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烽火戏诸
陳平安的言語,有些說得很不客氣。
“當下兩顆金精銅錢,我可以不用你還,但是從今往後,魏羨朱斂和盧白象,他們三個,花了我的金精銅錢,還不還,待定,可是你必須還,不過什麼時候還,不講究,只是話我得先說清楚,醜話說在前頭,總好過到時候你跟我翻臉。”
有些則說得很讓人懷疑。
“你別覺得我沒資格與你說修行和劍道,我見過天底下劍術和劍意幾乎是最強的兩個劍修。我雖然練劍不久,但是我已經知道劍意和劍術,在這座天下的最高處在哪裏,一步步走去那邊就行了。”
有些則說得玄乎。
“修行一事,重在叩心關。你們四個,曾經都是藕花福地的天下第一人,自己有自己的道路要走,而且會走得格外堅定,比如你隋右邊,就一心想要劍術通神,越是志向高遠,你現在就越絕望。但是相信我,天無絕人之路!”
最後隋右邊詢問陳平安爲何唯獨她,必須要償還金精銅錢。
那個傢伙,當時神色嚴肅,回答道:“我有個喜歡的姑娘,下次我去找她的時候,就要翻看我的家底,萬一對不上賬,還是因爲其她女子,我怎麼跟她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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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氣長城,大戰告一段落。
夜幕中,這座天下,雙月懸空。
走馬道上,大小新舊兩座茅屋那邊,寧姚坐在茅屋正對着那處城牆上,膝蓋上疊放着壓裙刀和槐木劍,怔怔出神。
那位名爲陳清都的老大劍仙,來到寧姚身邊,盤腿坐下,“既然暫時空閒下來,那麼有件事就可以告訴你了。”
寧姚疑惑轉頭。
老人笑道:“那把長氣劍,我本來是想着將來哪天送給你的。”
老人擺擺手,打斷寧姚的開口,“但是此次妖族攻勢,極其奇怪,我怕送你,反而是禍事。剛好陳平安要重建長生橋,我就讓他揹着長氣劍去桐葉洲找那座觀道觀,借劍之前,我私底下與他明言,背了長氣劍,好處一大把,可是壞處更大,要擔因果的,是寧姚與妖族之間的大因果。”
陳清都微笑道:“那孩子……第一次流露出很不一樣的眼神和臉色,哪怕他與曹慈一戰,咱們就在旁邊看着他連輸三場,陳平安的眼神都不曾那麼明亮。真是讓人記憶深刻。”
陳清都轉頭問道:“寧丫頭,你怎麼不生氣?不怪我多此一舉,讓他擔風險?”
寧姚翹起嘴角,“生氣?我不生氣。我是寧姚!他是陳平安!”
意氣風發。
好像在說,我寧姚喜歡的傢伙,願意這麼做,她半點都不奇怪!
陳清都跳下牆頭,走向茅屋,嘖嘖道:“大晚上的,還要挨這麼一劍,我也是自找苦喫。”
寧姚雙手託着腮幫,開始想念他。
她滿臉驕傲的笑意。
哈,我的眼光怎麼就這麼好呢?
她突然眉頭緊皺,想起泥瓶巷住宅有過一次對話,“啊?到最後還是我缺心眼?!”
她站起身,收起了曾經借給他過的壓裙刀,以及跟他借來的槐木劍,然後學着那個笨蛋,開始出拳而走,自言自語道:“我寧姚一隻手,能打五百個大劍仙陳平安!”
她停步轉身,望向那座蠻荒天下,雙臂環胸,神采飛揚,“就問你們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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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劍仙陳清都啞然失笑,好嘛,真要有這麼一天,天底下誰敢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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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在天闕峯渡口旁。
姜尚真最後問了陳平安一個小問題。
“爲何要在乎那些青虎宮子弟的觀感?而且你那是……想給他們留個好印象?圖什麼?至於嗎?”
姜尚真當然看得破障眼法,知道法袍金醴和養劍葫的不俗。
但是真正讓姜尚真感到奇怪的物件,是陳平安別在髮髻間的那枚白玉簪子,普通材質。
他稍稍留心,就發現了玉簪上篆刻有八個小篆。
言念君子,溫其如玉。
第360章 到達老龍城
天闕峯青虎宮這艘渡船,在到達寶瓶洲老龍城之前,還有三座渡口需要停靠,最北一座正是桐葉宗山門外的常春渡,四季如春。
只是陳平安如今只想着安穩到達老龍城,期間三座渡口,加在一起停留了將近一旬光陰,始終不許裴錢下船去渡口店鋪逛蕩,黑炭丫頭只能搬了條凳子在觀景臺,眼巴巴望着三座渡口熙熙攘攘的繁榮風光,偶爾魏羨會過來陪裴錢聊會兒天。
不過雖未下船,陳平安卻請了這艘渡船的青虎宮長老管事,幫着購買了許多物品,魏羨四人都給了一份單子,一起交予管事。
魏羨要了些各地風土人情的書籍,盧白象買了一把人間王朝流散出宮的御製古琴,隋右邊沒提要求,仍是孑然一身唯劍足矣的架勢,朱斂倒是給了一大串書單,結果陳平安直接就讓朱斂收回去,說是仙家渡口不賣這些書籍,到了老龍城自己去市坊書肆蒐羅,朱斂扼腕痛惜,只得作罷,原來佝僂老人想要買一大堆小說,光看紙上的書名,陳平安看得頭皮發麻,打死不樂意交給渡船管事了,實在是丟不起這個人。
陳平安除了練習撼山拳走、立、睡三樁,那部《劍術正經》所記載劍術也沒落下,反正兩者可以一起練習,再就是鑽研那道仙家口訣,雖然法訣極其上乘,可是世間煉器,最怕巧婦難爲無米之炊,空有一身好手藝而無從下手,飛劍初一和十五,因爲不是陳平安自己煉成的本命飛劍,所以只需要養劍即可,又有“姜壺”這枚養劍葫,已經不能更加省心省力,可一旦自己煉化本命物,所需天材地寶的數量和價值,那真是令人咋舌,品相越高,越是無底洞。
觀道觀觀主那位東海老道人,讓盧白象捎給自己的那句“花錢如流水”,除了調侃之外,也是個顛簸不破的大事實。
如今長生橋建成了大半,府門大開,迎接八方來客,越是身處靈氣盎然的洞天福地,陳平安就越危險,所以在清境山臨近天闕峯的石拱橋上,陳平安纔會摔跟頭,當時他還無法完全駕馭法袍金醴,去阻擋那股靈氣的鐵騎洪流,靈氣與體內一口武夫純粹真氣相沖,纔會失控。
法袍金醴能夠收納、轉化的靈氣再多,終究也有個瓶頸,一旦金醴蓄水飽滿,任由靈氣衝入各大體魄氣府竅穴,就該輪到陳平安的武道境界下跌了。
現在的問題,就在於煉化第一座洞府的法寶,到底選哪一件,若是選擇五行之水,會相對簡單,因爲玉簡上,那位埋河水神娘娘就是以煉水作爲例子,闡述祈雨碑文的蘊含大道,講解過大致的煉水所需材料,其中着重提及了“水精”這關鍵一物,凝聚了水呔A之寶物,皆可爲水精,只是品相差別懸殊,河伯坐鎮的河水,跟上古龍宮坐鎮的江瀆之水,應叨乃膶殻烊乐畡e。
可以說,用什麼品秩的水精來“煉水”,會直接決定陳平安五行之水本命物的品相高低。
渡船懸空停靠常春渡旁,裴錢在觀景臺站在凳子上望着渡口那邊,眼饞得很,惆悵得很。
陳平安這會兒坐在桌旁,對着桌上那方可愛可親的水字印,也愁。
更愁的是,當陳平安深入瞭解了“可煉萬物”的那門法訣後,猜測一旦煉化水字印爲本命物,每次蓋章,幫助世間有緣的水神提升水撸瑯O有可能會讓陳平安傷及本命元氣,好處就是原本鈐印一次就會消耗一部分神通的水字印,不再有淪爲尋常印章的擔憂。所以陳平安打定主意,五行之水,就是煉化這方水字印了!
涉及到了本命物,不再是像那條老蛟金須煉製而成的捆妖索,由於不是尋常的煉化爲虛而已,那麼接下來必須擁有一隻煉物的丹鼎,這又是一樁天大的麻煩,購買不易,得去找肯賣的仙家,然後找到了,再想要購買到好的,說容易也容易,說不容易更是難如登天,就看陳平安兜裏有多少神仙錢了。
老子現在沒幾個錢了!
陳平安滿臉憤憤不平。
穀雨錢已經一顆不剩,如今沒了驪珠洞天,意味着天底下就再無新的金精銅錢出現,每用一顆世間就少一顆,破廟一役,一下子就用掉兩顆。
如果不是隋右邊,是魏羨三個糙爺們,陳平安真想拎出來揍一頓。
裴錢扛着凳子返回屋內,坐在陳平安身邊,擔憂問道:“咋了?咱們錢不夠花了?”
無心之言,卻恰好一語中的。
陳平安看了眼裴錢,這丫頭安慰人的本事,到底是跟誰學的?
裴錢以爲陳平安開始嫌棄自己是個賠錢貨,嚇得不輕,泫然欲泣,皺着那張黝黑小臉,“別把我從船上扔下去啊,我以後每天不嚷嚷着喫魚喫肉了,一碗白米飯加三筷子醃菜,就可以打發我了!”
陳平安笑道:“跟你喫多喫少沒關係,你這會兒是長個子的年齡,多喫幾碗飯能有多少錢。”
裴錢一抹臉,瞬間笑容燦爛,“到了老龍城,咱們有落腳地兒嗎?如果有的話,就可以少花點冤枉錢嘍。”
陳平安點頭道:“有的,我有個朋友在那邊,還算比較有錢,不過事先說好,人家大方是人家的事情,不是你胡亂伸手要東西的理由。”
裴錢病懨懨的,有氣無力道:“知道了。”
她還以爲又能碰到個姚近之這樣的傢伙呢,送東西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還會求着她收下,關鍵是陳平安還無法拒絕。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刺姚近之那句話了,有次頭戴帷帽的姚近之私底下跟裴錢閒聊,裴錢見她摘下帷帽,皮膚那白嫩白嫩的,讓裴錢自慚形穢得很,後來忘記聊到了什麼事情,裴錢就笑呵呵拍了一記暗藏刀子的馬屁,“近之姐姐你長得這麼美,想得美也是應該的。”姚近之也未生氣,只是笑着伸出纖嫩如青蔥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裴錢額頭。
日復一日。
從初冬時節就這樣到了冬至,渡船已經離開了桐葉洲版圖,位於兩洲之間的海上。等到停靠老龍城海外孤島那座渡口,估計已是冬末時分。
盧白象期間看陳平安在屋內枯燥走樁,問道:“這拳架很普通,爲何如此堅持?”
陳平安回了一句立身之本,不在多高。
盧白象若有所思。
等到盧白象離開屋子,裴錢小聲詢問陳平安啥個意思,陳平安就笑着說想不出多高明的言語,隨便糊弄一下,下棋厲害的人都喜歡往復雜了想。把裴錢樂得不行。
這天陳平安坐在書房,毛筆卻拿了放放了拿,把坐在對面抄書的裴錢,給看得比陳平安還着急。
陳平安最後站起身,離開屋子去找了朱斂,回來的時候裴錢發現陳平安愈發猶豫不決,最後只得收起紙筆。
裴錢很是納悶。
之前他寫給大伏書院、太平山的書信,讓飛劍嗖一下帶走的兩封,陳平安寫得可都很快。
那麼這封信,是寫給的誰呢?
陳平安來到觀景臺,練習劍爐立樁。
有人敲門,裴錢跑去開門,見了那人後,有模有樣作揖道:“裴錢拜見青虎宮陸老神仙!”
老人笑着點頭,心情舒暢幾分。
正是天闕峯的元嬰地仙陸雍,陳平安趕緊過來相迎。
落座後,裴錢又手腳伶俐地倒了三杯茶水,先給陳平安,再給陸雍,當然沒忘記給她自己倒一杯。
陸雍轉彎抹角、兜兜圈圈聊了差不多一刻鐘的場面話,陳平安便耐着性子,與天闕峯上這位風頭被姜尚真碾壓的陸地神仙,客氣寒暄。
可別把地仙不當回事。
陳平安走過大大小小的江湖,知道一位陸地神仙的分量,不會因爲自己認識左右、所以能夠在姜尚真面前不卑不亢,而對眼前這位青虎宮宮主心存輕視。能夠坐鎮一片風水寶地、擁有一座仙家渡口的老元嬰修士,說句難聽的,一旦撇開盤根交錯的關係,鐵了心要殺他陳平安,撐死了就是陸雍兩三袖子的事情。
見這陳平安並未仗勢凌人,陸雍對這個年輕人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仗勢的勢,既是萬里迢迢趕到天闕峯的玉璞境姜尚真,更是那個讓姜氏家主如今作爲的幕後大佬。
不然陸雍對於一個外鄉年輕人,無親無故的,惹不起,無非是各走各的修行路,何至於如此諂媚,上杆子給人登門送禮物?
陸雍喝過了兩杯寡淡茶水,終於轉入正題,“陳公子大駕光臨天闕峯,是我青虎宮的幸事,我當時其實正好在煉一爐丹藥,是道家的坐忘丹,此丹性情溫和,最適合修士在打坐吐納時服用,除了可以靜心,最重要還是可以養神,尤其溫補心竅,丹名坐忘,其實還有一個世俗說法,雖糙卻準,就是喫了此丹,坐着就已是修行,忘記原本的修行一事也無妨。”
一聊起了煉丹,陸雍神采奕奕,跟站在姜尚真身旁判若兩人,“心是一身之主,百神之將帥。只是自古心難定,佛家就有說心猿不定,意馬四馳,故而修行一事,就有了靈山拴意馬,玉府鎖心猿。我所煉的坐忘丹,極難煉成,就算僥倖煉成了,一爐可出丹十顆的材料,最多不過三四顆而已。之所以還算受桐葉洲諸多地仙的歡迎,就在於其中有一妙,別家煉丹仙師不曾有,青虎宮出自我陸雍之手的坐忘丹,能夠讓修士心扉之上,如同養出山下百姓張貼大門上的兩尊門神,庇護心關!”
陳平安由衷讚歎道:“養出門神在心扉外,可謂神仙手筆了。”
陸雍很是受用,撫須而笑。
他自然不是“正好”煉這爐坐忘丹,事實上此丹想要煉就,除了天材地寶一大堆,還要等待天時,耗費“地利”,也就是清境山這一方山水的珍貴氣數。不然如何讓桐葉宗的金丹元嬰地仙都來爭搶?至於爲何其他煉丹神仙煉不出,除了陸雍煉丹之術確實高明之外,清境山蘊含的獨到山水氣數,更加至關重要。
這就是爲何陸地神仙開宗立派和開闢府邸,都要慎之又慎的根源所在了。
陳平安突然問道:“既然桐葉洲的地仙們都要奉若珍寶,那麼六七境左右的純粹武夫,也可以用來穩固魂魄?”
陸雍愣了一下,點頭道:“當然,只是我這青虎宮坐忘丹,給那些斷頭路的莽夫,過於大材小用了,簡直就是牛嚼牡丹。”
陳平安笑問道:“宮主與我說起這坐忘丹,是想要看在姜尚真的面子上,價格略低,賣與我陳平安?”
陸雍心一緊。
這傢伙竟敢直呼姜尚真的名字。
陸雍臉色不變,“陳公子未免太小覷我青虎宮了,與朋友打交道,談什麼價格,這一爐丹藥說來巧了,陳公子這一到天闕峯,我送了公子與姜氏家主離開後,有如天助!竟然破天荒煉出六顆之多,是我陸雍煉丹以來,數百年來頭一遭,這等福緣,一生當中就只有兩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可見陳公子與我青虎宮,與我陸雍絕對是有大緣分的,大道機緣所在,我豈敢藏私?便爲陳公子拿來了六顆坐忘丹!”
裴錢微微張大嘴巴。
娘咧,世上還有比自己更能睜眼說瞎話的傢伙?
這老神仙的馬屁功夫,她可以學上一學啊,似乎比她確實要更加“讀書人”一些?
陸雍大概也覺得自己的這番措辭,有些“失了火候”,故作心疼道:“雖是大道所指,不得不順着天意行事,可我仍是有些心疼,只希望陳公子以後能夠爲我青虎宮,在姜氏家主面前美言幾句,姜氏生意遍及大半個桐葉洲,說不定以後青虎宮出爐的靈丹妙藥,就能從這六顆坐忘丹上,找補回來了,亦是幸事,所以陳公子只管坦然收下,退一萬步說,即便姜氏家主瞧不起青虎宮這點出產,青虎宮能夠與陳公子成爲朋友,也是不虧!”
裴錢趕緊給陸老馬屁精,哦不對,是陸老神仙又遞過去一杯茶水。
陳平安自然比裴錢想得更多。
比如涉及到了姜尚真,以及姜家生意和青虎宮出產。
這六顆坐忘丹,其實比較燙手。
陳平安略作思量,就打算婉拒了,如果把姜尚真換成老龍城范家,說不定還有商量的餘地,生意一事,本就是你我雙方迳咸砘ǎ申惼桨膊活娨飧姓嬗懈嗤鶃怼�
所以陳平安開口道:“陸宮主好意,我心領萬分,只是這一爐坐忘丹太過價值連城,不敢奪人之美。再者,我其實與姜尚真關係平平……不過關於陸宮主贈丹一事,我可以書信一封玉圭宗給姜尚真,拒收丹藥此事,絕不讓陸宮主爲難便是。”
陸雍神色自若,似乎在權衡利弊。
心底則有些懊惱自己的畫蛇添足了。
就不該動那小心思,想要陳平安聞弦知雅意,幫着青虎宮與姜氏牽線搭橋。
這艘渡船底下一樓,有位年輕修士站在窗口,臉色陰沉。
這個蠢貨陸雍,真是不知死活。
屋內還有一位姿容出彩卻臉色慘白的女修,正是那位先前在天闕峯被姜尚真一巴掌差點拍死的金丹地仙。
而站在窗口那位施展了障眼法的年輕修士,則是潛入渡船的姜尚真,他突發奇想,在青虎宮開壇講學後,並沒有立即返回玉圭宗,而是選擇偷偷登上了渡船,直接找上了那位給人從石頭縫裏拔出來的可憐金丹女修,在姜尚真敲門她惱火開門後,姜尚真撤了遮掩氣機和麪容的術法那一瞬間,後者嚇得差點跪地求饒。
姜尚真沒打算在陳平安面前現身,也沒有任何多餘的企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