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烽火戏诸
楊元已經沉聲道:“傅臻,無論勝負,就出三劍。”
傅臻鬆了口氣,還好,師父總算沒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傅臻深呼吸一口氣,笑道:“那就與曹大仙師討教三招。”
傅臻一番思量過後,一劍直直遞出,腳步向前,如蜻蜓點水,十分輕盈。
這一劍看似氣勢如虹,實則是留力頗多。
想着大不了在對方手底下喫點苦頭,留條小命。
但是傅臻很快就悔青了腸子。
那人一步踏出,腦袋歪斜,就在傅臻猶豫要不要象徵性一劍橫抹的時候,那人已經瞬間來到傅臻身前,一隻手掌抵住傅臻面門,笑道:“五雷真篆,速出絳宮。”
砰然一聲。
如有雷法炸開在傅臻面門上。
七竅流血、當場斃命的傅臻倒飛出去,砸開了行亭朝門的那堵牆壁,瞬間沒了身影。
那把鬆手墜地之劍被曹賦伸手抓住,隨手一揮,釘入一棵大樹之中。
清秀少年隋文法看得心潮澎湃,抹了把臉,真哭了。別是什麼半個姑父了,就是自己心目中的姑父!一定要與這位姑父請教一招半式,以後自己負笈遊學……最少不會像先前那個臭棋簍子的青衫客一般可憐了不是?被人撞了還要道歉賠禮,被人推倒跌在泥濘中還不敢說一句重話,跑路的時候倒是腳步不慢,還揹着那麼大一隻綠竹書箱,多滑稽。
渾江蛟楊元帶人迅速離開行亭,曹賦笑問道:“隋伯伯,需不需要攔下他們?”
冪籬女子藏在輕紗之後的那張面容,並未有太多神色變化,
隋姓老人想了想,還是莫要節外生枝了,搖頭笑道:“算了,已經教訓過他們了。我們趕緊離開此地,畢竟行亭後邊還有一具屍體。”
至於那些見機不妙便離去的江湖兇人,會不會禍害路人。
早年差點就已經成了翁婿的雙方可能是默契,可能是都沒有想到,總之就不去管了。
一番攀談之後,得知曹賦此次是剛從蘭房、青祠、金扉國一路趕來,其實已經找過一趟五陵國隋家宅邸,一聽說隋老侍郎已經在趕往大篆王朝的路上,就又晝夜趕路,一路詢問蹤跡,這纔好不容易在這條茶馬古道的涼亭遇到。曹賦心有餘悸,只說自己來晚了,老侍郎大笑不已,直說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不晚不晚。說起這些話的時候,文雅老人望向自己那個女兒,可惜冪籬女子只是一言不發,老人笑意更濃,多半是女兒嬌羞了。曹賦這般萬中無一的乘龍快婿,錯過一次就已經是天大的遺憾,如今曹賦顯然是衣暹�鄉,還不忘當年婚約,更是難得,絕對不可再次失之交臂,那大篆王朝的草木集,不去也罷,先返鄉定下這門親事纔是頭等大事。
先前那兇寇偈讞钤降哪莻�“曹大仙師”說法。
讓隋新雨死死記住了。
曹賦本想護着老人去往大篆京城,說願意一路跟隨,只是一聽老人說返鄉,草木集盛會,路途遙遠,他這副身子骨未必經得起那份顛簸,曹賦便跟着改變了主意,也說如今大篆京城有水蛟作亂,不去也好。
一行人走出行亭,各自騎馬,沿着這條茶馬古道緩緩下山,返回五陵國隋家所在那座郡城,還有不短的路途,而且還要經過京畿之地,這其實讓隋新雨很是愜意,想着稍稍繞路,去京城見一見那些老朋友也不錯。
冪籬女子翻身上馬的時候,眼角餘光看了眼小路盡頭,若有所思。
楊元那撥江湖兇寇是沿着原路返回,要麼岔開小路逃了,要麼撒腿狂奔,不然一旦自己繼續去往大篆京城趕路,就會有可能遇上。
下山路上。
先前胡新豐在走出腥艘曇搬幔土⒓撮_始大步飛奔,結果看到了那個斗笠青衫客,胡新豐見着這個廢物就惱火,總覺得今天如此晦氣,全拜此人所賜,如果不是他要死不死在行亭裏邊打譜下棋,與姓隋的磨磨蹭蹭下了一局棋,那麼早一點動身離開行亭,或是再晚一點動身,說不定都不是今天這麼個局面,他胡新豐不但與隋家關係依舊融洽,說不定還可以順便攀附上那個高高在上的曹賦。結果如今惹惱了隋新雨不說,連與曹賦交好混個熟臉的機會都沒了,說不定那個長得連他都不敢動歪念頭的娘們,再與那久別勝新婚的半個夫君曹賦,吹一吹枕頭風,胡新豐都怕自己哪天莫名其妙就家破人亡了!
這一來一去,是多大的損失?
一想到這些。
胡新豐就一腳橫掃過去,鞭腿擊中那文弱書生的腦袋,打得後者墜入山道之外的密林,瞬間沒了身影。
胡新豐這才心中稍稍好受一些。
胡新豐心情順暢許多了,狠狠吐出一口夾雜血絲的唾沫,先前被楊元雙錘在胸口,其實看着滲人,其實受傷不重。
但是胡新豐走出半里路後,驀然瞪大眼睛,怎的前邊又是那個手持行山杖的年輕書生?
老子這是白天見鬼了不成?
胡新豐小心翼翼撿起一塊石子,輕輕丟過去。
剛好砸中那人後腦勺,那人伸手捂住腦袋,轉頭一臉氣急敗壞的臉色,怒罵道:“有完沒完?”
胡新豐想笑,突然又不敢笑了。
胡新豐心絃緊繃,就要掠出這條突然讓他覺得陰氣森森的茶馬古道,只是那人竟然直接向他蹣跚走來,這詭譎一幕,讓胡新豐一時間動彈不得。
胡新豐臉色僵硬。
那人扶了扶斗笠,笑呵呵問道:“怎麼,有大路都不走?真不怕鬼打牆?”
胡新豐嚥了口唾沫,點頭道:“走大路,要走大路的。”
兩人一起緩緩而行。
胡新豐掂量了一番,發現那人似乎腳步不穩,臉色微白,額頭還有汗水滲出,猶豫一番後,迅速氣沉丹田,迅猛一拳砸中那人一側太陽穴。
砰然一聲。
那人又飛出了茶馬古道。
胡新豐用手掌揉了揉拳頭,生疼,這下子應該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只是又走出一里路後,那個青衫客又出現在視線中。
這下子胡新豐是汗流浹背,卻偏偏背脊生寒了。
所幸那人依舊是走向自己,然後帶着他一起並肩而行,只是緩緩走下山。
胡新豐一直汗如雨下。
背後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胡新豐猛然後撤,高聲喊道:“隋老哥,曹公子,此人是那楊元的同夥!”
只是那一騎騎只是擦肩而過,都無人轉頭看他。
胡新豐如遭雷擊。
年輕書生微笑道:“這就有些尷尬了。”
但是年輕書生突然皺緊眉頭。
騎隊當中,那冪籬女子以心湖漣漪焦急道:“陳公子救我!”
陳平安只是置若罔聞,放慢腳步,他一慢,胡新豐就跟着慢起來。
但是女子那一騎偏不死心,竟是失心瘋一般,剎那之間撥轉馬頭,獨獨一騎,與其餘人背道而馳,直奔那一襲青衫斗笠。
饒是陳平安都有些目瞪口呆,見過不要臉的人多了去,但是真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那冪籬女子縱身下馬,飄落在他身邊,然後躲在他和書箱之後,輕聲道:“陳公子,我知道你是修道之人,救救我。”
陳平安轉過頭,問道:“我是你爹還是你爺爺啊?”
那女子猛然間摘了斗笠,露出她的容顏,她悽苦道:“只要你能救我,便是我隋景澄的恩人,便是以身相許都……”
不曾想那人一巴掌就將她打得原地幾個翻轉,然後摔倒在地,直接將坐在地上的她給打懵了。
那人說道:“我忍你這一大家子很久了。”
但是下一刻,那人便嘆息一聲,面朝她和胡新豐的文弱書生手中,憑空多出一把玉竹摺扇,微笑道:“唐突佳人,唐突佳人了。”
第518章 世事如棋局局新
茶馬古道上,一騎騎撥轉馬頭,緩緩去往那冪籬女子與竹箱書生那邊。
曹賦一臉錯愕道:“隋伯伯,景澄這是做什麼?”
老侍郎隋新雨一張老臉掛不住了,心中惱火萬分,仍是竭力平穩語氣,笑道:“景澄自幼就不愛出門,興許是今日見到了太多駭人場面,有些魔怔了。曹賦回頭你多寬慰寬慰她。”
曹賦點點頭,微笑道:“隋伯伯放心吧,景澄受到了驚嚇,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隋文法最是驚訝,呢喃道:“姑姑雖然不太出門,可往常不會這樣啊,家中許多變故,我爹孃都要驚慌失措,就數姑姑最沉穩了,聽爹說好些官場難題,都是姑姑幫着出謩澆撸袟l不紊,極有章法的。”
曹賦繼續以心湖漣漪與那位護道人言語,“瞧出深湜]有?”
那刀客蕭叔夜猶豫了一下,以心聲回答道:“不容小覷,最好別結死仇,如今大篆王朝處處暗流湧動,像我們不就離開了山門轄境?天曉得有哪些大小王八爬出了深潭,比如對方如果是一位金鱗宮的譜牒仙師,就會連累你師父與金鱗宮糾纏不清。”
曹賦說道:“除非他要硬搶隋景澄,不然都好說。”
蕭叔夜點頭道:“如此最好。看那人樣子,不像是個喜歡摻和山下事的,不然先前就不會自己離開行亭。”
曹賦苦笑道:“就怕咱們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傢伙是彈弓在下,其實一開始就是奔着你我而來。”
蕭叔夜笑道:“真是如此,還能如何,打過一場便是。隋景澄是你師父勢在必得之人,身上懷有一份大機緣,既然比我們搶先發現端倪,就別猶豫,大道之上,機緣錯過一次,這輩子都別想再抓住了。歸根結底,主人還是爲你好,而你與隋景澄本就藕斷絲線,更是你率先發現了她身上那件法袍的珍貴,所以這樁天大福緣,就該是你撈到手一半的。”
蕭叔夜瞥了眼那位深藏不露的青衫書生,“若是一位純粹武夫,只要不是在這五陵國王鈍和我蕭叔夜之前,那八人的嫡傳弟子,就都好說。如果是一位修道之人,不是被主人說是所稚醮蟮慕瘅[宮修士,也好說。方纔我提醒你要小心,其實是防止意外,其實無需太過忌憚,如今的高人,絕大多數都跑去了大篆京城。”
曹賦點頭道:“走一步看一步,確定了身份,先不着急殺掉,那隋景澄似乎對我們起了疑心,奇了怪哉,這娘們是如何看出來的?”
蕭叔夜笑道:“你這未過門的媳婦,到底是半個修道之人了,心性和直覺,常人肯定比不得,我們這趟謩澾�是粗溋诵^於巧合,難免會讓她疑神疑鬼。當然也可能是她故意詐你,你還是要隱忍些,不言不語心計多,這種既心思縝密、又捨得臉皮敢去豪賭一場的女子,不愧是天生的修道胚子,與你確實是良配,以後成爲了神仙眷侶,肯定對你和山門都助力極大。容我多嘴一句,主人只是要她身上的法袍和金釵,人,還是歸你的。”
曹賦無奈道:“師父對我,已經比對親生兒子都要好了,我心裏有數。”
蕭叔夜笑了笑,有些話就不講了,傷感情,主人爲何對你這麼好,你曹賦就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主人好歹是一位金丹女修,若非你曹賦如今修爲還低,尚未躋身觀海境,距離龍門境更是遙遙無期,不然你們師徒二人早就是山上道侶了。所以說那隋景澄真要成爲你的女人,到了山上,有得罪受。說不定得到竹衣素紗法袍和那三支金釵後,就要你親手打磨出一副紅粉骷髏了。
蕭叔夜相信真到了那一天,曹賦會毫不猶豫做出正確的選擇。
大道無情,長生路上,除了大道契約所在的神仙道侶,女子如鞋履,任你傾國傾城之姿,隨時隨地可換可丟。
一騎騎緩緩前行,似乎都怕驚嚇到了那個重新戴好冪籬的女子。
她站起身,再次站在那位年輕青衫客身後,輕聲道:“陳公子,我知道你是真正山上神仙,而且對我和隋家分明絕無惡意,只是先前失望,懶得計較而已,可曹賦此人用心叵測,纔會故意設下圈套等我,只要你今天救了我,我一定給你做牛做馬!便是端茶送水、背箱挑擔的丫鬟事,我隋景澄都心甘如怡!”
那個已經轉身面朝諸騎的年輕人轉過頭,輕搖摺扇,“少說混話,江湖好漢,行俠仗義,不求回報,什麼以身相許做牛做馬的客套話,少講,小心弄巧成拙。對了,你覺得那個胡新豐胡大俠該不該死?”
冪籬女子思量一番,字斟句酌,興許是以爲這位年輕仙師在考驗自己心智,她小心答道:“只是膽怯無勇,未曾殺人,罪不至死。”
那人笑着點頭,“這可是你說的,不反悔?”
她重重點頭。
那人合攏摺扇,輕輕敲打肩膀,身體微微後仰,轉頭笑道:“胡大俠,你可以消失了。”
胡新豐慌不擇路,一個縱身飛躍,直接離開茶馬古道,一路飛奔下山,很有披荊斬棘的氣概,幾個眨眼功夫,就沒了蹤跡。
雙方相距不過十餘步,隋新雨嘆了口氣,“傻丫頭,別胡鬧,趕緊回來。曹賦對你難道還不夠癡心?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是恩將仇報的蠢事?!”
說到後來,這位棋力冠絕一國的老侍郎滿臉怒容,厲色道:“隋氏家風世代醇正,豈可如此作爲!哪怕你不願潦草嫁給曹賦,一時間難以接受這突如其來的姻緣,但是爹也好,爲了你專程趕回傷心地的曹賦也罷,都是講理之人,難道你就非要如此冒冒失失,讓爹難堪嗎?讓我們隋氏門第蒙羞?!”
少年隋文法和少女隋心怡都嚇得臉色慘白。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大動肝火的爺爺。
冪籬女子苦笑道:“爹,女兒只知道一件事,修行之人,最是無情。紅塵姻緣,只會避之不及。”
曹賦眼神溫柔,輕聲道:“隋姑娘,等你成爲真正的山上修士,就知道山上亦有道侶一說,能夠早年山下結識,山上續上姻緣的,更是鳳毛麟角,我曹賦如何能夠不珍惜?我師父是一位金丹地仙,真正的山巔有道之人,老人家閉關多年,此次出關,觀我面相,算出了紅鸞星動,爲此還專門詢問過你我二人的生辰八字,一番推演測算之後,只有八字讖語:天作之合,百年難遇。”
冪籬女子猶豫了一下,說是稍等片刻,從袖中取出一把銅錢,攥在右手手心,然後高高舉起手臂,輕輕丟在左手掌心上。
她翻翻撿撿,最後抬起頭,攥緊手心那把銅錢,慘然笑道:“曹賦,知道當年我第一次婚嫁未果,爲何就挽起婦人髮髻嗎?形若守寡嗎?後來哪怕我爹與你家談成了聯姻意向,我依舊沒有改變髮髻,就是因爲我靠此術推算出來,那位夭折的讀書人才是我的今生良配,你曹賦不是,以前不是,如今仍是不是,當初若是你家沒有慘遭橫禍,我也會順着家族嫁給你,畢竟父命難違,但是一次過後,我就發誓此生再不嫁人,所以哪怕我爹逼着我嫁給你,哪怕我誤會了你,我依舊誓死不嫁!”
她將那把銅錢狠狠丟在地上,從袖中猛然摸出一支金釵,瞬間穿過頭頂冪籬垂下的那層薄紗,抵住自己的脖頸,有鮮血滲出,她望向馬背上的老人,抽泣道:“爹,你就由着女兒任性一次吧?”
隋新雨氣得以拳捶腿,咬牙切齒道:“造反了,真是造反了。怎的生了這麼個鬼迷心竅的孽障!什麼神人夢中相送,什麼高人讖語吉兆……”
隋新雨已經惱火得語無倫次。
曹賦苦笑道:“隋伯伯,要不然就算了吧?我不想看到景澄這般爲難。”
那青衫書生用竹扇抵住額頭,一臉頭疼,“你們到底是鬧哪樣,一個要自盡的女子,一個要逼婚的老頭,一個善解人意的良配仙師,一個懵懵懂懂想要趕緊認姑父的少年,一個心中情竇初開、糾結不已的少女,一個殺氣騰騰、猶豫要不要找個由頭出手的江湖大宗師。關我屁事?行亭那邊,打打殺殺都結束了,你們這是家事啊,是不是趕緊回家關起門來,好好合計合計?”
一騎緩緩越過原本並肩停馬的曹賦、隋新雨二人,問道:“在下青祠國蕭叔夜,敢問公子師門是?”
對面那人隨手一提,將那些散落道路上的銅錢懸空而停,微笑道:“金鱗宮供奉,小小金丹劍修,巧了,也是剛剛出關沒多久。看你們兩個不太順眼,打算學學你們,也來一次英雄救美。”
然後那人轉頭望去,對那冪籬女子譏笑道:“有什麼隨便丟錢算卦的,你騙鬼呢?”
她紋絲不動,只是以金釵抵住脖子。
曹賦以心聲說道:“聽師父提及過,金鱗宮的首席供奉,確實是一位金丹劍修,殺力極大!”
躋身最新十人之列的刀客蕭叔夜,輕輕點頭,以心聲回覆道:“事關重大,隋景澄身上的法袍和金釵,尤其是那門口訣,極有可能涉及到了主人的大道契機,所以退不得,接下來我會出手試探那人,若真是金鱗宮那位金丹劍修,你立即逃命,我會幫你拖延。若是假的,也就沒什麼事了。”
那人手腕擰轉,摺扇微動,那一顆顆銅錢也起伏飄蕩起來,嘖嘖道:“這位刀客兄,身上好重的殺氣,不知道刀氣有幾斤重,不知道比起我這一口本命飛劍,是江湖刀快,還是山上飛劍更快。”
一抹虹光從那青衫書生眉心處,迅猛掠出。
那一把劍仙袖珍飛劍,剛剛現身,蕭叔夜就身形倒掠出去,一把抓住曹賦肩膀,拔地而起,一個轉折,踩在大樹枝頭,一掠而走。
但是那一襲青衫已經站在了蕭叔夜踩過的樹枝之巔,“有機會的話,我會去青祠國找你蕭叔夜和曹仙師的。”
言語之際。
那位蕭叔夜反手丟擲出一張金色符籙。
只是被一抹劍光釘入符膽之中,然後一個迴旋掠回那位年輕劍仙手中,被他攥在手心,砰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