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來(上) 第920章

作者:烽火戏诸

  只是聽說觀湖書院,口碑極好的那座新中嶽,以及歷史悠久的雲林姜氏,都會參與其中,就愈發讓人百感交集了。

  難不成以後整座寶瓶洲,便真要姓宋?成爲一家一姓之地?

  大驪朝廷從地方上抽調三人,負責大瀆開鑿一事,分別是上柱國關氏嫡玄孫關翳然,京城篪兒街將種劉洵美,青鸞國文官柳清風。

  除了最後一位從未聽說過,大驪京城官場,對關翳然和劉洵美兩個年輕晚輩,並不陌生,一來兩人都出身高門,二來都是年輕一輩當中的俊彥人物,尤其是關翳然,早早投身邊關,以隨軍修士的身份,是死人堆裏成長起來。劉洵美也不差,南下一路,實打實拼殺出來的官身。

  關家職掌大驪吏部太多年,被譽爲穩如山嶽的尚書大人,流水的侍郎、郎中。

  一般而言,侍郎尤其是左侍郎,外調地方,擔任一地封疆大吏,即便品秩相當,也算貶謫。

  所以吏部的左侍郎,大驪官場上流傳的笑話有許多,相傳曾經有兩位離京爲官的封疆大吏,轄境毗鄰,皆是吏部左侍郎出身,相逢一笑,

  不過大驪朝堂,對柳清風,極爲陌生。事實上就連關老爺子坐鎮的吏部,對於柳清風,翻遍檔案,也熟悉不到哪裏去。

  藩屬青鸞國重開漕咭皇拢舨繉ζ淇荚u一般,只得了個良。算是沒有功勞,小有苦勞,才得以主政一方,被朝廷平調到一個邊境郡擔任郡守。不曾想屁股還沒坐熱,就立即需要北上,與一大幫高不可攀的山水神靈、山上神仙打交道,從正四品擢升爲從三品,大驪朝廷授予了一個臨時設置的大瀆督造官,關翳然和劉洵美品秩都未變更,所以反而像是淪爲了一個藩屬小國文官的副手。

  不過從一位藩屬官吏,驟然提拔爲大驪官場大員,柳清風不是頭一個,大隋舊藩屬黃庭國,一郡太守魏禮,就連跳數級,被破格提升爲如今的大驪龍州刺史,山水神靈當中,紅燭鎮地界,三江匯流之地的某位土地公,升爲一州城隍閣城隍爺,都是官場怪談。

  青鸞國大都督韋諒,據說也有高升的跡象,大驪吏部那邊已經透露出些風聲。

  位於寶瓶洲東南的青鸞國,莫名其妙從偏隅之地,變成了一塊官吆嗤ǖ娘L水寶地。

  官員分清流濁流,如今寶瓶洲最大的清濁之分,其實就看是否出身大驪本土了。

  只不過這些官場變動,相較於神水國餘孽神祇的棋墩山土地魏檗,先升爲披雲山一國山神,繼而順勢成爲一洲北嶽山君,都不算什麼,不值得大驚小怪。

  大驪鐵騎南下征戰多年,躋身武將之列的年輕面孔,其實更多,除了將種門庭子孫,不乏有市井貧賤出身。

  只是大驪邊軍死人快,提拔快,大驪百姓經過百餘年薰陶浸染,早已習以爲常,文官、山水譜牒體系歷來咿D嚴謹,故而有人突然冒頭,相對比較扎眼罷了。

  今天是三位大瀆開鑿主政官員的第一次聚頭,沒什麼接風洗塵宴,就在一條大江之畔。

  柳清風,扈從王毅甫。

  一頭霧水的關翳然,這位上柱國姓氏子弟,自己也莫名其妙,按照太爺爺的說法,他本該負責一條南北向的山上渡船航線,連朋友都給安排上了,結果自己跑來這邊,自然討了一頓大罵。

  劉洵美,身邊護衛兩人,曹峻和魏羨。

  魏羨跟着祖宅位於泥瓶巷的劍仙胚子曹峻,跟着這位半點不像勳貴子弟的劉洵美,還算混得風生水起。

  魏羨以隨軍修士的身份,憑藉一筆筆實打實的戰功,得了個武勳官,如今已經手握實權,與曹峻,是劉洵美的左膀右臂。

  傳言魏羨在大驪第二位巡狩使曹枰那邊,都是有印象的。

  至於曹峻,更是在大驪軍伍當中極有名氣了。

  三人各自介紹一番。

  其實關翳然和劉洵美是至交好友。

  所以需要認識的,其實就只有那個橫空出世的柳清風。

  然後不遠處走來一位白衣少年郎,騎在一個孩子背上,手拎樹枝,嚷着駕駕駕。

  臨近腥耍巧倌甏笮Φ溃骸拔矣幸活^小毛驢兒,從來不喊餓!”

  ————

  清風城,一位紅衣女子牽馬出了城,夜色裏,走入了郊外三十里外的山坳裏。

  隆冬時節,一路上竟然桃花爛漫。

  李寶瓶牽馬緩行,環顧四周,風景宜人。

  四面青山,白雲不斷山中起。

  再前邊些不遠,就是此次清風城之行的目的地,是個綠水接柴門的茅屋。

  李寶瓶看了眼天上,大圓玉盤高高掛,那算是最大的月餅了吧。

  一想到這個,李寶瓶突然笑了起來。

  好像自己又變成了那個當年與小師叔一起,走過青山綠水的小姑娘,滿腦子都是這些念頭。

  不過那會兒,自己背後還晃盪着一隻小竹箱,穿着小草鞋。

  紅棉倚」媚铮矚g圍着她的小師叔團團轉,山高路遠,好像再遠也不怕。

  李寶瓶低頭瞥了眼腰間的雪白狹刀,和那枚養劍葫。

  李寶瓶站在原地。

  人面桃花,立在明月中。

第653章 誰可奉饒天下先

  李寶瓶牽馬而行,尋訪之人,是同鄉長輩,是她爺爺的棋友,一個自稱打遍福祿街棋道無敵手,一個號稱桃葉巷第一高手,雙方對弈,每次都很鄭重其事,好像賭上了各自街巷的名聲,不過李寶瓶不愛下棋,兩位長輩下棋功夫高不高,不好說,倒是悔棋的藉口理由,每次都換花樣,與齊先生沒法比。

  當年老人家的祖宅就在桃葉巷的尾巴上,離着福祿街不遠,當然對於那時候的紅棉倚」媚飦碚f,小鎮就沒有遠的地方,去神仙墳找蟋蟀、紡織娘,去老瓷山吭哧吭哧撿碎片,去龍尾溪抓魚蝦、螃蟹,去某家某戶大門看那高高掛的鏡子,去騎龍巷跳臺階,遠遠就能聞着桃花糕的香味,聽哪家突然有了一窩燕子噰喳喳得特別大聲。

  李寶瓶小時候的每一個明天,都好像有做不完的好玩事情,每天的行程,都滿滿當當,所以需要小姑娘一直跑得飛快,車軲轆轉動似的不停歇,彷彿跑得太快,一下子把童年歲月落在了身後,人長大了,童年就會留在原地,偶爾回頭望去,愈行愈遠,模糊不真切。

  茅屋那邊走出一位高冠博帶的清癯老人,大笑着喊了聲瓶妮子,趕緊開了柴門,老人滿臉欣慰。

  好像幾個眨眼功夫,小寶瓶就長這麼大了啊,真是女大十八變,而且嫺靜了許多。

  這還是那個喜歡跳牆崴腳、不知道是她抓了螃蟹回家、還是螃蟹抓了她順便搬家的活潑小姑娘嗎?

  不過即便如此,老人依舊由衷喜歡這個晚輩,有些孩子,總是長輩緣特別好,福祿街的小寶瓶,還有那個曾經擔任齊先生書童的趙繇,其實都是這類孩子。

  李寶瓶牽馬快步走到了門口,鞠躬行禮,直腰後笑道:“魏爺爺。”

  老人姓魏名本源,是昔年小鎮四族十姓之一的魏氏老家主,驪珠洞天破碎下墜之前,與外邊有過書信往來,當時的送信人,就是個眼神清澈的草鞋少年,魏本源雖然只見過一面,但是記憶深刻,果不其然,那陋巷少年長大後,這還沒到二十年,如今已經闖下偌大一份家業,還成了寶瓶丫頭的小師叔,緣分一物,妙不可言。

  魏本源見着了李寶瓶後,笑容就沒少,道:“不用拴馬,隨便放了便是。”

  李寶瓶便放了繮繩,輕輕一拍馬背,那頭神異駿馬去了溪澗那邊飲水。

  李寶瓶問道:“桃芽姐姐呢?”

  魏本源說道:“不湊巧,前些年去狐國裏邊歷練,得了一樁小福緣,需要磨礪道心,真要成了觀海境練氣士,回頭讓她陪你一起遊歷山水。”

  李寶瓶沒說什麼客氣話,當然是不太願意與桃芽姐姐一起走江湖,親近桃芽姐姐,又不需要非要朝夕相處。

  當好人,不是當老好人,次次點頭說好,事事不去拒絕,其實很難當個照顧好自己、又能照顧好他人的好人。

  而且從小到大,李寶瓶就不太喜歡被拘束,不然當年去學塾唸書,她就不會是最晚上學、最早離開的一個了。

  可這同樣不妨礙李寶瓶對齊先生的敬重。

  兩人一起走入院子,有經得起雨淋日曬的石桌石凳,自然是仙家材質,老人打開方寸物,開始煮茶。茶具多瓷器,色澤明亮,哪怕不懂行的,也會見之心喜,都是魏家當年在小鎮通過窯務督造衙門關係,截下的一些御用“次品”,所謂瑕疵,其實也就是某位真正管事官員的一句話而已,挑點小錯,還不容易,督造官大人再隨便點個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能與大族大姓的老家主們,白拿一份人情,何樂不爲。

  魏本源與李寶瓶那個元嬰境界的爺爺一樣,都是早年小鎮極爲稀少的修道之人,不過李寶瓶爺爺偏符籙一道,造詣極高,只是不知爲何,婉拒了宋氏先帝的招徠,沒有成爲大驪朝廷供奉。魏本源則擅長煉丹,早早就離開了家鄉,魏氏除了祖宅留在小鎮閒置着,魏氏子弟也都去往各地開枝散葉,魏家風水不錯,子孫品性、資質都還不錯,讀書種子,修道胚子,都有。

  魏本源自己則揀選了清風城郊外的這處風水寶地,桃林與溪水皆有講究,適宜鑄造丹爐,魏本源希望能夠打破金丹瓶頸,這處世外桃源,是魏本源與清風城許氏以地換地,當年大驪先帝厚待小鎮大姓,可以用極低價格購買西邊的仙家山頭,魏本源卻嫌在那邊修行,太吵鬧,不清淨,難免給人侷促之感,就從許氏手上換來了這塊珍藏千年的祖業福田,不過魏本源沒答應成爲許氏供奉,許氏婦人糾纏了幾次,家主許渾都親自跑了一趟,魏本源始終沒鬆口。

  魏本源有些憂心,李寶瓶那匹馬,還有腰間那把刀鞘雪白的佩刀,都太扎眼了。

  老人忍不住問道:“這次一個人遊歷,有沒有意外?”

  不等小寶瓶答話,老人就氣呼呼道:“他李老兒也真敢放這麼大一個心?臭棋簍子棋術差,肚子裏半桶墨汁瞎晃盪,這都算了,如今腦子也老糊塗啦?”

  李寶瓶笑道:“魏爺爺,我如今年紀不小了。”

  魏本源說道:“我不管李老兒怎麼個章法,如果有人欺負你,與魏爺爺說,魏爺爺境界不高,但是亂七八糟的香火情一大堆,不用白不用,好些都是留給子孫都接不住的,總不能一起帶進棺材……”

  李寶瓶搖頭道:“魏爺爺,真不用,這一路沒什麼結仇結怨的。”

  魏本源打趣道:“色胚子都瞎了眼?一個個瞧不見我們瓶妮子出落得如此好看?”

  李寶瓶無奈道:“魏爺爺,勞煩拿出一點長輩風範。”

  魏本源笑道:“我那孫子,真瞧不上?”

  李寶瓶搖搖頭。

  魏本源突然大笑起來,“我家瓶妮子瞧得上那小子纔怪了。”

  老人其實在自家子孫那邊,雖然從來不是那種板着臉、端架子的嚴厲長輩,卻也不會這般笑聲不斷。

  老人愣了一下,聽到了李寶瓶的心聲,老人點點頭,以心聲回答,示意此地無礙,並無清風城許氏的眼線,那座桃園,本身就是一座護山大陣,尋常元嬰造訪,都未必能夠悄無聲息,即便許渾不是尋常元嬰,但是那位許氏家主體魄蠻橫,精通攻伐術法,又有瘊子甲傍身,只以搏殺著稱於一洲,所以茅屋這邊,不用擔心有人咿D掌觀山河神通。

  李寶瓶這才取出兩張青色符籙,交給老人,解釋道:“這是我哥從北俱蘆洲寄來的,信上沒多說,只說了兩張符籙的名字,一張是結丹符,一張是泥丸符,本來應該是我爺爺親自送過來,剛好我要出門遠遊,爺爺就讓我帶在了身邊。”

  魏本源接過了符籙,聽到了符籙名稱之後,就放在了桌上,搖頭道:“瓶妮子,你雖然也是修行人了,但是你可能還不太清楚,這兩張符的價值連城,我不能收,收下之後,註定這輩子無以回報,修行事,境界高是天大好事,可讓我做人彆扭,兩相權衡,仍是舍了境界留本心。”

  魏本源微笑道:“是我自己鬧彆扭,你大哥的好心好意,我還是很領情的,不愧是我打小就教棋的希聖,真不是故意客氣,魏爺爺是怎麼樣的人,瓶妮子你還不清楚?”

  桌上那兩張青色材質的道門符籙,結丹符,符膽如小小宅門福地,金光流溢,霞光滿室。

  那張泥丸符,繪有蓮花符籙圖案,好似一處法脈道場的寶座高臺,四周紫氣縈繞,氣象極大。

  李寶瓶好像早就料到這個結果了,笑道:“我哥說了,要是不收下兩張符籙,讓我以後就再不來找魏爺爺,我聽我哥的。”

  魏本源擺了擺手。

  大道修行,尤其涉及根本,又不是小孩子過家家,沒這麼兒戲的。

  李寶瓶說道:“我真聽我哥的。”

  魏本源皺眉問道:“希聖一個人在別洲闖蕩,肯定不會輕鬆,好不容易有了這麼大的福緣,爲何要送出手?”

  魏本源捨不得罵遠遊北俱蘆洲的李希聖和近在眼前的李寶瓶,都是最好的晚輩了,哪裏捨得說句重話,所以老人就又開始大罵李老兒,“老糊塗,真是老糊塗!漿糊腦袋,難怪棋術那麼臭,棋品那麼差!”

  李寶瓶說道:“魏爺爺,我哥做事情,有分寸的。”

  魏本源想了想,“我先收下,以後除非希聖與我說清楚,不然就當是魏爺爺替他暫且保管了。”

  李寶瓶笑道:“這個我就管不着了。”

  魏本源提醒道:“清風城是魚龍混雜之地,你若是接下來還要去狐國那邊遊歷,魏爺爺實在不放心。聰明人有壞水,當然要仔細提防,可是那些又蠢又壞的山上人,其實才是最惹人煩的,見利忘義,見色起意,發家立業全靠一個賭字,烏煙瘴氣,世道一團糟。”

  李寶瓶點頭道:“好的,就讓魏爺爺護送一程。不然我也怕去狐國找了桃芽姐姐,會因爲自己惹來是非。”

  魏本源苦笑道:“給你這麼一說,魏爺爺倒像是在耍小心機了。”

  桃芽那丫頭,雖是魏氏婢女,魏本源卻一直視爲自家晚輩,李寶瓶更是不是親孫女勝似親孫女。

  李寶瓶笑着沒說話。

  自己爺爺曾經說過一番很奇怪的言語,那位魏老弟之所以一直無法破開金丹瓶頸,不是資質不夠,而是在於心腸太軟,心太好。一位修道之人,太過銳意進取、力求大道爭先,未必妥當,可半點也無,就更不妥當了。

  魏本源問道:“陪我下盤棋?”

  下棋,垂釣,鏡花水月,被譽爲山上三大樂事,修行閒餘,最能消磨光陰,

  李寶瓶婉拒道:“魏爺爺,你是知道的,我打小就不愛下棋,那會兒看你們下棋,已經是我最大的耐心了。”

  魏本源皺了皺眉頭,站起身,抬頭望向青山之巔,冷笑道:“鬼鬼祟祟,就這麼見不得人?!”

  若是李寶瓶沒來,魏本源興許會與那位不速之客,好脾氣言語。

  山巔那邊,站着一位雲霧繚繞遮掩身影的修道之人。

  那人俯瞰山坳茅屋,微笑道:“丹竈初開火,仙桃正落花。煉丹手法不高,挑地方,倒是一把好手。許氏待你不薄,可惜你自己找死,連個掛名供奉都不樂意當,這人啊。”

  他故意被魏本源發現蹤跡後,光明正大現身,顯得好整以暇,不急不躁。

  自然不是仗着境界,一味託大。

  而是在山坳陣法之外,他也精心佈置了一道圍困整座山坳的陣法。

  破解魏本源的山水陣法,需要抽絲剝繭,先找到破綻,然後一錘定音,以蠻力破陣,只是一旦開始破陣,藏藏掖掖就沒了意義。

  魏本源袖中掐訣,山風水霧凝聚成朵朵白雲,試圖以此遮掩那人的視線。

  不曾想那位以寶瓶洲雅言開口說話的練氣士,似乎道法極爲高深,視線所及,與山坳陣法銜接的白雲,竟然自行散去。

  魏本源環顧四周,這廝好手段,溪澗之水已經泛起了陣陣幽綠瑩光,分明是有法寶隱匿其中。

  那些瑩光很快就蔓延上岸,如蟻羣鋪散開來。

  煉丹最講究一個水火交融,魏本源之所以選擇此地築爐煉丹,這條先天水哧幊恋南陵P重要,魏本源毫不猶豫,默唸口訣,竟是想要以鰲魚翻背之法,直接將那條溪澗的山根水咭粊愦蛩椋戳藷挼げ怀桑惨驍鄬Ψ椒▽殞ι剿嚪ǖ臐B透。

  那人根本無所謂魏本源的那點拙劣手段,自身的看家法寶、獨門祕術,豈是一個連陣師都不算的金丹可以破解。

  只是略作思量,擔心魏本源是要折騰出一些動靜,好與清風城尋求救援,他便默誦口訣,那些上了岸的幽幽瑩光,立即遁地,魏本源的那道“翻山”術法,竟是無法撼動溪澗分毫,那人笑道:“術法極好,可惜被你用得稀爛,拿下了你,定要拘押魂魄,拷問一番,又是意外之喜,果然邭鈦砹耍瑩醵紦醪蛔 !�

  那人視線偏移,此人望向李寶瓶,說道:“小姑娘的家底,真是豐厚得嚇人了,害我早先都沒敢動手,只得跟了你一路,順便幫你打殺了兩撥山澤野修,如何謝我的救命之恩?若是你願意以身相許,以後當我的貼身丫鬟,如此人財兩得,我是不介意的。一枚養劍葫,那把祥符刀,外加兩張意外之喜的符籙,我都要了,饒你不死。”

  李寶瓶拍了拍腰間小巧酒葫蘆,“來搶便是,恁多廢話。”

  那人嗤笑道:“一個不善攻伐的破爛金丹,只會燒些丹藥,四處結交人情,事到臨頭,可護不住你這小丫頭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