縣令調任的時候,大多也會帶着師爺或主簿,因爲這倆人裏肯定有一個縣令的幕僚。
兩個領導確定了,然後就是下面具體辦事的各個司房。
主管戶籍,土地,收稅事務的戶房司吏,主管治安事務的刑房司吏,當然刑房也可以叫作巡捕房,不管叫什麼,他們的職責其實都是差不多的。
主管農耕和畜牧的農房司吏,主管水利、修路、架橋的工房司吏,還有主管一縣教育、文化活動、祭祀活動的‘教諭’,最後一個則是統計司,負責統計縣裏的各種數據。
至於衙役,由縣裏僱傭,連合同工都不算的那種,就是專門跑腿的幫閒,哪個房需要幹活兒都可以領出去的那種。
至此,整個縣政府的管理架構也就完成,縣令、縣丞、師爺、主簿、下設六房,領頭的爲司吏,司吏下面還有數量不等書吏,算是辦事員,也是書記官,祕書之類的,就是幫忙跑腿,做記錄的。
這一個縣衙,明面上的官吏加在一起是八個人,縣令和縣承是正式的公務員,師爺和主簿則是縣令私人養的幕僚,六房司吏是合同工,而且是有機會轉正的那種,剩餘的書吏和衙役,全都是僱傭的臨時工,工資不夠喫飯的底層員工,唯一的福利,就是縣衙管一頓工作餐……
第461章 冬天能抓魚嗎?
這第一批的官員,自然不可能指望有多聰明,這些人頂多也就是能做些簡單的算術和漢字讀寫而已,可即使這樣,也算是漢部落最高端的一批人才了。
讓他們來地方上行使政令,肯定也做不好,只能由羅衝來慢慢調教,不會做沒關係,首領告訴你該幹什麼,你只要盡力去完成就行,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萬事開頭難嘛。
好在現在漢部落的總人口也不是很多,至今沒有超出四萬人,這點人口連明朝的一個縣都不到,羅衝目前還管的過來,等將來人口激增的時候,相信他的手下也已經鍛煉出一批可用之才了。
第一批的縣衙搭好班子,然後羅衝又把剩下的幾十人分成了若干個實習組,這些實習小組暫時沒有分配行政地區,先跟着漢陽縣衙學習工作模式,由羅衝調教一段時間後,等明年再下放到各地執政。
冬季裏萬籟俱寂,族人們也都待在家裏貓冬,不過大家茶餘飯後偶爾也會趁着晴天出來溜達溜達,現在是個好時候,由於大雪封山,沒什麼工作可以幹,大部人都閒置在家,所以也正好是做人口普查的好時候。
因此,羅衝給漢陽縣衙的第一個命令,就是組織人手普查具體人口,要求是所有人口都要登記造冊,按照家庭爲單位,一戶一戶的查,要有名字,幾個配偶,多少子女,上面有沒有老人,再有就是年齡,有多少殘疾,有多少小孩和青少年,還有這些人的族系,都要登記造冊。
不僅如此,漢部落還要下發戶口本,這個戶口本也沒什麼高科技的地方,其實就是竹簡,紙的東西太不好保存了,所以羅沖決定用竹簡。
每個人登記造冊,然後把個人的戶籍信息都寫在竹片上,一個人就一個竹片,一戶有幾口人就要有幾個竹片,最後用麻繩編織在一起,生老病死也可以在此基礎上刪減,不過這是內部流通的第一代,將來肯定是要更新換代的,目前也只好將就了。
正所謂用人不疑,既然交代了任務,自然要讓他們放開手去幹,所以在佈置完任務後,羅衝當即就帶着準備了三個月的神器去瀏陽郡了,那裏今年來的人有點多,日子不太好過,所以羅沖決定親自去看看他們。
此行隨從的人不多,只有十個,除了羅沖和肉肉灰山之外,還有一輛咻d工具的馬車,以及大力和羽毛等人,這倆人一個整年待在鐵礦,一個整年待在八寶山,直到了冬天纔回到漢陽城,本是羅衝身邊最親近信任的人,畢竟這倆人都是漢部落的原班人馬,可是現在卻聚少離多,現在有了機會,自然要讓他們多跟在身邊一段時間。
一行人騎着坐騎,很快就來到瀏陽郡的地界,遠處一片白茫茫的平原盡頭,赫然矗立着三座土城,三座土城一字排開,與不遠處的大河交相呼應。
提前收到來信的大樹已經率領一凶彘L們在城門恭候。
“首領,您可總算來了。”大樹和凶彘L們看到騎象而來的羅衝,各個喜不自勝,臉上盪漾着真摯的笑容,眼睛裏卻泛着綠光,不停的往羅衝身後的馬車上偷瞟。
“哼哼,你們是盼望着我來?還是想讓我給你們帶喫的來啊?一天兩碗稀飯的日子不好過吧,告訴你們,喫的沒有,想要肉喫,自己動手。”羅衝開門見山的戳穿道。
“嘿嘿,首領說的哪裏話,我也不知道會有那麼多人趕着秋末纔來投靠啊,要是今年早些時候來,沒準還能多種出一些糧食,也不至於讓大家現在省着喫了。”
大樹不由苦笑道,這件事他也很無奈啊,一下子多出那麼多人,可是糧食只有那麼多,他能怎麼辦,總不能把人拒之門外吧,現在這個時代人口就是實力啊,但凡有能力養活,誰會往外推。
羅衝也知道不能怪大樹,再說招人的命令也是羅衝下的,真要說怪誰,只能說那些投機取巧的傢伙太壞了,他們來的不是時候。
“首領,其實一天兩碗稀飯也不錯,最起碼那些新加入的族人就很知足啊,他們之前在自己部落的時候,冬天兩天喫一頓也是經常有的,現在喫的雖然是稀飯,可再怎麼說也是兩頓啊。
唯一有些情緒的,都是已經加入部落一年的老人,他們本來是每天有幹米飯喫的,現在卻來了一羣沒有做出任何貢獻的傢伙來跟他們分食物,自己好不容易種出來的糧食,卻還要因爲他們天天喝稀飯,心裏自然是有點不平衡的。”柴氏族的族長也在旁邊說道。
羅衝騎在灰山的背上,眼睛一眯,面無表情的問道:“打起來了嗎?”
“這倒是沒有,本來族人們是堅決不讓新人入城和他們分糧食的,可當初首領下過命令,讓所有新來的人每戶開墾十畝荒地,看着他們都幹了活兒,老人們這纔將他們放進城,只不過現在依舊瞧不上這些新人就是了,但是也沒有爆發衝突,新加入的那些人還是很老實的,因爲他們知道不老實就沒有飯喫。”大樹立刻彙報道。
“嗯,這還好,看不上也沒關係,明年直接把新人調走一些,讓他們去其他地方幹活去,汝陽郡那地方還缺不少人口呢。”
腥苏f着話,就開始往最開始建設的尚田鄉土城裏走,這裏建設的最早,環境還是不錯的。
尚田鄉是三座土城裏最靠南邊的一座,城裏全是磚房,街道也是縱橫交錯,人口約在七千左右,再往北的臨澤鄉就不同了,一半的磚房,一半的土屋,住在土屋裏的,自然就是羅衝擔心鬧事的那些新人了。
再到了新建的豐邑鄉,這裏簡直就像是沙丁魚罐頭一般,放眼望去全是低矮的土坯房,房子雖然不大,但是每間房子都塞了一大家子人,只這一個小城裏,就足足塞了上萬的人口。
羅衝的到來在新城中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很多人都從自己家的土房子裏鑽出來看首領,實在是太稀罕了,他們來了那麼長時間,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傳說中的首領呢,而且還是活的,因此每個人都激動了。
不過羅衝顯然沒有時間在這裏被人當猴看,又不能跟他們收門票,白白讓他們看了去,實在是太虧了。
因此在巡查了各鄉之後,羅衝就離開了,畢竟這一次過來可不是光爲了巡視的,主要還是爲瀏陽郡上下幾萬人秩「@屗麄兊娜兆雍眠^一些。
“怎麼樣,河水全都凍上了嗎?”羅衝坐在當初住過的房子裏,捧着一碗熱茶說道。
“凍是凍上了,只是這冰封河面,真的有辦法從裏面捕到魚嗎?”大樹甚是懷疑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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