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來(上) 第1138章

作者:烽火戏诸

  稍作思量,陳平安笑道:“沒關係,我喝完酒就走。”

  距離金璜府三十里,山清水秀,溪水潺潺,臨水建有一處行亭。

  有一隊披甲銳士在路旁散亂而坐,小賭怡情,只是嗓門都不大,因爲行亭裏邊還有一位盤腿吐納的修道之人,手捧拂塵。

  一位年輕武將斜靠亭牆外,雙臂環胸,閉眼屏氣凝神。

  陳平安讓裴錢他們停步,獨自走向前。

  行亭內外兩人,觀海境修士,五境武夫。

  年輕武將睜開眼,淡然道:“如果你們是去金璜府,就可以回了,如今這邊已經山水封禁。”

  陳平安轉頭望向一處,溪澗一處碧綠幽幽的稍深水潭當中,浮現出一顆臉色慘白的臉龐,一頭青絲如水草散開,少女面容,身穿一件石榴裙,然後她坐在對岸石上,不過雙腳所穿繡花鞋,依舊沒入溪水,她好像故意與那年輕武將爭鋒相對,笑道:“封山?我們金璜府怎麼不知道?這位先生如果是要去府上做客,我可以帶路。”

  行亭裏邊的老神仙冷哼一聲,輕揮拂塵,行亭外的溪澗如被築造水壩,攔截流水,水位一直抬升,再無溪水流入那處小水潭。

  那女鬼也不介意,只是她身形稍矮,雙腿入水更多,好像記起一事,與那青衫男子說道:“不用擔心原路返回,會被某些人穿小鞋,咱們金璜府有路直通松針湖,泛舟遊湖,風景極美,想要登岸,無需計較渡船會不會被蟊偻等ィ舍樅暮锬铮揪褪俏覀兘痂姆蚓蛉肆ā!�

  陳平安這纔開口笑道:“那就叨擾了。”

  那位施展水法截取溪水的老神仙,終於睜開眼睛,冷笑道:“小小水鬼,大放厥詞,活膩歪了?”

  年輕武將好像改了主意,揮揮手,示意那些披甲武卒放行,還與那佩刀懸酒壺的青衫男子說道:“你們最好不要在那金璜府逗留太久,神仙打架俗子遭殃,不是一句玩笑話。至於遊覽松針湖,倒是可以隨意。”

  陳平安拱手謝過。

  年輕武將點點頭。

  陳平安走在溪邊道路上,那頭金璜府出身的女鬼則一手拎着裙角,行走水面上。

  行亭那邊。

  名爲郭儀鸞的觀海境老修士走到門口,譏笑道:“劉將軍,你倒是好說話,說放行就放行。”

  年輕人,名叫劉翬,才二十多歲,就已經是正五品武將,關鍵是還有個北晉國臨時設置的五方山水巡檢身份,也就是說一國北嶽山水地界,年輕人可以指揮調動山君之下的所有山水神靈,各州郡縣城隍,各地文武廟,都受年輕人轄制。

  劉翬是北晉國的郡望大族出身,不過卻是靠軍功當上的將軍,道理很簡單,家族早已覆滅在那場一洲陸沉的浩劫中。

  除此之外,傳聞年輕人與北晉新帝,相逢於患難之際。

  而更有小道消息,說皇帝陛下那個聯姻外嫁別國的妹妹,其實與這個年輕將軍,是有故事的。

  年輕武將神色淡然,“一個不小心,真要與大泉王朝撕破臉皮,打起仗來,郭仙師可能比我更好說話。”

  老修士臉色陰沉,冷哼一聲,返回行亭繼續吐納修行。年輕人就是不知好歹。

  金璜府的山水譜牒,其實早已“搬遷”到了大泉王朝,而金璜府卻位於毫無爭議的北晉國版圖之上,所以再不挪窩,就會名不正言不順。哪怕是吵到大伏書院的聖人山長那邊去,也還是大泉王朝和金璜府不佔理。

  現在比較微妙的事情,其實還是那座八百里水面的松針湖,這座大湖的歸屬以及劃分,確實有待商榷。

  北晉皇帝的意思很明確,金璜府必須北遷,最好還能夠拿下整座松針湖,若是大泉那邊仗勢欺人,那就去書院找聖人評理。

  北晉這邊的底線,就是將松針湖一分爲二,讓那座湖君水府只佔據約莫四分之一的松針湖水域。

  關於此事,兩國已經其實吵了好幾年,鬧哄哄的,大泉王朝,廟堂上下,都極爲強硬,尤其是一些青壯官員和邊關武將,都已經嚷着要讓北晉聽一聽馬蹄聲了。

  溪澗中,那女鬼轉頭望向岸上,微笑道:“客人瞧着面生。”

  陳平安笑道:“姑娘覺得我面生很正常,約莫二十來年前,我路過金璜府地界,剛好瞧見了府君大人的迎親隊伍,後來還有幸見過府君一面,當年沒能喝上一杯蘭花釀,這次路徑貴地,就想着能否有機會補上。”

  那女鬼愣了愣,立即有了些疑心。

  因爲當年她就在那山神娶親的隊伍當中,怎麼不記得見過此人?

  陳平安其實先前一眼就認出了她,笑道:“姑娘你還記不記得,當時有個黑炭小丫頭,不小心犯了山水忌諱?你們非但沒有計較,後來接到山神夫人返回金璜府,姑娘你當時手持燈唬昧死蠇邒叩脑S可後,你還邀請過我去參加婚宴,只不過我當時着急趕路,錯過了府君大人的新婚酒宴。”

  裴錢手持行山杖,會心一笑。

  那女鬼驀然而笑,“是你?!那會兒你還是個少年……年輕公子呢!難怪我沒有認出來。”

  可不是任何人都能撞見山神娶親的,要麼就是個病秧子,陽氣太稀薄,要麼就是下山遊歷的修道之人了。

  只是女鬼心中幽幽嘆息,眼前這位男子,多半不是什麼山上高人了。

  不然才短短二十年,對方就面容變化如此之大,教她全然認不出。

  如今金璜山神府和松針湖君府,是一家親,府君老爺和湖君夫人,比那山上修士更加神仙道侶。

  但當下山水兩府,依舊是個多事之秋的處境。

  不然行亭那邊,就不會有人說什麼山水封禁的混賬話了。

  一位觀海境的老神仙,確實道法不俗,可一般情況下,哪敢與金璜府和湖君府犯橫。

  說到底,還是背靠大樹好乘涼。自家老爺夫人是如此,那位老神仙也是這般。問題在於自家金璜府不在大泉王朝境內,而是位於北晉國境內。

  那女鬼伸手在袖口上一抹,雙指間捻住一條寸餘長短的青魚,朝那尾小青魚,她輕輕呵了一口氣,對其“點睛”,再心聲言語道數句,然後輕輕一丟,游魚入水,一個擺尾,去勢極快,倏忽不見。

  那尾傳信青魚很快就趕到了金璜府門房那邊,山精出身的老人,不敢怠慢,立即將消息稟報上去。

  一位身穿金色法袍的男子,正是昔年北晉五嶽山君之下的第一山神,金璜府府君,鄭素。

  他得到那條青魚密信後,立即動用大泉王朝贈予的一把傳信飛劍,傳訊坐鎮湖君府的妻子,柳幼蓉。

  當年那場廝殺,如果不是那個過路人,一符一劍就截殺了松針湖淫祠水神,否則後患無窮。

  只不過這個內幕,除了妻子和幾個心腹,鄭素沒有多說。

  鄭素今天走到大門口,耐心等待那位有恩於金璜府的“少年仙師”。一位府君大人,流露出近些年少有的喜慶神色。

  去往金璜府的道路上,裴錢手持行山杖,突然喊了一聲師父。

  陳平安轉過頭,“怎麼了?”

  裴錢咧嘴一笑,沒說什麼。

  裴錢只是想起了很多小時候的往事,師父可能記不得了,或者記不清了,但是裴錢只要用心去想起,就依舊一幕幕歷歷在目,一句句一字不差。

  比如當年一個迷迷糊糊半夜醒來的小黑炭,給嚇慘了,然後就開始埋怨那個很有錢的小氣鬼,當小黑炭問他是不是打不過那些髒東西,他先說了不許稱呼爲髒東西,然後反問她,“既然我們有錯在先,跟我打不打得過它們,有關係嗎?”

  “要是打得過,你就不用跟人低頭道歉了啊,它們給咱們道歉還差不多,給咱們主動讓道,比如它們敲鑼打鼓的,吵死了人,就要向我道歉,願意賠錢就更好了。”

  “我就算打得過它們,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我們是一夥的啊。”

  當時小姑娘都沒有意識到,他當時說了一句“我們有錯在先”,而不是“你”。

  後來莫名其妙斬殺了一頭“大妖”,小黑炭趴在他的後背上,小聲問道:“你是好人,天底下的好人就是你這個樣子的,對吧?”

  再後來,他伸出手。小姑娘皺着臉將兩張符籙拍那人手心,委屈得一塌糊塗,大聲嚷嚷,“就不能送給我一張嗎?我跑了那麼遠的山路,最後是實在跑不動了啊。”

  裴錢走到道路最邊上,轉頭望向溪澗對岸。

  陳平安突然輕聲道:“好些事情,師父都記得一清二楚。所以師父現在很慶幸,當年沒有丟下你。”

第756章 劍修如雲

  見着了那一行訪客,金璜府君走下臺階,快步向前,重重抱拳,朗聲笑道:“鄭素見過恩公。”

  雖然面容改變極大,從一個佩劍系酒壺的白袍少年郎,變成了眼前這個青衫長褂的成年男子,但是鄭素還是一眼就確定了對方身份。

  正是當年那個陌路相逢的少年劍仙,事了拂衣,不曾留名,十分風流。

  何況眼前男子腰間還懸着那枚讓鄭素眼熟至極的硃紅色酒壺,一如當年。

  陳平安拱手還禮,笑道:“叨擾府君了。”

  鄭素立即側過身,陳平安伸出手掌,最終兩人並肩走向金璜府大門,鄭素小聲歉意道:“方纔得知恩公光臨寒舍,我就立即傳信松針湖,不曾想拙荊有事脫不開身,暫時無法趕回府上。”

  鄭素其實心中頗爲古怪,方纔等人時,金璜府這邊其實收到了松針湖水神廟那邊的傳信飛劍,竟然是一位身份隱祕的大泉供奉仙師,代爲回信金璜府,甚至不是妻子柳幼蓉的手筆。這太不合常理,妻子絕不會隨便離開水府,若是平時,鄭素肯定就已經動身趕赴松針湖,妻子雖說身份殊榮,如今已經貴爲大泉王朝的第二等江水正神,是整座松針湖的正統湖君,但妻子其實不過是相當於洞府境的金身和道行,她更不擅長與人鬥法,這幾年她硬着頭皮的所謂修行,看得歷來就精通廝殺的鄭素是又好笑又心疼,到最後還是讓她不要勉強了,打打殺殺這種事情,不適合她。以前是,如今是,以後還是。

  陳平安以心聲言語道:“晚輩曹沫,寶瓶洲人氏,這是第二次遊歷桐葉洲。”

  這是來時路上打好的腹稿。

  如果不是通過一系列細節,確定如今金璜府成了個是非之地,其實陳平安不介意坦障啻c金璜府告知真名。

  一位能夠開闢府邸的山神府君,哪裏需要朝廷幫忙鋪設一條官道,作爲敬香神道,甚至專門在橋頭設立界碑,表明此地是北晉山水地界?而且立碑之人,可不是什麼郡守縣令之類的地方父母官,界碑落款,是那北晉國的禮部山水司。至於之後行亭那邊的異樣,不過是確定了陳平安的心中設想,大泉劉氏……如今應該是大泉姚氏皇帝了,顯然是想要藉助金璜府、松針府的最終歸屬勘定,作爲契機,在與北晉進行一場廟算謩澚恕�

  鄭素開懷笑道:“我們金璜府的蘭花酒釀,在桐葉洲中部都是鼎鼎有名的好酒,路過金璜府,可以不見勞什子鄭府君,唯獨不能錯過這蘭花釀。”

  落座後,陳平安有些尷尬,除了師徒二人,還有五個孩子,鬧哄哄的,像一夥人跑來金璜府蹭喫蹭喝。

  老氣橫秋的白玄,眼神一直在四處轉悠的納蘭玉牒,很怕生的姚小妍,年紀不大個子挺高的何辜,略微鬥雞眼、說話比較耿直的於斜回。

  一行七人,一個止境武夫,一位山巔境武夫。

  六個半劍修。其中白玄和納蘭玉牒都是洞府境劍修,按照山上規矩,兩個孩子如此小小年紀,就早早成爲中五境劍修,都可以爲被稱呼爲小劍仙了。

  簡單來說,行亭裏邊那位手捧拂塵的觀海境老神仙,真要搏命,白玄和納蘭玉牒只要聯手,說不定也就是各自一飛劍的事情。

  鄭素笑道:“我已經讓府上準備飯菜,都是些山上野味和松針湖鮮,至多兩刻鐘,就能與曹仙師喝上蘭花釀。”

  這位府君自然是打破腦袋,都想不到這撥客人的路過做客,就已經讓一座金璜府足可稱爲“劍修如雲”了。

  陳平安突然站起身,“有勞府君帶我四處走走。”

  鄭素有些意外,仍是主隨客便,點頭笑道:“樂意之至。”

  裴錢從椅子上起身說道:“師父,我看着他們就是了。”

  陳平安以心聲提醒道:“記得在金璜府用真名就可以了,別用‘鄭錢’。”

  裴錢點點頭。

  等到曹師傅和那一襲金袍的府君大人離開大堂,納蘭玉牒一個蹦跳起身加轉身,摸着椅背上邊的靈芝紋,“裴姐姐,啥木頭做的椅子,瞧着可貴氣老值錢哩。”

  裴錢坐回位置,笑道:“不曉得,不過肯定值錢。記得瓶瓶罐罐的,不要亂碰,都是動輒幾百年的老物件了,更值錢。”

  納蘭玉牒笑嘻嘻道:“不小心碰碎了,就拿小妍賠,留在這兒當丫鬟。”

  姚小妍始終規規矩矩坐在椅子上,可憐兮兮道:“玉牒姐姐,別嚇唬我。”

  何辜是九位劍仙胚子裏邊個子最高的,翹着二郎腿,一晃一晃,“原來山神府也就這樣嘛,還不如雲笈峯和黃鶴磯。”

  稍微有些鬥雞眼的於斜回,身體一滑,癱靠在椅子上,長呼出一口氣,“舒坦,以後我也要做幾把這樣的椅子。”

  白玄剛要脫了靴子,盤腿坐在椅子上。

  裴錢說道:“坐好。”

  白玄翻了個白眼,不過還是打消了念頭。裴姐姐雖說習武資質平平,但是曹師傅開山大弟子的面子,得賣。

  裴錢耐心解釋道:“下山下水忌諱多,出門在外,要切記入鄉隨俗一個道理,我們又是客人,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胡來。”

  白玄側身趴在椅把手上,唉聲嘆息道:“規矩俣啵脽┤税 !�

  裴錢將行山杖橫放在膝,沒理睬白玄的抱怨,開始閉目養神。

  裴錢倒是真心沒覺得白玄這孩子如何煩人,每當她回想一下自己的初次遊歷,裴錢就會覺得白玄其實已經算話很少、很懂事了。

  只是再不煩人,也不是白玄被某部功勞簿遺漏的理由,按照目前這個情形,估計不等回到落魄山,裴錢就該爲白大爺換一本新賬簿了。

  不過裴錢當下比較好奇一事,爲何師父和小師兄,都故意讓白玄始終誤會一件事,而不去故意點破。

  白玄好像早早認命了,他雖然目前境界最高,已經躋身中五境的洞府境,但是好像白玄肯定自己就是劍道未來成就最低的那個。孩子劍也練,熬得住喫得苦,只是心氣卻不高。

  可按照師父和大白鵝關於九個孩子本命飛劍的大致闡述,再加上白玄自身的性情天賦,裴錢怎麼看白玄,不敢說這孩子將來一定成就最高,但絕對不會低。事實上,如今九個孩子裏邊,白玄就已經隱隱約約成爲了領頭人。而這種無形中顯露出來的氣質,在如今的裴錢看來,既機緣不斷又意外橫生的修行路上,至關重要,就像……師父當年帶着寶瓶姐姐、李槐他們一起遊學大隋書院,師父就是那個自然而然成爲保護所有人的人,而且會被旁人視爲理所應當的事情,天經地義的道理。

  假設師父和自己、小師兄都不在身邊,白玄就會一下子脫穎而出,肯定會是那個置身亂局、一錘定音的人物。

  裴錢猶豫了一下,聚音成線,只與白玄密語道:“白玄,你以後練劍出息了,最想要做什麼?”

  白玄眼角餘光迅速一瞥,發現裴姐姐是在與自己單獨聊天,就繼續懶洋洋趴着,心聲答道:“不想做啥啊,現在唯一的盼頭,就是以後遇到那個白龍洞同齡人,然後他剛好走夜路落單了,一劍戳他半死就跑,小爺幫他長長記性,來無影去無蹤,做好事不留名。”

  裴錢沒了繼續說話的念頭,難聊。

  大概師父最早帶着自己的時候不愛說話,也是因爲這樣?

  裴錢轉頭掃了一眼五個孩子。

  何辜和於斜回最投緣,正在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說那穿石榴裙的溪澗女鬼姐姐長得挺俊俏,一點都不嚇人,確實是比裴姐姐好看些。

  納蘭玉牒在直愣愣盯着金璜府大堂幾幅名貴字畫,姚小妍在勤勤懇懇溫養飛劍,擁有異於常人的三把飛劍,總是讓姚小妍有些手忙腳亂,有些煩惱。關鍵是姚小妍覺得自己太笨,膽子太小,飛劍又太多且無用,所以小姑娘擔心在修行路上走着走着,自己就成了最沒用惹人嫌的那個拖油瓶。

  裴錢對姚小妍悄悄說道:“小妍,休歇的時候,不用這麼刻苦練劍,不然一輩子都很累的,聽裴姐姐的,以後專心的時候專心練劍,怎麼專心都不爲過,放心的時候放心遊玩,怎麼放心都別怕別人說你偷懶,因爲對於練氣士來說,一輩子很長的,我們先不急於求成。”

  姚小妍聞言立即收斂心神,微微紅了臉,趕緊與裴姐姐輕輕點頭。

  裴錢說完之後,啞然失笑,有些自嘲,是不是收了個阿瞞當不記名弟子的緣故,自己竟然都會與人講道理了?就是不知道小啞巴似的阿瞞,以後能不能跟這幫孩子處得來?裴錢一想到這件事情,便有些憂心,畢竟阿瞞的身份就擺在那邊,是山澤精怪出身,而這些劍仙胚子,又來自劍氣長城,應該會很難融洽相處吧?算了,不多想了,反正有師父在。

  白玄,本命飛劍“雲遊”,一旦祭出,飛劍極快,而且走得是換傷甚至是換命的蠻橫路數,問劍如棋盤對弈,白玄極其……無理手,同時又十分神仙手。