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來(上) 第806章

作者:烽火戏诸

  至於司馬蔚然,陳平安知道,也是金丹劍修,只不過比起龐元濟和高野侯,還是略遜半籌。不過前些年她一直在閉關,而且有意思的地方,在於她有兩位傳道之人,一位是隱官一脈的巡察劍仙竹庵,還有一位來歷更大,是位負責鎮守牢獄的老劍仙,有傳聞說這位深居簡出的老人,是妖族出身。不知道如今出關的司馬蔚然,會不會相較於高野侯,能夠後來者居上。

  董畫符愣了愣,“需要知道嗎?”

  董不得附和道:“不需要知道吧。”

  陳平安看了眼寧姚,好像也是差不多的態度,便無奈道:“當我沒說。”

  ————

  那撥來自中土神洲的劍修,走過了倒懸山大門,下榻於城池內劍仙孫巨源的府邸。

  劍仙孫巨源的家族,如晏家差不多,跟浩然天下的生意往來頻繁,所以交友廣泛。

  只不過孫巨源當下應該有些頭疼,因爲這幫客人,到了劍氣長城第一天,就放出話去,他們會出三人,分別三境過三關,觀海境,龍門境,金丹境,輸了一場就算他們輸。

  這天陳平安在鋪子那邊喝酒,寧姚依舊在修行,至於晏琢陳三秋他們都在,還有個範大澈,所以二掌櫃難得有機會坐在酒桌上喝酒。

  鋪子生意好,蹲路邊喝酒的劍修都有十多個,一個個罵罵咧咧,說這幫外鄉來的小崽子,真是不要臉,太他孃的囂張了,厚顏無恥,雞傩狻�

  不知爲何,說這些話的時候,酒鬼們唾沫四濺,義憤填膺,卻一個個望向那個青衫白玉簪的二掌櫃。

  陳平安笑眯眯道:“大掌櫃,咱們鋪子的竹海洞天酒,是該提一提價格了。”

  四周頓時鴉雀無聲,然後哀鴻遍野。

  疊嶂得了二掌櫃的眼神示意,搖頭道:“不加價,加什麼價,錢算什麼!”

  有酒客直接喊道:“就憑大掌櫃這句公道話,再來一壺酒!”

  很快又有人紛紛嚷着買酒。

  疊嶂笑道:“你們自己拿去。”

  晏琢瞥了眼那個率先加酒的傢伙,再看了看陳平安,以心聲問道:“托兒?”

  陳平安微笑點頭,答道:“我還治不了這幫王八蛋?托兒遍地,防不勝防。”

  然後陳平安對範大澈說道:“這羣外鄉劍修不是眼高於頂,不是不知天高地厚,而是在算計你們,他們一開始就佔了天大便宜,還白白得了一份聲勢。若是三戰皆金丹,他們纔會必輸無疑。所以對方真正的把握,在於第一場觀海境,那些中土劍修當中,必然有一個極其出彩的天才,不但最有希望贏,說不定還可以贏得乾脆利落,第二場勝算也不小,哪怕輸了,也不會太難看,反正輸了,就沒第三場的事情了,你們憋屈不憋屈?至於第三場,對方根本就沒打算贏,退一萬步說,對方能贏都不會贏,當然,對方還真贏不了。範大澈,你是龍門境,所以我勸你最好別出戰,但如果自認輸得起,也就無所謂了。”

  範大澈果斷道:“輸不起。”

  陳平安伸出大拇指,“佩服。不愧是陳三秋的朋友。”

  陳三秋無奈道:“關我屁事。”

  然後大街那邊,走來了幾位年輕人,也有少年少女,直奔這座酒鋪而來,只不過也就只是買酒,但是有位少年買了一壺五顆雪花錢的青神山酒水,邊走邊揭了泥封,嗅了嗅,不過是以中土神洲的浩然天下大雅言笑道:“看來我回了浩然天下,得走一趟竹海洞天,說有人打着山神夫人的幌子賣酒,都賣到了劍氣長城,真是本事。”

  晏琢望向陳平安,問道:“能忍?”

  陳平安點頭笑道:“可以忍。”

  一位身材高大的少年轉頭望向店鋪酒桌那邊,笑道:“文聖一脈,不忍又能如何。”

  一瞬間。

  這個身材魁梧的背劍少年,被一襲青衫給五指抓住頭顱,高高提起,那人一手負後,側過頭,笑問道:“你說什麼,大聲點說。”

第591章 寧姚出劍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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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中土神洲而來的這撥外鄉劍修,總計五人。

  除了拎酒少年,還很鎮定自若,其餘三人都稍稍後退,隨時準備祭出飛劍,其中一人,二十歲出頭,神色木訥,無論是退避,還是牽引靈氣準備出劍,都比同伴慢了半步。還有一位少女,亭亭玉立,對襟彩領,外罩紗裙,點綴百花,是中土神洲女子修士頗爲喜好的玉逍遙樣式。她最早伸手按住腰間長劍。

  至於最後一人,當然就是被陳平安懸空提起的那個背劍少年,被陳平安禁錮住後,拳意罡氣壓制,後者幾處關鍵竅穴的靈氣不得出,試圖衝關,破門而去,卻一次次被擊退,竟是無法動彈,一來二去,臉色漲紅,轉爲青紫色,就像一條掛在牆上曬着的死魚,估計此刻心中的羞愧,半點不比殺意少。

  陳平安問道:“他不願意說,你替他說?”

  拎酒少年笑容燦爛,“他方纔說了什麼,我沒聽清啊。”

  陳平安笑問道:“亞聖一脈,耳朵都這麼不靈光嗎?”

  那名少女怒道:“陳平安,你給我放開蔣觀澄!別以爲在劍氣長城這邊小有名氣,就可以肆意妄爲!一言不合,你就要殺人嗎?!文聖一脈的弟子,真是一個比一個好脾氣!先有崔瀺欺師滅祖,後有左右,毀了多少中土神洲的先天劍胚!我那師伯……還有你,陳平安!身爲儒家門生,文聖高徒,竟然在這裏操持賤業,親自賣酒!斯文掃地!”

  說到師伯處,少女咬牙切齒,眼眶當中竟是瑩瑩淚光,等到重新提及陳平安,立即就恢復正常,尤其憤懣惱火。

  陳平安置若罔聞。

  這種當面指摘,指着鼻子罵人的,他反而還真不太在意。再說了又不是罵先生,罵先生的學生、自己的師兄們而已,他是先生一脈的老幺,還需要他這小師弟去爲師兄們仗義執言?

  爲國師崔瀺說幾句公道話?還是爲師兄左右打抱不平?需要嗎?陳平安覺得不需要,一個要一洲即一國,阻滯妖族北上,阻止妖族一鼓作氣吞併桐葉、寶瓶和北俱蘆洲三洲版圖。一個要成爲浩然天下之外的所有天下,劍術最高,其實都很忙。至於他陳平安,也忙。

  習武練劍煉氣讀書,即將煉化第四件本命物,外加掙錢坐莊刻印章,能不忙嗎?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這個小姑娘的言語,無論有理無理,道理夠不夠大,終究沒有什麼用心險惡的那種壞心。

  那麼陳平安就可以理解,並且接受。

  “朱枚,怎麼跟陳先生說話的。”

  少年教訓了一句少女,然後繼續笑眯眯與陳平安言語,“陳先生輩分高,晚輩聆聽教誨,陳先生無論說什麼,晚輩有則改之無則加勉。還有啊,陳先生手中這位蔣觀澄,是我們苦夏劍仙的嫡傳弟子,苦夏劍仙又是我們家鄉那邊,某位十人之一的師侄,很麻煩的。當然了,陳先生的師兄,左大劍仙,晚輩仰慕已久,如今左大劍仙就在劍氣長城練劍,想來不用太過擔心。不過天下劍仙是一家,傷了和氣,終究不美。”

  陳平安問道:“你是觀海境劍修?第一戰人選?”

  少年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微笑着反問道:“陳先生是寶瓶洲人氏,該不會幫着劍氣長城劍修守關吧?”

  少年劍修與陳平安,一個用浩然天下大雅言,一個用劍氣長城這邊的方言。

  少年低頭看了一眼。

  陳平安輕輕一推,將那高大少年摔出去十數丈,抱怨道:“長這麼高個兒,害我墊腳半天。”

  然後陳平安看着這個拎酒的有趣少年,“年紀輕輕,就有這麼高的境界,在咱們這兒逛蕩,再說些有的沒的,真不怕嚇死我們這些膽小的,境界低的?”

  陳三秋用家鄉方言,與四周酒客們解釋兩人的對話內容。

  酒鋪那邊口哨聲四起,尤其是蹲着喝酒的酒鬼與光棍們,很是配合二掌櫃。他孃的以前只覺得二掌櫃摳搜雞伲瑳]想到跟這幫中土神洲小崽子一對比,好一個玉樹臨風。以前真是冤枉了二掌櫃,以後來此喝酒,是不是菜碟醬菜少拿些?何況靠喫醬菜從二掌櫃身上,好不容易佔點便宜,事後總覺得不太妥當,喫多了,容易多喝酒。

  陳平安轉頭望向鋪子那邊,笑問道:“不如我就以四境修士的身份,來守第一關?你們要是都押注我輸,我就坐這個莊了。”

  酒客們人人豎起中指,笑罵不已,很不客氣,還有人直接爲那幫外鄉劍修加油鼓勁,說這咱們這二掌櫃除了賣酒寫對聯,其實屁本事沒有,真要打起來,三兩拳撂倒,怕什麼,身爲外鄉中土劍修,就該拿出一點英雄氣概來,那陳平安就是從寶瓶洲這種小地方來的,任毅溥瑜齊狩龐元濟,這四個傢伙,是合起夥來坐莊呢,故意輸給陳平安這個王八蛋的,你們只要不是傻子,就千萬別信啊。

  那個名叫朱枚的少女,冷笑道:“原來不光是賣酒的酒鬼,還是個賭棍,文聖老先生,真是瞎了眼,才找到你這麼個關門弟子!”

  陳平安微笑道:“喝酒,賭錢,殺妖,確實不值一提,都是你們中土神洲修士眼中,很不入流的事情。”

  這句話一說出口,陳三秋那邊一個個鬧哄哄大聲喝彩,拍桌子敲筷子。

  朱枚被噎的不行。

  而且內心深處還有些畏懼,就好像自己莫名其妙置身於一座陌生的小天地。

  因爲陳平安雖然離着那些劍氣長城的大小劍修有些遠,但好像這個名不副實的文聖小弟子,與他身後那些劍修,遙遙呼應。

  陳平安笑道:“知道我這句話沒道理在何處嗎?就在於喝酒賭錢兩事,在浩然天下,確實不該是讀書人所爲,就因爲我故意扯上殺妖一事,你便無言以對了,因爲你還是個有點良心的中土劍修,招挠X得殺妖一事,是壯舉。故而纔會理虧心虛。其實不用,世間講理,需有個先後,有一說一,大小對錯,不可相互涵蓋抵消,比如你若是先承認了殺妖一事,極對,對了萬年,再來與我講酒鬼賭棍的極其不對,你看我認不認?如何?我文聖一脈,是不是脾氣當真不錯,還願意講道理?”

  少女瞪大眼睛,腦子裏一團漿糊,眼前這個青衫酒鬼,怎麼說出來的混賬話,好像還真有那麼點道理?

  可她就是忍不住一陣火大啊。

  陳平安最後對那個再沒了笑意的拎酒少年說道:“放心,我不會以四境練氣士的身份,守這第一關。爲什麼?不是我不想教你做人,教你好好說話,而是我尊敬你們身爲中土劍修,卻願意來劍氣長城走上一遭,好歹願意親眼看一看那座蠻荒天下。外鄉修士走三關,是公事。你我之間,是私人恩怨,以後再說。”

  陳平安走回酒鋪那邊。

  有個下筷如飛喫醬菜的漢子喊道:“二掌櫃,威風大了,請客喝酒,慶賀慶賀?”

  陳平安笑呵呵道:“我拜託諸位劍仙要點臉啊,趕緊收一收你們的劍氣。尤其是你,葉春震,每次喝一壺酒,就要喫我三碟醬菜,真當我不知道?老子忍你很久了。”

  那漢子雙指捻起地上那只剩下半碟的醬菜,“還你?”

  陳平安啞口無聲。

  那漢子洋洋自得,他孃的老子不要臉起來,自己都怕,還怕你二掌櫃?再說了,還不是跟你二掌櫃學的?

  陳平安咳嗽一聲,沒有落座,拍了拍手掌,大聲道:“咱們鋪子是小本買賣,本來打算近期除了醬菜之外,每買一壺酒,再白送一碗陽春麪,這就是我打腫臉充胖子了,現在看來,還是算了,反正陽春麪也不算什麼美食,清湯寡淡的,也就是麪條筋道些,蔥花有那麼幾粒,再加那麼一小碟醬菜倒入其中,筷子那麼一攪拌,滋味其實也就湊合。”

  葉春震立即就察覺到四周酒鬼眼神如飛劍。

  因爲誰都知道與二掌櫃講理,講不過的。

  葉春震一咬牙,“二掌櫃,來一壺好酒,五顆雪花錢的!今兒不小心稍稍多喫了些醬菜,有點鹹了,喝點好酒,壓一壓。”

  “好嘞,葉老哥等着。”

  那傢伙屁顛屁顛去鋪子拿好酒,不忘轉頭笑道:“過兩天就有陽春麪。”

  背劍少年蔣觀澄已經被攙扶起身,以劍氣震碎那些拳意罡氣,臉色好轉許多。

  朱枚輕聲問道:“嚴律,你沒事吧?”

  名叫嚴律的拎酒少年,輕輕搖頭,笑道:“我能有什麼事。如果對方藉機守關,我纔會有事,會被君璧罵死的。”

  朱枚輕聲埋怨道:“你也真是,由着蔣觀澄來這邊胡鬧,君璧叮囑過我們的,到了孫劍仙府邸後,不要輕易外出。”

  一身素雅長袍的少年轉頭望去一眼酒鋪,很快收回視線。

  那種亂糟糟的氛圍,他不喜歡,甚至是厭惡。

  修道之人,沒有半點潔身自好,沒有半分山上仙氣。

  嚴律拎起手中的那壺青神山酒,笑道:“我這不是想要知道這仙家酒釀,到底與青神山有無淵源嘛。我家老祖,每次竹海洞天的青神宴,都會參加。”

  朱枚白眼道:“就你嚴律最喜歡翻家譜和老黃曆,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家祖上有多闊。蔣觀澄的家族與師門傳承,又不比你差,你見他吹噓過自己的師伯是誰嗎?不過他就是腦子不好使,聽風就是雨,做什麼事情都不過腦子的,稍稍給人攛掇幾句,就喜歡炸毛。真當這兒是咱們家鄉中土神洲啊,此次趕來劍氣長城,我家老祖叮囑了我好些,不許我在這邊擺架子,乖乖當個啞巴聾子就成,唉,算了,我也沒資格說這些,方纔我就沒少說話。說好了,你不許去君璧那邊有什麼說什麼,就說我從頭到尾都沒講話。君璧唉,才觀海境,可他生氣的時候,多可怕,我還好,反正境界不高,瞧瞧你們,還不是一個個照樣學我噤若寒蟬。”

  嚴律神色微微不太自然。

  如果她不是有個家族叔祖,如今是流霞洲的書院山主,而且據說朱枚自幼就福報深厚,與他們所在王朝的一尊大嶽女子山君,簽訂過一樁古怪山盟契約,沒這兩重關係的話,嚴律還真想給她一個大耳光,讓她長點記性,說點人話,不至於句句戳人心窩子。

  ————

  酒桌這邊。

  疊嶂也是剛剛聽說鋪子要白送一碗陽春麪,等陳平安落座後,輕聲道:“又要做陽春麪,又要管生意,我怕一個人忙不過來。”

  陳平安笑道:“樂康那小屁孩的爹,聽說廚藝不錯,人也厚道,這些年也沒個穩定營生,回頭我傳授給他一門陽春麪的祕製手法,就當是咱們鋪子僱傭的長工,張嘉貞有空的時候,也可以來酒鋪這邊打短工,幫個忙打個雜什麼的,大掌櫃也能歇着點,反正這些開銷,一年半載的,加在一起,也不到一碗酒水的事情。”

  疊嶂笑着點頭,尤爲開心,半點不比掙錢差了。

  陳三秋晏胖子他們都已經習以爲常,這些都是陳平安會想會做的事情。

  不過範大澈就有些納悶,玩笑道:“陳平安,你是真不嫌麻煩啊?你到底怎麼有的如今修爲?天上掉下來的?”

  陳平安喊道:“大澈啊。”

  範大澈有些緊張,“幹嘛?”

  陳平安循循善誘道:“你看與這麼多金丹前輩一起喝酒,這麼小一張桌子,就有三秋,晏胖子,黑炭,疊嶂,多大面兒,結果只喝最便宜的酒水,不妥當啊。”

  範大澈不太情願當這冤大頭,因爲桌上還有個四境練氣士。

  陳平安小聲說道:“那個拎酒少年,如果我沒有看錯猜錯,應該是負責打第二場的人,與你一般是龍門境。人家年紀纔多大,你要是輸了,得丟多大的臉。”

  範大澈便與大掌櫃疊嶂要了一壺好酒,只是忍不住問道:“你就這麼確定,一定會有第二場?”

  陳平安想了想,解釋道:“如果綠端沒被郭劍仙禁足在家中,還不好說。現在嘛,肯定會有第二場。理由很簡單,中土劍修最要臉。如果沒有意外,我們這邊的觀海境守關之人,是高野侯的妹妹,高幼清。對吧?她只上過一次城頭,暫時尚未去往南邊戰場,高幼清的資質當然很好,但是就廝殺經驗與飛劍殺力而言,劍氣長城的金丹劍修,相較於浩然天下的同齡人,足可甩開對方几條街,但是金丹之下,優勢當然也不小,卻沒有你們想象中那麼大。何況中土神洲,天才輩出,那蔣觀澄是中土十人之一的徒孫輩,師父還是同行的劍仙苦夏,依舊在這一行人當中,不算什麼可以說得上話的人物,由此可見,高幼清會輸。而那拎酒少年,分明也不是那座山頭的主事人,我先前出手之後,只看對方其餘同夥一個個緊張萬分,下意識就想要幫忙,也未曾人人同時望向那個拎酒少年,就可以推斷出那個拎酒少年,遠遠未能服校皇鞘颤N主心骨。不是主心骨,哪敢拉着所有年輕天才,賭上中土神洲劍修的臉皮,打那三架?孫劍仙府邸,肯定另有其人,是讓他們心中認定的領袖人物,我估計是一個年紀小境界低、戰力卻極其出類拔萃的天之驕子,怎麼個了不起?就是能夠讓高出一兩個境界的同行劍修,都願意聽命於他。所以此次三關規矩,是那人的手筆無疑。畢竟苦夏劍仙,曾經來過劍氣長城,不至於如此無聊,那名元嬰劍修,更不敢如此,說句難聽的,這幫小少爺大小姐,真是一位元嬰修士可以罩得住。這就又可以從側面佐證那個年輕劍修的心智不俗,能夠讓一位劍仙和元嬰前輩都聽之任之。”

  範大澈聽得一驚一乍,“陳平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行人的來歷?還是說倒懸山那邊有消息傳到了寧府?”

  陳平安笑眯眯道:“你猜。”

  疊嶂翻了個白眼,很想提醒範大澈,千萬別猜,會心累的。

  晏琢問道:“如今有不少人坐莊在賭這個,咱們?”

  陳平安搖頭道:“押注自己人輸,掙來的神仙錢,拿着也窩心。”

  範大澈遞過酒碗,“就憑這句話,我這壺酒,買了不虧。”

  陳三秋補了一句,“反正也是跟我借的錢。”

  晏琢讚歎道:“範大澈,可以的可以的。與董黑炭有異曲同工之妙。”

  董畫符搖頭道:“比我還是要差些。”

  陳三秋笑問道:“前邊怎麼不乾脆一鍋端了?”

  陳平安無奈道:“那拎酒的崽子,儆突唤o我機會啊。”

  董畫符說道:“隨便找個由頭唄,你反正擅長。”

  陳平安笑道:“董黑炭你少說話,多喝酒。”

  範大澈舉起酒碗,滿臉笑意,“那就一起走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